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内满地皆是弩箭,可谓狼藉一片,而床榻之上,西湖花魁发髻微乱,花容惨白,面露痛楚之意,半撑着身子,看起来楚楚可怜,竟比她转轴拨弦的模样,还要动人几分。
可惜屋里的两个男人不解风情极了,视而不见,白玉堂盯着她,微皱着眉,嘀咕道:“刚刚那招看着眼熟,好像在哪儿见过……”
文娘脸色一变,正要争论什么,就被旁边一脸淡定的展昭抢先了,“你忘了么,咱们在峨眉的时候,碰到了几个人……”
“对了,快刀秦武!”白玉堂恍然大悟,看向文娘,将她上下打量一阵,奇道:“你怎么会他的招式,你们是什么关系?”
事已至此,文娘已无可隐瞒,用力地闭了闭眼,轻轻咳了两声,握紧了拳头,咬牙道:“我本姓秦,他是我的哥哥……我与你们,杀兄之仇不共戴天!”许是心情激荡,她忍不住又呛了几声,声音也染上了几分悲苦之意:“可惜我学艺不精,没本事杀得了你们……”
她被白玉堂一掌伤到了肺腑,虽然不重,但也没有了什么反抗的力气,此刻脸色苍白,柔弱至极,双眼还泛着红带着泪,看上去颇是叫人不忍。何况她既是秦武的妹妹,虽然杀死秦武二人问心无愧,可她要报仇也算事出有因,两人对视一眼,不由得都有些心软了。
“咳,这样啊……可是那个,秦姑娘,”两人眉眼交流了一阵,终是白玉堂开了口,小心斟酌着词句:“令兄之事吧,这个……其实不能怪我们来着……”
他话音未落,文娘便露出激愤之色,嘶声道:“对,你们杀人有理,哥哥他是故意找死,他活该是么!”
展昭在白玉堂那话出口的时候就知道要遭,果然文娘立刻就要起身和他们拼命,连忙将白玉堂袖子一拉,急道:“秦姑娘莫急,这事说来话长,当日我们奉命追查官银,查至蜀中唐家,令兄他……”
“我知道,我知道!”文娘一心报仇,可如今眼看着报仇无望,情绪激动几近崩溃,泪落连珠,不等他说完,便失声哭道:“没错,他是做了不该做的事,可他有什么办法,他还不是为了我!”
这话大有深意,展白二人对视一眼,都看出彼此眼中的惊与喜,白玉堂急道:“你这什么意思?”
“你们这些高高在上的贵人,几时体会过人间疾苦?”文娘眼中带泪,狠狠看着两人,又怨恨又不甘,亦有深深的无奈与痛楚,低声泣道:“去年我得了重病,可我们兄妹二人浪迹江湖,若非……若非贵人相助,如何活得下来?他是为报恩,才去做那些事的……我知道,都知道……”
文娘越说声音越低,眼泪忍不住又大滴大滴地落下,那深埋心底的恨意于苦楚,那陷入两难的纠结矛盾在此刻终于得以释放,她迎着两人的目光,扬起头,柔弱之外,陡然生出几分凛然,铿然道:“我也是读过书的,知晓那‘忠义’二字如何写,也不想为虎作伥,可——可我必须为哥哥报仇!”
话音方落,她突然挺身跃起,不顾一切地朝两人扑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