回复：Never and ever。‖161231文文┊窄门（中篇）

26
“原来是这样。”听过徐彩恩简单的描述，尹智佑陷入思考。
“智佑，我现在，无依无靠，我真不知自己该怎么办了。”徐彩恩眼里闪着泪光，表情实在打动人心。
尹智佑同情地抓#住徐彩恩苍白的手，安慰道：“会有办法的，我帮你。我叫我哥也帮助你。这件事可以让他知道吗？”
徐彩恩稍微迟疑了一下，随即点头同意了。“可是，徐石的尸体……”
“我们先去找我哥哥，然后大家一起商量。这几天你就先住在我家吧。”
徐彩恩礼貌地笑了一下以表示感谢。但随后出现在脸上的冷漠和平静却着实让偷偷观察着的金郑二人搞不懂。
“我有一种感觉。”郑秀妍严肃地对金泰妍说。
“我也是。”
“徐老师好像有点儿变了。”
“可能是因为杀了人，所以变得不同了吧。”
“她说自己是半夜在被徐石虐#待的时候然后从枕头下拿出藏着的一把水果刀直接了结了徐石，我怎么觉得这种说法有蹊跷……”
金泰妍点头，“这表明她是早有蓄谋的。可是在那样的时候下手，显然不是好时机啊。既然是在徐石最有精力的时候去反抗，肯定会轻易被徐石夺走刀子，肯定杀害不了徐石。她在说谎吧？”
“她有所隐瞒，对自己的好朋友。”
“那你觉得她是怎么杀徐石的？”
郑秀妍轻咳一声，“我猜她是趁着徐石毫无防备的时候……”
“那八成是徐石在睡觉的时候了。”
“而且估计是借着夜深人静。”
“那她还是不是早有蓄谋？”
“对了，”郑秀妍想起一件事，“你去年和她说话，都说什么关于她和她叔叔的事了？”
“我告诉她要趁早报警什么的，不然总有一天会忍不了的。”
“嗯，你的话起了作用吧？”
“可她无动于衷。”
“我想，多多少少是有一个促成的作用。只是她采取的方式，不是你说的那样……”
天空又变得阴沉起来，一块厚实的乌云慢慢地移动到她们头顶。金泰妍望着将要落雨的天空，问道：“你说，我们是不是也该帮她一下？”
“我想看看事情本来的经过。”
“可是这样一来，我们就成了无所作为地做了一次观众。”
“她肯定可以处理好的，不管用怎样的办法。不然，她也不会成了我的数学老师。”
“是吗？”金泰妍无奈地倚在红砖墙上，“我们白来一趟啊……”
“能目睹一个真相，不算白来。”郑秀妍反而露齿一笑。
*
“怎么会这样呢？”尹在河捂住嘴，“如果换成我杀了他就好了。我不怕警#察。”
尹智佑用胳膊肘捅了一下哥哥的肋骨，“谁杀了他都不好，虽然他也不配活在这世上。他真是个完完全全坏透了的人，不仅曾经向我爸爸挑事，害得我爸爸调职，他还这样对彩恩。暴力狂，呸！”
尹智佑接着恶狠狠的咒骂了几句，像是为了好友出气一样。
“徐石的尸体该怎么办呢？再过几天臭气一定会弥漫整条街吧。”尹智佑一想到那气味儿，整个脸都皱了起来，嘴里还发出了干呕的声音。
“其实我想到一个办法。”一直沉默的徐彩恩低着脑袋说道。
“什么办法？”
“把徐石的尸体弄进河里。”
“这样好像确实可行。”尹智佑若有所思道。“可是，怎么拖去河里？我可不想碰他。”
“我来办，我有力气。”尹在河插了一句，两个人却都没理他。
徐彩恩说：“如果能搞到一个大#麻袋就好了，就是那种过节的时候工厂给工人发粮食用的那种麻袋，应该足够装得下一个人。”
“大#麻袋？我们家有不少！要几个？我去拿！”尹在河一看能帮上忙，立马亢奋了起来。
“你们家真有？”徐彩恩罕见地将期待目光射向了尹在河。
尹在河瞬间脸颊红彤彤的，嘴也乐得笑歪了。“有！真的！”
“那太谢谢你了……我家已经找不到什么麻袋了。”说着徐彩恩悄悄瞟了一眼尹智佑。尹智佑也只是静静听着，除了对哥哥的表现流露出些许的无奈，并没什么别的神情。
徐彩恩笑着再次对两个人道了谢，起身想走。
“诶？你去哪？不是说好了来我们家住吗？”尹智佑也跟着起身。
“我去收拾收拾屋子，再带几件衣服过来。”徐彩恩腼腆地说。
“我们也去吧！”尹在河眼里仍然闪着热切的光芒。

