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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毒手阎王令》by Pei(裴礼)轻松武侠 忠犬女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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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楼2008-10-07 22:44回复
    第三章 

    翌日。 
    寅时。 
    晨光乍泄,曙色未褪。 
    引月楼。 
    这里是扬州最大的酒楼、也是最大的客栈之一,它的主人正是秦家的少主秦心逸。半个多月前那一把火虽将秦家祖宅烧得一乾二净,但秦老爷子生前所打理的钱庄、酒楼、客栈以及其它店铺的生意依然是红红火火、热热闹闹,丝毫没有受到影响--这一切都得归功于近日才来管事的一位大总管齐响。这齐响与秦老爷子乃是拜把子的弟兄,两人情同手足,有着过命的交情。秦府出了那么大的事,齐响又岂会袖手旁观?兼之秦心逸对于理财方面可说是一窍不通,见到了齐响就象抓住了救命的稻草,而至今仍孑然一身的齐响平日对老友的这个漂亮讨喜的孩子早已视如已出,当下便义不容辞地拔刀相助,暂且替秦大少爷管理起了所有的生意,这才令差点给烦重事务压扁的秦心逸得以脱身喘息。齐响在江湖上的其中一个绰号便叫做"精打细算",另一个更绝,人称"只进不赔"。试想,让这样的一个人来打理生意,还有什么不放心的?所以,秦大少爷乐得把一切琐碎杂事一并双手奉送,自己则有多远闪多远去了。 
    "天气真好。" 
    从引月楼后院三楼卯字号上房中迈步而出的年轻男子自言自语地道。一头及腰的乌黑长发不若一般男人束发戴冠,仅在身后以一道红绳松松地系着。此人身材适中,骨骼纤细,唇红齿白,长得斯文秀气,一双水漾的大眼睛,更是惹人生怜。总体来说,这是一个相貌偏女性化,看上去十分单薄可欺、介于青年与少年之间的男子,恰如一只初生的小猫,一举一动皆显得怯生生、娇弱弱的。 
    "嗯,的确很好。"隔壁辰字号房的窗子突然打开,一个沉稳的声音接口道。 
    奇怪,这语调仿佛在哪儿听见过?屋外的人蓦然转身,屋内的人抬首相望,两人猛地打了一个照面,同时惊呼:"是你?!" 
    "雷姑娘好兴致,"靠坐在窗台边的椅子上、满脸忠厚老实的男人先一步嘲弄道,"那么早起床,是不是赶着去会情郎?" 
    --这个该死的王八蛋!好不容易过完了十天水深火热、苦不堪言的"女人"生活,兴高采烈恢复本来面目的雷玉一大早的好心情霎时全数消失殆尽。 
    "什么姑娘?!莫非苏楼主尚未睡醒?" 
    "哦--"苏放眯起眼睛仔细一瞧,恍然大悟地拖长了语声,"原来今天换了男装啊?恕在下愚钝,雷谷主这回是打算女扮男装?" 
    雷玉冷冷地盯着屋里的人:"我看苏楼主是忘了昨天那只手吧?" 
    "对啊!你这么一提醒我马上就想起来了。"苏放夸张地拍了拍脑门,慢条斯理地从怀里掏出一支小巧的白玉簪子,状甚陶醉。"这可是雷姑娘赠与在下的定情信物,敝人一直贴身携带,无时无刻不敢忘记姑娘的恩德。"--这"恩德"二字显然话中套话,别有用心。 
    雷玉却被他左一个"姑娘",右一个"姑娘"喊得面色阴沉,目露凶光:"如果你喜欢早一点去投胎转世的话......"威胁的言语在瞥见从另一头走来的店小二后即刻打住,雷大谷主十分有礼、非常腼腆地莞尔一笑,"早。"直把可怜的店小二的三魂七魄勾去了一大半。 
    老天!苏放翻了翻白眼--这小子变脸也变得太快了吧?若以武功而论,此可谓炉火纯青、艺臻化境。 
    就见店小二红着一张脸、结结巴巴地好半天才吐出一句:"公......公子......您......您早......"便慌慌张张地跑下楼去了。瞅那架势,标准的落荒而逃。 
    "雷谷主的魅力当真无远弗届,"苏放叹为观止,"连男人都被你迷得神魂颠倒。" 
    雷玉似笑非笑地望着他:"苏楼主你也不差啊。" 
    "哦?真的?"苏放挺起了胸膛,两眼放光。 
    "当然。只可惜--" 
    "如何?" 
    "眼睛小了点,鼻子大了些,脸盘太方,手脚太粗--就算长得象牛,也不能牵到集市上去卖。"雷玉摇头叹息,"唉,我看你这个人,一点价值都没了。不如......本谷主好心送你块豆腐吧。" 
    "多谢多谢,"苏放连连拱手,"但是撞豆腐而死未免太不光彩。而且,敝人又怎么舍得让雷姑娘为敝人的英年早逝伤心落泪?" 
    "苏、放。"雷玉危险地眯起了双瞳,放柔了语气。


    11楼2008-10-07 22:4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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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6-02-19 22:04:0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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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啊,而且敝楼的其它房间也已尽数客满。"掌柜的陪笑道,"既然二位是同乡的好友,所以......能不能请二位让出一间客房给骆庄主?" 
      "当然可以。"苏放与雷玉对望一眼,一口允诺。 
      "那就太感谢二位了。"掌柜的显然对这个回答非常满意,直乐得见牙不见眼。 
      "没什么,"苏放憨憨地道,"助人为快乐之本嘛,应该的、应该的。" 
      "那么,"掌柜的露出满口白牙,嘿嘿一笑,"二位是不是......能够现在就搬?" 
      "......" 

      "他妈的王八蛋!"瞧着苏放提着简单的行李迈步走进自己的房间,雷玉忿忿地骂道,"什么‘急公好义'?急色鬼倒是真的!本谷主一向最看不起这种假仁假义的伪君子!" 
      对于"仁心佛手"骆森寒隐藏在道貌岸然之下色眯眯盯着雷玉的眼光,苏放亦甚感不悦,因此-- 
      "你刚才出手了吧?"雷玉忽然诡谲地笑了笑。 
      "没有。"替雷玉出头的事苏放自然矢口否认。 
      "你跟他擦身而过的时候‘不小心'碰了他一下,我看得清清楚楚。"雷玉眨了眨秋水明月般的双眸,"这回他得在床上好好地躺上两天了,真是大快人心。" 
      "我可不是为了你才出手的。"苏放冷笑,浑然不顾这话大有"此地无银三百两"之嫌。 
      "随便你怎么说。"雷玉的心情大好,"反正你不出手我也会出手,还有那位大掌柜--摆明了是欺侮老实人。" 
      "‘黄金秤'楼动天本来就是这样的人,他是齐响的随从,当然承袭了其主人的精打细算。" 
      "算了。"雷玉仰天倒在床上,枕着自己交叉在脑后的双臂,翘起了二郎腿,晃晃悠悠地说,"看在你替我出气的份上,本谷主这次就不计较了。" 
      "......"苏放语塞,隔了半晌,方始喃喃道,"我是不是帮错了人?"再转首瞧瞧连呼噜声都已经冒出来的雷玉,他不禁摇头苦笑。"吃饱了就睡,猪都自愧不如。" 
      "多谢夸奖。"雷玉睁开了一只眼睛,"如果你也想睡的话,"他爽快地往里边挪了挪,"请。"说罢,重新阖上眼会周公去了。 
      --瞅他的样子,似乎毫无戒心。苏放默默地凝视着熟睡中的人(至少表面上看来如此),方正木讷的脸上再度露出了深深的苦笑--毒手、阎王令的"同居"生涯就此正式展开。


      14楼2008-10-07 22:4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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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四章 

