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完这些潦草的字体,亚瑟不禁笑了。当初的拒人千里,在他的死皮赖脸下失效,而那时那颗冰冷的心,早已被染上了热度。
“亚瑟,准备吃饭了哟。”
神情恍惚间,轻敲了两下门后,门口出现了王晓梅的笑脸,怀里抱着眉眉探头进来。
“好。”亚瑟合上日记本,点点头。
这天早上,王晓梅醒的很早,就独自出了门,走到了房子背后的山林中。
寒冷清新的空气让她清醒了很多,同时最近发生的事也涌入了脑海。
大概算了算,今天已经是他们离开的第15天了,她无比挂念着那座小城,甚至还有点想念那个她早已看得腻烦的戏台。
[唉,怎么就没一点消息呢?]
王晓梅踢了踢地上枯黄的树叶。自从他们来这里没几天,王嘉龙和王濠镜就每天轮流出去附近的镇子上打探消息。只是她每天等着他们回来一问,却发现是一无所获,好像那座城消失了一般,没有一点点的消息,更别说他们所牵挂的人了。
这几天,她能很明显地感觉到亚瑟渐渐消沉下来。之前她不敢在亚瑟面前提关于王耀一点点的事情,好像亚瑟也没有太在意的样子。只是这几天,亚瑟像变了个人似的,话都少了很多。之前她努力地跟他搭话,还时而有说有笑的,最近他的笑容变了,变得苦涩。她也很着急,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同时也着急着,什么时候能收到可以回去的消息。她还看到,亚瑟时常在发呆,独自一人的时候还时不时会傻笑。
这天,天还没黑,王濠镜就匆匆忙忙地跑进了家门。
脸上的表情慌慌张张的,一进来看见亚瑟不在,赶紧问了王晓梅,她说他带着眉眉散步去了。然后他略略松了口气,这副样子把在场的人的心都提了起来。
“怎么了?”王嘉龙皱起眉问道。
“洛州……洛州那边,今天早上已经打起来了!今天下午在镇里看到报纸说的,我就赶紧赶回来了。”说着,王濠镜掏出一张折叠的报纸,展开在桌面上。王晓梅和王嘉龙看了那令人胆战心惊的大标题,不禁倒吸了一口冷气。
“不……不可以……那亚瑟怎么办啊?!”王晓梅都快要哭出声了。虽然知道迟早会发生这样的事,但面临之时她还是慌了,特别是在于亚瑟不太对头的情况下。
“我们不能告诉他。”王嘉龙叹了口气。
“我同意,不然他会忍不住要回去的,这太危险了。”
“但是他还是会知道的啊!!!”
“尽量吧,能拖一天是一天。”王嘉龙折起那张报纸,划了一根火柴,看着它在火焰的舔舐下华为灰烬。
“至少等到安全了再让他回去吧。”
“也只能这样了……”
三人商量好了对策,决定就这么先隐瞒一段时间,便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继续像平常一样做他们自己的事去了。没过多久亚瑟就回来了,什么话也没有说,像以往一样跟他们打过招呼后就回到房间。
那天晚上,亚瑟一直呆在房间里没有出来。王晓梅有点担心,走到房间门口准备敲门,却隐隐约约闻到了一股酒气。
敲门之后没有听到任何回应,她便轻轻推开了门,看到亚瑟已经倒在了桌上,旁边歪歪斜斜地放着几个空的酒瓶。王晓梅赶紧跑过去,浓重的酒气扑面而来。
“亚瑟?亚瑟?你没事吧?”
王晓梅推推亚瑟的肩膀,他却没什么反应,只是转头朝向了她,眼睛紧闭着,脸上还残留着深深浅浅的泪痕。
“我……我想回家……”
王晓梅心一软,欲言又止。
“我很担心他啊……”
“我也是……不用怕,大哥那么厉害,不会有事的。”明明王晓梅她心里也很虚,但她只能这样说,与其说是安慰亚瑟,不如说是在安慰她自己。
短暂的沉默后,亚瑟开始絮絮叨叨地说起王耀的事来。王晓梅没有阻止他,更没有表现出任何不耐烦的神情,只是默默地听着。还没听亚瑟讲到一半就不禁潸然泪下,她无法想象这样牵涉生死的离别对用情至深的两人来说会是多么痛苦的煎熬。她发现亚瑟最近越来越不对劲,是因为这样的情绪压抑了太久,所以他的心思根本不会在这里,这才让她看到了他经常发呆和傻笑。
王晓梅很后悔,她之前没有跟亚瑟提起王耀的事情,她担心这样会加剧亚瑟的思念,然而她越是不这样做,亚瑟就越是憋在心里。所以在这场谈话的最后,亚瑟笑了,她却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