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山腰处的千年银杏树下,软软地铺了一方棉褥,高大的白衣男子坐在其上,旁边躺着安睡的是个娇娇小小的白衣姑娘,身上盖着水蓝色的丝被。
金黄的银杏叶随着微风缓缓飘落,这一幕似是入了画,安静恬淡。
不远处有个三四岁的小丫头,由母亲带着似是来郊游。捡了几片银杏叶,又跑回母亲身边,扑过去抱住女子的腿,指了指那边的两人:“娘亲,爹爹怎么不带我出来玩?爹爹也不哄我睡觉!”
那女子慈爱弯腰抱起小女孩:“爹爹有事要做,哪能成日陪你玩?”,说罢理理她微湿的额发:“再玩一会儿我们就回去了。”
为了让她安睡,白子画设了隔音的结界,但这并不代表他听不见两人的对话。这是把他们当成父女了?眉峰微微蹙起,随即又舒展开。小骨本就娇小,梳的又是姑娘发式,看起来可不就是个未出阁的姑娘?也罢,别人怎么看又有何妨?
挪挪手掌帮她挡住越来越烈的阳光,刚想把丝被往下拉拉怕她热到,花千骨却在这时醒了。
懒洋洋翻了个身就抱住了白子画大腿,花千骨在柔软衣料上蹭了几下,迷蒙着眼喊“师父”。
“睡醒了?”见她还不甚清明,白子画托起她上身让她枕在他腿上,低头在她眼睫落下一吻。
那边的小女孩刚好看见这一幕,抬手指着刚要和她娘亲说什么,就被那女子捂了眼睛抱走了。
这哪里是父女,分明是一对情侣。实在是失礼了。
白子画瞥到这一幕,轻轻勾起唇角。花千骨却浑然不知,缓了一会儿睁开眼睛问道:“什么时候了师父?”
“快午时了。”白子画将她翻了个身趴过来,大掌覆上她纤腰缓缓揉捏:“腰还疼吗?”
花千骨在阳光下端详她葱白般的手指,嗫嚅道:“好多了……”
那小腰纤细,只他一掌的宽度,想她昨夜承欢的模样,白子画愈发心疼,几道更轻了几分。
如此厮磨了一阵,眼看她舒服得又要睡过去,白子画才捏捏她脸蛋儿拉她起来,“你喜欢的银杏树。”
花千骨这才后知后觉地看到他们已经在千年银杏下了,正值晌午,金灿灿的阳光照在同样金灿灿的叶子上,树冠很大,足有三四丈,仿佛撑开一个金色的穹顶。
“好美啊!”花千骨仰着头不住感叹,这和她平日里见的小树根本不一样嘛。
也许是树龄长,树上系了不少红色的布条,原来应该还写着心愿的,如今已被风蚀雨打得只剩下褪色的布条。
心念一动,花千骨变出了寸许宽的红布条,跑开几步,背对着他写下一行小字,又跑到树下,踮着脚去够较低矮的树枝。
花千骨努力了半天,奈何身高实在是不够,她委屈巴巴转头去看白子画:“师父……”
挑眉看她,白子画还是走过去在她面前站定:“不怕我看了?”
嘟嘟嘴,花千骨抬手去捂他眼睛:“师父你把眼睛闭上就好了嘛。”
小丫头,他若是想知道离他再远有什么用?只看他想不想罢了。
稳稳托着她腰把她举高,这下她已经可以顺利够到较高的树枝了,这个高度鲜少有人能触及,所以她还能选个心仪的隐秘位置,小心翼翼地把写着她心愿的红布条系了上去。
就着这个姿势再摘了几片树叶,花千骨才踢踢小脚示意他放他下来,落了地还不忘帮他揉胳膊。
白子画自是不累,却也心安理得享受她的“伺候”。
放她玩了许久,待未时末白子画带她下山。秋天风凉,再等一会儿太阳下去了怕她冻着。
临行时她又到树下仔细看了看她的小布条,才心满意足地牵着他离开。
“师父和小骨永远在一起。”
白子画了然回头,悄悄捏了个诀送过去。她的心愿,永远不会被风吹日晒雨淋,他会妥善珍藏,放在心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