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青开始为杂志下一期的主题忙碌,翻出许久没用的另一台传统相机,握在手里沉甸甸的熟悉感觉,彷佛旧友重逢。天青也渐渐忘了还有一台相机在玄霄那里,更没有去在意他要他的相机为了什么。很多天以后,天青进了暗房冲胶卷,伸手拿显影液药水的时候,却意外发现瓶子被人动过了——明显地轻了许多。天青来不及细想,反正也不是大不了事情。接下来的事情,天青越发地发现不对劲儿:取了药水去稀释,量杯缺了一个角儿,测水温时温度计找不到了,显影罐底还残留水渍,显影盆扣在地上。
天青莫名其妙:这嘛儿值钱东西都没有的暗房,怎么好像被人翻过一样?
天青扒在书房门上探头:“霄——”
玄霄对着电脑聚精会神,听得天青叫他,一惊,慌慌张张地关了正在浏览的窗口,转头过来:“啊?”
天青意味深长地望了他一眼,嘴角绽开生动的笑意:“没事儿。想你了。”俯身在玄霄额上轻轻吻了一下。
玄霄微微仰着脸,闭上眼睛。
天青到杂志社交了下期的主题图片,完事儿以后时间还早,天青坐在车里打电话给玄霄,问他有没有空一起吃午饭。手机响了很久,一直没人接;打到办公室,是别的同事接的,说他今天根本没来公司。天青大吃一惊,跟着又给家里电话,还是没有应答。天青慌了,发动了车,一脚油门,穿行进车水马龙中。
一进家门,天青连包都来不及放下,直接奔进玄霄书房。没有人,房间整理得整齐,书桌上放着一叠材料。天青一看,是前几天玄霄一直忙着的一个策划案。天青捏着那一叠厚厚的文件,又开始拨玄霄的电话,Jack Johnson的声音从桌前椅子上传来。天青一怔,转头看见那熟悉的手机正躺在椅子上一闪一闪。
天青呆呆地看着那手机,难得地感到茫然失措,心底有不愿意承认的焦急惶恐如顺着血液流淌的剧毒无边蔓延开。
天青垂头丧气地走向暗房,心下踌躇犹豫,随手推开了暗房的门。黯淡的红色的灯光中,天青猛地抬起头,看着打开的门里站着的人,目瞪口呆。
“天青……”
“你怎么在这儿!”天青反应过来,一把关上暗房的门。
“算了……来不及了。”玄霄把手上的相纸浸到显影液里,白色的相纸迅速变成一片黑色。
“你为什么不接我电话!”天青冲着玄霄吼。
玄霄从相纸上移了视线回来:“你电话我?怎么了?诶……我手机跟哪儿呢?”
天青看着低头在昏暗光线里找手机的玄霄,从背后抱住他。
“吓死我了。”天青把下巴靠在玄霄肩膀上:“我还以为你丢了。”
玄霄笑,抬了手摸摸他的脸颊:“丢不了。”
“嘛呢你?”
“……”
天青定睛看桌上的放大机,上面夹着一卷冲好的黑白胶卷,放开了玄霄,打开了放大机的灯,凑近了去看。
-TB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