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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复:【原创文】雨山(悬疑恐怖向……坑可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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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天色尚未明亮,仰头透过林间的薄雾,依稀还能看到明月缺失的一角。屋内灯火通明,宁世安然跪坐于妆台之前,任阿贞摆弄着自己逶迤及地的长发。层层叠累交错垂覆的十二单祭服自肩头披下拖延铺地,红白两种相间的主色把极喜极哀的冲击拿捏得恰到好处,犹若一件华美的殓衣。
阿贞捧着她那一头青丝,认真而虔诚地梳理着。一向爱唠叨的她今日竟反常地沉默着,时不时地还偷偷按了按眼角。
“阿贞,”宁世早已从镜子中把她的一举一动看得一清二楚,“这是迟早的事,没什么可难过的。”
“宁世大人,如果那时候您跟政司一走了之的话,那该多好啊!”阿贞终于忍耐不住,道出了一直压在心底的感叹。
宁世没有回答,只是转头,看向窗口那株绿叶成荫的油桐。
她的沉默早已在阿贞的意料之中,这位巫女大人自小便心深似海,即使常年陪在她身边,也从来不清楚她在想些什么。
她似乎什么都知道,又似乎什么都不知道。
阿贞稍稍平复的情绪,强颜欢笑道,“这个季节,连您最爱的油桐花都看不到了,真是的……”
“盛开的油桐花,对巫女来说,是诅咒……”她淡淡地回应着,听不出悲喜,“所幸,我的油桐花,从来都没有开过……”她慢慢收回目光,转而看向阿贞,“阿贞,你知道吗?”她轻轻唤道,“就算是像我这样的人,也是会有愿望的。”
心头涌上无限的怜爱与悲哀,阿贞慈祥地问道:“您说。”
“……”她不答,凝滞的目光却一点一点地软化柔和。渐弱的烛光映入一泓秋水中,晕开暖黄色的光,她抿唇,微微勾了勾嘴角。
(10)
阿贞目送宁世的背影,逐渐隐没在夏末早秋的晨岚中,终于克制不住,失声痛哭起来。
她那从出生起就被命运抛弃的宁世大人;她那温柔沉默却睿智勇敢的宁世大人;她那当做女儿一般心疼呵护的宁世大人,今日之后,便再也见不到了。
见不到了,永远都见不到了!
如此,失去了唯一的牵挂,又无父无母、无儿无女连丈夫也早亡的她,如何能在这个冷漠而残忍的家族中活下去呢?如何能够那样行尸走肉般地活下去!
“阿贞,你知道吗?就算像我这样的人,也是会有愿望的……”
天光寥落如破碎阑珊的石笼灯火,割裂岁月光阴的片刻静谧安好,勘破炎凉跌宕的尘世中每一场时过境迁的浮华与虚妄。
阿贞用手背印了印眼角,止住了泪。她从袖子中掏出一条白绫,挥手抛出,挂上门口那株老树的树枝。心不在焉地将白绫打了个死结,她将自己的脖子套了上去。
“宁世大人,您不要怕,那儿,也有我服侍您……有我、陪您,直到您实现您的愿望……”
她喃喃地说着,蹬开了架高的走廊地板。
“我希望,在我之后,再也不会有「雨山巫女」。”
……
似有所感一般,远去的宁世突然回头,眸中碎光如粼。朝露寒雾隔绝了她的视线,如新纺的素纱蒙昧了久远的故梦;白色的落雪白色的落花,连绵似白色的长绫垂坠于树梢,折落昔年覆满了白霜的微凉记忆,缄默而纯粹,却细腻得让人不忍拂拭翻看。揭开蒙尘轻纱,才识破良辰美景皆虚幻,始觉花开花落终孤凉,不过是孑然一身,独自在红尘中闯。
她转身,没有再回望;路,始终在她脚下。


IP属地:美国来自Android客户端264楼2017-04-11 10:5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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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知道你们都在等洞房,可我偏不写偏不写偏不写


    IP属地:美国来自Android客户端265楼2017-04-11 10:5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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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6-04-07 12:15:0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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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感兴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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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春宵一夜值千金,闹洞房了闹洞房了