三个孩子又一道去了徐彩恩的家。尹智佑在门口犹豫了好一会儿才硬#起头皮进了屋里。屋里的味道确实越来越难以忍受。
他们三个快速地将布满血渍的地面打扫干净，这期间尹智佑回家了一趟偷偷摸#摸拿了个麻袋过来。
徐彩恩接过麻袋，左看右看，又用手拉了拉。
“怎么样？”尹在河问道。
“很好。应该很结实。”徐彩恩点点头，拿着这麻袋去了一个小小储物间，“我看看这屋子里边有没有空，我想把徐石的尸体先藏在这里好了。”
“嗯。”其余两人应和着，一边抽#出徐石身下的床单和褥子，尽力地憋着气。
储物间没有窗户，金泰妍想起自己上次就被困在了那个屋里面。储物间的天花板上有个小灯泡，不知是因为灯泡坏了还是怎么了，徐彩恩并没有开灯，而是在里面摸着黑像在找东西一样，又过了好一会儿才拖着那大#麻袋从黑暗里走出来。
“有空吧？”尹智佑问了一句，随即因攻入呼吸道的臭气而闭上嘴。
“有空。我挪了几个箱子。”
“那就好。”尹在河憋着气地说。
徐彩恩和尹在河戴上肥大的工人手套，合力将徐石的尸体塞进麻袋里面。麻袋确实很大，徐石完完全全被裹了起来。他们用粗绳封好了，一齐把僵硬的尸体搬进了储物间。
“哦！好黑！”尹在河感叹道，“灯在哪？”
“灯泡已经坏掉了。”徐彩恩回答。
三个孩子在里面磕磕绊绊地将那尸体立起来，靠在墙角。出门的时候，不知是谁碰掉了一个什么东西，尹在河被那东西绊了一脚，差点摔倒。
“什么玩意儿？”尹在河气得一脚踢出了那个东西。“一个笔啊。”
“谁叫你走路摇摇晃晃的。”尹智佑瞄了一眼她哥哥狼狈的模样。
隔着后面的窗户，金泰妍和郑秀妍勉强地看见了尹在河笨笨的身影和地上那支记号笔。
“好了我们再把床单被子什么的再搬进去吧。”徐彩恩瞟了一下那支笔，接着一脚又踢了进去。
尹智佑实在忍受不了令人作呕的味道，便跑到门外去呼吸新鲜空气。
待到该被处理的东西全部转移完，徐彩恩从卧室的墙上摘下一把小小的钥匙，走向那间窄小的储物间。
“诶？”金泰妍小声惊呼。
“怎么了？”
两个偷#窥的人倚着窗户下的墙蹲下#身。
“原来那把钥匙是储物间的钥匙。”
“我也对那个钥匙有印象。”
徐彩恩锁好储物间的门，为了确认一遍是否锁好又使劲拽了几下门把手。
