盈盈泪光凝在眼底,浸湿浓黑的睫毛。她水润润的眸子再一次直视她,却隐隐带了丝怅然:“师父不喜欢小孩子吗?”
“嗯?”白子画没懂她为何问出这么一句,他在她含泪的注视中心疼且乱,早已忘记之前他们谈话的内容。六界中能让他慌乱至此的也只有她了。
眉尖儿蹙了蹙,花千骨思绪往不好的方向发展,鼻子一酸,泪又溢出来,她哆嗦着将手攀上他的胳膊:“师父你实话告诉小骨,我...我是不是...不能有孩子?”
“……”白子画无语又心疼,她在想什么?
捧着她泪落如珠的苍白小脸,他耐心擦拭着她好似流不完的眼泪。
“傻丫头,胡思乱想些什么?”
声音低沉如海。是他不好,没把话说清楚,才叫她担惊受怕。
花千骨哪里肯信,抓着他的手语气激动:“师父你实话告诉我,我不怕的!”
“你真的没事。”在她背后摞起两个软枕,他扶着她靠过去:“是因为师父给你吃了避子桃。”
什么?避子桃?果然是那样吗?
“为什么?”花千骨眼里满是不可置信,锐利的目光透过泪水射过来。她不怀疑他的爱,可是现在,她也不确定了。真正爱的话为何不肯要与他血脉相连的孩子?
“你还太小了。”白子画握着她的手耐心解释给她听。
“哪里小了?在凡间像我这么大的孩子都好几个了!”
他蹙眉:“你跟她们怎么能一样?”
花千骨恼了,一把甩开他的手,声调拔高:“怎么不一样!白子画你别找借口,觉得我是你的耻辱就直说!”
她从来没这么生气过,甚至于直呼其名。
“嗯……”腹中绞痛更甚,她捂着肚子弯下身。
“小骨……”这个时候惹得她情绪如此激动,他甚是懊恼:“还好吗?”
他眼里的关切心疼是实实在在的,平日里的疼宠也是半点不掺假,可他怎么可以做出那种事?
“师父从来没有视你为耻辱,以后再也不许这么想。”他拉过被子替她盖好。
“那你……”没说完的话被他一个轻吻锁进喉咙里,没有多久就放开她。
“你听师父说完。”白子画将她往里侧挪了一点,坐在她身旁,将她拥进怀里。
花千骨还气着,挣扎了几下,都被白子画轻而易举地制住。她因身上确实不舒服便也作罢,乖乖窝在他怀里。总要听听他如何说吧……
“师父不想你有孕一个是因为你确实太小,另一个……”他玉碎般的声线响在她头顶:“另一个是因为你身子寒气太重,每次小日子都疼得这么厉害有大半都是这个缘故。”
“若是不调理好不仅对胎儿不好,于你身子更是不利。妊娠之苦尚且不提,便是生产之痛,你亦是要比常人多尝几分,更何况凶险异常。”
花千骨听得怔愣,她只想着要个孩子,却从没想过这么多。
她正想着是她不好,错怪了他,就又听他说道:“这一世你身子实在太弱,调理也不是一朝一夕就能养好的,所以我就想着我们晚些再要孩子,左右日子还长。”
“正好,”他低头吻吻她的额角:“还能有多些时间与你相处。”
诶?师父怎么像个小孩一样,他的意思就是孩子会给他们添麻烦?
花千骨心中暗暗发笑,又为自己刚刚的冲动感到歉然。她往上蹭了蹭搂住他腰身,抬头望他:“刚刚是小骨冲动了……可是师父,你怎么不跟我商量一下呢?”
“这件事没的商量。”白子画神情凝重:“即便你不同意我也会这样做。”
嘴角抽了抽,花千骨凝着他的眸子里明明白白写着“霸道”。可他却捧起她的脸,极认真地说道:“我无法承受再失去你一次的痛苦。”
他不常说这种话的,可是一想到女子生产的种种凶险,他还是止不住地害怕,他不敢让她冒这个险,如若她执意如此,至少也要等她身子好些,风险降到最小时才行。现在不行,绝对不行!
“师父,对不起。是我不好,我不该这么想你的……”这样的师父,让她后悔,后悔她当初的所作所为。让她心疼,心疼她走后留他一人承受,生无望,死无门。让她庆幸,庆幸他们还有现在,还能弥补往日的过错。让她爱,爱得不能自拔,甚至觉得自己何德何能。
身旁的男子环着她:“是师父的错,师父早该告诉你的。”
白子画轻捏着她的下巴叫她抬起头,目光沉沉地将她望着,眼里的爱恋不掩饰分毫:“孩子可以没有,可是你,不能离开师父。”
霸道又如何,对于小骨,他再霸道些也不为过。
泪又溢出来,只不过这一次,是感动的泪。
“怎么又哭?”白子画浅笑,口中说着责怪的话,手下却宠溺地抹掉她的泪。
“肚子疼……”唉,只好找这个不算好的借口了……
也不算是借口,刚刚有其他事分散精力,感觉不到,可现在,是真的疼。
差点忘了……
白子画端过她没喝完的糖水,试了试还是温热的才递过去:“喝完了躺下歇着。”
喝完了糖水,她被师父安置好,躺在床上。白子画拧了热帕子替她擦脸。
“还要多久我们才能要个小小白啊?”花千骨还是惦记着。
“孩子真的不急。”白子画熄掉夜明珠,同她一同歇下。一手从她颈下穿过,一手拿开她揉肚子的小手,换成他温热的大掌:“那颗避子桃的效力怎么也有百八十年。”
啥?百八十年?师父是有多讨厌这孩子啊……
花千骨无语望天,等孩子出生了一定要告诉他,他老早就被他爹爹嫌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