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张赫敏坐着哈利站在身后的礼服照片拿在老约匠的手里,他戴着眼镜所以没看出来镜片后面变弯的双眼。老约匠重重的咳嗽起来,端起桌角的水杯一口气喝了里面的水。
“你不舒服嘛?”赫敏看着老约匠。
“祖父肺不好,有时候需要吸氧。”贝文站起来,“我刚想去书房拿氧气呢,然后你就登门了。”
“这样啊,不要紧嘛?”
“没什么,就是到了该吸氧的时间了。”贝文说话的声音一直没停,他在客厅旁边的书房里找了半天,赫敏听到稀里哗啦的声音后,他走进客厅拿着一个小型的家庭用氧气筒。
“以前来的时候我从没见过。”赫敏说。
贝文开玩笑,“那是时机不到?不过吸氧嘛,没什么好看的。”他帮老约匠套上氧气罩,老约匠的手里还紧握着照片不松手,“最近情况看上去有点糟糕。”
“祖父嘛?”
“嗯....”贝文默默的点头,拖着腮看着老约匠手里的照片,“但愿你的婚礼那天我们能顺利过去。”
赫敏看着闭起眼睛好像安详睡过去的老约匠,他吸氧的样子让她回忆起了那件事。
“有的时候劳累过度的话也得需要点氧气。”赫敏对贝文说,“我也用过,躺在医院里昏昏入睡一副不省人事的模样,把周围人都吓坏了。”
“出什么事儿了嘛?”贝文好奇的歪头问。
“过度劳累导致的脱水,很久以前的事儿了,那是我唯一一次昏迷着进了医院的,昏迷的滋味其实不怎么好受。”
贝文笑了起来,“你看起来一点也不像,那种把戏比较适合柔弱撒娇的小姑娘。”他调整了一下氧气筒,“好像应该用什么药的....”贝文站起来在壁橱那里翻着,“什么来着...”
“我来帮忙吧,病例上应该有记吧,病例在书房嘛?”赫敏说着站起来出了客厅走进旁边的书房,“啊,是这个吧,祖父的病例,2005年7月份的。”
“对对,那上面应该写着,我总是忘。”
赫敏翻开病例找到正确的一页要把药物的名称说出来,这样贝文才能在那成堆的药盒中找到该使用的。
“就是这个,这个什么斯林,到处都是什么斯林,真让人受不了,我现在可佩服你怎么能搞懂那么多麻醉药了。”贝文拿着药盒,“那些讨厌的麻醉药肯定是导致你昏迷入院的原因之一。”
“也许吧。”赫敏笑道。
牙科医生也算是医生,所以就有喜欢看病例的习惯,这个也是自从赫敏做起牙医来以后养成的,她翻了几页老约匠的病例,最后一页上写得格外乱。
“2005年,7月19日...”
她小声读出了这个日期。
“2005年,7月19日。”
又重复了一遍。
贝文端来水和药丸,老约匠扶着扶手直起腰来,拿掉了氧气筒。
“2005年,7月19日,这个日子还真巧呢,虽然不是什么好的凑巧。”
老约匠接过的药丸顿时洒在地上,又一次重重的咳嗽起来,手没有力气,照片掉了下来,靠在椅背上不停的咳嗽。愣住的贝文没转过神,手僵在那里不知道该做什么。
赫敏立马站起来,病例掉在地板上,盖住了照片。她端起水,扶着老约匠轻缓有序的按摩他的背部,等咳嗽减轻时,慢慢的把水让他喝下去。
“没事吧?”赫敏一直按摩着他的背部,“贝文你怎么了,脸色看起来不好,出什么事了。”她紧张的看着这两个不知所措的人。
贝文捂住眼睛站立了一会儿让自己平静下来,“我没事,没关系。”然后他又返回去重新装药,“不用担心,一切都很好,没事的,没事。”
“不需要了。”背对着贝文的老约匠坐直身体,赫敏停止了按摩又坐了回去,她还没搞明白这两人刚才到底怎么了,这下老约匠的话使她更糊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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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很多事情,都是刹那间发生的。你不知道的,你看不见的,只能从别人那里听说的事情,也会刹那间的出现。
也许那瞬间,就是咽着这些话那么久的人的一个松弛机会吧。他们能这样默默不语到有些事情就要过去的时候,那段保存的时光会比瞬间的说出还需要更多的勇气吧。
那话,就这样让他安静的说了出来,好像在讲一个很久很久以前的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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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约匠看着赫敏,
“2005年,7月19日,是你丈夫去世的日子吧。”
贝文收拾好药盒,转过身来也看着赫敏,
“那天是祖父抢救入院的日子。”
赫敏完全愣住,她迷茫的看着眼前,觉得那里什么也没有了,
“不...我是说,那天我昏迷进了医院....”
2005年,7月19日。
或者,这也算是上天的记忆吧。
又一次降临在赫敏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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