        月黑风高、万籁俱寂,天空中没有半点星光。 
        今夜的扬州城很热闹--正确地来说,应该是扬州城的房顶上很热闹。只要沿着鳞次栉比的屋脊慢慢走去,十步之内,必能碰上一人。这些人大都神情严肃、身体紧绷、双目炯炯、闭口不语,浑身杀气腾腾、严阵以待。若要问大家为什么尽是一副如临大敌的样子,答案显而易见--抓贼。只不过此贼非同一般,每次一提起"梅亦情"这个名字,武林中有大半人会咬牙切齿、恨不得早日将之锉骨扬灰以告慰亲朋好友的在天之灵;另一半人则多半会露出不屑与鄙视的眼神--无论从哪个角度来看,梅亦情都是一个臭名远扬,为人所痛恨、不齿的采花淫贼。 
        风狂吹,草乱舞,躲在草丛中的那条狡猾的蛇还会出动吗?谁也不知道梅亦情的真正面目,或许他是街头的一名小贩,或许他是一位腰缠万贯的富贾豪商,或许他远在天边,或许他近在眼前,或许他--就是你肝胆相照的至交、生死相许的情人......风泠泠的夜里,谁也不敢掉以轻心。寂静的黑幕中,充满了紧张肃杀之气,有的人已忍不住落下滴滴冷汗。 
        引月楼卯字号房内一派详和。 
        "真无聊。" 
        并排躺在床上的两个人毫无睡意,大睁着眼睛望着头顶上的华丽床罩,一边侧耳细听周围的动静,一边以"传音入密"的上乘内功轻松地交谈着。 
        "所有的人全跑到了房顶上,整晚窜来窜去、鸡飞狗跳,让人怎么睡觉?"雷玉言中颇有不满。 
        "你不是已经睡了一整天吗?"躺在外侧的苏放不胜佩服,"还没睡够啊?" 
        "多补充睡眠对身体有益,"雷玉语重心长地道,"而且现在是深夜,本来就是该睡觉的时候。" 
        "外面那么热闹,难道你不想去瞧一瞧?" 
        "有什么可瞧的?依扬州城如今的局势,梅亦情如果还会出现,那他就不是‘踏月临香',而是‘踏危临险'了--这里的杀气浓得一直传出千里之外,连猪都不会靠近,更别说是狡诈如狐的梅亦情。"雷玉大大地打了一个呵欠,"恐怕房顶上的仁兄们今夜只能空手而归了。" 
        苏放深表同情:"这么辛苦还要做白工,真是难为了他们。" 
        隔壁房间断断续续地传来隐隐约约的呻吟之声,听得雷玉弯起了唇角:"那位‘急公好义'的大英雄似乎不太好受。" 
        "大概吧。"苏放说得事不关已。 
        "小心他找你报仇。"雷玉不怀好意地道。 
        "本楼主的点穴功夫岂会如此轻易地便被识破?"苏放傲然道,"我保证他想破头也找不出原因。" 
        "你慢慢吹吧,我会等着看牛皮是怎么破的。" 
        "我这不是牛皮,"苏放更正,"是刀枪不入、水火不侵的铁皮。" 
        "不管你的脸是牛皮还是铁皮,本人一概没兴趣,"雷玉悠然道,"我目前比较感兴趣的是‘暗煞'。" 
        "嗯,"提起这个组织,苏放敛眉沉思。"我猜......" 
        "也许......" 
        "会不会--" 
        二人异口同声,不约而同地转身望向对方。一个人睡绰绰有余的宽敞单人床上一旦挤了两个大男人毕竟显得有些勉强,两人这一转头--不消说,自然是眼对眼、鼻对鼻、气息相闻--本来这也没什么大不了,但不凑巧的是,由于速度太快,两人的唇齿猛然相碰,来了个扎扎实实的嘴对嘴的亲密接触。刹那间,苏、雷二人如遭雷殛,同时飞速后撤。慌乱之下,只听"砰"的一声,雷玉的头撞上了内侧的墙壁;反观苏放,整个人直直跌落在地--二人大眼对着小眼,傻呆呆地足足愣了有那么一盏茶的功夫。 
        "呃......"雷玉摸着后脑,吞吞吐吐地道,"刚才......没......" 
        "对对对!"苏放一跃而起,拍了拍身上的衣裳,一迭声道,"没有......刚才什么都没发生。" 
        "是啊,"雷玉使劲儿点头,"什么也没有......" 
        "呵呵......"两人尴尬地互望。渐渐地,一丝控制不住的笑意从彼此的眼底悄悄漾起,继而演变为不可抑止的狂笑。"噗哈哈哈哈......" 
        "瞧你一副活见鬼的模样,"雷玉捂着肚子滚倒在床上,"简直笑死人了。" 
        "是哪个家伙一脸铁青跳起来撞到头的?"苏放反唇相讥,"只不过碰了一下而已,干嘛那么大惊小怪?" 
        "喂,"雷玉跳下床,昂起头,不满地瞪着他,"吓得滚到床底下去的人还敢这么说话?" 
        


        15楼2008-10-07 22:4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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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到底是不是梅亦情?!!"下面的人不急,上面的人却急得冒烟。 
          "不是,一场误会而已。"一位白衣胜雪、英俊潇洒的青年越众而出,冲着战战兢兢挨在一起的二人长揖一礼。"对不起,敝人的这位朋友--"他侧首示意,"一时不慎滑落屋脊,忙乱之中用力过猛,踩破了二位的屋顶,当真是万分抱歉。"清朗悦耳的语声,安详自若的态度,一举一动均显得优雅得体。 
          "这么说......"美人的神情逐渐趋于平静,"你们......并非贼人?" 
          "当、当然。"跌在床上的那位仁兄终于面红耳赤地努力从那团乱麻中爬了出来,"咱们是来捉贼的,可不是来做贼的。" 
          "在下罗正。"白衣青年洒脱一笑,"二位尽可放心,屋内一切破损的家具和房顶上的漏洞,在下明日一早便会派人修复。至于今晚......" 
          "没关系,"苏放抢着道,"今天咱们将就一下便行。" 
          "对啊,"雷玉颔首,"多谢罗公子。" 
          "不客气。"罗正微笑着再次长揖一礼,"如此,在下告退。" 
          一群人顺着门口默默地鱼贯而出,一关上房门,又开始闹哄哄地议论纷纷。好一会儿,喧嚣之声才渐渐散去。 
          "怎么样?"苏放问。 
          "如果说罗苍劲是一只老狐狸,"雷玉眸光闪动,"那么,他就是一只不折不扣的小狐狸。你的看法如何?" 
          "一样。"苏放简洁地回答,"这个人,不容忽视。" 
          "是啊。"雷玉哂笑,"不容忽视的人走了,这里的烂摊子却无人收拾--你不觉得有点奇怪么?" 
          "的确奇怪。"苏放神色凝重,"自己的客栈发生了这种事,掌柜的多少也该出来探视一下。" 
          "去瞧瞧。"雷玉身形一动,人已轻轻巧巧地翻上了屋顶。 

          偏院。 
          一间宽敞简朴的卧室。 
          楼动天正安静地躺在床上睡觉--确切地说,这一睡永远不可能再醒过来。 
          "又是鹤顶红。"雷玉蹙眉,"他的身体还是温热的,应该刚断气不久。" 
          "屋内没有打斗的痕迹,显然是熟人所为。"苏放分析。 
          "鹤顶红此药虽然普通,毒性却剧烈无比,沾唇即亡。"雷玉缓缓道,"而且,愈是平常的毒药,便愈难追究其源。" 
          "‘暗煞'背后的黑手行事相当小心,直到现在尚不曾留下半点蛛丝马迹。"苏放沉声道。 
          "你看,这是什么?"雷玉忽然望向楼动天的右手。 
          --一小块上等丝织的淡黄色条纹布料被楼动天紧紧地攥在手中。 
          "奇怪,"雷玉偏过头,"这块布的花样好眼熟。" 
          "当然眼熟啦,"苏放忍着笑提醒,"今天你穿的是什么?" 
          "对了。"雷玉瞅了瞅苏放,又瞅了瞅自己,"咱们的外衣还放在房里。" 

