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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风忽而又刮得大了些,呼啸着席卷而过,窗玻璃被震得啪啪作响,怕是还要下雨。都暻秀在床上翻来覆去,根本就睡不着,心里全是对鹿晗的担忧,就索性坐了起来。看着夜色中摇曳欲折的树枝,想着鹿晗在林子里此刻的处境,内心愈发煎熬。
他下了床,到窗边去坐着,盯着那片沉沉的夜色发呆。刘超原本也跟他一样焦虑到不行,但中年人确实也没有那么多精力来熬,到了凌晨实在受不住就吞了片安眠药,这会儿好歹是睡着了。都暻秀独自坐在那里,用双手撑着下巴,打算就这么等鹿晗回来了。
正胡思乱想着,身后突然响起一道淡漠的声音。
“别坐那里。”
“……?!!”
都暻秀被惊得差点跳起来,心脏扑通扑通一阵暴跳,他瞪着眼回过头,隐约看到刘超那床的上铺有个坐起来的人影,一定是边伯贤了。
原来他也没睡着啊……不对,这不是重点。重点是不要这样突然说话啊!!大半夜的真的很吓人的啊!!!
“你……你怎么也没睡着?”他当然不可能认为边伯贤也在担心鹿晗,他还没天真到那个地步。
问了之后半天都没等到边伯贤回答,他尴尬地摸了摸鼻子,正想着他接下来是该识趣地转回去继续看风景还是再接再厉问问为什么不能坐这里,忽而听到一阵细微的响动,边伯贤下床来了。
他径直走向窗户,站在了都暻秀的旁边,却根本没有搭理都暻秀,而是自顾自地把窗户拉开了一条缝,夜风骤然灌进室内,他从那个缝口望出去,盯着窗外的某个方向,面无表情地沉默着。
都暻秀觉得他的气场莫名吓人,又不知道他在干嘛,缩在一边不敢开口,顺着边伯贤的视线看过去,好像是南楼的方向?不对,好像是操场……
……算了我还是回自己床上待着去吧。他惴惴地想着,刚准备起身,却见边伯贤突然把手从窗缝伸了出去,先是往上摸索了一会儿,无果后又换了个方向,继续找着什么。两分钟过去,都暻秀在一旁看着都有些着急了,可边伯贤的动作却始终从容,没有丝毫的急躁和不耐。终于,在窗户正下的位置他抓到了某个东西,一使劲,只听窗户下方传来一声细微的脆响,听着像是什么东西被拔起来的声音。
边伯贤关上窗收回手,摊开掌心,都暻秀不由自主地凑过去看,费了很大劲才辨认出来他手心里一根细长的钢针大小的东西。
他讶异地开口:“这……”
“记号。”边伯贤这回总算理了他,随手把手里的东西往桌上一搁,淡淡地说了一句,就转身回自己床上去了。
记号?意思就是有人在他们这间宿舍的窗户做了标记?是要干什么?都暻秀原本还不明所以,突然想到边伯贤刚才那句“别坐那里”,像是一下子明白了什么,内心一阵惊恐。有人做标记就表明对方一定要干什么,而且十有八九都是不好的事情。他刚才就坐在窗边,岂不是很危险……
都暻秀忙不迭地滚回了床上,满心后怕地用被子把自己裹了起来。好不容易平复下心情,他从被子里探出头去,看见对面床的上铺,边伯贤依旧靠墙坐着,一动不动。尽管看不清他的脸,但都暻秀知道,他在看着窗外。不知道为什么,他甚至有一种诡异的感觉,觉得边伯贤是在守夜。似乎有什么未知的事物即将来临,而他远远坐在那里,在注视着什么,在等待着什么。
这样的认知让他心里发慌,加上鹿晗不在,让他没有任何安全感。窗外的风愈发的大了,在这个杀戮之夜里,满是山雨欲来的气息。
在林间,这气息更加浓厚,压得人心里发堵。
一棍子把一个从后面扑过来的家伙撂倒,鹿晗站定,把棍子又往对方身【氽】上蹭了蹭。不得不说,有武器确实要方便很多,至少比起纯【氽】肉搏,已经省下了太多体力。他也已经记不清这是这一路上的第几个了,袭击他的人水平不一,有高楼的,也有逼急了主动出手的低楼,毕竟兔子急了也咬人,死到临头了没有几个人会想着坐以待毙。
鹿晗轻出了一口气,背靠在身后的大树上。还早,这才只是开始。他还没有进入最【氽】深最复杂的地方,还没到达这场游戏的核【氽】心地带。前面还有更多的麻烦在等着他。
原本想干脆就在这里待着过了一夜算了,但又一想到“最后活下的人不能超过十个否则就巴拉巴拉”,他有些烦地揉了揉眉心,还是直起了身子,继续往前走。
——等一下。
没走几步,他的步子猛然一顿。
“嚓,嚓……”
与此同时,前方的密林里,传来一阵不紧不慢的踩踏树叶的声音,正是脚步,有人正往这边走过来。那种从容,那种漫不经心,让他觉得这样的场景仿佛似曾相识。之前,也是在这林子里,他以与这差不多的方式遇上了西楼顶王朴灿烈。这种联想让他顿生警惕,直觉告诉他,这一次的来者,同样不会是一个简单人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