尹在河像个小跟班似的跑过来问道：“还有什么活儿？”
“铺上新的被褥，然后就是打包我的几件衣服。”徐彩恩从衣柜里搬出了被褥，交给尹在河。尹在河爬到床上去铺。
*
“你觉得他们这样可行不？”洗完澡，金泰妍坐在澡堂的椅子上问隔着一层帘布的郑秀妍。郑秀妍还在里面享受着难得的淋浴。金泰妍瞥了一眼帘布里面的身影，继而犹犹豫豫地挪开视线。
澡堂这个时候临近关门，并没有人，被压低的声音在澡堂内部空旷地回荡。
“不好说啊，目前看来还有不少漏洞。”
“总觉得徐老师心里还有别的主意没说出来。”
“她自己也感觉不周全吧，所以一直心不在焉的。”郑秀妍说完关了淋浴头的水，然后掀起了布帘子的一角，露出来一个脑袋，对在椅子上坐得笔直的金泰妍说：“那个，可以帮我把衣服递过来吗？”
金泰妍拾起椅子旁的衣物拿到郑秀妍的帘子边缘。郑秀妍刚伸出一只手去够，无奈重心一斜，脚下又那么滑，直直地从里面扑了出来。在扑出来的那一瞬间，她绝望地闭上了双眼。
本以为会重重地摔到硬#邦#邦的地面，却奇迹般地落入一个柔软的怀抱。郑秀妍震惊地睁开眼睛瞧，发现自己就像个小猫一样趴在了金泰妍的怀里。金泰妍显然是被突如其来的猫咪吓了一跳，还好很快地接住了她并且稳住脚。
虽然没有摔倒，但郑秀妍心里还是感到了深深的绝望——对自己的狼狈，和对自己赤身裸#体地出现在金泰妍面前的窘迫感。
“你没事儿吧？”金泰妍摸了摸郑秀妍还留有水渍的滑溜溜的脊背，想把扑在怀里的人推开，无奈被郑秀妍死死扒住了自己的脖子。“你在干嘛？”
“我……还没穿衣服……”郑秀妍支支吾吾地说。金泰妍的余光看到她的耳朵都红了。
“那你这样你也没法穿啊。”也许是郑秀妍刚洗完的身子实在太滑了，金泰妍的手从她的背部一下子溜到了腰部，差点儿没刹住车继续下滑。
“嗯，”郑秀妍好像什么都没发觉一样，松了松金泰妍的脖子，“你闭上眼，然后我去穿。”
金泰妍暗自感到好笑，一边承诺着一边把眼睛闭好。郑秀妍经过多次确认才拿了衣服回到帘子后面穿。
当郑秀妍衣装齐整地出来找金泰妍，发现金泰妍正蹲在地上偷笑。
“你——”
“我不是笑你滑倒！”金泰妍急着辩解，“我是笑——”金泰妍看郑秀妍脸色阴沉立马不敢笑了，压低了声音说：“我笑我自己呢……”

