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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连三天，顾燃每晚都会去归客坐坐，有时时间长，有时时间短，然后再叫个代驾，送自己回家。
今晚天气有些阴沉，暴雨即将来临，顾燃依旧去了归客，喝了那杯荷影，又靠在沙发里放空了思绪。
虽然比不上那天晚上赵艺泽在时的光景，可今晚归客人依旧很多，只是不一窝蜂的挤在吧台，都在座位上零零散散的坐着。
顾燃正前方是个男人，正拿着手机大声的说着什么，表情有些恼怒，说了好几分钟才恶狠狠的把手机摔在桌上，泄火般的将一杯龙舌兰日出一饮而尽。
男人是inferno公关部经理的男朋友，昨天晚上公司楼下的闹剧让顾燃对他有了印象。昨天的无理蛮横，跟今天的恼怒嘶吼，还真是完美重合。
“顾总，已经给您找好代驾了。”Daniel微微欠身，缓缓道。
顾燃点头，起身离开归客。
回家的路并不长，十几分钟就到了家。顾燃的鞋还没换，就听见笼子里蹦哒的声音。
“饿了？”顾燃开了笼子，抱起那团毛绒绒的家伙，温柔的顺着毛。
这是前天晚上回家的时候发现的，放在自家门口，笼子上有一封信，是苏昀写的。说是因为要开学了，家里没有人，怕让别人养点点会受欺负，所以就放在顾燃家门口，麻烦顾燃照顾着。
除去点点是他买来送给小念的生日礼物外，面对这样的请求，他也没法拒绝，毕竟送来的人，连面都没敢露。
“你的兔粮好像吃完了，再等等，我去给你买。”顾燃把兔子又放回了笼子里，拿了伞出了门。
顾燃家前面一条街就有一家宠物店，点点就是从那里买的。店员相当敬业，拉着顾燃说了半天该买什么样的兔粮，又告诉顾燃养兔子的注意事项，直到讲到阴沉沉的天开始下雨，才不好意思的挠头。
“您慢走，欢迎下次光临。”
雨下的又快又急，即使打着伞也被淋湿了衣服，店员机智的给兔粮包的严严实实，倒不必担心兔粮。
“别哭了宝贝，等雨停了就回家。”
“哇啊啊啊……”
年轻的母亲抱着孩子站在屋檐下等雨停，不知道是饿了还是突然闹了脾气，怀里两三岁的小孩一直哭个不停。
“别哭了别哭了，爸爸在加班，没办法给我们送伞，乖，等雨停了就回家，不哭……”
“回…回……”
“乖啊宝贝……”
“太晚了又下着雨，孩子害怕，你打我的伞吧。”顾燃站到屋檐下，把伞递给了女人。
“那你……”
“我等雨停。”
“可是这多不好意思……”
“没关系，我离得近。”
顾燃把伞又往女人那边递了点，淡淡的扯出笑容。
“谢谢……”
“不用谢。”
“那这伞怎么还你？”
“不用了……”
“那怎么行，有借有还再借不难嘛，再说，我得给我们家崽崽做榜样。”说着，女人勾了一下怀里孩子肉乎乎的脸蛋。
“这样的话，如果你有空，就把伞送到楠江小区保安室吧，我叫顾燃。”
“好的顾先生，谢谢你的伞，崽崽谢谢叔叔。”
“叔……”
“不客气。”顾燃看着哭的冒鼻涕泡的小孩，摸了摸他的头发，笑的格外温柔，“走吧，路上小心。”
年轻女人一手抱着孩子，一手撑着伞，逐渐消失在雨幕中，顾燃站在屋檐下看着雨中来来往往匆匆忙忙的行人，心情毫无波澜。
随手在手机上划拉，入眼是一张b超单，能很清楚看到孩子的手脚，像外星人一样，有点丑，可莫名给人一种可爱的感觉。
李大健配文：从胚胎就看出我乖娃的可爱/嘚瑟
