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近了,我们看到他是陈,那个最初给我预言二十五岁命运的半兽人。他骑在一匹狼上,手里拿着权杖,头上系上了头巾,那是我第一次看到他这幅装束,他看着我们所有人说,“我老了,本不想再参与这个世界的纷扰,但命运不放过我。”
半人马酋长和牛头人酋长放下武器,安静的听着陈的讲话,“但我这次过来是要解救半兽人族群的未来,起码不要涂添无畏的杀戮。”
半人马首先发问了,“那么这两个人到底是不是内奸?”他的眼中闪着愤怒,似乎很渴望陈的回答“是”。
陈摇了摇头,“我卜算不出来,”然后他看着我和风行者,“但如果你们这么怀疑他们的话,可以交给我看守。”
所有人面面相觑,但似乎陈在这两个部落中很有话语权,半晌都没有人答话,于是陈走到我和风行者身边,用平和但给人无从抗拒的语气说,“跟我走吧,我们去最远的世界边缘。”
半人马酋长似乎不乐意了,他对陈说道,“你准备把他们送到哪儿去,你又从哪里来,内奸到底是谁?”
陈带着我和风行者回头扫视了所有人一眼,“我和他们去雷霆部落的最深处,而我想内奸应该不会出现第二次了,因为第二次我一定能卜出来。”说完他走也不回的走掉了。我回头看着酋长和巴拉森,他们似乎是庆幸我俩被带走,在后面傻呵呵的笑了起来。
与此同时后面开始了议论,不明所以的牛头人和半人马吵嚷着讨论陈是谁,怎么一副圣者的模样,直到牛头人酋长说,“陈是最有分量的长老,成名英雄最早的半兽人法师。”
如炸开了锅一般后面开始讨论起那段关于神骑士的传说,他们只有一个问题,那个半兽人传说时代的人怎么还在活着。
我也不懂,带着风行者跟着圣骑士离开了……
路上我没怎么看风行者,因为经过这件事我发现即便她曾经救过我,但我还是对她一无所知,她神情怪异的表现更让我摸不着头脑,我想不管人是不是她杀的,她其实都可以反抗一下半人马酋长的,但她闭眼求死,以及匆忙的去追凶手,到底是真是假都不得而知,而且我甚至不知道她叫什么,她的过去,她来帮我的目的,她都没说过。
我们就一直顶着风沙往最深处走,来的时候巴拉森告诉我,那里是最深处,极度的荒凉,荒凉到连风沙都没有,我问那有什么,他说什么都没有,反正走到头是悬崖。
三人无言。大约走到快黎明的时候,风行者先开了口:
“你是不是怀疑凶手是我?”
我表情平和,看着她,“不管你是不是,我们都被流放了。我已经不在乎你是不是凶手了。”
她说,“我不是凶手,凶手是你们会议中的人。”
“怎么可能,双方会议都有另一个族的族人参加,有人中途离席肯定会有人说的。”我说。
风行者不说话了,继续低头往前走,但她最后还是低声说了一句,“谢谢你救我,我只希望你相信我。”
风沙漫天,也许天上还有星斗,也许远处还有蝴蝶在飞,也许我该放弃她,或者更拼命的相信她,但以后的剧情我无法预测,多年后在我抽烟的时候,有一个智者告诉我,过去的事不要强求,有的事情过去了、失去了,一辈子就不会再有第二次了。
我们一直走,走过黎明,中午,黄昏,走到夜晚,走到风行者快顶不住了。期间陈给我们加持,给我们瞬间恢复体力,但风暴越来越猛,行进越来越慢,好在终于我们坚持到了。在迈出那最后一步的时候放佛进入了另一个世界,天空的沙尘停止,天空晴朗,月明星稀,一切平静如水,映入眼帘的是一片没有沙子的荒芜地带,但给人祥和的感觉,因为面前有一座小小的城池,陈放下法杖看着我们笑了,“恭喜你们坚持到了——真正的世界边缘并不是那么恐怖。”、
不知道是不是每个人的心上都有那么一个边缘,边缘有一座平静的城池,在受过伤,流过泪之后可以在那里养好一切苦痛,整装待发。
宛城、这是陈赋予这个小城的名字、他说他只希望在这里生活的人一生幸福、宛如世外仙境、我回答他、你能制造隔离风沙的一片地带真不愧是传说中的半兽人、有你的守护这里的人一定幸福美满。
他摇着头说可惜这里马上就要覆灭了、并且告诉我其实这个世界上真的有一座梦幻的城池----虚空假面的天空之城、如果我们可以生活在那里才是一生最幸福的事。
我不懂、因为我已满足宛城、就这样踏入这里
不得不说,能在这一望无际的山崖边缘建造一座小城,是多么的令人震惊,使我和风行者走进宛城的时候都收敛了各自的气息,生怕打破了这座城市的平静。
路上我问陈,“你说这里会覆灭,是真的吗?”