      IP属地:美国来自Android客户端276楼2017-04-20 10:2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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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十二之霗
        一世流离三生颠沛,辗转摆渡于大千世界的娑婆,生死长夜、无相无作,只为看一场弹指天荒的梦。一梦三生,主观的意识终于回归,暗如沉墨的「黄泉」托起他的身躯,沙加慢慢从黑水中坐起,带起一身淌泻的黑泪。
        方才那是?
        结跏趺坐好,他皱了皱眉,不知为何与他毫无关联的片段画面会闯入他脑海中。
        “记忆,那是我的记忆。也是我母亲的。”
        清冷的声音适时传来,飘飘荡荡,带着虚缈的回音,仿佛看透他所想一般。沙加抬头,只见黑水无际延展磅礴浩瀚如汪洋,极目眺望也不见尽头;水中隐隐有凄厉而幽暗的红光冲天,似亡者无法超度的凄厉而恶毒的怨念,在此间徘徊不去。而宁世便站在茫茫的黑海中,恍如独游于尘世彼岸痴等的幽魂。
        “在这座雨山中死去的人,他们的记忆与思念都会汇集到这片「黄泉」之中。”她涉水缓缓行来,仿如跋涉过弱水三千,“我是「雨山巫女」,我能看到这水中所有的记忆,包括你的。”
        “呵……”他笑得闲适而惬意,“不经过允许,随便窥视别人的记忆,是件很不礼貌的事。”
        “你不也一样?”
        宁世停住了脚步,缓缓抬头望向他,淡冽的目光在苍白晦暗的脸色的衬托下极其清澈而坦然。
        他一时无言以对,索性便沉默着。黑水的表面笼罩着一层烟似红光,照亮了地底的黑暗,只是这样混沌的而阴郁的光明,更让人觉得压抑而绝望。
        宁世也无别的言语,只站在原地。二人似遥遥相望又似目空一切。地底之下没有时间的概念,瞬息可以延绵万年,沧海桑田也能在顷刻之间。
        仿佛逾越了亘古蹉跎的岁月,沙加首先开口打破了沉默:“「雨山巫女」都能读取逝者的记忆吗?还是,这只是你的特殊能力?”
        “我不知道。”宁世语气一如她恒久不变的淡然目光般听不出喜乐,“从我懂事的时候就可以看到这些。她们说,我是从「黄泉」中诞生的孩子,所以能看到死者的过去,也能和她们说话。”
        沙加心照不宣,她口中的「她们」,指的便是历代的「雨山巫女」。
        “就像你一样……”宁世淡淡道,抬步向他靠近。
        他失笑:“一样,又不一样。”
        她停步,默然望着他,仿佛等待着沙加的解释。
        “我佛相好庄严,光明巍巍。然不可以身相得见如来。”他轻吟浅笑道,“凡所有相。皆是虚妄。若见诸相非相。即见如来。【注1】我所见者,是佛,亦不是佛。”
        她微微颔首,似在沉吟。仔细思索良久,她慢慢地摇了摇头:“不懂。”
        沙加的笑如这一向僵著的气氛一般,微微尴尬地凝在脸上。待继续开口解释,却见宁世别过脸去,颇有几分意兴阑珊之意:“你讲得再多,也是白费唇舌,我还是不懂。”
        “你是不懂,还是不想懂?”他悠悠然问道。
        “不懂,也不想懂。”
        沙加只觉太阳穴有点抽疼,对面那人不是什么「雨山巫女」,而是最顽劣且不知上进的学生。
        “我看得到你的记忆,你的过去,你的思想。可是,对你,我都不懂……”她款款行来,裙裾拂黑水依稀带起水波叠漾,敛裾整衿,她跪坐于他身旁轻轻启唇,“你什么都明白,做什么都有道理……只是,为什么,你每次,都会选择死?”
        他却是笑了:“身为「雨山巫女」的你问我这样的问题,倒是让我很意外。”
        “我跟你们不一样。这是我唯一的路。”她转目,一瞬不瞬地望向他,“况且,我也不算死。只是消失了。”
        她有着一双纯粹却深邃如黑潭的眼,这样近的距离,他可以清楚地看到自己映在那一泓水眸中的面容。
        “我知道,人都怕死。”她收回目光,失神地看着漂浮于水中的绯色暗花袖边,“就算是选择来山中自杀的人,也跟你不一样。你,”她抬眼,觑了他一眼又即刻垂下,“你很平静。”
        “死亡,并不是终结,只是变化的一种。”沙加的嘴角不自觉扬起:“就像花开花落,不过是由花瓣变成了尘土;冬雪春雨,终究汇集成川流大海。一切的一切,不过是因果循环的变化,无消亦无长。看透了这一点,便觉得,死亡,也不觉得可怕。”
        “变化?”她沉吟,仿佛细细咀嚼话中的滋味,不久便回答道,“我明白了。当某一天,我会融化在这片黑水中,会从「我」变成「黄泉」。这是我的死亡,也是我的变化,对吗?”
        似有细密的针点在心尖密密麻麻地扎过,即使痛,也不是那样的明显;不经意擦看时,才恍然惊觉满心的疮痍与淋淋的血痕。
        他微微忡怔,竟不知如何接话。
        “但是,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她又问道,深陷的眼瞳目光灼灼,直透人心,“不怕死亡,与在所有选项中选择死亡,有着本质的区别。比如,”她稍稍停顿,“你代替了她。为什么?”
        “呵……”他无奈,“你一定要追根究底吗?”
        “……我想知道,但你也可以不说。”她静【和谐】坐在他身旁,通情达理非常。
        木栾子数珠自指尖拨过,轻触间有钝然的响声。他不说话了,只瞑目观想。宁世也再无言语,只是坐在他身侧,双手自然交叠放在腿上,垂目注视身前那方纯黑的深水。
        四周很静,静得如同置身与真空的黑洞中,那是不忍扰乱的孤独与偷安;四周也很吵,林林总总的记忆在脑海中喧哗,那是闭目塞听也隔绝不了的呐喊和执念。