顾燃看着李大健的朋友圈，脑海里浮现出他说这话的表情，没忍住弯了嘴角，随手就是一个赞。
顾燃刚赞完，李大健的消息就发了过来。
“今天怎么有这个美国时间翻朋友圈？”
“下雨，等雨停。”
“在外面？”
“嗯。”
“哪儿呢？我去给你送伞。”
“不用了，等会雨就停了。”顾燃往墙边移了移，“最近怎么样？”
“和以前一样按时上班按时下班，唯一不一样的，恐怕就是除了夜宵以外，还多了个凌晨餐。”
顾燃看着消息了然的笑了笑，还没等他打字，李大健的消息又来了。
“之前害喜吃什么吐什么，我看着心疼，现在这几个月看什么吃什么，我也心疼。”
“心疼什么？”
“心疼我的肉……”
顾燃好笑的摇了摇头。
“我以前那多好的身材啊，现在都走样了，啧，老婆怀孕男人发福果然是真的。”

“顾总，在这看到你真巧。”
顾燃抬头看向声源，赵艺泽撑着伞单手插着口袋立在雨中，正看着自己笑。
“怎么不说话了？顾燃？”李大健没等到顾燃的消息，又发了一条。
“碰到个认识的人。”
“那你忙吧，有时间喝一杯。”
“好。”
顾燃收了手机，看着站在雨幕里的人。
“顾总这么晚出来买……兔粮？”
“嗯。”
“没带伞？”
“嗯。”
“我送你回去吧。”赵艺泽微微歪着头，对着顾燃挑了挑眉。
“不用麻烦了，我等雨停就好。”
赵艺泽无所谓的耸肩：“好吧，顾总愿意等我自然不干涉，就怕您家的兔子饿着。”
顾燃想想，的确从早上给它喂了食，准备了中午饭以后，就没再喂了。
“您等着倒是没关系，可它呢，您就忍心让它一个兔子，孤零零的饿着肚子等你？啧，这也是您的自由，我不干涉，我就这么一说。”
“那就麻烦你了。”
赵艺泽眉眼都笑出讨喜的弧度，伞微微往前，将顾燃罩在伞下。其实从顾燃把伞给那个年轻母亲的时候，他就看见了，甚至比顾燃还早发现那对母子，可当他走到对街买了伞回来，顾燃已经把伞给了他们。
赵艺泽没有出声，一直站在拐弯处，看着那个俊逸挺拔的男人站在屋檐下，一手领着袋子，一手划着手机，不知道看到了什么，偶尔会扯出浅笑，突然觉得还挺有意思。
也不知道是出于什么心思，鬼使神差般的扔掉刚买的伞，像拐卖人口一样哄骗诱导，赵艺泽在心里给自己点了个大赞，啧，自己果然牛的不要不要的。

顶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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幸而伞够大，即使风大雨大，也没怎么弄湿衣服。出于礼貌和赵艺泽的请求，顾燃请他上去坐了坐。
“顾先生家还有吧台？”
顾燃看了一眼，淡淡的回了句“嗯”。
那吧台是秦沐闹着要弄的。
当时才把秦沐从归客拖回来没几天，“教训”让他长了几天记性，可谁知道，秦沐是明面上长记性暗地里动花花肠子。
这不某天，因为工作提前完成，顾燃提早下了班，刚站进客厅，就听见房间里有奇怪的声音，一开门……人赃并获。
秦沐这厮背对着门玩的起劲，调酒杯时不时就砸个满脸。顾燃倚着门看了好一会儿，脸上看不出阴晴。
可能是快到顾燃一般的下班时间，秦沐抱着调酒杯意犹未尽的想往外走，一转身，吓得一个哆嗦。
“你怎么回来了？”
“我不能回来吗？”顾燃挑眉。
“你你你……”
“我怎么了？”顾燃慢慢往秦沐那边走，他走一步，秦沐就哆哆嗦嗦退一步。