“是啊,”他说,“这世界上任何一处地方都会有被毁坏的一天。”
因为他故意跟我绕起来,我继续问,“那这里是不是因为这次天灾的来袭要毁掉了?”
“也许吧。”我注意到他偷偷的拍了拍他的坐骑,似乎在安抚它不安的情绪。
“那我今年是不是真的会平安无事?”我急切的问道。
“我不知道。”他想也没想,随口就说了出来。
“我找你卜过的啊,我说我二十五岁会不会有不好的事情发生,你不是说让我照顾好部落就平安无事的么。”
“哦,那是我随口一说,而且你看你这不是没保护好部落么。”他笑的很开心,坐骑也变得活泼起来。
“哇靠!你可是圣骑士啊!说话要负责任啊!”我不满道。
“圣骑士也是人啊,人生就是世事无常的。”他点点头,似乎被自己说的话所折服。
“那你有什么是一定的能告诉我吗。”
他渐渐靠近我,小声说,“我只知道如果你再靠近这个风属性的精灵,你不会有好结果的,你们是两个种族的人,永远不会有什么结果。”
那天晚上自从他说完这句话之后,我就变得恍惚了,因为我觉得他说的不对,一,虽然我们是两个种族的人,但我们并没有什么不好的行为和打算;第二是风行者很强大,我们作为一个搭档可以很好的保护对方。
但是圣骑士一本正经的告诉我,尽管我自己意识不到,但他从我的眼神中可以看到我对风行者有着潜在的爱慕。
尽管我笑了笑,但我后来在他给我安排的屋子前面就那么坐了一整宿……
短短的几天时间经历了那么多事,无论是战争还是战友都压迫的我喘不过气来。
我就坐在房子前面,想着过去在牛族的事情。那时候我只知道好好上学,拿个牛族上等学校的毕业证,然后好好赚钱或许可以娶到那个奶茶牛,然后安安稳稳生两头小牛过个日子,但现实往往很残酷,我一下子就开始面对生死抉择,也一下知道了原来像奶茶牛那种牛其实是不屑于找我这种没钱没地位的奋斗牛的,人家往往是看中你是否有钱,无论你多大岁数。
在这样一个没有节操的世界或者其实很需要勇气。
我开始想着过去,又思考着未来,我不得不承认我对风行者是有好感的,但我告诉自己这种好感存在不了太久。因为隔族如隔山,正如陈所说的,我跟她再好又怎样,付出再多又怎样,有些事在一开始就注定不会有结局,相处只不过是让分开更加痛苦而已。与其徒增痛苦不如早点放手。
我越想越苦恼,觉得这操蛋的世界不给人希望,就连族人也是,陈告诉我杀死族内战士的内奸就是那两个会议中的人。但方法不得而知。一切都是迷茫。
我愤然躺下,看着天空发呆。就一直这么看着。
“其实你很难过吧……”旁边有个人说。“有没有什么想问我的,我都可以告诉你。”
你到底是谁。
奥蕾莉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