        IP属地:美国来自Android客户端277楼2017-04-20 10:2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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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沙加微微恻然。他一时有些分不清这种哀怜是对这里徘徊不去的亡魂还是对固守百年寂寞的「雨山巫女」。
          浮世蹁跹,苦海沉沦;生死业缘,果报自受。如何救拔,是当舍身。地狱不空,誓不成佛。
          他心念一动,不自觉低低开口道:“如是我闻。一时佛在忉利天,为母说法。尔时十方无量世界,不可说不可说一切诸佛,及大菩萨摩诃萨,皆来集会……”
          起先是低沉吟诵,继而他的声音愈加嘹亮,似梵音微妙,清彻远扬。纸上经文被他信口读来,一字一偈都那么丝丝入扣,照本宣科的默诵成了声情并茂的现身说法。佛音震颤中,那狂乱而无声的喧嚣渐渐偃息,平静安宁的喜乐难得地在这篇黑暗中降临。
          “……是诸众等,久远劫来,流浪生死,六道受苦,暂无休息。以地藏菩萨,广大慈悲,深誓愿故,各获果证……
          “……若堕此狱,从初入时,至百千劫,一日一夜,万死万生,求一念间,暂住不得,除非业尽,方得受生,以此连绵,故称无间……
          “……未来世中,若天若人,随业报应,落在恶趣。临堕趣中,或至门首。是诸众生,若能念得一佛名,一菩萨名,一句一偈,大乘经典。是诸众生,汝以神力,方便救拔。于是人所,现无边身,为碎地狱。遣令生天,受胜妙乐……”【注1】
          时间缓缓而逝,不知不觉中,经文的最后一个音节已悄然落下;片刻的无声之后才幡然醒悟,一卷金经竟已娓娓诵完,只让人深叹尚未体悟到其箴言奥义。杳袅的余音萦绕不去,意犹未尽又回味无穷。
          宁世保持着与方才一样的姿势,跪坐于沙加身侧,一动也未曾动过,仍垂帘低视着水面。
          他微微侧目,复又回首。
          “……地藏菩萨,会来救渡我吗?”出人意料的轻柔声线幽幽然地问道,仿若孤魂野鬼的散落三途河畔的轻叹。
          “会。”掷地有声的回答。
          “可是,我不能走……”宁世依旧垂目,黑水映着红光反射到她深陷的黑眸中碎碎粼粼,“就算菩萨真的来了,我也走不了……”
          她絮絮说着,身子忽然狠狠一晃,便向一边倒去。这一幕发生得突然,连沙加也没有料到,只本能地伸手接住了她。她的身子重重地坠在他的臂弯中,冰冷而沉重,仿佛埋在万年不化的永久冰川下的寒石。
          “看来,我的灵力,已经到达极限了……”她斜靠在沙加肩头,微微抬眸看向他,声音平静依旧,似乎没有对自己即将消逝的生命感到些许的害怕与慌乱,只是带了些许的歉疚,“抱歉,终究还是连累你了……”
          随着她的话音落下,沙加只觉手臂一轻,似乎什么实质的重量都感觉不到了,怀中托着的,仿佛是一片漂浮的水。宁世的面容忽而清晰忽而模糊,如同浸入清水的美人画卷,晕散开浑乱的墨迹。
          「雨山巫女」崩溃之时,「伴」也会崩溃。
          「雨山巫女」崩溃之后,继任巫女便会被送入湖底……
          继任巫女,雅典娜……
          不能让宁世此时「崩溃」!
          他皱了皱眉,沉息已久的小宇宙再次燃起,他周身被金色的光芒包围笼罩,光中涌现莲花绚绽。他抬手,将掌心覆上了宁世的额头,金泉汩汩,涓涓从宁世的额角倾注,进而全身都有金光隐隐流溢。
          这样过了许久,宁世虚化的身子逐渐凝实,也慢慢地有了重量。沙加面上不显,心中却微微松了一口气。不过是投鼠忌器的尝试而已,不曾料想到,他的小宇宙果然能填补宁世丧失的灵力。如此一来,只要他沙加有一口气在,那女神便不会有事。
          正想着,手背倏忽被一片冰凉覆盖,他微不可察地皱了皱眉,还未有更多动作就听见一声虚弱的低喃拂过耳畔:“……谢谢……”
          紧绷的心弦蓦地松弛,沙加并未多说什么,只是稍稍移了移手臂,让宁世靠得更安稳些。
          四周无尽而嘶厉的喧闹深深刺痛着人的神经,无数莫名其妙、或悲伤或喜悦的记忆片段涌进脑海,交织错杂成燎原之势,纵然沙加心念坚定勘破万缘,也不由觉得有些焦虑。
          水中的执念连他都受到了如此影响,那对于承受所有的思念的「雨山巫女」呢?
          他的视线轻飘飘地落在了宁世敛蹙的眉峰之间,微微沉吟,他再次施施然开口:“如是我闻……”
          梵响空彻,百转千回,低吟浅止,滴水石穿般渐渐平息了躁动的「黄泉」。宁世的眉心一寸一寸地舒展开来,仿如进入了最安稳的酣眠。
          万顷黑海静默,唯有沙加清澈低徊嗓音悠悠余响。
          “……人在世间,爱欲之中,独生独死,独去独来。当行至趣苦乐之地,身自当之,无有代者。善恶变化,殃福异处,宿豫严待,当独趣入。远到他所,莫能见者。善恶自然追行所生,窈窈冥冥,别离久长。道路不同,会见无期。甚难甚难,今得相值……”【注2】