“停！”秦沐伸出尔康手，“顾燃啊……”
“嗯？”
“我跟你说哦……”
“说。”
“我最近啊……”
“嗯。”
“发现……”秦沐咽了口口水，突然灵光一现，“突然发现，调酒特别能锻炼智商！”
“哦？”顾燃向前一步，秦沐躲无可躲。
“真…真的！”
“表现在哪里？”
“啊？表…表现？”秦沐愣了，“表现…表现在…表现…表现在哪里啊表现在哪里，表现就在那我心里，这里有秦沐呀这里有顾燃，还有那可爱的调酒杯，还有那可爱的调酒杯，嘿巴扎黑！”
秦沐耍宝结束，顾燃面上依旧不为所动。
“我错了，真的错了，原谅我吧……”
“知道错了就好，原不原谅……”顾燃凑近秦沐的耳朵，引诱般的说了一句，“看你床上的表现咯。”
秦沐脸腾地一下红了，顾燃走出房间，才羞得脑袋抵着墙，低低骂他耍流氓。
而顾燃早已被秦沐的耍宝引得想笑，不知道用了多大的毅力才堪堪憋住，又加上刚刚秦沐明显被自己吓到的模样，再也憋不住了，一走出房间，肩膀就剧烈抖动，歪在沙发里笑了好一会儿才去了浴室。
当晚，秦沐一边被嘿咻嘿咻，一边喘着气，说着调酒有多么多么帅，多么多么好。然后……因为不专心，又被顾燃惩罚似的，狠狠按着嘿咻了好几回，直到再不敢发出不该发出的声音。
所以啊，秦沐同学通过卖腚买脸皮，终于留下了调酒杯。至于外面的吧台，是秦沐努力工作，努力被耕耘，用诚心打动了顾燃，哦好吧，是顾燃看秦沐每天表现的可怜兮兮，跟房东商量好久，才空出这么一块地。
只是这吧台才做好，秦沐还没有机会用一次，就再也没回来。

“你家兔子挺能吃啊。”
“嗯？”顾燃顺着赵艺泽的目光看去，才发现自己在点点的碗里满满当当放了一大碗，都快要溢出来。
“没想到顾总也会发呆啊，稀奇。”赵艺泽抱臂倚墙。
“是人都会发呆，没什么稀奇的。”
顾燃抓出多余的兔粮，才抱出点点让它吃这顿算得上宵夜的晚餐。
“它叫什么？”
“点点。”
“离人泪啊。”赵艺泽笑的意味深长。
“什么？”没头没尾的话，让顾燃有些疑惑。
“细看来，不是杨花，点点是离人泪。”赵艺泽痞痞的模样，背起诗来倒有不一样的韵味。
顾燃愣住，细细回想这首词，又俊眉微蹙。
“是不是没看出来我是这么有文化底蕴的人，哈哈哈。”赵艺泽自得其乐。
“确实。”
“啧。”赵艺泽撇嘴，“顾总啊，有没有人说你不懂情趣，还是个话题终结者。”
“没有。”
“那人家一定是被你严肃的样子震慑住，没好意思说。”赵艺泽走到沙发边坐下，“你家有吃的吗？我一天没吃饭了。”
“冰箱里有材料。”
“不会做。”看顾燃面色阴郁，赵艺泽又赶忙道，“术业有专攻，我会调酒不会做饭，理所应当。”
顾燃眼神复杂的看了赵艺泽一眼，随即又无奈的进了厨房。从前，也有人说过同样的话。
顾燃不经常在家吃饭，只有星期天才能空出一些时间在家待着，所以冰箱里食材不多，只够做碗面，再卧个蛋。
“你饿吗？一起吃？”
“不饿。”
“哦。”赵艺泽没趣的低头，满足的吸溜着面条，没几口就吃了个底朝天，“啊，好饱。”
“哎，顾总，你有没有觉得你家少了点什么？”
“少了什么？”
“啧，说不上来。”
“……”
“等我回去好好想想，想到告诉你。雨停了，吃饱了，我得回去了，谢谢顾总的面，超级好吃。”
“路上小心。”
“嗯会的，顾总晚安。”赵艺泽出了门，又探头进来对站在玄关的顾燃说了一句，“为了顾总的面，我还会再来的，see you.”