@Khuntoria9520 @ZTL允 @王小彧TJ

@我站在路中 拉粑粑

今天是个好日子

感谢卡哥哥，歌太好听了啊啊啊啊啊

嗯

太好了

　　27
雨从中午就开始倾盆而下，直至傍晚才渐渐停歇。
三个小孩聚集在无人经过的胡同口，一边玩着地上的石子，一边心不在焉地说着话。
“今晚起，我决定我要回家住了。”徐彩恩这样讲道。
“为什么？”
“再过几天那边的河水就涨得差不多了，我叔叔就要去那河里了。我想，”徐彩恩丢出一颗石子，石子滚进一个浑浊的大水坑，立马沉了底儿，“最后这几天，陪他一下。”
“啊？你这是说的什么话？”尹智佑露出无法理解的表情。
徐彩恩微微一笑，面带悲色，“虽然他对我不好，但一直以来是他辛苦打工养育了我，我该对他抱有这样的感恩之心。”
“可你，你不害怕吗？你不怕他阴魂不散夜里纠缠你吗？”
徐彩恩很坦然地摇摇头，像是一切都想开了似的：“我从来不信鬼魂什么的。况且我恶意杀害他，就该忍受他对我的报复。”
尹智佑呆呆地点点头，脸上挂着说不出的钦佩。她看看哥哥，哥哥也是呆模呆样的。
徐彩恩又丢了一颗石子进了水坑，看到那水坑里的沙土被搅得一团乱，心想，我就是这样一个石子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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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天夜里，习惯到处散步的金泰妍和郑秀妍再一次光临了徐彩恩家的窗下。她们本想轻手轻脚地靠过去看看，却因为地面太黑被绊了一脚，发出了不小的声响，顿时徐彩恩黑洞#洞的房间里亮起了灯。
两个人吓了一跳。不是没人吗？怎么灯忽然地亮了？闹鬼了吗？
她们缓缓退开，然后装出一副没有在意的样子，一边观察着窗里面的影像，一边大步撤离回了家。
“屋里有人。”金泰妍简单地说道。
“徐老师又回来住了？”
“看来是，而且还是她自个儿。”
“你怎么确定？”
“屋里只有她自己的时候，她才这么警惕吧。”金泰妍若有所思，“不过，为什么我们一接近房子她立马拉开灯呢？”
“她一定是听见我们的声音了。”
“可是为什么？”
金泰妍抬头看一眼表，已经快要十二点了。“这种时候，按照她那个年龄段的孩子来看，肯定早就上床睡觉了，她却一直保持警惕也没睡觉，究竟是为了什么呢？”
“明晚我们再去看看吧？尽量不出声音。”郑秀妍提议道。
“嗯。”
第二晚，她们不到八点就动身去了徐彩恩屋前那片空地，静静地站在墙根处。
徐彩恩的屋里开着灯，还传出来很大的收音机声。一直到十点半，她关上全部的灯，但是收音机的声音还在，只是声音小了许多。十一点多的时候，金泰妍故意踢踏着鞋子经过房门，徐彩恩卧室的灯果然又亮了。
第三天的晚上，她们照例到了屋子附近不引起注意的角落来观察。
徐彩恩不仅敞着收音机，还时不时地哼唱几句，尤其是每当有人即将路过的时候。十点半左右，灯又很准时的灭了。金泰妍点点头，示意郑秀妍回家。
“我好像猜到她这样做是什么意思了。”
“引起别人的注意吗？”
“同时为了不引起别人注意，特别是邻居。”
“哦？”
“前几天她没有在家住，忽然又回来住了，肯定是为了不让邻居感觉到这屋子没有人在住，肯定不想引起怀疑。”
“这样说很有道理诶。”郑秀妍点点头。
这样的状态又维持了两天，徐彩恩和她的伙伴们终于又有了新的行动计划。
“你们今天半夜有办法出来吗？”
“半夜出来？”尹智佑反问。
“对。今晚还有一场雨，”徐彩恩抬头望了望天。天上飘着灰色的云块。“我们趁着半夜没人，把我叔叔的遗体处理掉。”
“弄进河里？”
“嗯。”
“没问题。出得来！”尹在河信誓旦旦地挺起了胸脯。
徐彩恩对着尹在河嫣然一笑。尹在河立即害羞得低下脑袋。
“那……大约几点的时候？”尹智佑一脸担忧。
“一点半。”
“我们什么也不用拿，直接去你家？”
“嗯。你们晚上最好多吃点，好有力气。”
“哈，没问题！”尹在河拍拍自己结实的肩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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郑秀妍睡不着，屋外雷声滚滚。
她翻来覆去，最后终于无奈地坐了起来。想想自己为什么忽然失眠了，她也想不明白，只觉得心里仿佛在记挂什么事情一样。
墙上钟表的秒针一步步走着，郑秀妍心中的不安渐渐扩大起来。她轻轻安抚自己的胸口，大口喘气，然后摇醒了身旁熟睡中的金泰妍。
“嗯？怎么了？”金泰妍皱了皱眉。
“我总觉得今晚有什么事要发生。”

