妈妈和我
十一月是我的生日,
生我的时候,
窗户上开满了冰凌花。
一月是妈妈的生日,
那时——
应开着迎春花。
从一到十四,
我的年龄,
是妈妈的青丝牵出的。
不然,
妈妈的黑发哪儿去了?
妈妈说,
我是一朵冰凌花,
热了是水,
冷了成花。
我说,
妈妈,你是一朵迎春花,
背着残冬,
迎来春霞。
每次牵着妈妈的手,
我都会被融化,
化成一滴春水,
滋润那干渴的迎春花。
家
春风吹融絮软的雪花时,
你送我上路,
把殷切的希望叠成一只红色的包裹,
放到我肩上。
仲夏的雷声敲响咚咚的战鼓时,
你拥我入怀,
把挚爱涌成一汪心泉。
金秋的果实压弯枝头时,
你解带敞怀,
用纷扰的衣衫,
包起我辛勤的汗水结晶,
笑打我的额头。
残月淡淡,
呼啸的北风肆无忌惮的吟唱自己冷酷的狂妄时,
你又站在地平线上,
摇曳一屋灯光,
和祝福一起招我神往。
遥想从前
家里和我年龄最接近的是我的叔叔,他只比你我大四岁,阴差阳错,上初中的时候我们就到了一个年级,那时的学校离家有5、6里路,那时的学校还在上晚自习,那时的自行车还不是很普遍,(那时的叔叔已经非常潇洒,是许多女孩子仰望的对象,所以我也很自豪。)……所以,叔叔就理所应当的骑着那辆爷爷从外地买来的自行车,天天驮着我,上学放学,理所应当的成了我的护花使者(尽管我没有花容月貌,但我还是愿意这么说)。那时的我胖胖的,蛮有分量,每次看着叔叔弯着腰使劲蹬自行车的样子,我都禁不住窃喜,安然的享受那份悠闲和安全。有时还会说一两句俏皮话,诸如“你真是个子大,腰子松,平白出这么多汗!”“快点!我们要迟到了!迟到了就怪你!”等等。每每这时,叔叔就会说:“你这么重,简直就是一个大磨盘!下次不带你了!”但下次他还是一如既往的驮着我,上学放学。回家以后,我们就说学校里的笑话,有趣的同学,有意思的老师……那时的我们总有说不完的话题,笑声散落在院子里的每一个角落,洒落在我们上学放学的路上。就这样不知不觉中,岁月轻轻的划过,年轮悄悄的增加,我们一下子就长大了,上班了,成家了。来不及细想些什么,辈分的关系让我们一下子疏远了,不再从前。随着岁月的流逝,取而代之的是我对叔叔的尊敬。但那些流年往事,依旧像快乐的歌时时萦绕在我的心里,时时走出来与我嬉戏,亲近我,柔软我,包围我,把我带回从前,我那如歌的从前。
三姑是最要强的,我的记忆中,她就像一棵努力生长的白杨树,自然界的任何风霜雪雨都不会压弯她的腰杆。三姑也是最能干的,在那个成份至上的年代,身为富农家的孩子,是不允许考大学的,于是,高中毕业后,尽管三姑成绩优异,她还是不得不回家务农。但她没有被不公平的现实所压倒,没有哀叹命运的不公,而是积极地投入到劳动中去,并且样样都做得很好。在生产队里干活,她总是在女孩子里干得最快,经常得到队长的好评;回家后,她又学着大人用秫秸杆定盖帘,并且一学就会,婶子大娘们常常赞不绝口;村里来了教绣花的师傅,三姑又趁着农闲学起了绣花,不长时间还当起了师傅;有人去学缝纫,说是有前途,可以给人做衣服挣钱,于是三姑就又学起了缝纫,别人用了一个月还不得要领,三姑却已经给周围的亲戚朋友做起了免费的服装……三姑就这样一步一步朝前走着,每个脚印都很扎实。当那一年国家有政策招民办老师时,且成份已不再考虑范围之内了,一直热爱读书的三姑就紧紧的抓住了这个机会,她白天干活,夜夜挑灯复习,终于功夫不负有心人,三姑以优异的成绩考取了那年的民办老师。教学时,她的班级连续两年全镇第一。第三年,三姑就考取了师范学校,进行了为期两年的脱产学习,在师范里,她又是年年成绩第一,直到毕业。重新分配后,她去了中学,教授语文,且不说她的班级始终名列前茅,就只是小表妹出生后她自己一边带孩子,一边上课,从来没落下一节,就让如今的我们汗颜了。要强的三姑始终以强者的面目示人,一转眼20多年过去了,年华老去的她,两鬓也染上了飞霜,看着躺在病床上的她,我的心在隐隐作痛,那棵笔直的白杨树此刻也刻满了岁月的道道划痕,历经沧桑的心也隐藏了许多别人不知道的伤痛吧?但三姑始终是我效仿的榜样,尽管我一直做的不好,但她总在前方不远处等我。
遥想从前,有太多太多的事涌进脑海,有太多太多的人充斥记忆,一时间不知在从何说起,我只知道,今夜我不能成眠……
2009年 6月2日
来去匆匆
时间这个东西真是有趣得很,当我们痛苦的时候它会过得很慢;而当我们快乐的时候它就会过的很快;这不,儿子回来的日子,我还没来得及细算,一转眼的功夫就从我身边溜走了,七天啊!我怎么就没觉得呢?怎么就这么快呢?