          IP属地:美国来自Android客户端278楼2017-04-20 10:2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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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本文更到这里,沙加x宁世这对cp已经是板上钉钉了,两人的结局咱也已经想好。
            这里,咱想调查一下,各位亲是喜欢BE呢,还是HE?
            当然,咱只是好奇想问问,最后结局不会以大众的意向为转移,咱还是会按原本的设定来写。谁叫……我是作者啊哈哈哈哈哈哈哈!!!#作者就是这么任性#


            IP属地:美国来自Android客户端283楼2017-04-21 09:4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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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防止有些亲没注意到二楼,小羽在这里重申一下。
              抱歉各位,没在开始的时候说清楚本文的cp向是我的错。这个锅我背。咱在此声明,本文有cp,但不是沙雅,是沙宁。实在吃不了这对的亲,就弃了吧。能看得下去的亲,小羽多谢各位赏识,也不会让各位失望。由于二楼是咱预留通告和广告(……)的,请勿在二楼回复,谢谢各位!
              沙雅的确有爱,但是在这篇文设定里,我认为沙加对女神的感情是纯粹的信仰和忠诚;他做的,是每个黄金圣斗士都会做的事情。爱分很多种,并不是只有狭隘的男女之情。我不想亵渎沙加对女神的这种感情。很多人跟我的意见截然相反,我尊重大家不同的看法,也不会要求每个人都接受我的认知。我会按照我自己的思路把文写好、写完。不能接受文中设定的亲,请在这里止步吧。
              以上,不管是离开的亲还是继续追下去的亲,小羽都由衷地感谢各位这几个月对我的支持。同时,再次为小羽的失误向大家道歉。


              IP属地:美国来自Android客户端289楼2017-04-22 12:2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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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来更个新,说明我在劳动节劳动了