          引月楼三楼卯字号房。 
          雷玉从位于角落的矮柜上拿起自己的外衫细细检查。果然,淡黄色的衣服下摆处一个极小的衣角已不翼而飞。 
          "好一条栽赃嫁祸之计!"雷玉冷笑,"看样子对方已经猜出了我们的身份。" 
          "我还是去把楼动天的手剁下来吧。"苏放叹气,"虽然这实在不是一个好办法,但是......" 
          "不必了。" 
          "为什么?这件衣服你今早穿在身上的时候已有不少人见过,那块布料又被楼动天死命揪着取不下来......" 
          雷玉打开自己的包袱,得意地道:"你看这是什么?" 
          "咦?原来......"苏放坐了回去,"这样就没什么可担心的了。不过......"他沉吟道,"扯走那块布料的人究竟是谁?" 
          "能在这件衣服上动手脚的时机只有一个。" 
          "不错。可是方才一下子涌进了那么多人,吵吵嚷嚷、嘈嘈杂杂,除了咱们面前的几个人,剩下的......" 
          "总而言之,站在柜子旁的三男一女脱不了干系。" 
          "‘神风子'裴泠、‘催命刀'贾京、‘红衫翠袖'胡落梅,还有一个--" 
          "罗正。" 
          "正是。他没走出来之前,也是站在柜子边上。" 
          "这几人中必有一个是杀人凶手。" 
          "应该没错了。" 
          "而且此人行动十分迅速,出了房门便立刻去偏院杀了楼动天。"雷玉续道。 
          "当时所有的人已经从屋顶上撤了下来,正准备回房就寝。折腾了一夜,大家都累得够呛,自然不会特别去留意别人的行踪。"苏放补充。 
          "从他们离开房间到我们发现尸体,顶多不过一柱香的时间,"雷玉挑眉道,"可见凶手的动作确实干净利落。" 
          "‘暗煞'本来就是个杀手组织,"苏放淡淡道,"杀手杀人,讲究的就是效率。" 
          雷玉眯起了眼睛:"我想请你帮一个忙。" 
          "我从不免费杀人--除非是我自己想杀。"苏放申明。 
          "咱们不是朋友吗?" 
          "这个......是啊。"苏放一拍脑门,"我差点儿给忘了!这样吧,算你七折如何?" 
          "我不是要你替我杀人,只想请你帮个小忙而已。" 
          "什么小忙?" 
          "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怎么样?" 
          "......小事一桩。" 
          两人心照不宣,各自贼忒兮兮地一笑。


          17楼2008-10-07 22:4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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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雷玉接过,狠狠地咬了一口,边咬还边直盯着房间里的人瞧,不少人被他瞧得心底发毛。 
            "看什么?!"胡落梅显然属于反应能力比较迟钝、思维能力基本低下的人种,一点儿也没发觉到目前诡异沉滞的气氛,兀自不屑地道,"你算什么东西?!" 
            "姑娘......"苏放一句话尚未出口,已被她瞪了回去。 
            "乡巴佬,姑娘是你叫的吗?"胡落梅眸中满是鄙夷,"哼,两个大男人挤一张小床,分明是有断袖之癖!"--这话倒是符合了大多数人的臆测。 
            "姑娘,"苏放好心地提醒,"饭可以多吃,话不可以乱说,小心祸从口出。" 
            "嗤......哎哟!"尖刻的笑声突然转为凄厉的呼喊,胡落梅一双原本如春葱般细嫩的纤纤玉手瞬间红肿得可以媲美猪蹄。 
            "怎么回事?!"有人惊叱。 
            "好疼!" 
            "我的手......" 
            那些方才碰触到衣裳、包袱,大肆四处搜索的人接二连三地发出痛呼,每个人的手掌均开始泛红,却又瞧不出是中了何种毒。 
            "好小子!竟敢下毒!"贾京一面察看裴泠的伤势,一面怒骂。 
            "快交出解药!"屋中少数没有中毒的人纷纷进逼,高声厉喝。 
            "奇怪。"雷玉一副事不关已的模样,慢条斯理地摘下一颗冰糖葫芦丢进嘴里,"他们这么穷凶极恶地想干嘛?" 
            "当然是想要解药了。"苏放接口。 
            "问别人要东西是这种态度吗?"雷玉奇道。 
            "嗯......"苏放想了想,"多半是因为他们不懂礼貌吧?" 
            "哦。"雷玉点头,"这也难怪,我听说白道上的大英雄们全是鼻孔朝天、眼高于顶的非凡之辈。" 
            "是啊,要长成那样还挺不容易,"苏放一本正经地道,"至少我们就做不到。" 
            "谁教咱们是普通人呢?"雷玉叹气,"怎么比得上各位公子、小姐得天独厚、天赋异禀?" 
            "住口!!"贾京连鼻子都气斜了。 
            "你们究竟......是什么人?"裴泠忍痛道。 
            "被你们冤枉的人。"雷玉转眸瞧向罗正,"各位在这儿搜了半天,可否搜出了什么?" 
            "没有。" 
            "楼掌柜手中的布可是从我这件衣服上扯去的?" 
            "不是。" 
            "那我算不算是凶手?" 
            "这个......应该不算。" 
            "既然如此,各位是不是还欠我一个......" 
            "对不起,"秦心逸上前爽直地致歉,"这件事咱们处理得确是过于鲁莽。可是,"他游目四顾,"他们......" 
            "他们的毒很容易解。"雷玉狡黠地说。 
            "你有何条件?"齐响沉声道。 
            "很简单,既然你们搜了我的房间,我也打算搜一搜你们的房间。" 
            罗苍劲皱眉:"全部?" 
            "非也。"雷玉摇头,"我只想搜其中一个人的房间,以一抵一,这样大家都不吃亏。罗老爷子德高望重,又是白道的盟主,只要你一句话,我现在便可以替他们解毒。" 
            "这......"罗苍劲沉吟,"你的理由......" 
            "你们怀疑我是凶手,我也有怀疑的人--就当作是一场交易,说不定在下还能够帮各位找出真凶。" 
            "一派胡言!"一人怒斥,"咱们这儿俱是堂堂正正、光明磊落的江湖豪侠,岂会有什么凶手?!"众人定睛一看,豪情万丈的发言者原来是武当派的"剑掌双绝"白玉山。 
            "既然各位侠士光明正大、无愧于心,又何必怕人搜?"轻轻松松地噎住了白玉山,雷玉径自将视线移向罗苍劲。"不知罗老爷子意下如何?" 
            "......好。"罗苍劲转首瞧了瞧双手疼痛不堪的人们,又瞧了瞧房内一致点头同意的其它人,终于应允。"解药。" 
            雷玉摊开右手手掌,掌心不知何时多了十数粒绿豆般大小的红色药丸,他手指轻扬,药丸分别四散飞去,速度奇快无比。这些药丸在触及他人手掌之前纷纷倏然炸开,化作团团红色的粉末,洒在了每一个中毒者的手上。毒性一去,疼痛立止,大伙儿的精神片刻间已恢复泰半。 
            --好厉害!围观众人无不因雷玉的暗器手法而大感震惊。这一手"天女散花"的功夫,无论在远近、距离、力道、准头上均拿捏得半分不偏、毫厘不差,当真是令人叹为观止。只怕连胡落梅之母,在暗器上享有盛誉的灵云宫宫主"雨雪霏霏"江淑云亦使不出如此精妙绝伦的手法。罗苍劲、齐响心中一动,不约而同地想到了一个人。 
            "好!"啪、啪、啪,苏放大力鼓掌。 
            "多谢。"雷玉回以一笑。 
            "果然好功夫,"罗苍劲赞了一声,"但不知阁下究竟想检查哪一位朋友的房间?" 
            雷玉嘴角噙笑、神情悠然,纤细修长、充满骨感的手指随意一点。 
            "他。"


            20楼2008-10-07 23: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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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家如梦初醒,纷纷起身拿着扛上来的材料,开始"乒乒砰砰"地大兴土木。此举虽然遭到了众多白眼,却也没有人敢过来兴师问罪。至于在屋顶上忙得热火朝天的人们,个个兴高采烈、乐不可支--能够找着机会替自己心目中的偶像做一点事,大伙儿自是甘之如饴、飘飘欲仙,哪里还有功夫去介意别人的眼色? 