顾燃无奈的摇头，抱起啃他鞋面的点点，轻轻的拍了拍它软乎乎的屁股：“下次再乱啃，就把你炖了，让你这颗离人泪，再也无泪。”
像是听懂了似的，点点乖顺的窝在顾燃怀里，享受着温柔的抚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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申请递出去半个多月就有了回信，第一阶段顺利通过，拿到手的还有加了好几层密的试题。据徐杨说，这些都是明捷科技剔除参加人员的方法，由于密码比较难破解，总有一些公司，因为文件受损而与聚会失之交臂。
“密码破解的怎么样了？”
“为了不让文件受损，正小心的破译着，可能要在12个小时之内才能解出来。”
“嗯，宁总派来的人到哪了？”
“刚下了飞机，我已经派人去接了，半个小时之内到达。”刘特助一一回答。
“到了以后立刻带他们去破译密码，我要在最快的时间内拿到文件。”
“是，顾总。”
等待总是漫长的，尤其在这种分秒必争的时候。
明捷没有规定什么时间内必须解出来，甚至你有整整一个月的时间可以完成试题，可是，每年都有许多人直接挂在破译时间上。
比如前年，某公司花了整整三天终于破译出来，结果一打开文件，第一个要求居然是在前一天必须完成的股票分析，而因为错过时间，满盘皆输。
所以在收到试题的同时，顾燃立即让人联系了宁达，将RM总部破译方面的技术人员派了过来，为的就是加快速度。
“喂。”
“人到了吗？”
“已经到了。”顾燃揉了揉眉心，“周泊然他……”
“放心吧，他是破译的高手，更何况，他是周家的人，对明捷科技的了解和套路，绝对比外人清楚。让他去帮你，算是最好的选择了。”
“嗯，我知道。”
“你最近怎么样？”
“老样子。”
“我是说你和他。”
顾燃听着问题，好半晌没有说话，宁达以为他不愿多说的时候，又听见几不可闻的一声叹息：“可能……七年真的太长了吧。”
宁达认识顾燃很多年，他懂顾燃的执念，懂他对秦沐深入骨髓的感情，他听过见过许许多多顾燃对秦沐的依恋，却是第一次听到顾燃放弃的话语。
“那你……回来吗？”
“参加完明捷的聚会再说吧。”
“好。”
习惯性的看向桌子左边，却已是空空如也。看吧，习惯都是可以改变的。
“抵不过的终究是时间罢了。”顾燃的微微叹息在空荡荡的办公室里显得悲凉，却悲凉不过他看向空缺处的目光。
“医生怎么说？”
“辛苦你了，你又要照顾一个孩子了。”
“不辛苦。”
“小念要当姐姐了吗？”
“对啊，高兴吗？”
“噢耶！小念终于不是我们家最小的一个了！我要吃冰淇淋庆祝一下！”
“好啊好啊，我也想吃冰淇淋！”
“不可以，你现在不能吃生冷的东西。”
“嘁…小气。”
“哼，抠门爸爸。”
“走吧，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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密码是在晚上十一点多破译出来的，比预想的快了将近四个小时。顾燃收到消息的时候正在办公室整理文件，听到这个消息，立马让人将文件发了过来。
大致看了一遍，只有第三个问题比较难解决，其余两个都不算困难，以RM的实力，高速度高质量完成不成问题
“顾总，周助理来了。”
“让他进来。”
由于连续几小时高强度的破译工作，周泊然看上去有些疲惫，可还是如往常一样，眼里含笑。
“辛苦你了。”
“顾总客气了。”周泊然坐在沙发里。
“文件内容你看过了吧，有什么想法？”
“前面两个我相信以顾总的能力完成不成问题，第三个就有些棘手，不过也不算太难办。”
顾燃点头，示意周泊然继续往下说。
“我相信顾总也一定知道前几年张家的事情。”
“略有耳闻。”
“前几年张家的董事长突然暴毙，张家二少爷上了位，整个公司动荡不安，可区区一个月张二就压了下来。”周泊然停了一下又继续道，“张二经商的本领究竟如何暂且不表，他收拢人心的本事想必你也知道。”
