楼主鸡血地二更了!
11
听说了那些让人震惊的事实,珍荣忍不住溜进了宜恩的家。
房间里一片死寂,家具的陈设还是珍荣记忆中的样子,四处都蒙上了白色的防尘布,昭示着这个家庭久已没了生气。
明明熟悉的地方,让珍荣感到陌生与心悸,客厅地板上甚至隐约还有洗不掉的血迹。珍荣的心一阵抽紧,他不敢想象宜恩在这个家最后的日子是怎样的心情。
凶手马上就抓到了,但人死不能复生,邻居原话”面对家破人亡这样的打击,那孩子虽没死,只怕命也跟着去了大半。”
他小心翼翼推开宜恩的房间,坐在那张熟悉的书桌前,桌上摆着他俩的合照,一张不甚清晰的大头贴放大照,是他拉着宜恩逃课去商场游戏厅玩的时候照的,那可能是乖乖恩第一次逃课,还是补课班的课。
珍荣揉揉鼻子,想起好多他们一起学习玩闹的光景,宜恩学习,他玩闹。在他家也是各种捣乱,四处乱翻不懂事。宜恩从来都由着他,除了一样,也不知道在不在了。
珍荣拉开柜门,站上凳子,那东西果然还在顶层深处。那是个宜恩当成宝的小密码箱,从不给他看,为此他还生了好多气。
他拨了一下宜恩的生日904,没打开。轻轻摇一摇,里面装了不少东西的样子,他们关系这么好,宜恩还能有什么秘密瞒着他?难不成还有他的暗恋日记?!珍荣不服气,反正现在他多的是时间,3位密码不过是1000种排列组合,干脆来个暴力破解!
他905,906的拨下去,刚拨到922的时候,密码锁发出了咯嗒的轻声。
珍荣心里涌起一阵奇妙的异样,922是他的生日,有种甜蜜的恐慌,他忽然觉得宜恩不给他看,或许他真的不该看。
好奇心巨大的驱动力终于战胜了一切理智与直觉,打开箱子他松了一口气,又有点小失落,因为里面并没有什么“暗恋日记本”。
堆了好多颜色不一的废纸条,拨开那些,刚才哗啦作响的是些游戏币,真是财迷,珍荣默默吐槽;
一把眼熟的刻刀,靠,这不是我的么?还以为丢了,原来是宜恩耍我玩,怪不得不给我看!
一张FT ISLAND的CD,这又是什么鬼?
记得他们上中学的时候FT ISLAND刚火起来,看惯了唱跳的偶像组合,乐队真是一股清流,珍荣觉得自己品味不凡,虽然总是安利宜恩这支乐队多么帅气,但宜恩总是不置可否。现在居然偷偷买了CD!确实这种事要是让我知道一定要笑话他一番。
(此处背景音乐FT ISLAND《爱情爱情爱情》:
http://v.youku.com/v_show/id_XMjAzNTYxNDY4.html)
这张《Beautiful Journey》珍荣还真没有,那年没来得及买就出国了。珍荣把CD放进播放器,翻开歌词内页,一张粘了污渍的纸掉了出来。
费力地展开有些黏在一起的纸,才发现那是一封信,写给他的。
小珍荣:
没能完成一起去一中念书的约定,一直一直,很对不起。
因为练柔道落下的功课谢谢你帮我补上,我上了分数线,我们的努力没有白费。
只是,中考后爸爸不知道被什么人盯上了,威胁要放火烧房子,杀全家。
我不相信,也不害怕。可是妈妈日夜担心,她不让我自己去住校,手机也不许用,怕被人跟踪,毕竟爸爸之前已经被人堵在巷子里打了一顿。
总以为一切会很快恢复正常,那时就和你当面道歉、解释。
没想到,你要出国了。也还是不肯见我。
我只是想说,我知道我们都想离开压抑的家,才想去住校的高中。那即便我不能去,还是希望你可以实现愿望。
我只想告诉你,没遵守约定,让你失望、让你不开心,是我的错。
你可不可以原谅我?
我一直好想你。
还有很长很长的以后,也会好想你。
FT ISLAND最新专辑送给你。
听着歌,可不可以偶尔想起我?
和你一起的时光,每分钟都很幸福。
愿你在异国能走过“beautiful journey", 一定要幸福。
宜恩
房间里萦绕着Beautiful Journey的主打曲,歌词切切,既不“美好”,也不是关于“旅行”:
心冷的我 曾经不懂爱情
真的感谢你,现在懂了,这就是爱
心跳停止了 无法呼吸了 只因你离开了
再见 我的爱 爱 爱
走好 我的爱 爱 爱
即使如潮的泪水浸湿全身
现在要goodbye goodbye goodbye
离开我后请一定要幸福
……
珍荣心里有种说不出的滋味,剪不断,理还乱。随意翻翻箱子里的纸条,发现还有哈利波特的电影票根,宜恩真有那么迷这个电影吗?
接着又发现,其他纸条上是有字的。
“下课陪我去买冰淇淋吧?”
“数学作业借我抄一下。”
“我爸又带不认识的人回家,我不想再回家了。”
那些字迹从幼稚到成熟,从有些陌生到十分熟悉,珍荣认了出来,那些全是他从小到大给宜恩写过的小纸条,竟然还留着!
珍荣一阵心慌意乱,匆忙合上那个箱子。果然,他后悔打开了,有些事他不想知道!
可是太晚了,宜恩迷的是什么,宜恩珍藏的是什么,宜恩锁在内心深处的是什么……那个答案已经呼之欲出!