　　“什么事？”
郑秀妍没有回答，拉开窗帘看着窗外的雨。雨不是很大，但也足以在半分钟内把人淋个湿透。金泰妍觉得不对劲便跟着坐了起来，两只手撑着窗台仔细地看。
又过了一会儿，郑秀妍说道：“走，我们去徐老师家。”
“这么晚了。”
“我直觉今晚很不一样。”郑秀妍看了看墙上走得慢吞吞的钟表，现在大约一点二十。
两个人靠着一把破旧的大伞勉强挡雨。在无人的街上穿雨而行，总觉得后背冷飕飕的，眼睛控制不住地左看右看。
终于徐老师的家近在眼前了，虽然屋里黑着，但她们听见屋里仿佛有人在小声说话，便躲进了墙角处的阴影里面。
“怎么这么重……这里面是什么鬼东西？”尹在河用力地试了试那麻袋的重量。
“哥你小声点！”尹智佑毫不客气地对着哥哥的后背拍了一下。
徐彩恩解释道：“我事先在麻袋里面放了很多石头。”
“放石头干嘛？”
“这样扔进河里就不会漂起来了。”
“为什么不等我们一起运到河边再装石头？”
“我担心来不及，河边附近不是还在建纺织分厂吗？工人都在那里搭帐篷睡觉，我们需要尽快解决，不能发出声音。”
“嗯，也是。”尹智佑点头，“只是我们这一路要很累了。”
“多亏了有你们在。我一个人连尸体都搬不动呢。”
三个人就这样搬着大#麻袋出动了，好在隆隆的雷声和哗啦啦的雨声遮掩着他们走路的声音，也冲刷着他们走过的痕迹。虽然漆黑的雨夜，街上往往不会有人，但几个人都十分担惊受怕，也不敢大意地快步走。就连悄悄跟踪的两个人也跟着提心吊胆。
大#麻袋入河即沉，似乎还能听到沉底时发出的声响，可见里面是装了很多的石头。
“天啊，累死了。”尹在河说着一屁#股坐在了地上。“我的胳膊已经抬不起来了。”
“你说话不能小点声嘛！”尹智佑踢了一下哥哥的屁#股，眼睛扫视着周围，“快起来，我们该回去了！”
“你们先来我家里洗洗，擦擦身子吧，我家还有干净的衣服。”
“那太好了。”
不敢开灯，三个人摸着黑用徐彩恩提前准备好的热水和毛巾擦洗着自己。黑灯瞎火倒是有了这样一个隐蔽的好处，他们可以对自己的身体毫无遮挡，毕竟互相都看不见。可虽是看不见，空气中却充满了不知从何而来的暧昧与紧张感。这种感觉在尹在河心里尤为强烈。他忍不住想向徐彩恩的方向靠近，同时还起了生理反应。
终于，他的身体在不停地挪动之后挨上了徐彩恩的身体。徐彩恩显然被尹在河凑过来的滚烫肌肤吓了一跳，下意识地远离了一步。可是尹在河并没有退却的意思，在黑暗之中，在狂妄膨#胀的欲#望驱使下，胆量也变得相当大了起来。他凭着直觉精确地捉住了徐彩恩的手，然后让那只手握在了自己的下#体上。
这是多么讨厌又熟悉的感觉，徐彩恩不可思议地想到，她好不容易摆脱掉的、自幼以来便阴魂不散地纠缠自己的讨厌的感觉，居然又一次出现了。徐彩恩本能地想叫，想用力地将手撤回来，想向黑暗中旁边这个黑影发起猛烈攻击，可她却又抑制住了。
没一会儿，尹在河就泄气了，他放开了她的手，安静地退到一边。她苦笑了一下，用毛巾擦净自己，穿上衣服。
她知道，现在还不是反击的时候。