从一开始的掐着手指头细算“什么时候到家?”到现在的“再什么时候回来?”,我的心经历了无以言状的历程。
儿子走了,匆匆的来,又匆匆的走,我来不及整理思绪,一转身,就看不见儿子了。
我会突然间呆立在原地,不知下一步想做些什么,只是愣愣的站在原地,久久的,久久的,不肯变一下姿势……儿子说话的声音分明还在耳边,软软的,充满了磁性,吸引着我的全部身心。听他讲,他的工作,他的朋友,他的衣食住行,他的喜怒哀乐……我时不时的点头,时不时的微笑,目光从未离来过他半寸。想一想儿子平时爱吃什么?爱玩什么?一股脑的去买、去做、去、去……但时间过得好快,一转眼一天就过去了,儿子要走了,一向干脆利落、雷厉风行的我,突然间没有了主意,茫茫然不知所措,心有些痛,没来由的绞痛……
尽管我有十二万分的不愿意,但儿子还是必须得走了,再不走天黑就到不了了,,一想到天黑了儿子有可能到不了,我就又赶紧催起来:“走吧!走吧!赶紧走吧!火腿带着吗?饮料带着吗?这些虾带着吗?……带着吗?……”我变的喋喋不休起来,很为自己的絮叨汗颜,但就是控制不住,控制不住,仿佛一停下来,泪水就会止不住了。面对我的失常,儿子只是静静地笑,然后轻轻的说:“不用,不用。路太远,你们留着吃吧!”时间过得真快!当我终于把儿子送出家门,望着他挺拔的背影消失在我视线的尽头,转身回家时,就再也控制不住我的泪水,任其汹涌而下……
第一次如此深切的感到儿子长大了,像一只羽翼丰满的雏鹰,能够展翅云霄了,与此同时我也应该放开手中的丝线,任其腾飞了。儿子大了,的的确确是长大了,无论是从眉宇间透出的英气,还是从言谈举止中表现出来的稳重,我都感觉到他长大了,我应该高兴,应该为他自豪的,但我却这么不争气,不敢面对离别,不忍面对离别,也许这是天底下所有做父母的通病吧?我也不例外。
唉!长叹一声,就让我把这种情绪化作对儿子的深深的祝福吧!儿子,祝你一路顺风!在人生的路上抵抗风风雨雨,绽放你最美丽的容颜!
父爱如山
今天是父亲节!想起我在远方劳作的父亲,我禁不住又一次泪流满面。我无法接受因为生活,父亲已不再年轻的身体还在承受那繁重的劳作,无法想象父亲在海边经受日晒雨淋的情景。
第一次听父亲用淡淡的语气说出要出去打工时,我的心禁不住紧缩,瞬间就泪流满面,没有人知道我心里的痛。我的父亲,从小经历生活坎坷艰难的父亲,当终于把孩子们拉扯成年后,还要因为不得已的生活一个人去远方……心疼之余,我更多的情绪是汗颜!作为女儿,面对这些,我无能为力的汗颜!不愿意让父亲看出我的心痛,于是我默默地站起,出门,一个人去外面吹风。等情绪平静以后,我再笑容满面的回来,我的父亲,我的山一样的父亲!
