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不会再有兴趣,因为不会再在乎,所以当金钟大要他帮忙时,他也就随便地应下了。就算鹿晗不说要他去跟边伯贤谈,他也是要去找边伯贤的,毕竟金钟大那个纽扣大小的药包已经在他这儿放了好几天,再不拿去放边伯贤那儿,就快没用了。
稀松平常地交谈一阵,然后在临走时把药包留在不易发现的地方,对他来说,只是像对着不熟的人完成一项任务,甚至只是像吃了个饭睡了个觉那样,丝毫不值得在意。他不会犹豫,担心对边伯贤造成什么伤害,更不会去担忧,边伯贤知道是他后会怎么想他。从他不再对边伯贤有情的那一刻起,一切就都已经与他无关了。
人生嘛,总会遇到这样的事的。
看他心情不佳,一副不想理人的样子,金钟大本来还想问问神经毒的事情,这样一来也只得闭嘴,耸耸肩,回自己的小房间里去了,监狱长自然也不会强拉着他聊什么,也自顾自地拿过一份文件翻开起来。就这么安静等了个十几分钟,刚才那个狱警带着鹿晗回来了。吴世勋维持着望天花板的姿势没动,只是转转眼珠略瞥了一眼,正打算不动声色地收回去,却发现鹿晗也正看向他,于是硬生生地停住,转而对他露出一个安抚的笑,仿佛知道鹿晗经历了什么。
他好像永远都是这幅样子。好像他知晓一切,什么事情在他面前都不足为奇。鹿晗看着他的笑容,在心里默默地想。如果有一天吴世勋能露出震惊甚至不可思议的表情……如果有一天,他能看到这个人慌乱、甚至狼狈的模样……
算了,还是别想下去了,毕竟没什么意义。
他抑制住自己这些乱七八糟的想法,移开视线,看向正前方好整以暇的监狱长。
“你大概想问,为什么我要让你知道这些?”监狱长合上了方才看的文件。
“让我深切体会价值的意义。”鹿晗没有顺着他的话头,揉了揉眉心道,“应该感谢您,让我第一次见识到,‘物尽其用’这个词,还可以用在人身上。”
这句或许应该是反讽,但他语气太淡太平,听着竟还有了些诚恳真实的意味。这显然让监狱长觉得很有意思:
“要想成为我的一份子,心理建设是必须的。”监狱长音量不大,平静中裹足了气势,“首先你应该知道,未来你将面对的是一些什么事情。黑暗?残忍?不,这只是冰山一角。你应该有把眼睛耳朵封起来只做事的觉悟,不管你要做的是什么,默默去干就行了。”
“就是说要像机器那样没有感情没有想法地去做么,”鹿晗慢慢咀嚼了一遍,接着道,“无论多么卑劣残忍的事情,默默去干就行了。”
吴世勋在旁边差点笑出声。鹿晗这波嘲讽来得也是够接地气,直接帮监狱长把那几句含蓄的暗示给翻译出来,最后那句话还特地跟监狱长一模一样。明摆着就是在直指监狱长做的是很卑劣很残忍的勾当嘛。
“对。”但老油条就是老油条,监狱长神色未变丝毫,“让你去看是为了让你心里有一个数,这是最快最直接有效的办法。然后,你今天回去再好好想想,要是实在想当这个狱警,就再来找我。不过,下一次就不需要南楼顶王带着了,你自己来就好。”
“我有个疑问。您这样直接把这些展示给我,不怕我说出去,引起监狱恐慌么?”
监狱长古怪地笑了。
“不,你是聪明人。你知道这样做没有任何好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