当年,因着学校里身心受到的伤害,珍荣确实一度很混乱,想着再也不要见到宜恩了,可是事实上他从来没想过永远失去宜恩。他的种种任性,也许就是已经隐约感觉到宜恩不会离开他。
凝视着那封信,忽然发现纸上深红的污渍是陈旧的血迹。这封信,差一点,就成了宜恩的遗书。
段宜恩不愿回韩国,母亲死于非命,父亲行踪不明,那里有他最可怕的回忆。
他曾以为没能和珍荣一起去住宿高中,对珍荣只是小小遗憾,虽然因为家里的事很久没联系,但他没想到上高中后第一次和珍荣打电话,他会那么生气。
“你为什么不来?”
“不是说好了吗?”
“为什么不陪我一起?”
“我一个人……你根本不明白我经历了什么!”
他觉得珍荣话中有好多欲言又止,可是他始终没找到机会去问个明白。家里的事不但没有过去,还愈发严重起来,妈妈更恨不得连上课也看着他,怕他出事。宜恩觉得即使那些坏人不来放火杀人,妈妈可能也要被他们吓死了。
一学期过去平安无事,妈妈才战战兢兢地带宜恩从临时租住的地方,回到久违的家。
宜恩满心以为能见到珍荣,可邻居告诉他珍荣父子也久未回来了。
寒假补习班第一天宜恩就逃了课去找珍荣,可是电话里珍荣就拒绝得干脆:
“我要出国了,反正要分开,见多一次也没有意义。
“你很想见我,就得见到我?那我想见你的时候,你在哪?
“我是曾经需要你。可当时却找不到你!就像降落伞,如果需要的时候不在,以后也就用不着了。
珍荣的声音愤怒中带了点哭腔,听得宜恩心里难受。可是怎么办?珍荣说的没错啊。他确实没能关心他,不知道他都经历了什么。
宜恩失魂落魄,有些话,他还没来得及说。
还没鼓起勇气的告白,已经没必要再说。
无数次的写下“我喜欢你”,又无数次地撕碎。
珍荣这样怨恨他,他有什么资格去“喜欢”珍荣?
揣着告别的信,宜恩也不管妈妈会不会怪他逃课了,他只想回家取了礼物,快些寄出去,怕珍荣收不到他最后的心意。
那天,刚一上楼宜恩便感到不对劲,妈妈一向谨慎,而房门竟然开着,他当即报警。
“妈……”紧张地叫了一声,没有回应。
“妈!”一进客厅,满眼是血,世界上最爱他的人,已经倒在血泊中,没了气息。
拨了急救电话,他已听不进对方在讲什么,只是神经质一样重复着地址,让他们快些来。
忽然背后一阵阴风,宜恩凭借柔道选手的身体,反射性地避开了致命的一击。
原来歹徒行凶之后还未来得及溜走,宜恩就回家了。他躲在暗处,想趁男孩六神无主时一刀结果他。没想到段宜恩反应那么快,而且毫无畏惧,转身就敢来夺刀。
然而宜恩毕竟手无寸铁,有备而来的凶手短暂诧异之后也恢复了镇定,有技巧地挥着长刀,宜恩很快就挂了彩。
凶犯很快发现,十几岁的男孩,挨了好几刀不但没退缩,眼睛里反而染上了不要命的疯狂颜色,这时远处也传来了警车的声音。他不敢恋战,找个空当夺门而出,那男孩居然还追着不放。
段宜恩的大脑早已当机,身体机能全靠激增的肾上腺素维持,他知道自己被砍了,也知道疼,可他隐约知道母亲大抵是不行了,他得抓住凶手为她报仇。
他勉强地躲避着攻击,拼命地追赶,直到渐渐模糊的视线里终于出现了警察的身影。
双腿再无法向前挪动,终于力竭倒下,眼前一片白色,耳边剩下鲜血滴入雪地的声音。
等宜恩在医院里睁开眼睛的时候,来看他的只有办案刑j-ing。
他说,凶犯因对检ch-a官判案不满,心生恨意,对杀人罪行供认不讳。
“妈妈死了。”
”……“
“没死的话,就是杀人未遂了不是吗?”
“你很勇敢,多亏你报案及时,搏斗英勇,才能抓到他。”
“那……妈妈也……回不来了。”
他昏迷的时候,案子判了,妈妈的葬礼也办完了,而父亲除了葬礼露了一面便不知去向。
出院的宜恩一个人回家,开门便又看见那触目惊心的大片血迹。他眼前发黑,双腿发软,跌坐在门口好久,才慢慢起身。
身上还很疼,又累又饿,他还是端了盆水,拿起刷子开始清洁地板。
可是那血渍怎么那样顽固,怎样用力都刷不干净。宜恩痛恨起自己的无力:
为什么我什么都做不到?
如果我没有出门……如果我早点回家……
我为什么还活着?
我凭什么还活着?
小声的啜泣终于变成悲恸的嚎啕,哭声回响在空荡荡的房子里,没有着落。
随着时间过去,澳洲宁静的生活让段宜恩好不容易慢慢淡忘了凶案的残酷,直到这天早上他看到了《悉尼先驱晨报》的头版新闻:
史卓菲报刊店老板灭门惨案
夫妇二人和一双儿女,及男主人妹妹,一家五口均遭锤式凶器暴力致死,唯有海外旅游中的长子幸免于难……
悉尼早晨的阳光温暖明媚,段宜恩的血从头凉到了脚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