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真的听清了?”他沉默了两秒,觉得自己刚刚可能是说得太快了。
“啊。停王战嘛。”吴世勋习惯性地捋了捋额前的金发,往操场那边看了一眼,依然是那副不甚在意的神情和语气,“都说了要帮忙,要是第一个就解决不了,那多丢脸啊。”
“你想怎么做?”
“跟他们说呗。”
“跟谁?”
“还能是谁。”
鹿晗抿起唇,看着他懒洋洋的模样,不再多问了。
——这个人说话好像永远都是这样似是而非的。 每句话都没有重点,却又似乎处处都是重点。相处这么久来,对所有问题的回答,他都能把握在一个很微妙的程度,听起来像是回答了,答案也确实挑不出什么毛病。就好比刚才,其实不用问也应该知道,王战还能怎么停,当然是要去跟上头的人说了。可稍微一深究,又能发现他其实什么都没答——至少鹿晗真正想问的东西,他并没有说。
为什么他能去跟上头做这样的交流?王战这样的大事,就算是顶王要求,也不可能会轻易改变的吧?难道他在监狱里有别的权利?他明明清楚鹿晗想要知道的是这些,却仍要这样糊弄——不过是吃准了鹿晗不会再问下去罢了。无论如何,鹿晗绝不会去主动打破那个水域守则:各自在表面交汇,却将所有翻涌漆黑的暗潮给深藏在水底,互不触碰,互不干涉。若他真的追问“你怎么会有这么大的权利”,无异于是在问吴世勋“你究竟是什么人”,他不会这么蠢。
吴世勋无所谓地对他露出一个恶作剧的笑。看到鹿晗沉下去的眼神,他确实能感到一种恶意的快感。所以金钟大那群人是多么的无趣……那样想尽办法把人捉来,强制注毒,用力洗脑,一板一眼地改造成他们想要的样子……就像捏泥巴那样无聊透顶。
像鹿晗这样有趣的家伙,当然要陪他玩一玩了。就像逗猫儿那样,拿着那根挂上了所谓“真相”的逗猫棒,慢慢地晃来晃去,引诱他一步一步来抓……哦,还要大发慈悲地帮帮他的忙,帮他把脚下的地方垫高一点,好让他能够着东西。目前来看,东西其实也并不算高,他将在吴世勋的帮助下一点点地站上来,一点点触摸到“真相”……
——殊不知,那掌控着逗猫棒的人,恰恰就是吴世勋。
真是没有比这更好玩的事了。内心这样愉悦地想着,嘴里说出的却是无比诚恳的句子:
“别担心,我站你这边的哦。”
鹿晗没有表示,甚至没有去看他说出这句话的表情,重新板起了那张冷脸,转头去看食堂:“你不是要吃饭吗。”
“突然不想吃了。”对方笑嘻嘻地,竟是一副要往回走的架势,“我现在这么激动,哪还有心思吃饭。”
“……”被白叫出来跳了个坑,鹿晗一口气憋在心口,饶是素来淡定,这个时候也有点想咬牙。好在自己面部管理能力很是强大,虽然内心已经把吴世勋按在地上死命摩擦,但面上依然毫无表情。点点头,转身往北楼走。
“快点收拾东西哦!我们马上就搬!”吴世勋在身后喊。
背对着他,鹿晗狠狠来了一个深呼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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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他的东西很少,几下子就收拾好了。麻烦的是都暻秀,又是惊愕又是难过不舍,先是跟着鹿晗满屋子转地问到底怎么回事,后来就在他收拾东西的时候眼巴巴地趴在一边。鹿晗一直没说为什么他跟吴世勋出去一趟回来就突然要搬他那儿去了,说不定是被威胁了,以后指不定会受什么欺负,他身为朋友却什么都做不了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鹿晗陷于水深火热……他越想越怕,越想越愧疚,整个哭得就跟要死别一样。
旁边刘超实在是看不下去,过来又是拉又是劝,他不安慰还好,一安慰都暻秀就更难过了。想到边伯贤走了,现在鹿晗也要走,而且还是隔得那么远的南楼,以后鹿晗肯定会很少下来,他又没胆子去南楼顶楼找人……以后就只有他跟刘叔两个人过日子了,真的好难过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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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时候睡晚了早上有点来不及的话,可能就只有一更……
比如今天=_=我睡过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