              窗外一片漆黑,窗内烛影摇移。 
              座落在偏院三楼的一间宽敞、雅致的屋子。 
              此时此刻,房顶上难得地没有人烟,前面隐约传来的阵阵嘈杂之声并未能影响偏院的宁静。 
              "你要我做的事我都办妥了吧?"一个清越明朗的语声蓦然响起。 
              "嘘......你小声些。"另一个粗犷浑厚的嗓音压低着声道。 
              "快点告诉我理由。"清亮的声音减小了许多,一袭素袍、隽秀出尘的少年踮起脚、揪着虎背熊腰的大汉的衣襟,凶巴巴地道,"若不是看在我得病时你照顾我的份上,本少爷才不会那么辛苦地陪你演戏!" 
              "知、知道了。"被扯得差点儿窒息的大汉急忙道,"俺说!俺告诉你还不行?"--真是的,想当初第一次碰面时,少年乖巧有礼的模样尚依稀可见,怎么才相处了短短十日,竟变得既粗鲁又暴力?俗话说"近朱者赤,近墨者黑",难不成是在潜移默化之中,被自己给传染了--罪过啊罪过。 
              "这还差不多。"秦心逸满意地收回双手,"说,你为什么要扮成哑巴?" 
              "因为不想让人识破身份呗,俺可是忍痛连胡子也刮了。"面对如此低难度的问题,添哥不禁摇头叹息。"这还用问?小鬼,你也太......" 
              "我知道!"截住了对方不中听的话,秦心逸冷冷地横过眸去,"我是问你为什么要隐瞒自己的身份?而且,"他不解地说,"为什么我非得表现得象个失去理智的笨蛋一样?" 
              "咦?"添哥奇道,"你不是吗?" 
              "武笑天!"秦心逸大为恼怒,白净的面上布满绯红。"你把我当白痴吗?!" 
              "岂敢、岂敢。小鬼,俺只是开个玩笑,你别当真。"见秦心逸仿如一只被踩了尾巴的猫,武笑天赶紧大力夸奖,"老实说,你今天演得相当不错,一举一动逼真传神,简直是天衣无缝。估摸着连罗苍劲那只老狐狸都被你骗了过去,俺可是佩服得五体投地呢。"边说还边拍着秦大少爷的背,帮他顺气。 
              "什么‘老狐狸'?他毕竟是我世伯,麻烦你说话客气些。"秦心逸斜目盯他一眼,倒是没有拒绝背上那只温暖大手所给予的安抚--一路上餐风露宿,自己不小心感染了风寒,全亏眼前的大个子彻夜未眠地悉心照料才得以康复--经此一事,两人之间的距离迅速拉近,千里之遥渐成咫尺之亲,感情呈直线状上升。虽然秦心逸经常在言语上跟武笑天起冲突,但是对于武副谷主说的话,他多半还是能听进耳内,并且牢牢记住。 
              "唉......"武笑天无奈地仰天长叹。放眼整个武林(除了他的两个师兄以及其它屈指可数的几个人),只要端出"长空三击"的名号,有谁不吓得胆战心惊、唯恐避之不及?哪知有个叫做"秦心逸"的小鬼非但一点不怕,反而大有骑到他头顶撒野的趋势,碰巧武副谷主又是位难得的面恶心善之人,居然就此被个小鬼吃得死死的。不过说也奇怪,他之所以会惧怕两个师兄,当然是因为他们的武功智计、以及大师兄神鬼莫测的毒术--试问,如果一个人从小就在自己师兄的百般荼毒、千番恶整下度过悲惨兮兮而又没有尊严的童年,那么,他每次一见到那两个魔头就小心翼翼、如履薄冰,亦是情有可原。但是,他会对面前这个武功平平、头脑单纯的小鬼有所顾忌,却是毫无缘由,连他自己都百思不得其解。不知道是怎么回事,也不知道是从什么时候开始,他忽然发现只要秦大少爷一声吆喝、几记白眼,自己便立马服服贴贴、主动上前认错讨好,象个捏软了的柿子,屡试不爽。这种奇特的、不符合正常逻辑的现象,以武副谷主后天的麻木知觉和先天的迟钝神经自然剖析不出其中的原因,只能将之归类于某种不可思议的灵异事件(诸如"鬼上身"之类),有时候一个人想想,真有点儿毛骨悚然。 
              "干嘛叹气?"仔细观察着武笑天难看的脸色,秦心逸抬高了一条眉毛,"你哪儿出了毛病?"明明是真切的关心,却偏偏用讥讽的语调加以掩饰--少年爱逞强的个性一览无余。 
              "小鬼,"武笑天讪笑,"关心人不应该是这种态度吧?"两人虽相处不久,但秦心逸的脾气武笑天倒是已经摸了个*九不离十。


              26楼2008-10-08 18:3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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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八章 

                "齐叔叔。" 
                瞧见这个人,秦心逸拉下了武笑天的手,粲然而笑。 
                "小逸。"悄然前来探视的齐响被屋内的热闹景象吓得够呛,定睛看清楚了门旁两人的面貌,立刻进入百分之百的警戒状态。"不知二位深夜至此所为何来?"他沉声喝问,"难道......" 
                "齐老前辈切莫误会,我们只是有事与秦公子商谈,别无他意。"苏放说得诚恳无比,单凭那张忠厚温和的脸便已颇令人信服。 
                无愧于"精打细算"外号的齐响用一种半嘲讽的眼神望向苏放:"苏楼主当真认为老朽已经老眼昏花了么?" 
                "齐叔叔,"秦心逸走上前,帮着澄清,"苏楼主没有说谎。" 
                "他没有说谎?"齐响略带讶异地瞧了瞧秦心逸,感受到房中平和的氛围,他放缓了语调,和颜悦色地道,"那么,是你说了谎?" 
                "我......我不是故意......"秦心逸垂下头,暗中吐舌。 
                "小逸,"瞥见秦心逸的神色,再环视了伫立在周遭的三个人一眼,精明机诈的齐响登时心中雪亮。"你演的好戏,居然连齐叔叔也给蒙了。" 
                "齐叔叔......"秦心逸涨红了脸。 
                "我并没有责怪你的意思。"齐响疼爱地抚了抚视如己出的小孩的头顶,"但是你既然把齐叔叔也扯进了戏里,总该告诉我我的这位‘仆人'究竟是谁?" 
                "多谢齐叔叔今早的配合。"秦心逸冲着齐响亲昵地道,显然非常信赖面前的长辈。"他就是绝心谷的副谷主......" 
                "‘长空三击'武笑天?"听得是绝心谷的副谷主,齐响心中一动,想起一人,脱口而出。 
                "晚辈武笑天见过齐老前辈。"武笑天抱拳行礼。 
                "武副谷主切莫多礼,这次小逸多亏有你照顾,才能一路平安无事。"齐响摸着山羊胡子,哈哈笑道,"江湖盛传武副谷主已年届不惑,如今得见剃去胡子后的真面目,老朽方知眼拙--‘添哥'原来就是‘天哥'。哈哈哈......"他瞅向自己宠溺的孩子,语带调侃。 
                "齐叔叔......"秦心逸的脸这回彻底烧了起来,连耳根到脖子一片通红。 
                "其实,"雷玉不慌不忙地替他解了围,"整件事是这样的......"他将前段日子发生的事件详详细细地诉说一遍,末了,凝视着齐响道,"齐老前辈,据在下推测,杀害秦府全家,包括近二十年来河北金刀门、洛阳王家、湖南忠义堂的三宗血案应俱是‘暗煞'组织所为。" 
                "雷谷主所言甚是,"齐响沉吟,"不过,那‘暗煞'组织的首领......" 
                "此事请齐老前辈放心,"雷玉静静抬眉,"在下定会查个水落石出。" 
                "如此便有劳雷谷主了。"齐响展颜。 
                "齐老前辈毋须客气,雷某这么做也是为了还绝心谷一个清白。"雷玉笑道,"至于大武,就暂且留在这儿,万一‘暗煞'找上门来,也好有个照应。" 
                "太好了。"齐响正中下怀,"有武副谷主在小逸身边,老朽当可高枕无忧。" 
                "齐老前辈如此信任有加,"苏放目光闪动,"就不怕受骗上当?" 
                "老朽绝对相信小逸的眼光,他从来没有看错过人。"齐响的回答出人意料,"小逸的直觉特别敏锐,六岁时候的眼力便已远在老朽之上,好人、坏人他分得很清楚。" 
                "哦?"雷玉感兴趣地望向秦心逸。 
                "我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秦心逸腼腆地笑了笑,"我六岁那年看到跟齐叔叔一块儿来探望我爹的那个人,一下子就吓得失去控制地大哭大嚷。" 
                "当时咱们怎么哄也哄不住,"忆及往事,齐响目中漾起了浓浓的怀念之情,"那个客人长得英俊潇洒,待人温文尔雅,是白道上颇有侠名的人物。咱们谁也没料到他竟会是个人面兽心、见色起意的无耻之徒,对于小逸的哭闹,也只当作是小孩子怕见生人,完全没有放在心上。" 
                "俺明白了。"武笑天抢着道,"他一定是见到了小鬼的母亲,听说秦夫人年轻时风华绝代,是武林中公认的美人......" 
                "错了。"齐响摇头,"他不是对秦大嫂有意,而是对小逸起了淫心。" 
                "可、可是......"武笑天瞠目,"他、他当时才、才六岁......" 
                "这世上卑鄙阴险之人甚多,"雷玉冷笑,"象那种人,死一百次都不可惜。" 
                "不错!"齐响忿然,"幸亏秦大哥及时赶至,一剑结果了那个畜生,否则小逸......唉,若不是我引狼入室,也不至于......"他自责不已。 
                


                28楼2008-10-08 18:3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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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6-02-19 21:58:0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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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苏放显然也有着相同的困扰,值得庆幸的是,两人的衣物皆十分宽松,一进半刻看不出异状。 
                  "你......"雷玉咽了咽口水,润了润干涩的嗓子,"你该洗澡了,我、我先去外面逛逛,你洗好了再叫我。"说完,转身疾步落荒而逃,连门都忘了关。凝视着略显狼狈的纤细背影,苏放缓缓地扬起了一抹了然的微笑--难得他如此慌张--原来不止是自己,小玉儿也挺在意啊...... 