“明捷的第三个要求简而言之，就是要RM拿下这块地。而这块地就是当年张二许给各核心人物的上任礼物。且先不说明捷给多少人下了这个任务，就单单是张氏那十几个对这块地虎视眈眈的狐狸，也就是个难题。”
顾燃仔细听着，微微点头。
“顾总，可有什么想法？”
“这块地绝对是要拿到手的，可最大的问题却不是张氏那些虎视眈眈的人。”
周泊然不置可否。
“张家那位当年能制住那么一个动荡的局面，自然不仅仅靠的是那块地。圈子里也都知道自从张廷睿掌管了张氏，张氏的规模扩大了可不是一星半点。要我说……”顾燃顿了下，“重点还在于张廷睿。”
“嗯，没错。”周泊然赞同的点头，“张廷睿既然前几年能制住他们，如今…更不用说了。”
“什么时候去一趟张氏。”
“嗯。”
一番讨论过后已经是凌晨时分，周泊然在潜州的房子离顾燃家不远，顾燃顺路送他回家。
“顾总这几天心情不好？”
“嗯？”
“是因为表哥去了国外？”
闻言，顾燃目光有些冰冷，侧目看了周泊然一眼。
周泊然只笑。
“表哥的事我打听了一些，如果顾总有兴趣的话……”
“不用了。”
周泊然挑眉，没再接着说，车里不同寻常的安静。
周泊然一下车，顾燃握着方向盘的手就忍不住收紧，突然就有些呼吸困难，打开车窗吹着凉风才微微安抚一些。
“结束了，早该结束了。”

第二十五章
其实当顾燃联系张氏，说要见一面时，顾燃以为会等个几天才有答复，没想到答复的如此快。
周泊然到张氏的时候，张廷睿刚参加完会议，三十岁的男人，穿着修身的西服，带着无框眼镜，看人的时候总是笑着，可莫名给人一种阴冷的感觉。
“周总大驾光临，真是蓬荜生辉，倍感荣幸啊。”
“哪里，张董愿意空出时间见一面，才是荣幸之至。”
“哈哈哈，不知道周总找我什么事？”
“明人不说暗话，既然张董问了，我就开门见山的说了。”周泊然微微靠进沙发，“我想要鑫竹的那块地。”
“那可就真的对不住了，鑫竹那块地不属于我一个人，张某做不得主。”张廷睿笑的狡黠。
“张董不用急着答复，三天后我再来拜访，到时再说也不迟。”
张廷睿眯眼看着周泊然。
“今天我就先走了，张董，周某叨扰了。”
“说的哪里的话，Cody送客。”
周泊然走出张氏的时候嘴角挂着不屑笑，办公室现在是什么情况，他闭着眼都能想到。
“张董，这是刚才那位让我转交给您的。”
张廷睿眯眼看了一眼女秘书手里的文件袋，伸手接过。
只看了一眼，又神色骤变。
“周泊然……”张廷睿的脸上露出狠戾的神色，文件也被攥出褶皱。

“怎么样？”
“原计划进行。”
顾燃叹了口气：“最近这几天你还是不要出门了，以张廷睿的性子，绝对会对你出手。”
“敢把事情捅出来，我就做好了他狗急跳墙的准备。”周泊然笑，“准备好合同吧，三天后签约。”
“你……”
顾燃还想说些什么，对上周泊然执着的眼神又停住。
“只要我不死，他就绝对会签约。”周泊然眯着眼，说话的语气丝毫不像在说及自己的生死，平淡的如同在讨论今天天气如何。
顾燃和周泊然相处的并不多，却突然觉得，眼前这个年纪并不大的男人，绝对是一个想要的东西，不顾一切也要得到手的人，心底有些触动。
张廷睿在两天后有了动作。
十点多的街头车辆依旧来来往往，周泊然自回了潜州以后都是和顾燃一起回去，可因为张廷睿这档子事，周泊然就谢绝顾燃送他回去，开始一个人驾车回家。
这晚刚从高架下来，周泊然就发现身后的不对劲，除了顾燃派来保护他的人外，明显多了几辆不熟悉的车辆，周泊然勾了嘴角笑的一脸不屑。
周泊然回家的路在一条宽广的路上，可他偏偏拐进一条狭小的路，周围的人和车辆都不多，路也堪堪只够两辆车并驾。
“砰”的撞击声略显刺耳，周泊然的车向前移了好大一截，又被后面的车挤了上来，车摩擦在墙面上渗出火星。
周泊然踩了脚油门，又猛转方向盘，发了狠般的紧靠着对方的车，又是“砰”的一声，后面的车辆追了上来，一轮夹击，双方车辆不得不停下来。
周泊然没去管从车上下来的七八号人物，倒是自顾自的观察起车来，嘴里还喃喃自语：“啧，撞成这样，不知道要几条腿才能赔的起。”