父亲的一生是不平凡的,在那个时代,那个因为成分而划分高低贵贱的时代,身为富农的子弟,成绩优异的父亲,瞬间就被打落尘埃。希望破灭以后,年仅14岁的父亲依然辍学,肩负起一个大家庭的生活,其中的苦难、心酸无人能够体会。生活的艰难没有压垮我的父亲;人情的凉薄也没能击垮我的父亲,他挺直了腰杆,咬着牙一次又一次的在别人的打压中站直了身姿,为他的母亲,他的弟弟、妹妹撑起一片蓝天!时至今日,我从奶奶嘴里听到的关于父亲的每一个故事都深深地感染着我,打动着我。曾经暗暗地发誓,长大后我一定要让父亲过上好日子,富足安逸的好日子。可是,如今的我自顾不暇,面对老父亲,我却无能为力,心如刀割般的疼!
知道父亲走后,我一直不敢打电话,怕听到父亲的声音,我的情绪会失控,徒然给父亲增加烦恼,我只是从妹妹嘴里探听父亲的消息——干什么样的活,住在什么样的地方,吃什么样的饭……这样在自己刻意的麻醉中,时间过了很久。有一天,吃过晚饭,接到儿子的电话,说是和他小姨一起去看了我的父亲,还在身边,然后说:“妈妈,你和我姥爷说几句话吧!”我接过电话,听到父亲的声音,我叫了一句声:“爸爸!”就再也忍不住失声的哭起来,反而是父亲不住的安慰我,一直说他很好很好,我最终也没能说成一句完整的话,电话就断了……
每次父亲回来,不管多忙,我都会回家,不说话,只是静静地陪在父亲身边,我也心满意足,但每每想起我的无能无力,每每想起父亲的繁重劳作,我还是禁不住从心底泛滥出汹涌的泪水,把心淹没。
今天是父亲节!我却只能遥望父亲的方向,在心里送上默默地祝福:祝您平安!祝您健康!祝您快乐!
清明杂想
又近清明,心中会不知不觉的思念那些早已离我远去的亲人,有时候会深深地陷入那些久远的回忆,叹息过后,禁不住感叹:生命是如此的脆弱!。
清明节的由来会追溯的很久的从前,不说也罢。但那首千古绝唱的《清明》(清明时节雨纷纷,路上行人欲断魂。借问酒家何处有,牧童遥指杏花村。)会在此次此刻涌上心头,占据我所有的思绪。
跪在公公的坟前,看着那燃烧的纸钱随风舞蹈,心痛到了极点,泪水汹涌而下,沾湿了衣襟。往事一幕幕在心头涌动,曾几何时我们一家人还笑语如歌,谈论儿孙后话,富乐年华,但现在,公公却早已躺在了这冰冷的地下,远离了我们,孤独的离去。心痛的感觉在加剧,回头看老公兄妹,他们早已泣不成声……此时此刻,我深深的想起一句话:树欲静而风不止,子欲养而亲不在。是啊,有好多时候,我们的心会被残酷的现实磨得麻木,会一次次得对自己的忽略和不经意寻找借口,“我们现在的负担太重,我们的生活还不过好,我们的老人都还年轻……等到我们条件好了,等到我们有能力了等到……也不晚……”殊不知,生命脆弱,也许一转眼,身边的亲人就会离你远去,到时候悔之晚矣!
转过身来,我忍住伤心,轻声的对老公他们说:“好了,起来吧!失去的我们无法改变,但我们可以在以后的岁月里用加倍的孝心来孝敬母亲,父亲的在天之灵也会得到安慰的。”
回家的路上,我们都没有说话,各自想着各自的心事。看着路边渐渐冒出来的小草,那晕染了绿色的麦田,已经柔软的柳枝,想起崔护的那首诗:去年今日此门中,人面桃花相映红。人面不知何处去。桃花依旧笑春风。我在感受生命脆弱的同时,心里也在暗暗地生出希望,是啊,‘人面不知何处去,桃花依旧笑春风’,可见自然的生命力是多么的顽强,她不会因什么而改变,依旧在该来的时候,笑着向我们走来,展示她的美好。
生命是如此的美好,我们一定要珍惜生命!热爱生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