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哭了很久。
直到她觉得哭得差不多了,她才跌跌撞撞地爬起来去厨房接水喝。姿势许久未动让她的全身上下都很酸麻,她几乎都感觉不到自己的手是长在身上的了。
但是路过那两个杯子的时候,她还是将它们拿了起来,带去了厨房。
她打开了厨房的窗子,将那两个杯子狠狠地掷向了窗外的街道上。“哐当”一声,玻璃在路面上砸得粉碎,在月光下好像细碎的小冰块。
缇亚吸了吸鼻子,狠狠地搓了一把脸,才觉得自己好受了点。
“不赖嘛,”背后有个声音传来,缇亚猛地回过头,看到那人靠在门框上,漫不经心地微笑着:“还算有点魄力。”
“托你的福了,‘医生’。”
她没好气的说,直接就着打开的水龙头哗啦啦地喝水,形同鲸吸牛饮。
“……为什么要做这个?”
深夜的一片寂静中,他猝不及防的开口。缇亚被这句话气得一噎,水还没咽下去就哗地拧上了水龙头。
“你们男人是不是都有这个爱好?站得高高的然后劝人从良?”她大步走到他面前叉着腰站着,这时的语气和“温柔”有着天壤之别:
“当然是因为没钱了,我需要钱,很多的钱!!不然我怎么还清我那不负责任的父母欠下的债款?没有钱,我要等到哪一天才能有自己的人生?!”
“你们海贼多好啊,”不知多久没人能这样听她说话,缇亚的话匣子一旦打开就很难停下了。她压低了声音说了一长串的话,每一个字眼里都有着满满的不甘心:“刀在手里,想威胁谁就能威胁谁,有船,想去哪就去哪!没钱了可以随便搞点钱,你们大概是这世上最自由的人了吧?”
“你要愿意你也可以出海,”靠在门框上的人环抱着双臂冷笑,“只要你有这个本事。”
“我倒是也想啊?”缇亚抹了抹自己湿漉漉的嘴,轻轻坐在了餐桌上:“我倒是很想去学刀学剑,可惜我没那天赋……我缝补和织染倒是很好,可是这也当不了一个海贼啊?”
“没钱什么都做不了。”
最后,缇亚给自己下了总结。她伸了个懒腰,沧桑的眼神镶嵌在她尚且年轻的脸庞上。“我还是老老实实再干个几年吧,有钱了就行,有钱了就好,“她喃喃道,“只要有钱……我就能有自己的人生了。”
“……”
听到这句话的人沉默了半晌,口中淡淡吐出一个极有杀伤力的词语:
“妇人之见。”
“是,我只是个普通的妇人而已。”缇亚坐在餐桌上,笑笑着说:“但我也不仅仅是妇人,我有名字,‘死亡外科医生’特拉法尔加·罗。”
是的,她在看到那张通缉令的第一眼时,记住的既不是他的脸也不是他的悬赏金额,而是他的……名字。
Trafalga·Law,这个名字后面伴随着她走过了一段很艰难的时光,她疲累时、撑不下去的时候,就会下意识地念念这个饶舌的名字,这个总是要舌头卷起才能正确发音的名字。
“……你叫什么名字?”
在一切都已经发生过后,一切该有的、不该有的事情都发生过后,特拉法尔加·罗才开口问她的名字。缇亚微笑地看着他,忽然觉得这时候连他脸上那淡漠的表情都那么的生动。
“柳克缇亚。”她说,“我叫柳克缇亚,Luctia。”