七八个人都带着或刀或铁棍等武器，一拥而上的时候颇有一种黑社会群殴的架势，可周泊然只笑并不动作。

顾燃请的都是数一数二的保镖，从巷子两头进来的时候，举着刀棍的人不由得一愣，随即又分身不暇的与之搏斗。
张廷睿派的人自然也不是宵小之辈，双方打起来倒真有几分意思。约摸过了六七分钟，张廷睿的人开始有些力不从心，慢慢被制住。
“回去告诉你们主子，他还有一天时间。”
周泊然摆手，放了那些已经没了斗志的人，又开口道：“麻烦各位了，顾总付的酬劳我再加一份，权当给各位的答谢，回去处理下伤口，明日继续。”
车子已经被撞得严重变形，完全没法再开，周泊然索性走路回去。
一个人走在深夜的路上的机会，简直是屈指可数，也不知道是不是刚目睹了一场斗殴的原因，周泊然突然觉得神清气爽。这种心情在接到宁达的电话时，表现得尤为突出。
“怎么今天想起来给我打电话了？想我了？”
宁达没有理会他的调笑：“张廷睿出手了？”
“呵……”周泊然轻笑：“你是在担心我吗？”
“……”宁达扶额，“张廷睿那人，我以前和他打过几天交道，他不是好对付的，所以你……”
“你什么时候跟他混在一起过？”
“***能不能听懂人话。”宁达听着周泊然没头尾的话有些恼怒，突然觉得自己打这个电话是多么多余。
“宁达……”
“嗯？”
“我想你了。”
“嘟嘟嘟……”
“还没听完就挂了，还好我不会死，否则你岂不是听不到我的遗言了。”周泊然看着挂断的电话笑的宠溺，对上前面的黑影时又目光骤冷，“还真是阴魂不散。”
像张廷睿这样的人自然不会只做一手打算，所以在一组失败的时候，二组就立马派上用场。
周泊然从小跟外公在军区大院待过一段时间，又跟在几个舅舅后面过过几天部队生活，对付六七个人其实还不在话下。可对方个个是老手，手上还拿着武器，又明显拿钱办事往死里下狠手，对付起来略显棘手。
比体力周泊然一个人自然抵不过人家六七个人，只能靠速战速决。撂倒对方三人以后，周泊然出手愈发狠戾，可腿脚再快终究也比不过偷袭的刀刃，一来一往间，腹部就中了一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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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泊然醒来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下午，腹部的刺痛让他拧了眉。
“周叔。”
没人应。
“周……”
“他有事出去了。”
“宁达？”周泊然扭头向声源看去，宁达靠坐在沙发里，手里拿着平板正在看着什么。
“你怎么在这里？”有些沙哑虚弱的嗓音里透出愉悦。
“看看你死了没有。”
“那恐怕让你失望了，我活的好好的。”周泊然低笑，扯到伤口又痛的眉头紧皱。
“痛就少说点话。”宁达抬眸，“吵得很。”
周泊然听话的没再开口，眼神却定定的看着宁达，执着却又温柔的不像话。
“咝……”
“怎么了？”
周泊然突然发出疼痛的声音让宁达一惊。
“你帮我看看，是不是伤口裂了。”
虚弱的声音让宁达不容置疑，急忙放下平板，走到床边，小心的掀了被子。
“啊！”突然拉扯的动作让宁达惊呼，随即又恶狠狠的瞪着把自己牢牢抱住的周泊然，声音泛冷，“放开！”
“不放。”
“你缝了多少针你知不知道？你是不是想真的裂一次？”
“你不动就不会裂。”周泊然抱着宁达的胳膊又收紧了些，“刚刚拉你下来，好像扯到伤口了，好疼。”
“你……”
“别动了，让我抱着睡一会儿。”
宁达还想挣脱，可这么被抱着动了两次，又不敢再动了。
从昨晚接到顾燃的电话，听说周泊然被刺伤送进医院后，他就立马订了最快的一班航班，从登机到落地，见了顾燃，再赶到医院，又候在病床前等他醒来。