                  庭院深深,树影重重,枝叶随风摇曳。 
                  月光如练,洒在倚着院门抬首而望的秀丽男子身上,平添一份静谧与柔美。 
                  一阵踟蹰的脚步声从不远处传来,磨磨蹭蹭、停停走走地迈向偏院--今天晚上夜不成寐的人可真多。脚步挪到了偏院门口,身材壮硕、浓眉大眼的汉子一瞧见自己念念不忘的人儿正靠在门边仰视着他,那微微湿润的莹亮黑眸、分外红润的娇艳双唇,显得比初见时更为动人。 
                  "雷、雷、雷谷主......"嗫嚅着叫出了口,丁熊的脸已涨得通红,"你、你、你还、还没睡......" 
                  "丁二局主,"乍见方才把自己当作女人死死盯着不放的大汉,雷玉面沈似水。"深夜至此,不知有何贵干?" 
                  "我......在、在下......"丁熊吃吃地说不出话。 
                  --又是一个觊觎自己外貌的人。由于平素被人纠缠的经验实在太多,丁熊心里在想些什么,雷玉又岂会不知?只不过雷大谷主一向对此类视线敬谢不敏、感冒之至,目前除了苏放,尚无其它特例。 
                  "如果没事,我先回房了。"雷玉淡淡点了点头,转身欲走。 
                  "等一等!"好不容易见到日思夜想、魂牵梦萦的意中人,丁熊怎么甘心白白错失大好良机?当下顾不得唐突,伸手抓向雷玉的衣袖。 
                  "丁二局主,你逾规了。"轻易地闪开这仓促急速的一抓,雷玉的嘴角勾起了一缕浅笑--在绝心谷,一旦他露出这种笑容,所有的人立马能闪则闪,方圆十丈之内,连个鬼影子都看不见。 
                  丁熊既不是绝心谷的人,亦不象苏放那么了解雷玉的脾气,自然不会明白雷大谷主笑脸背后的真正涵意。完全沈溺在优雅而美丽的笑颜中,丁熊的三魂一下子走失了两魂半,哪里还能分神去注意对方轻柔却饱含危险的语气? 
                  --原来有人居然可以睁着眼睛做春梦。瞅见丁熊一脸痴痴迷迷的表情,雷玉又好气又好笑地在他眼前挥了挥手:"丁二局主?" 
                  白皙秀美、纤瘦修长的手指让丁熊一时热血沸腾,什么也不及细想就摸了上去--他的手直接撞上了铁板,整个人被震得向后退出七、八步,一屁股坐倒在地。懵懵懂懂地抬起头,才发现那块"铁板"是一个人的手臂--一个高大结实、憨厚木讷的人正横眉立在雷玉身前。 
                  "苏楼主!" 
                  "夜已深了,"苏放占有意味十足地揽上雷玉的腰,状甚亲密。"丁二局主似乎也该回房歇息了吧?" 
                  见此情景,丁熊翻身一跃而起,怒目而视:"你......" 
                  "小玉儿是我的情人。"苏放大方地宣布,"这件事江湖上人尽皆知,想必丁二局主也有所耳闻。" 
                  "......"丁熊瞅了瞅自信满满的苏放,再瞅了瞅默默倚着苏放肩膀不置一词的雷玉,忽然大叫道,"我不信!" 
                  "?!"苏放与雷玉互觑一眼,"为什么?" 
                  "江湖流言大半不实。"丁二局主亦非道听途说之辈,"而且话全是你在说,"他一副替雷玉抱不平的模样,"雷......雷谷主他一句话也没......" 
                  "他不说话,就是默认了。"苏放奇怪地望着他,"这有什么不对?" 
                  "分明是你看雷谷主柔弱可欺......" 
                  "谁?谁柔弱可欺?"苏放怀疑地掏了掏耳朵。 
                  "当然是雷谷主。"丁熊说得十拿九稳,"肯定是你以力压人,强迫他答应你的要求......" 
                  "你说我......强迫谁?"苏放张大了嘴。 
                  "他。"粗壮的手指毫不犹豫地指向心目中"柔弱可欺"的对象,丁熊气势凌人。 
                  一听这话,雷玉迅速将脸埋进苏放的胸膛,双肩不住颤动。 
                  "我没说错吧?"丁熊愤慨地瞪着满脸啼笑皆非的苏放,大声道,"就算你是武林中名声最响、手段最辣的杀手,我也不怕!我一定会帮雷谷主摆脱你的控制!!" 
                  "喂,"苏放忍不住叹了口气,"就算我是武林中名声最响、手段最辣的杀手,可是你别忘了,他也是武林中名声最响、手段最辣的黑道霸主,又岂会受我控制?" 
                  "你......"丁熊张口欲辩。 
                  "多谢丁二局主关心,"雷玉转回身,用衣袖擦了擦眼角--刚才闷笑得不行,现在肚子还有点疼。"不过雷某并未遭受任何人的箝制。阿放说得对,我是自愿跟他在一起。"


                  35楼2008-10-08 18:3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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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十一章 