                IP属地:美国来自Android客户端296楼2017-05-02 07:4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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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6-04-07 12:09:0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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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十三之霗
                  撒加豁然起身,胸前黄金挂饰上的玛瑙珠子和绿松石与象牙的镶边对碰,发出细脆的铃响。他一步一步,缓慢却沉重地踱下教皇御座,白色法袍的金色镶边如浪滚重重,跌落层层石阶。他越过站立两侧的黄金圣斗士,直径在低眉顺眼、单膝跪地的穆身前停步,声音是极力压制的低沉与轻缓:“没有回应?是什么意思?”
                  穆颔首垂目,认真而仔细地答道:“自从管家辰已先生向圣域发出女神走失的消息之后,沙加便赶去的女神可能的目的地——城户家祖籍所在地长青山,也顺利地接应到了女神。不过棘手的是,女神似乎不愿意即刻跟着沙加回来,于是沙加便暂时留在女神身边护卫……”
                  “事情的来龙去脉我都清楚,不需要你重复。”撒加有些不耐地沉声打断。
                  “是。”穆点了点头,不卑不亢继续道,“三天前,沙加传回消息,说长青山另有隐情,他准备先送回女神,再进行深入的调查。但是,之后,就再没有任何信息传回来……”
                  “你也试着和他们联络了吗?”撒加又开口询问,是他一贯沉缓而富有磁性的声线,听不出他的情绪。
                  “是的。”穆笃定地回答道,微不可察蹙起的眉隐隐昭示了他的忧思,“只是,不论是沙加还是女神,都没有回音。”
                  撒加不再多问,回身施施然然走上台阶,面色淡淡。长袍曳过铺阶梯上铺着的长毛红毯,红白分明,迤逦出一道色泽略深的拖痕,在无一杂色的地毯上格外刺目碍眼。他没有立刻坐回御座,只是低头看着石座,不知在沉思着什么。半晌之后,他忽然抬手,猛地拍在了石质扶手上。
                  “嘭!”闷钝的声响在空旷的教皇殿中回荡,众人但觉脚下的地板微微震动,却不见雕工精细的石质教皇御座有半分损坏。
                  “教皇大人……”众人知撒加盛怒,皆喏喏无言,唯有身为辅政官的艾俄洛斯敢出言相劝,“具体情况尚不明了,但也没有想象的那么糟。至少,女神和沙加的小宇宙一直都很平稳,应该没有什么危险,也许只是沙加忘了汇报……”
                  “那是沙加!”撒加眼锋一扫,在艾俄洛斯的脸上利利一刮。他大手一挥,直指座下的加隆,“你以为他和加隆一样,吭都不吭一声就带着女神满世界地乱跑吗?”
                  “关我什么事?……”即使很老实也会时不时躺枪且被当作反面教材的加隆忿忿不平地小声道。撒加正在气头上,他虽然有心跟自己那臭老哥对着干,可是也知道此时不是好时机。
                  “卡妙,你怎么看?”朝着无辜至极的加隆发了一顿火,撒加已恢复了冷静。他坐上御座,微微蹙敛着剑眉,开始询问众黄金的意见。
                  卡妙出列,默默行礼,单膝跪在了穆的身边,俯首道:“我认为事情有些棘手,”一贯冷沉的声音中亦透着忧虑,“若是沙加和女神的小宇宙真的如我们感受到的那样稳定,没有理由忽视我们的传讯;再者,沙加和某些人不同……”他下意识地往米罗的方向瞟了一眼,“和圣域失去联络有三天之久,实在不正常。”
                  “的确如此,”穆接话道,他顿了顿,才犹豫着开口,“最坏的情况,假设女神和沙加已经深陷险境,可是,以沙加的实力,竟然没来得及向圣域发出半点消息。但是,他们二人的小宇宙却很正常,这才是最矛盾蹊跷的地方……”
                  “所以,你的结论是?”
                  听到撒加的问话,穆很认真地思索了片刻,然后抬头回答道:“我认为,女神和沙加目前应该被困在了某个地方,无法向外界传递消息,但是暂时没有危险。”
                  随着最后一个字符落下,沉默刹时湮没了空阔的教皇殿。过了好一会儿,站在最上首的艾俄洛斯才缓缓开口道:“能困住沙加的地方,实在是不多见啊……”
                  “是不多见,”穆回答着,眸色深若幽碧的深潭,“不过还有另一种可能。”
                  “另一种可能?”撒加眉头压下,沉声问道。
                  “沙加是自愿被困的。”穆抬眼望向撒加,碧色中尽是遥远的空洞。
                  惴惴与不祥在大殿之中弥散开来,众人皆注视着穆而不发一言。梁柱之间大幅大幅红锦镶金边的帷幔垂坠掩覆,在黯淡的天色中愈显压抑沉闷,甸甸地压在心头,丝毫不给人喘息的契机。
                  “不可能!”性急的艾奥里亚受不了这种惶惶的气氛,已经喊了出来,“沙加为什么要这么做?又不是在……”
                  艾奥里亚忽地噤声,他看到了兄长递过来的制止的眼。然而,对他未来得及说出的话,众黄金却是心知肚明。
                  沙加上一次的「自愿」,是裟椤双树园一战。
                  “事情应该还没有到那个地步。”许久的沉默之后,座上的撒加淡淡说道,继而抖了抖法袍,再次走下了御阶,“走吧,我们去长青山。”