一直没有休息，让他疲惫不堪，现在和周泊然挤在病床上，虽然挤了点，可也挡不住瞌睡虫的侵袭。这不，说要睡觉的周泊然还没睡着呢，他这个不情不愿的人倒是睡得香香的。
周泊然听着怀里人绵长的呼吸，心里像被猫撩了似的，软软暖暖的，忍不住又收紧了胳膊，歪头对着熟睡的人的额角亲了好几口。
可即使这般也还是觉得不够，只能微微叹息。
宁达醒的时候，周泊然还在睡。
不知道是真的困了还是怎么，这一觉竟睡到了晚上。宁达怕碰到伤口，小心翼翼的掰开周泊然环住他腰的手，又小心翼翼的下了床。
七点多的潜州已经完全黑了，病房里亮着一盏暖色调的灯，一想到刚刚可能有人进来过，宁达就面色泛红，火燎燎的让他焦躁。
他有些不懂自己这是为了什么，脑袋里突然出现的想法让他觉得可怕，心烦意乱的想要抽根烟冷静一下。
宁达从吸烟室出来，再次回到病房的时候，周泊然已经醒了，自己坐了一上午的地方，现在坐着顾燃。
“顾燃？”
“学长辛苦了。”
“啊？不…不辛苦。”
“这是明天准备和张氏签订的合同，刚刚周特助已经看过了，你再看一下吧。”
宁达接过合同：“张氏愿意签约了？”
顾燃点头：“嗯，下午通过电话了。”
“哼，也难得他愿意签约。”宁达翻着合同，冷哼，“明天我和你一起去吧。”
“你去干嘛？”
周泊然自从知道宁达曾经和张廷睿有过交集，就格外郁闷，完全听不得两人要见面的话。
“如你所见，签约。”宁达扬了扬手里的合同，“再者说，我跟他相处过几天，说起话也比较熟悉，即使他愿意签约，以他的脾性，也绝不会签的那么轻易。”
“那你有什么想法？”
“没有想法，见招拆招。”
顾燃三人又在病房聊了几句，直到快过探视时间才起身准备走。
宁达自然是不想留在这的，他没办法对着受伤的周泊然，平时对他的小动作可以打可以骂，而现在，面对一个病人，他真的束手无策，何况周隽已经回来，他更没有理由待在这。

顾燃送宁达回了酒店后才开车回家，到家的时候已经挺晚了，可没想到，赵艺泽居然蹲在门边玩着手机。
听到电梯的声音，赵艺泽猛的抬头，笑的肆意：“我还以为你今晚不回来了呢。”
“你怎么来了？”
“喏，给你带的。”赵艺泽踢了踢脚边的花盆，“上次不是说你家少了点什么吗，回去仔细想了想，我觉得少了些生气，那么大的家，连盆植物都没有。”
顾燃看了眼说不上名字的草本植物，没有说话。
“放心吧不收钱，我从我朋友那顺来的。”赵艺泽挑眉。
“我一向不太会养这些东西，我怕……”
“不会的。”赵艺泽打断顾燃的话，“这些都比较耐旱，一个星期浇一次水都可以。”
“那…谢谢了。”
话说到这个份上，顾燃也不便再说些什么，开了门，和赵艺泽一起把几盆植物端了进去。
“嗯，感觉好多了。”
“谢谢。”
“客气什么，哎对了，最近怎么没见你去归客？”
“公司比较忙。”
“哦这样啊。”赵艺泽捏了捏点点的耳朵，点头，“zakaly回来了，你知道吗？”
“嗯，知道。”
“哦。”
空气里莫名有些尴尬。
“最近几个月我会在归客工作，有空过来，我给你调酒。”
“好。”
“嗨得，我就知道你是话题终结者。”赵艺泽站起身，看着顾燃的眼睛，“顾燃。”
“嗯。”
“你喜欢男人吧。”
顾燃看着赵艺泽，不置可否的点头。
“是。”
“那刚好，我也喜欢男人。”赵艺泽还是笑，“换句话说，我喜欢你。”
“谢谢厚爱，但我们不可能在一起。”
“因为那个曾经住在你心里的那个人？”
顾燃不答。
“不说也没关系，你不用急着拒绝，反正我们也才见过三次。我只是告诉你我的想法，没准备你立刻答应我，你可以好好想想。”
“不过……”赵艺泽凑到顾燃耳边，缓缓说了一句，“我只等你这几个月，过时不候啊我的顾总。”
“我走了，时候也不早了。”赵艺泽错开顾燃，往门口走，“记得来归客，zakaly带了新研发的酒。”
对于赵艺泽，顾燃是陌生的。只见过三次的人，他没办法跟他谈论感情，只能说对那个人没有不好的印象，相处也比较融洽，可也仅此而已。
顾燃看了眼摆放的整整齐齐的盆栽，神色难以捉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