                    翌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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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温柔阁。 
                    淮安城内最大也是最有名的妓院莫过于此。阁内莺声燕语、风光无限,待人接物更是名副其实的婉转柔顺、温柔典雅--当然,前提是你得有足够的银子才能享受到美女的娇俏可人和少年的妩媚清新。否则,只怕会落得个被门前伫立着的两尊门神暴打一顿、丢出巷子的悲惨下场。 
                    苏放苏大爷无疑是这地方最受欢迎的客人之一,他非但穿著阔绰,而且出手特别大方,一千两一张的银票令前来迎接的老鸨乐得见牙不见眼。连连将贵客请进了一间雅致的上房,待酒菜上齐之后,老鸨满面堆笑地拍了拍手,霎时,一大群人鱼贯而入。娇美的、艳丽的、可爱的、清纯的......林林总总,在苏大爷面前站成了一排,端的是环肥燕瘦、各有千秋。只可惜落在苏放的眼底,谁都比不上正坐在自己对面笑吟吟地打量着四周的恋人。 
                    "阿放。"雷玉冲着苏放微微使了个眼色。 
                    "都退下吧。"苏放心领神会地摆了摆手,露出一副亟不欲人打扰的模样。 
                    老鸨一愣,再仔细端详了坐在椅中眉目如画、怡然自得的男子几眼,便应声带着手下的红男绿女们通通退了出去,神情之间颇有些狼狈。也难怪,有如此钟灵毓秀的人儿伴在身边,这位大爷又怎么会瞧得上普通的庸脂俗粉?若不是吟香今日一早就让人给接了出去,自己这温柔阁上下也不致败得太过凄惨。 
                    "小玉儿,"苏放指指一侧的墙壁,"你听见了吗?" 
                    "光听见有什么用?"雷玉撇了撇嘴,"要亲眼看见才行。" 
                    "说得也是。"苏放搔着头,"但......" 
                    "阿放。" 雷玉忽然极其温柔、又极其谄媚地一笑。 
                    "干什么?"苏放一瞬间只觉浑身冰冷、头皮发麻。 
                    "听闻朝暮楼的苏楼主有一种名震江湖的独门武功‘碎心指',对不对?"雷玉狡黠地道。 
                    "这个......"苏放一听,登时垮下了脸。"好象是有那么回事。" 
                    "据说这种功夫无坚不摧,一使出来,即使是铜墙铁壁也嫩如豆腐--是不是?" 
                    "马马虎虎,凑合而已。"苏放垂头丧气地道。 
                    "既然如此,请吧。"雷玉随手摘下挂在墙上作为壁饰的一张精致的工笔仕女图,作了个"请"的姿势。 
                    苏放望了望墙壁,又望了望笑得象只狐狸的雷玉,苦着脸道:"小玉儿,你不会是当真的吧?" 
                    "放心,"雷玉安慰地拍了拍他的肩,"待会儿我再把图放回原处,包管天衣无缝,谁都看不出来。" 
                    "我可是第一次用‘碎心指'做这种偷鸡摸狗的勾当,"苏放无可奈何地伸出手,嘟囔着道,"若传了出去,岂不让天下人笑掉大牙?" 
                    "什么事都有第一次嘛,"站在一旁的雷玉凉凉地道,"再说,这也算是学以致用。"他满意地瞅着苏放的手指逐渐没入墙内。 
                    --果然是武林中以雄健浑厚、杀人于无形而著称的"碎心指"。看似轻若棉絮,实则重逾千斤,无声无息之间原本光滑坚实的墙壁上已凭空多出了两个洞。 
                    "谢了。"雷玉迫不及待地将眼睛凑到其中一个孔上往内窥去--"咦?怎么是他?" 
                    "当真是人生何处不相逢。"苏放贴着另一个小孔,嘲讽地道,"白道上的大侠来这种地方恐怕必须得遮遮掩掩、不令人知吧?更何况是碧水山庄的庄主、‘急公好义'的骆大侠!" 
                    "你应该让他在引月楼再多躺几天的。"雷玉甚觉遗憾,"免得他出来荼毒别人的眼睛。" 
                    "那......还要不要看?"苏放偏首而问。 
                    "还看什么?"雷玉厌恶地扭过脸,"真扫兴,我光看他那一身肥油就想吐。" 
                    "言之有理。"苏放深有同感,"这种身材也敢脱光了拿出来现,啧啧啧......"他转头瞟向雷玉,嬉皮笑脸地道,"小玉儿,我可以保证我的身材绝对比他好,一定不会让你失望的。" 
                    "闭嘴!"雷玉顺势给了他一拐肘,痛得苏放立刻龇牙咧嘴地抱着肚子直跳。 
                    "喂,你想谋杀啊?!" 
                    雷玉打鼻子里哼了一声:"还不快去?" 
                    "去?去哪里?"苏放莫名其妙地抬起头,瞧见雷玉正不怀好意地冲着另一面墙努着嘴,当下傻了眼。"不会吧......" 
                    ............ 
                    后来的事,不消说,在雷大谷主的威逼利诱之下,可怜的苏楼主被迫无奈,只得再次昧着良心,以名震武林的"碎心指"干下了生平第二桩偷鸡摸狗之事。好在这一次比较顺利,右边房间的客人是一个还看得过眼的年轻公子哥儿,那个小官也生得眉清目秀、楚楚可人。于是,雷谷主和苏楼主便一起兴致勃勃地从头至尾观赏了整出春宫戏的实况过程。 
                    


                    37楼2008-10-08 18:3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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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40楼2008-10-08 18:3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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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十二章 

                        申时。 
                        天色微暗,傍晚的风送来仲秋的凉意,丝丝桂香,沁人心脾,十里之外,犹可闻之。 
                        飞龙帮的总坛张灯结彩、贺客云集,人人喜气洋洋、笑容可掬。婚宴定于酉时开席,该到的人此刻大多已抵达。 
                        "嘿嘿嘿......"坐在主桌的土里土气的男人在仔细观察了对面脸色腊黄、无精打采、垂头丧气的壮硕汉子之后,忍不住开始低头闷笑。 
                        "干什么?"挨坐在他身边的一个纤秀柔美的男子竖起眉毛斜他一眼,悄声道,"拜托你别笑得这么幸灾乐祸行不行?他已经够可怜了。" 
                        "是啊,"苏放不怀好意地瞄着他,"事到如今丁二局主还把害得自己上吐下泄一天一夜的罪魁祸首当成柔弱可欺的温室小花--唉,实在是太可怜了......" 
                        "我明白你的意思。"雷玉眯着眼睛道,"你是想说我‘猫哭耗子'吧?" 
                        "我是想问,"一见恋人神色不善,苏放赶紧转移话题,"你等的人还没来吗?" 
                        "你怎么知道我在等人?" 
                        "你的眼睛从刚才到现在已经冲着大门来来回回溜了三圈,如果我再看不出来,就真的是瞎子了。"苏放慢条斯理地解说完毕,又好奇地问,"你究竟在等谁?" 
                        "亭子。" 
                        "亭......"苏放一怔,随即省起,"林亭轩?" 
                        "对。"雷玉颔首,"出谷前我把来飞龙帮赴宴之事交给他全权处理,算算时辰,他也该到了......" 
                        "你不用太过担心,"苏放安慰道,"以‘笑面煞星'的机智武功,应该不会有什么应付不了的问题。" 
                        "谁说我在担心?"雷玉翻了个白眼。 
                        "那你为什么......" 
                        "我是想找他好好地算一笔帐。"雷玉阴森森地道,"上次他竟敢串通大武害我输了赌注,让我足足穿了十天的女装--"说到此处,他狞狰一笑,"如此深仇大恨,焉可不报?" 
                        ............ 
                        苏放呆了半晌,感叹道:"你们师兄弟的感情还真好......" 
                        "那是自然,"雷玉言下不无得意,"我这做师兄的,偶尔也该照顾一下自己的师弟,"说着,顺道送了个飞眼过去,"你说是不是?" 
                        --是。怎么不是?美人如玉,秋波如水,苏大楼主十分乐意又十分快活地溺在里面,乐不思蜀。 
                        "各位,"岑扬返回主桌,对着四周团团一揖,满面红光、中气十足地打断了苏大楼主的春梦。"今日承蒙各位江湖朋友看得起飞龙帮,不远千里前来道贺,敝人在此向各位致谢了!" 
                        此言一出,厅中登时响起一片"客气客气"、"哪里哪里"的客套之词,轰轰然然,良久才罢。 
                        "各位朋友,"岑扬咳嗽一声,"今天有两位贵客莅临敝帮,就由在下先替各位引见一下。" 
                        --见他一副郑重其事的模样,周围的人情不自禁地竖起了耳朵,屏息以待。 
                        "启禀大当家,"但见一青衣人急步入内,高声而报,"绝心谷林副谷主携同夫人特来贺喜。" 
                        --这"绝心谷林副谷主"几个字当场令半数以上的贺客色变。岑扬喜上眉梢,与苏、雷二人打过招呼后,匆匆出门相迎。 
                        "奇怪,"苏放望向雷玉,略显困惑,"我好象从未听说过绝心谷的林副谷主成亲的消息。" 
                        "我也没有。"雷玉回答得直截了当。 
                        "那么,这‘夫人'又从何而来?" 
                        "你问我吗?"雷玉以一种看白痴的眼光看着他。 
                        "我......" 
                        "林副谷主请。" 
                        "岑大当家请。"清越的语声中一个身材颀长、斯文俊朗的男子潇潇洒洒地走了进来,席间有认得此人的,均起身与男子抱拳为礼。 
                        "林副谷主。" 
                        "各位好。"林亭轩微笑着回礼,举手投足一派优雅,亲切和煦的笑容令人如沐春风--怪不得被称做"笑面煞星",果然是一个极具亲和力的人物--苏放暗忖。 
                        "亭......林兄。"好耳熟的声音--雷玉隔桌而望,识得说话的人正是林亭轩的狐朋狗党之一,江湖上人称"玉扇公子"的慕容世家之少主人慕容宣。"听闻林兄携眷而至,小弟拭目以待,却怎的不见嫂夫人的芳踪?"风流倜傥的慕容宣摆弄着手里的扇子,摇头晃脑地道。 
                        "慕容。"他乡遇故知,林亭轩显然非常高兴,一提及自己的"夫人",更是眉飞色舞。"她就在外面,不过她目前行动有所不便......" 
                        "原来如此。"慕容宣心知肚明地点点头,冲着林亭轩暧昧地挤了挤眼,"没想到你的手脚还真快,才一个月不见,不但有了夫人,连孩子都......" 
                        