                  IP属地:美国来自Android客户端297楼2017-05-02 07:4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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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教皇大人!”众人一惊,不约而同道。
                    “请您三思。”却是阿布罗狄出列跪在了撒加身前,阻止他行进的步伐,他眉眼恭顺,却透着不容置疑的坚持,“此时虽然迫在眉睫,可是也没到您亲自出马的地步,女神近况不明,您可千万要珍重自身啊!”
                    “阿布罗狄说的对。”艾俄洛斯也上前劝道,“女神下落不明,您更应该坐镇圣域,长青山就由我去吧。”
                    撒加微微沉吟,终是点了点头,对艾俄洛斯道:“好吧,就由你代我走一趟吧。”言罢,朗声道,“终黄金听令,立刻前往长青山接应女神,一切行动皆听从射手座艾俄洛斯指挥。违抗者,以叛变论处!”
                    “是!”众黄金齐齐行礼回应。
                    “可是,这样的话,圣域不就成了一座空城了?”米罗蹙眉道,“若是有紧急情况,只凭教皇大人一人,是否太冒险了?”
                    “……米罗,你要知道,”他注视着米罗,目光炯炯如炬,“雅典娜女神所在之处,才是真正的圣域。”
                    心中有豪情喷薄欲出,米罗郑而重之点头:“是。”
                    “不过……”撒加思量片刻,又道,“此处作为雅典娜女神的圣域传承至今,自然有它的重要之处。你既然不放心圣域的防备,就留下来吧。”
                    “什、么?!”米罗失声叫道,好像中了卡妙的曙光女神一般,一片赤忱丹心瞬间就被冰了个透心凉。
                    “加隆也是。”没等那边米罗缓过劲儿来,撒加又点名了一人留守。
                    “啊?”那边正幸灾乐祸的加隆有如晴天霹雳,立刻沉了脸色,“为什么我也要留下来?”
                    撒加慢条斯理地抚平法袍上的褶痕,漫不经心地回应道:“米罗有一点说的很对,圣域不能是一座空城。正好他可负责后六宫的防守,但前六宫也不能无人。双子宫地理位置优越,因此你是最适合的人选。”
                    加隆嘴角抽抽抽:“巨蟹宫的地理位置也好,为什么不是迪斯留下来?”
                    被点名的迪斯一个激淋。
                    “根据辰已的情报,女神所在的长青山是个闹鬼胜地……”撒加又整了整宽大的袖边,顺势靠在了石质靠背上,“所以,这次去的人少谁都不能少了迪斯。毕竟,专业对口。”撒加不急不缓地说着,殷切而信赖的目光不偏不倚地落在了迪斯马斯克的身上。
                    随着撒加的视线,所有人期待而炽热的目光也集中到了迪斯身上。于是,想尽量降低存在感的迪斯瞬间觉得一个头两个大,只想无语问苍天。这次的任务,还真是任重而道远啊……
                    “我也擅长装神弄鬼,我跟迪斯换!”加隆还是不死心。
                    “好了,就这么决定了。”撒加大手一挥,拍板定案,再也不理怨念深重的米罗和怒发冲冠的加隆。
                    “您放心,女神就交给我们了。”艾俄洛斯向撒加投去感激的一眼,以这两个人记载在册的黑历史来考虑,留在圣域的确能给他省去不少麻烦。他向撒加行礼告退,领着众黄金,鱼贯而出。


                    IP属地:美国来自Android客户端298楼2017-05-02 07:4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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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所以这一章,还是没有洞房哇咔咔咔咔咔咔!!!!


                      IP属地:美国来自Android客户端299楼2017-05-02 07:4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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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朕又想开新坑了,谁来阻止朕?


