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直陪到季柯出院,苏可始终没有再提离开的事。事无巨细的精心照顾他,只是偶尔对视也是神色淡淡,找不到以往的痴迷。
季柯倒是一心满足,只要苏可不离开就好,他会弥补。
说来也要感激吴潇潇那个女人,要不是她的一刀,让他在生死关头全心都是苏可,他可能到现在都不能正视自己的内心。哭泣的苏可,绝望的苏可,狼狈的苏可,苍白恐惧的苏可,失去神采的苏可无一不是他给予她的痛苦折磨。仔细回想起来,当初苏可会嫁给他也是他相求为自保,却毁了她本该幸福安逸的一生。想了想她也没什么错,就算是喜欢他也没破坏过,甚至在婚后多次帮他掩饰他的敌意,努力维护着他的骄傲。
可苏扬的霸道蛮横、江疏瑶的不情不愿以及后来对苏扬的倾心相付却刺的他失去理智,被背叛的愤怒一股脑儿的全算在苏可身上。
这件事情里苏可承受了三个人的恩怨,可她却最像个局外人一样从没被谁一直真正归纳在自己的生活里。
季柯突然握住苏可为他掖被子的手,“等我出院了,我就约苏扬他们回来,这么久了你该想他了。你放心,这次我是真的放下了,也是真的想要好好爱你。”
苏可轻轻抽回手,扯唇笑了笑,“你不累我都累了。不过见见哥哥也好,无论你怎么生气我是实在找不出能被你伤害的地方了。”
季柯难堪的一愣,随即更用力的拉住苏可的手,“我真的没骗你,我真的爱上你了。经历了生死边缘徘徊,我那个时候想到的全是你。”
“嗯,你只是孤单太久了。”
季柯向来是个行动派,一个星期过后,苏可果真见到了苏扬一家。孩子叫苏逸,长得白嫩嫩水灵灵的,三周多的孩子有着苏扬的英俊,又有着江疏影的精致,看着就让人心生喜欢。
苏逸不认生,许是苏扬常常给他看苏可相片的缘故,又见到季柯一直搂着苏可,见了面便奶声奶气地甜甜叫道:“姑姑、姑父好。”
几人坐在沙发上,苏可本是想对着苏逸笑的,却听苏扬犹豫不决的问道:“小可,你的脸……”
之所以犹豫不决,不单是因为三年多未见的空缺,更是因为他没照顾到她。长兄如父,这是苏可对他撒娇时最爱说的话,可早在当年独独抱着妻子去医院而丢下怀孕七个多月的她时,自己仿佛就再没了身为一个兄长的立场。三年多未见,苏可变了许多,不再对他撒娇,不再对他依赖,定然是受了委屈的,却也不再如同当初那般扑进他怀里哭泣,呜咽着“哥哥。”如今只是这样淡然的笑着,蜕变成了他甚至不敢上前的妹妹。
苏可伸手捂住左脸这才笑说,“不小心划伤了,就此留了疤。”
四人相坐无言,白嫩嫩的像个糯米团子的苏逸却爬到了苏可的腿上,苏可忙放手抱住他,苏逸紧紧搂着她的脖颈,小嘴巴嘟起对着她的脸吹气,吹了好一会儿才哄道:“苏苏帮姑姑呼呼,姑姑就不疼了,不怕不怕了啊”。
苏可失笑,她正被一个孩子当成孩子哄着,左右不捂着脸了,笑意盈盈的看着苏逸:“苏苏不怕?姑姑这样不吓人吗?”
“姑姑不哭,姑姑最好看了!还痛吗?苏苏再给姑姑呼呼。”
哭?谁哭了?苏可伸手摸了摸脸,才发现自己竟然是哭了。哭什么呢?哥哥的孩子这般懂事,她一定是喜极而泣。
苏逸很粘苏可,事事都要跟苏可一起。吃饭、游戏、洗澡、睡觉都粘着她,苏可倒是开心的很,跟小侄子玩得喜笑颜开。
“你什么时候找到小可的?”远远坐在一旁的三人,苏扬率先打破了沉默。
“两年半前。”季柯回答的简洁。
“为什么不告诉我!”苏扬有些怒了,他惦记至今的妹妹被找到,为什么不告诉他!
季柯啜饮了一口杯中的红酒,“若是告诉了姐夫,被姐夫带走了怎么办?”
“什么?”
苏扬一愣,又听季柯道:“况且,苏可未必想见你。”
被刺中心中软肋,苏扬咬牙道:“可你对她并不好!当年的一切跟小可无关,三年了,你要是还有什么恨尽管找我,小可为我挡了三年,可我们都清楚小可根本就是无辜的,不过是被我们两个利欲熏心的人害得这般。”
“我知道。我不恨,也放下了。”季柯颓废的揉了揉鼻梁:“所以我后悔了。你说得对,这两年来我对她不好,可我现在不想她离开了,我离不开她了。”
苏扬冷笑:“所以你现在告诉我了,是准备好我带走她了?”
“谁也不能带走她。”季柯皱眉:“我只是想弥补她,只要她不离开,我会尽我所能让她开心。”
“那你想过没有,留在你身边就是小可最大的不开心?”
“时间会治愈一切。你们不就是最好的例子?”
季柯挑眉看向他们,江疏瑶笑着打了圆场:“人心总会被感化的。”
连妻子也这般说,苏扬闭了闭眼,呼出口气道:“我给你三个月的时间,若是小可不愿留下,不论我付出什么代价,我也要带走她!”
“好。”
三个月,不出意外的话,该是够了的。若是真心不够,那便再加个赌注,最后的赌注,让苏可甘心留下的赌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