                        41楼2008-10-08 18:3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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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胡说什么?!" 
                          "咦?"慕容宣疑惑地道,"你方才说嫂夫人行动不便,难道不是因为有喜在身......" 
                          "你的想象力也未免太丰富了吧?"林亭轩一脸的啼笑皆非,"我跟她今天才认识,怎么可能......" 
                          "今天才认识?!"慕容宣跳了起来,目瞪口呆地拿折扇指着他,"你、你、你......"他咽了口唾沫,好不容易才挤出下半句话来,"你们的速度......太快了吧?" 
                          --岂止快,简直是神速。在场众人听得晕头转向,俱对林副谷主的办事效率钦佩万分,纷纷以铜铃般大小的眼睛向他表示仰慕之情。 
                          "慕容,"林亭轩一本正经地道,"我今天终于懂得了什么叫做‘一见钟情',我一见到她,就知道她正是我梦寐以求的......" 
                          "所以,"慕容宣及时在被恶心死以前截住他的自我陶醉,"你们俩一拍即合,就这么......" 
                          "什么‘一拍即合'?"林亭轩大感不满,"这叫‘一见钟情',你懂不懂?" 
                          --不管是"一拍即合"还是"一见钟情",林副谷主的脸皮无疑不止一墙之厚,只怕连名动江湖的"碎心指"也难以撼动分毫。 
                          "一见钟情我的确没经历过,"慕容宣大方地承认,"但是我倒很想亲眼见识一下那位令你神魂颠倒、魅力无匹的大嫂子。" 
                          "好啊。"林亭轩爽快地答应,他侧过身对着门口作了个手势,四名轿夫将一顶小巧精致的软轿抬进了大门,小心翼翼地置于地上。只可惜那轿门和轿帘统统关得严严实实的,令四周无数道好奇的目光均无功而返。 
                          "芷儿,"林亭轩殷勤地上前打开轿门,柔声道,"我扶你出来,可以走吗?" 
                          "可以。"随着一声娇媚的语音,众人只觉眼前一亮,一个美艳端丽、婀娜多姿的红衣女子搭着林亭轩伸出去的手款款而下。她左腿近脚踝处似乎受了伤,正绑着一块嫩黄色的丝巾,虽然拐着脚,却依旧明艳照人,随随便便即可挤进武林十大美女排行榜的前三名。席间亦有认得此女的,顿时齐齐起立,频频颔首。 
                          "宁姑娘。" 
                          "三楼主。" 
                          --瞧着落落大方与人寒暄的女子和春风得意、满面喜气的林亭轩,苏放、雷玉对视一眼,两人脸上的颜色都不怎么好看。 
                          "我道是谁能让眼高于顶的林副谷主如此倾心,"慕容宣摇着玉扇侃侃而言,"原来是名闻天下的朝暮楼三楼主宁芷儿姑娘。二位果真是英雄美人、相得益彰,小弟在此先行恭贺了。" 
                          "多谢多谢。哈哈哈哈......"林亭轩听得遍体通泰、浑身舒畅。 
                          "对了,"慕容宣忽地省起一事,"你居然敢私自成亲,就不怕你那个象妖怪一样的大师兄......"说到这里,他慌忙捂住自己的嘴巴,左顾右盼了好一阵子,才安心地拍了拍胸口。 
                          "我还没有正式成亲,"林亭轩强调,"不过我已经跟芷儿定下了婚约。"他得意洋洋地宣布。 
                          "哦,"慕容宣恍然,"私定终身啊......" 
                          "这件事还要经过我大哥的首肯,"宁芷儿插话,"我大哥答应了才算数。" 
                          "芷儿......"林亭轩闻言显然有些不是滋味。 
                          "怎么?"宁芷儿仰起了俏鼻,"你想反悔?" 
                          "不是......" 
                          "芷儿,"一个人悠悠然地踱着方步走了过来,对着宁芷儿露齿而笑。"这件事,我没意见。" 
                          "芷儿?!!"听到别的男人唤自己心上人的名字唤得这么亲热,林亭轩立时无名火起,蓄势待发。 
                          "大哥!"宁芷儿欢叫一声,甩开林亭轩的扶持,一瘸一拐地上前招呼。 
                          "大......"林亭轩一惊,继而展开了生平最最温和、最最灿烂的笑容跟上前去。"小弟林亭轩见过大哥。" 
                          "你这声‘大哥'叫得还真顺口,"抢在苏放应答之前说话的是个一手端着满满一大碗酒的纤秀男子,他嘻嘻笑道,"喏,只要你喝了这碗酒,我就既往不咎,成亲的事当然也没问题。" 
                          瞧瞧面前看似无害、弱不禁风的美男子,再瞧瞧那碗醇香四溢的美酒,林亭轩终于笑不出来了。 
                          "我......可不可以不喝?" 
                          "不喝也可以,"雷玉干脆地道,"如果你找得到人代替你喝的话。"他笑眯眯地转了转眼珠,原本起身欲溜的慕容宣立刻老老实实地坐了回去。"慕容,你跟他是好朋友,不妨就由你代饮如何?" 
                          "雷大哥,"慕容宣赶紧陪笑道,"小弟一向量浅,闻香即倒。莫说一碗,只需一滴,小弟便已经不行了。"--这分明是睁着眼睛说瞎话。江湖上谁人不知"玉扇公子"非但好酒,而且贪杯,更有千杯不醉的雅量,今日此番言语自然令周边众人对慕容公子的"谦虚推让"甚感不解。 
                          "那就没办法了。"雷玉大大地叹了口气。 
                          "亭轩,"见雷玉一副失望的样子,宁芷儿偏首而问,"这位便是......雷大哥吧?" 
                          "雷大哥?"听美女如此称呼,雷玉乐得眉开眼笑,当即拍板。"好,宁家妹子,今天这一碗酒,雷大哥我就请你喝了。" 
                          宁芷儿方待说"好",却见林亭轩二话不说,迅疾伸手接过雷玉递来的碗,立马仰首"咕嘟咕嘟"地一饮而尽,眨眼之间喝得涓滴不剩,速度之快,仿佛生怕有人会跟他抢似的。 
                          "很好。"宁芷儿看得傻眼,雷玉却相当满意,他转头望向一旁的岑扬,哈哈一笑,"岑大当家,在下有一事相求。" 
                          "雷谷主请讲。"岑扬拍着胸脯保证,"只要在下办得到的,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是这样的,"雷玉解释道,"我这位师弟和朝暮楼的宁姑娘情投意合,方才在下与苏楼主商量过了,择日不如撞日,趁着贵府今日正办喜事,咱们想沾个光,顺便把他二人的事也一并办了,不知岑大当家和耿二当家意下如何?" 
                          "什么?!"林、宁二人同时惊呼。 
                          "哈哈哈......"岑扬大笑,"此乃喜上加喜之事!只要林副谷主和宁三楼主不嫌敝帮简陋,在下这就吩咐下去。" 
                          "怎么会?"自喝下雷玉的酒后一直惴惴不安、摆着一张苦瓜脸的林副谷主重新复活、闪亮登场,他精神抖擞、意气飞扬地道,"在下求之不得。" 
                          "芷儿,"苏放瞧向自己情同手足的结拜妹子,"你的意思呢?" 
                          "我......"宁芷儿到底未曾修得如林亭轩一般的厚皮功,当下两颊生晕、含羞带怯、声如蚊蚋地道,"一切......全凭大哥做主。"