我决定周末更文了

　　28
疲惫归来的两个人，一躺下就立即睡着了。一直到第二日的十一点钟才不情愿地醒来。
空气闷热而潮#湿，窗外仍旧阴沉沉的没有阳光。金泰妍翻了个身，汗黏的后背与床单不舍地分离了。她看着刚刚睁开眼的郑秀妍，突然开心地笑了。
“你累傻了？”郑秀妍无奈地说。
“我又想起那天你在澡堂滑倒了。”金泰妍说完捂住嘴偷笑。
郑秀妍做出恨恨的表情，“你老想这事儿干嘛？这么喜欢看我出丑吗？”
“那倒不是。”
“哦，我知道了，你是觊觎我的裸#体吧！”说完郑秀妍扭过脸去，但是却没法遮掩住自己害羞红了的耳朵。
金泰妍没有再说话，而是伸出一只手去捏郑秀妍那只通红的暴露在空气中的小耳朵。
“你干嘛？”郑秀妍在金泰妍的手下挣脱。
“秀妍，我问你一个问题吧。”
“说。”
“如果我现在亲你，你会躲开吗？”金泰妍眨着眼睛，两只手祈祷似的缩在胸前。
“应该不会。”
“所以你喜欢我吗？”
“喜欢……”
“那，你爱我吗……”
“我不确定。”郑秀妍将滚烫的脸埋进了枕头，她感觉空气沉闷得吓人，比枕头里还要闷。
“哦，我懂了。”金泰妍呼出紧憋在胸腔的一口气，可是这口气呼出来之后却并没有给自己带来轻松感。她慢慢地转身，面朝天花板；再转身，背对着郑秀妍。
也许是我们相识的时间还太短，也许是她仍旧无法自拔地爱着徐老师，也许我们只是彼此的相互慰藉。我们和爱情无缘。金泰妍苦涩地想着，然后闭起眼睛，准备再睡一觉。她很想就这样在睡梦里静悄悄地死去，仿佛是忽然发觉自己活得毫无意义了。
“泰妍。”
“嗯。”
“有时候我也搞不懂自己的心里在想什么。我总是弄不明白自己的真心。所以我说我不确定。可是，我会努力在最短时间内想明白的。你能理解我的吧？”郑秀妍转身面对金泰妍沮丧的后背，接着抱住她，脸贴在她的脖子上。
金泰妍像被注射了麻药一样，全身都动弹不得。麻麻的，说不上是什么感觉。
“你想明白了，就告诉我……”
“和你在一起，真的很开心。”郑秀妍自顾自地开始说了起来，“和曾经跟徐老师在一起的感觉不一样。虽然我那时候真的很喜欢她，但我想，也只是局限于喜欢吧。其实说是喜欢，不如说是一种单纯的爱慕和欣赏。我和她在一起的时候，心里是感到压抑的，自卑的……也就是说，我并不快乐。但是和你就不同了。尤其是这些天以来，我们终于不用那么紧迫地寻找线索，我有了足够的时间静下心来仔细思考。我现在仿佛越想越通畅了，又仿佛愈发的迷茫，我感到答案就在眼前了，可是眼前又被层层的雾气遮挡……”
郑秀妍抱紧了金泰妍，紧紧地，就像是要让金泰妍跟自己合体一样。金泰妍静静地等着她继续说下去。
“现在，我抱紧了你，雾气就不见了。”
“看到答案了？”
郑秀妍松开怀抱，面朝天花板。
金泰妍感到浑身冷飕飕的，急忙缩成一团。
湿#润的风从窗外送进来，一只蚊子挣扎着从纱窗裂开的口子间挤进屋里。
“泰妍？”
“嗯。”金泰妍什么都看不见，湿#润的风害得她闭紧了眼睛。
“答案逃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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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静了多日之后，金郑二人都无聊地发闷。她们不时地出去转，不时地经过徐彩恩的门前。
又是阴雨绵绵的一天，两个人在淅淅沥沥的小雨中走路，忽然看见尹智佑家附近聚集了不少人。人们嗡嗡地说个不停。
“怎么了？”金泰妍率先挤进去。
只见门口停着一辆警车，有一个警#察坐在驾驶座上，望着门里。门是开着的，可以清晰听见里面传出的男人的辩解声和孩子的哭闹声，以及警#察严厉而冷清的声音。不一会儿，一个男人被两名警#察带了出来，他的双手背在身后，脑袋低低地耷#拉着。
“这是——”金泰妍惊讶地说。
“那个叔叔……”
警#察带着男人上了车，人群自动闪出一条宽宽的道，让警车通过。警#察冲着窗外的人打了个手势，说道：“都散了吧，散了。”
看热闹的人却只是有增无减，讨论的嗡嗡声也越来越大了。
“世事难料啊。”一个老大妈一手提着一篮子菜一手抓着一把葱。
“是有多大仇？把人给杀死了还不放过尸体。”老大妈身边的又一位老大妈摇着头说。
“哎呀，人呐，被仇恨冲昏了头脑就啥都干得出来。”
“这下好了，进监狱了吧，怎么说都得有个十来年出不来了。”
“哎，你说说，”老大妈叹了口气，“家里那还有俩孩儿，上面还有老人，这日子可真不好过了……”
金泰妍和郑秀妍静静地听着，感觉很多事情没搞明白。这突如其来的一个事件彻底让她们不觉得无聊了。
尹智佑家的大门紧紧地关死了，窗户也都关严，窗帘拉了起来。

