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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隐约记起,陆续予曾经和他谈过这个梦。
关于美人鱼,玻璃墙,水,囚禁,关于冰冷的黑暗和满怀希望的救赎背后,等来的是致命的刀口。似乎陆续予第一次住在他家时,就因为这场梦而惊醒,此后难以入睡。
是实打实的噩梦。
“告诉我,在你的潜意识里,我会杀你吗?”
他在她耳边说,很轻很低,不疾不徐,循循善诱,缓解她紧绷的情绪。陆续予慢慢放松下耸起的肩膀,两只手攥紧了顾远伐后背的衣料,摇了摇头。
接着,她又说,“我不知道……我不知道……”
“你不知道?”他一只手放在她发顶,“不知道什么?我会不会杀你?”
陆续予咬着牙,将脸埋入他肩膀,没再多语,只是小幅度的摇着头。
顾远伐揉了揉她的头发,柔软的发丝从他修长的指缝间穿插而过。他一边拍着她的背,停顿一会,像是不知道说什么,好一些才略有自嘲的轻嗤一笑:“陆续予,这是我有史以来听过的最搞笑的话了。”
“……我有很认真的在害怕呀。”她埋在衣料里的声音此刻听着像是呜咽,悄悄地,低低地,像是纯良的小兽,还带着三分睡意朦胧的口音,是个娇软少女的语气。
“怕?我抱着你还怕?”
“就是怕你啊……”
“那你还抱着我呢?”他作势松手。
她哼了一声。
“顾远伐!”
倒是一丝怒意都没有。
顾远伐笑了笑,张开双臂揽回她,像哄幼稚园的小可爱一般拍着她一边将她推回房间的床上。她躺躺好,海藻一样的长发铺了一枕头,竟比枕头那缎面还亮。
“做了噩梦,就愿意跟我睡了?”
陆续予将脸往被褥下埋了埋,薄被盖到她鼻梁根。她将眼睛睁的滚圆,一本正经道:“就今天。”
顾远伐冷哼一声,提了她被子就掀开到底:“交易取消。”
她冷的嘶嘶直叫,一边抢被子一边嚷嚷:“成交,要成交!”
“谁跟你成交,除非你以后都和我一起。”
“我……谁知道你会不会做一些不可描述的事。”
他斜了她一眼,眼尾扫了不屑:“不好意思,就你?我看不上。”
陆续予听了又气的牙痒痒,但想到自己根本弄不过他,还是决定放弃抵抗。顾远伐这个人讨人厌的程度远远超过跑操场做数学题,她不想理。
于是陆续予翻了个白眼,盖上被子就翻个身,屁股对着他。顾远伐真心觉得陆续予这姑娘很搞笑,他摸了摸鼻子,道:“陆续予?”
“干嘛!”
“你知不知道你有时候特别丑,比如翻白眼的时候。”
什么?
她最无法容忍别人说她丑了!
陆续予立刻一个鲤鱼打挺:“谁谁谁谁谁谁谁丑丑丑了???”
“你你你你你你你丑丑丑了。”
顾远伐扶着额头笑的喘不过气,这是他今天第二次喘不过气,他觉得自己模仿陆续予的语气实在是太像了,而陆续予的内心充满了***。
她知道顾远伐就喜欢看她被他气的脸色发青浑身颤抖像犯羊癫疯的样子,干脆用被子将自己整个人蒙起来,再也不理他。
顾远伐便伸出一根食指戳了戳他旁边这个大人包,“傻闺女。”
“傻闺女?”
他戳了几下,这姑娘是真的不打算应他了。
“你不叫声爸爸,我就真的做不可描述的事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