                          42楼2008-10-08 18:3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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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唔......哈哈哈哈......"林亭轩突然捂着肚子滚倒在床上,缩成一团,笑个不停。再看慕容宣不知为何泪流满面,正手忙脚乱地用衣袖擦拭着不断掉落的泪水,却无论如何也止之不住。 
                            "大、大师......兄......"林亭轩喘着气道,"这......这......是......" 
                            "你不是说我是个锱铢必较的人吗?"雷玉笑靥如花地道,"上次诈赌的事你还记得吧--我的酒可不是那么好喝的。" 
                            "雷......雷大哥......"慕容宣抹着眼泪,哭得好不凄切,"刚才的苹果......" 
                            "很好吃是吧?"雷玉笑得眯起了眼睛,随手又从桌上取了个苹果递了过去,"喏,想不想再来一个?" 
                            慕容宣赶紧蒙住嘴,急忙往旁滑出七、八步,吓得脸色发白。 
                            "你跟亭子是八拜之交、有难同当的好兄弟,我这个做大哥的岂可厚此薄彼?"雷玉拿着苹果悠悠然地往口里一塞,冷不防被苏放伸过头来,张开大嘴,"喀嚓"一声,抢先咬走了一大半。 
                            "嗯,果然好吃。" 
                            "你......"使劲儿瞪了一眼一面大口咀嚼,一面赞不绝口的人,雷玉无可奈何地摇了摇头,索性将另外一半也一并送了过去,乐得苏大楼主差点没飞上天。 
                            "解药呢?"见林亭轩上气不接下气的痛苦状,宁芷儿忍不住开口相询。 
                            "真抱歉,"雷玉睁着眼睛说瞎话,"今天忘了带。" 
                            "你......"宁芷儿愤然。 
                            "芷......儿......"林亭轩用力扯住宁芷儿,阻止她上前找雷玉理论,"我......大......师兄......整、整人......哈哈、呵呵呵呵......" 
                            "嫂夫人,"慕容轩吸了吸鼻子,替目前再度陷入狂笑的林亭轩解释道,"雷大哥整人的时候......是从来不带解药的......" 
                            "......" 
                            "时......时间......"努力从牙缝里挤出话来,林亭轩断断续续地问。 
                            "一柱香。"雷玉施施然地道,"过了一柱香的时间即止。"他施施然地站起身,大大地伸了一个懒腰,展开一张亲切和煦、人畜无害的笑颜,"我有点儿累,宁家妹子,这两个家伙就麻烦你照顾了,明天见。"说罢,转身优雅地迈出了屋门。 
                            皓月当空,红烛轻燃。 
                            宁芷儿望了望屋内哭哭笑笑、精疲力竭的两个人,再瞅了瞅象忠犬一样巴巴地跟着雷玉一起出去的大哥,只觉浑身无力,久久才幽幽地叹出一声-- 
                            "唉......" 

                            淮安城郊外五十里处。 
                            满目秋色,一地枯草。 
                            "天气真不错啊。" 
                            一阵沁凉的清风吹过,金黄色的叶子翩翩起舞。 
                            "是啊。"雷玉抬首凝视着身边眉目带笑的人,唇角不由自主地漾开了一丝轻柔的笑意。 
                            --今日一早告辞出门,与岑大当家和耿二当家依依惜别之后,在慕容公子、林副谷主和宁三楼主的"热烈"欢送之下,苏楼主和雷谷主再次踏上了征程。 
                            "小玉儿,"苏放细细地观赏着雷玉精致的脸上温和而毫无防备的表情,一股满足感溢上心头,逐渐渗入眼角眉梢。"昨天晚上的事,你不怕他们会记仇?"他懒洋洋地道。 
                            "慕容不会。"雷玉肯定地道,忆及慕容宣今天挂着的两只核桃眼,他的心情大好。 
                            "是不会,还是不敢?"苏放促狭地问。 
                            "既然知道,还问什么?"雷玉横眸以对,"不过,亭子是一定会记着的。他那个人天生小气,一丁点儿芝麻绿豆的事总爱斤斤计较个半天。" 
                            "真是有其兄必有其弟。"苏放感叹。 
                            "你说什么?"雷玉瞪起了眼。 
                            "没......我是说,"苏放眼珠一转,即刻换上一副阿谀的嘴脸,"你这个做师兄的那么辛苦替他主持婚礼、安排亲事,他理当感激涕零才是。" 
                            "这还差不多。"雷玉乜斜着一双水泱泱的眸子,"‘洞房花烛夜'乃人生一大乐事,本谷主这也算是成人之美。" 
                            "嗯......洞房花烛夜......"苏放听着眼前一亮,"小玉儿,那你说我们......什么时候......" 
                            "什么‘什么时候'?"奈何素来聪明伶俐、反应敏捷的雷大谷主一旦碰上这种问题却一反常态地迟钝无比。"有话别只说半截成不成?"他蹙眉望向苏放。 
                            "当然是关于我们的‘洞房花烛夜'。"苏放干脆一吐为快,"既然我们都已经详细地观摩过了,什么时候可以真实地体验一下?" 
                            "这个啊......"雷玉恍然大悟,"要做可以,但是......" 
                            


                            45楼2008-10-08 18:5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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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6-02-19 21:52:0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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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要在上面。"苏放抢先声明。 
                              "你干嘛抢我的话?"雷玉不满地瞅着他,"不然咱们比试一场,赢的人说了算。" 
                              "这样岂不有伤和气?"苏放正自苦笑,倏地面色一变,大喝道,"小心!" 
                              刹那间,数十道人影从树后、草丛、枝叶间四面八方疾射而至,漫天刀光剑影中已将苏、雷二人团团包围得水泄不通。 
                              整整三十个人--苏放和雷玉背靠着背,不动声色地观察着敌方的阵容。清一色的黑衣黑裤黑巾蒙面,只不过这一次来的全是一流的高手,其中一个蒙面巾上绣有一道金边的人显然是为首者--正主儿终于登场了。苏、雷二人对视一眼,心知此战必将十分艰苦,光看对方杀气腾腾、势在必行的架势,便知道他们的主人定是下了格杀令,只准成功,不许失败。而且,此次做主人的还亲自上场督战,果真是下定了决心要拔除两个碍事的眼中钉。 
                              "这位仁兄想必便是暗煞组织的首领了?"苏放很有礼貌地冲着为首者抱了抱拳。 
                              "正是。"一个如金属般的铿铿声自黑衣人口中吐出,震得人耳膜陷隐生疼。 
                              "不如让在下猜上一猜,"雷玉打了个哈哈,"凭阁下的这份内力,定是武林中赫赫有名的人物--不知在下猜的可对?" 
                              "哈哈哈......"暗煞首领纵声狂笑,"对与不对,雷谷主一试便知。"话音未落,重重叠叠的刀剑已如浪潮一般卷向苏、雷二人。 
                              苏放和雷玉镇定自若,见招拆招,身形步法丝毫不乱,即使在众多高手如此凶猛的攻击之下,依然不曾退缩半分。苏放右手挥动阎王令,左手运起碎心指,罡气过处,人人闪避不迭;雷玉轻颦浅笑,弯眉下的眼眸锐利如鹰,但凡暗器出手无一落空,非死即伤,下手绝不容情。二人心内有数,今日面对的俱是高手中的高手,半点大意不得,出手自然比前几次更为凌厉快捷。两人一搭一档,只消片刻,对手已减少了七、八个。见此情形,暗煞首领长笑一声,挥刀迅速地挡开了三枚透骨钉、四柄飞刀,正面阻截住了雷玉的攻势。 
                              "有意思。"雷玉的双眼闪现出耀目的火花--好久没有遇到能与自己旗鼓相当的对手了(苏放除外),这个暗煞的首领的确不简单。风驰电掣之间,新一轮的暗器--七颗相思豆、三把飞镖、两粒铁胆直奔暗煞首领上、中、下三路而去。 
                              一阵"丁丁当当"之声过后,飞镖和铁胆被刀锋震得四散弹开,缓缓坠地,相思豆却在将落未落之际重又无声无息地分成七个方向旋转着侵向暗煞首领的七大要穴。暗煞首领纵身跃起,庞大的身躯如燕子般轻盈,一把刀也分成七个方向将七颗相思豆分别砍成两半。 
                              "好!"苏放一边牵制住剩余的十几个黑衣人,一边分神留意着雷玉与暗煞首领的对决,亦不禁为其迅猛精妙的刀法所惊。 
                              雷玉眼珠一转,四支没羽箭挥袖疾射,速度比方才足足快了一倍。暗煞首领猛然一个铁板桥,险险避过,再仰身时,雷玉已顺势换位,占居了上风头的位置。知道对方顺风而立是为了便于施毒,暗煞首领立刻猱身而上,一口气挥出七七四十九刀,令雷玉忙于招架,无暇他顾。雷玉手中轻拈一物,全神贯注地闪避着对方这一轮急攻,额上微微见汗--这回,双方均倾尽了全力,一丝一毫也不敢马虎。


                              46楼2008-10-08 18:5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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