　　人们这才知趣得散开了。每个人的脸上都挂着一丝来历不明的微笑，仿佛是为这安静的小城镇里终于发生了个大事儿而感到兴奋。许久不聊的人们也都互相聊开了，那些每天只是擦肩而过的路人也借此熟络起来。渐渐地也没人在聊什么杀人案的事情了，人们的谈话又回归了日常。
“走吧我们。”金泰妍说着往徐彩恩家方向去。
郑秀妍跟上来，“徐老师居然没有在这些人群里面出现。”
“她可能也被送去警#察局了。我们现在去她家确认一下。”
果然也有警车停在徐彩恩家门口，只是附近并没有聚集多少人。透过敞开的窗可以大体听见里面人的谈话内容。
“你叔叔多久没回来了？”
“大约三四天吧。”
“你认为他是去干啥去了？”
“他经常夜不归宿，就算不上夜班也是这样，我只是以为他最近又去和他厂里的熟人一块喝酒去了。”
“如果他夜里回来你会察觉到吗？”
“我睡得比较死，根本感觉不到他回来了，而且我经常开着收音机就睡着了。”
“你叔叔在家有没有提起过尹成俊这个人？”
“他以前经常提起，都是说一些不大好的话，不过后来就很少了。”
“他们关系一向很不好？”
“您应该从工厂工人那边问到了吧，他们之前还打过架，然后就被调开了。”
“是啊。但那是之前的事了，不是吗？如果尹成俊报复你叔叔的话，需要一个导火索，不知道你知不知道这个导火索。”
徐彩恩摇摇头，“我一个小孩，叔叔不会和我说这些大人之间的事情的。”
警#察听了点点头，“嗯，所以现在从杀人动机看来尹成俊不是很值得怀疑。”
警#察说完把犀利的目光射向徐彩恩懵懂的双眼。徐彩恩一脸天真地瞧着警#察，哭得红肿的眼睛似乎在好奇，在好奇之下是一层不深不浅的忧伤。
“我想知道你有什么想法，对你的叔叔。”
“我叔叔啊，”徐彩恩淡淡地笑了一下，眼睛温柔地看向地面，“他对我管教很严厉，因此我学习才那么好的。虽然有时候他会打我，我会感到委屈，但他都是为了我好。他从来不吝啬地给我生活费，为我交书本费。我失去双亲使我在别人看起来非常的不幸，可只有我自己知道，有个这样的叔叔的我是不比别人差的。”
警#察边听也边露出了笑容，然后在他的笔记本上写了些什么。
“好好悼#念他吧。我就告辞了。”说完警#察站起来，看了看墙边桌上靠着的一张用金属相框框起来的徐石黑白照。相框被擦得闪闪发亮，照片也显得干净而明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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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快，关于徐石被杀害的消息就传遍了整个小镇。金郑两人也渐渐弄清了事情的原委——当然，这并非事情的真实面貌。
徐石的尸体被丢进河里之后又过了两日，有人清晨起来在河的下游看到了一个漂浮的麻袋。出于好奇，他叫来邻居一起捞上了麻袋，麻袋还是反着的。打开一看，里面是一个被大卸八块的人，头、胳膊、腿，都被分离开来了。
他们吓呆了，随即便报了警。
警#察在查看尸体的时候发现麻袋内里仿佛写着三个字，虽然被血污和河泥污染了，但是翻出来抹擦了一下之后能看出那三个字是“尹成俊”。警#察意识到这个麻袋是工厂给工人发粮食福利的时候用的，而厂里总会把工人的姓名写到麻袋的最下端并不很起眼的地方。这个麻袋却由于把内面和外面翻转了过来，导致嫌疑人忘记或没意料到麻袋上还写有自己的名字。

