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雄宝殿内,德恩突然意识到自己犯了一个怎样的错。
从展昭白玉堂两人脱逃的那一刻开始,一切就失控了。
他们不知道王哲早已暴露被他们找上门去,没料到柳青会借机成功逃出,更没有想到,本以为掀起江湖非议会逼得他们百口莫辩,可他们竟然会直接和灵隐寺这边联系上——灵隐寺竟然也愿意信他们!
——为什么还会相信他们?所有的谎言都编织得有模有样,还有孙晨这个来历干净的人证,为什么还是不能打破这份信任?
也许是交情,也许是义气,也许就是“信任”本身。
所以他最好的选择应该是立刻收拾人马抽身撤离以保全自己,而不是在接到灵隐寺帖子时一时冒进,一脚踏进这个重重编织的陷阱,如今再想要全身而退,恐怕已经不行了。
德恩合了合眼,定下心神,抬头看向殿外,看见白玉堂一身白衣,站在阳光之下,坦坦荡荡,如一块绝世的美玉,没有一丝瑕疵。
他再转头看向身侧,明觉不知何时已经将目光定在了他的身上,面容一如既往的毫无波澜,只有那双眼睛被什么点亮了,蕴着大慈悲与大法力,如同如来佛祖的五指山,沉沉地朝自己压了过来。
那刚刚定下的心神,不可抑止地再次乱了起来。
“白公子这话,是什么意思?”
“五爷什么意思,德恩大师不知道吗?”
“老衲与公子素昧平生,如何知晓公子的意思?”
“哦,素昧平生?”白玉堂挑了挑眉,眸中有一瞬间的锐芒闪过,“五爷我可是差点死在你那小灵寺呢。”
“竟有此事?”德恩大惊,立刻追问道:“五爷是何时来过本寺的?”
“前几日我们得了线索往小灵寺查看,谁知那儿埋伏了人马要取我们性命,九死一生地逃出来,怕是多亏佛祖庇佑。”白玉堂抱臂而立,笑意慵懒,却带着一丝不难察觉的腥气,“德恩大师却说根本不知此事,佛祖座前撒谎,不怕遭到报应么?”
“你……”
德恩刚要开口,就被他立刻截断了话头,白衣的公子放下手,理了理袖子,漫不经心地抬了抬目光:“你以为,我们是如何发现王哲和你们关系的?真以为,那天晚上你们之间的勾当,就无人知晓了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