                        IP属地:美国来自Android客户端301楼2017-05-02 12:5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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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二十四之霗
                          冥水深深,腥膻的死气与悚然的戾气凝聚成暗沉的红光,在黑水之上迂回不去,抖落波折零散的缕缕滟光。幽暗死光无明之处,却有一团金光明灭闪耀,如永垂不朽的生命之焰,生生不息。
                          金光包裹着两人偎依而坐,沙加揽着宁世,任她伏于自己肩头。她的手抱着他的臂膀,那么地依恋而无助,仿佛只要她稍稍离开他些许便会彻底烟消云散。心间似有空洞的窒息隐隐作痛,透过朦胧如烟的金光,他看见女子宽大的绯色裙裾在黑水之中浮沉随波、逐流飘荡,恰如她注定被摆布的命运,半点都由不得自己。
                          不由自主地,他扣紧了宁世放在他掌心之中的另一只手。木栾子数珠在紧扣十指的挤压下,硌着他的手心微微有些生疼。被他掌心暖化的肌肤之下,还能隐隐感到血脉的搏动,如游丝般微弱细腻,却的确是一个人存活的最有力的证据。即使是这样,她的手依旧凉而绵软……
                          到此为止,他没让自己的思绪继续脱缰。
                          沉息多时的宁世似乎微微地动了动,沙加稍稍偏头察视,乌黑的乱发散在她面上,只在丝缕间露出几痕白皙得亮眼的肌肤。她缓缓地挣开了他的手,而后轻轻地推离了沙加。被填满的怀抱一时有些空落,可他并未阻拦,只是顺势松开了手。
                          宁世依旧垂首跪坐在他身边,静泊之中带着几分小意与柔顺。充沛的灵力不仅恢复了她的气力,也让她枯槁的面容重新丰润,乍一看去,竟与和室之中的百年前的残影并无二致。
                          “其实,你并不应该救我。”她淡淡开口。
                          “你死了,我就会死,还有人也会死。我不是救你,我是自救,也为了救她。”沙加的回复依旧云淡风轻。
                          “说到底,你都是为了她。”她转头看着他,直透的目光有些冷然,“与我缔结「婚契」,救了即将「崩溃」的我,都是为了让她能够活下去。”
                          “是。”掷地有声的回答,“但是我也不想让你消失。”
                          仿佛遥迢变幻的时光皆凝定在她眸中,她的目光霎那涟漪千重。她又垂下了头,漫声幽幽地说道:“消失,就消失罢……”她抬了抬眼睑,失焦地凝望着前方不远处的水域,“我是一个不该存在于世的孩子,因为我产生于一段不该发生的爱情。”
                          “既然存在了,那就自然有你的意义和价值。”木栾子数珠缓缓拨动,伴着他淡然沉缓的声音竟有几分悠然的禅意。
                          “意义和价值?”她微微侧了侧身,恍然轻笑,“是了,镇压「黄泉」这就是我母亲未完成的责任;也是我存在的唯一的意义。”
                          “还有。”
                          宁世不解,水眸凝睇,觑着他。
                          又是一圈诵完,被规律拨动地念珠才慢条斯理地停了下来。沙加回望进她眼里,字字诚恳:“你是一个人对另一个人永远的思念与愧疚。”
                          即使闭着眼,他的目光仍然丝丝入扣,宁世默默地别开脸,低声嗫嚅道:“那个男人,他辜负了我的母亲。”
                          “他的确辜负了她,但是不代表他不爱她。”念珠复又拨动,他的轻声低语中带着了悟的透彻,“只是,他的爱,并没有强烈到让他与你母亲生死相随。况且,”指尖的动作一停,他转头看着她,声音诚挚不似作伪,“你也一直被爱着。”
                          “被爱着?”她微微抬头仰望着他,眸中的不解更甚。
                          “是。”数珠清脆的声响伴着他的话语规律地响起,“你被爱着,被拼却性命也要保住你的母亲爱着;被愿意为你赴死的「侍」爱着;被对你有着无限歉疚的父亲爱着;被,”将要出口的句子被骤停的念珠声不明显地截断,他暗暗换了口气继续道,“被对你一见钟情的城户政司爱着。”
                          最后一个字符落下,只有木栾子的动响陪伴着压抑的寂静。
                          “那么你呢?”宁世微微放大的瞳如纯黑至明的镜,倒映着沙加安然清泊的面容,她问得有些急,字里行间带着细碎的微喘,“你爱我吗?”
                          “……”沉默中只有拨动念珠发出如麻的乱响,零零碎碎,不成曲调。
                          许久都未等到答案,宁世终于垂下了头,羽睫轻动,扇熄了眸中的微光。“那你爱她吗?”她的声音愈见低迷沉重,蓦然转首,一字一顿地补充道,“城户纱织。”
                          “爱。”木栾子数珠的响动渐回规律,极配他不假思索的答案。
                          她静静地望了他半晌,才姗姗开口,骤冷了温度:“只有无知无情的巫女,才能承担得了「黄泉」中积淀的记忆。从小便与世隔绝的我,不知道什么是爱,也不知道什么是痛苦,不知道什么是快乐,也不知道什么是悲伤。我的记忆都是属于别人的,我没有自己过去,也没有自己的感情。即使被爱,我也不知道如何去爱别人。”
                          “你不是不知道什么是痛苦,只是习惯了痛苦、习惯了悲伤。”
                          “习惯、痛苦?”