　　警#察第一时间是去工厂做了一系列调查，在看到给工人准备发粮食的麻袋之后更加确信了这一点。他们问了很多在岗的工人，尤其是年纪略大的。他们几乎都知道徐石和尹成俊的关系很恶劣，曾经动不动就打架，打架的原因有很多种，总结起来就是互相看不顺眼，不过最根本的原因是徐石曾经与尹成俊的妻子有过一段婚外情，差点害得尹成俊妻离子散。
而徐彩恩恰好利用了这一点，成功地让警#察将嫌疑的矛头指向尹成俊。
傍晚，金泰妍和郑秀妍坐在床上。窗外的天又蓝又红。
“这就是她的报复吧。”郑秀妍在床上盘起腿。
“你有没有发现，那个和徐老师住在一起的看起来很老的男人，其实就是——”
“尹在河？”郑秀妍惊讶地说。
金泰妍点点头。
“或许她心里是对自己做法过意不去了吧，”郑秀妍低下脑袋，注视自己脚脖上淤青的地方，“她一定会后悔的。”
“她一定一直在默默忏悔，赎罪。你看，她努力学习，然后当老师教书育人；她也没有忘记当初深深伤害过的人。”
郑秀妍抬头看着金泰妍被夕阳的余晖照亮的侧脸，一条金橙色的线描出她的轮廓。“你忽然理解她了？”
“你说得很对，我们所认为的变#态，往往都是先于常人受到了深切的伤害，才做出了不同于常人的举动。他们内心一定在痛或是在麻木，他们是弱势群体，一边受着外界对他们的不公对待一边承受着自己心里的压力。”
“他们需要关爱。”郑秀妍补充道。
“关爱和正确的指引，而不是纵容，对不对？”金泰妍回头看着郑秀妍，嘴角扬起。
郑秀妍略有些不好意思地点点头。
“我终于知道我们来到这里的真正目的了。”金泰妍高兴地瞧着低下头的郑秀妍。
“什么？”
“你没发现自己的想法和观念已经有了变化了吗？”
郑秀妍拧起眉毛。
金泰妍继续问，“你还想自杀吗？还想默默忍受或者以死逃避吗？”
“我懂了……”
郑秀妍话音刚落，窗外明明已经变得黯淡的光忽然变成了刺眼的强光，直直地射向坐在床上的两个人。她们用胳膊挡住眼睛，不约而同地叫了起来：
“啊——”

　　*尾声*
当金泰妍睁开眼睛的时候，发现自己居然坐在教室里，面前站着一个身材姣好的女人。女人手里拿着一本敞开的数学课本，目光温柔地看着自己。
“你都睡了快一节课了，终于醒了啊。”
金泰妍一惊，立即直起身子，“徐老师！？”
徐老师轻轻地笑了。
一切都和之前不一样了，除了数学老师成了徐老师以外，公寓的七楼也住满了学生。这一切是多么的正常，又是多么的陌生。
金泰妍知道，历史已经彻底改写了。郑秀妍没有自杀，徐老师没有离开，公寓七楼没有被封。
她时常再去七楼尽头的小屋子，它仍旧是个杂物间，却收拾得很干净。那个曾指示她去天台的窄门也完好地待在那儿。她总是呆呆地站在窄门的面前，静静注视它。她感觉，这扇门的灵性并未消失。可是每当她祈祷着打开门，走上天台，看到的也只是那寻常的风景，再也没有郑秀妍的一丝痕迹。
某天，她站到徐老师的办公桌前。
“老师，您知道，郑秀妍……”不知为何，她说不下去了。
“咦？你认识她？”徐老师看似脸上充满了惊喜。
金泰妍挠挠头，“嗯。”
“你们是？”
“她是我一个表姐，但是一直没有联络，联系方式也没了，不知道她去哪了，不知道她在做什么……”
徐老师露出笑容，“真神奇，曾经她还打电话来，问我认不认识一个名叫金泰妍的学生呢。”
金泰妍惊讶地大睁眼睛。
徐老师告诉她，郑秀妍去了一所不错的大学，主修了心理学。后来自己开了一个心理咨询室，聘来了许多年轻的心理医生。去年她出版了一本书，在各大书店里卖得非常好。
最后，徐老师饱含深情地说道：“她是一个我很感激的人。”
金泰妍懂得了徐老师的意思。她拿着记有郑秀妍手机号码的纸条，并将那行数字熟记于心。
“喂，你好？”电话那端传来一个动听的声音。
“……”金泰妍激动得说不出话。
“喂？请问是？”
“秀……秀妍……”金泰妍忍不住抽泣了起来。
电话那头安静了许久，“泰妍吗？！是不是你！？”
金泰妍疯狂地点着头，尽管对方看不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