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令狐是在陈友谅的咆哮中缓过神的,嗓子里黏黏腻腻的,一股咸腥气息涌上鼻头,紧闭的嘴角滑下一丝暗红。
“哥!”幽惊唤,十八等人纷纷侧头。
令狐低头轻喘着,试图压抑住体内翻滚的怪异真气,拢住慢慢涣散的意识。
“王八蛋!有本事就和我堂堂正正的单挑啊,做这种下三滥的勾当,真是无耻!”苍太怒发冲冠的朝着上座神色不变的袁承吼叫着,只是对方好像丝毫没有受到影响,面无表情的看着陈友谅带着一众手下匆忙而去。
“哥”令狐幽一径注视着令狐,非正常的沉默让他有些担忧,兄弟间的心灵感应充满了不安的悸动。
珠泪滑过嘴角滴落在青筋毕现的手背,令狐缓缓抬头,冷冽肃杀之色尽显眼底,袁承剑眉一挑,不甘示弱的迎上。
“说吧,你们的目的。”醒目的血渍还在唇边,令狐的话语哑哑的,却带着不容抗拒的强悍。
袁承踱至令狐身前,高大的背影彻底把令狐掩盖在暗处,“刚才只是前戏,暖暖场而已,没想到西城的第一高手令狐聪居然就先动了真气,看来也不过如此。”调笑了翻,袁承再次走至上位。
令狐不语,幽等人也同样注视着令狐。
“好吧,既然这戏也看够了,那咱们就说说正事吧。我教向来做事干脆利落,只要你能够交出易筋经,我就放你和你的朋友下山。”袁承潇洒的坐下。
“易筋经不是早就被你们偷走了。”郭敬耐不住开了口。
“呵呵,你们的这位大师兄可聪明着呢,不过也难怪,像令狐聪这般帅气潇洒又聪慧的有志之士怎么可能会这么粗心让我们的人这么轻易的得手呢,这不,我只好亲自来讨教了。”袁承说着,眼睛意味深长的在令狐和幽身上逡巡。
幽望了眼令狐,嘴巴张了张,又退了回去。
“幽少爷,您是不是想要问周芷若的情况,”袁承意有所指,“其实凭你领导幽氏企业的能力不可能猜不到其中的猫腻,这个游戏,到底是谁背叛了谁,而又是谁误会了谁,相信你心里已经很清楚了。”“周芷若,你出来吧。”
人群中再次分开一条道路,尽头的芷若被泪水浸湿的脸颊上惨白一片。她不敢上前也不知该用何面目去面对幽和…一直背对着自己的令狐。
芷若的神情像一条绳子紧紧勒住了幽的心,从小到大都没见过她用这种眼神看自己,可其实无法面对的又何止她。
“我不会把易筋经交给你们的。”许久未说话的令狐突然启口,语调是那么的干脆和决绝。
“话别说的这么绝对,我不相信他们这些人的生命真的对你一点也不重要,你真的愿意拿他们的命去保一本书?”袁承似乎胸有成竹。
轻笑出声,令狐嘴角扬起嘲讽自信的弧度,晚风携起垂在眉心的发丝,火光照亮了令狐的星眸,“他们都是我令狐聪一生最珍贵最珍惜的人,能够结识他们我很庆幸,但同样是他们的不幸。身在这个武林纷争依然汹涌的社会,小小的牺牲总归不能避免。如果是换做以前的令狐聪,或许他还会交出易筋经,但很可惜,我已经不是当初的我了。若果我们的牺牲能够阻止一场武林的浩劫,那我相信我的朋友们一定也会觉得死的其所。”
令狐声音不大,却字字敲打在每个人心头。生命有重于泰山,轻于鸿毛,那些所谓的江湖道义或许离他们这些20岁上下的年轻人们已经很遥远了,但是那股傲然的正义却是深入骨髓的,是每个华夏子孙世代继承的。
江湖很远,远的甚至忘记了杀戮,江湖很近,近的就好像就在眼前。
“哥,我不怕死”
“我也是,令狐”
“大师兄,我也是!”……
一下子,好像大家都长大了,在面对近在咫尺的死亡,都变得英勇无畏了起来。
“那莹莹呢,你也不在乎她了吗?”袁承有些恼怒,令狐一干人的团结让他有些失措。
眼神暗了下,令狐紧抿了下嘴唇,有些哀怨也有些愤懑“我跟她终究也只能是错过,只希望我离开后她能够永远都不再想起我。”
令狐暗暗自嘲,果然还是有些无力的,这根“软肋”似乎很容易被人找到。
“不用!我可以给你找个解决的办法,我让她先死你不就不用担心了。把人给我带上来!”袁承拂袖而立,怒目瞪视着令狐。
人群中被簇拥而出的纤弱身影让令狐身躯微微抖动了下,红着眼眶注视着软绵着身躯明显昏迷着的莹莹,那股无力抑制的刺痛感再次涌上心头。
令狐在心中呐喊“不要!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