                          IP属地:美国来自Android客户端305楼2017-05-11 06:5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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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的,只是习惯了。”他的声音轻柔若白鸟飘落的飞羽,平和缓降于无风无波的心水,“从出生开始便承受着所有来自「黄泉」的记忆的你,早就已经对痛苦和悲伤麻木。别人的哀伤掩盖了你自己的,所以,当他们出现时,你也对这种情感习以为常,也察觉不到你自己真实的心情。”
                            他的笑清浅如明薄的月光,照彻荆棘丛生的疮痍与苍凉,清净安和抚慰人心:“你是活生生存在的,你有自己的经历与故事,不是储存他人记忆与思念的容器。”
                            宁世的目光依然淡如秋水,无悲无喜,可是放在膝上的手却攥住了自己衣摆,越收越紧,扯出千褶白缕的皱痕。
                            她的动作并没有逃过沙加的眼睛,可他却似乎没看到一般,继续漫声道:“进入「黄泉」的那一瞬间,我看到了你的记忆。”
                            宁世低着头,垂落的发遮住了她的眉眼。
                            “我感觉得到,你的心,在痛。”他转头看向她,笃定得让人没由来地慌乱,“你在为你自己,心痛。”
                            她倏然转头看向他,破碎而暗沉的光在她如深潭般的眸中耀动,割裂沉沦往事锱铢斑驳的印记,在记忆的夹缝中滋生出痒痛的断口,逐一龟裂蔓延。
                            死去的母亲,死去的阿贞,死去的深重和巫女们;还有抱憾病逝的父亲,还有那无数的、她被迫承受的记忆与过往、那些无限重复的死亡;以及,他说、爱她。
                            他爱他的神。
                            一滴清泪从她眼中缓缓滑落,剔透如莹,坠入黑水瞬间便被吞没,惊不起半点涟漪。她的表情,甚至是眼神都没有半点变化,只是泪涌如决堤,无声滚落不尽银珠如豆。她微微仰头,透过泪眼凝望着他,欲诉无语,辗转千回终凝噎。
                            沙加不自然地别过头,避开她了包含了千言万语的目光,却伸手,将她拉近了自己。宁世也没有抗拒,顺势伏在了沙加怀中。她安静地偎在他的胸膛,没有发出半点的声响,仿佛连呼吸都停滞,可沙加却分明感觉到了衣料上愈加透心的湿凉。
                            “你也一直爱着,”他的手收紧了些,低声轻喃着,若耳语般轻柔:“爱着你素未谋面的母亲,爱着从小抚养你长大的阿贞,爱着古祭源神社的巫女们,爱着、也恨着始终不敢与你相认的父亲;以及,你也爱着、爱着……”
                            他,沙加。
                            胸口微微窒痛,他竟然连半个音节都说不出口。挣扎许久终成一声不可闻的轻叹:
                            “曾道是世事无常皆如浮云变迁,转眼百年;我心如佛,不过是红尘看客,袖手冷眼坐观众生悲欢。如今方悟,浮屠世间爱恨愁苦,不管是清净如我、还是淡漠如你,都无可幸免;多少缘缠羁绊,也是至死方休。如此说来,你我所受之痛,也直到我们生命终结那一日才能终了……”
                            “在,和你,一起、「崩溃」的,那日……”


                            IP属地:美国来自Android客户端306楼2017-05-11 06:5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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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6-04-07 12:03:0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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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系统提示:恭喜玩家 沙加 成功攻略boss
                              系统提示:恭喜玩家 沙加 达成成就:口遁大师


                              IP属地:美国来自Android客户端307楼2017-05-11 07: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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