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山暮雪续文吧 关注:2,768贴子:75,662

回复:千山前传

取消只看楼主收藏回复

还是周一晚上更,这几天太热,快被蒸发了,懒得写,哈哈🍧🍨🍦


IP属地:河北来自手机贴吧2219楼2018-06-24 10:28
回复
    (三百一十七)
    蒋教授的病情应该是很严重,谷医生一直里没有出来,只是偶尔有护士急匆匆的进出,被莫绍谦拦下后什么都不肯透露,让莫绍谦等医生。我俩就只能在外面默默的等着,天很晚了,楼道里面很冷,我想起他身体刚好,小声问莫绍谦,“你冷吗?”
    他看了我一眼,“冷了?”然后把大衣脱了下来给我披到身上,我这才知道他会错了意,刚想把衣服拿下来,他按住我的手,替我又把衣服拢了拢,“穿着吧,晚上冷,别着凉。”
    衣服很暖,带着他身上的气味和体温,让人莫名的安心。他坐了一会又起身离开了,过了片刻回来给我一个塑料包,“冰袋,敷敷脸吧。”
    我这才觉得,下午被慕咏飞打的那半边脸还在一阵阵的胀痛,我接过来,“谢谢。”
    他低声说,“应该是我谢你,你帮我照顾了我妈妈。”
    我没有莫绍谦的好精神,熬得住夜,到了后半夜困得睁不开眼,莫绍谦搂住**在他肩膀,“睡一会吧,你累了。”
    直到天蒙蒙亮我才醒,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伏在莫绍谦的腿上,他的大衣还在我身上盖着。我有点羞惭,直起身坐好,莫绍谦一夜未眠,黑眼圈都出来了,微青的胡茬冒着尖,他哑着声音问我,“醒了?”
    “嗯,你的大衣。”我把大衣递给他,莫绍谦的手冰冷僵硬,他接过来放在一旁的座椅上。
    病房的门还是紧闭着,我问他,“蒋教授的检查还没有结束么?”
    “正在做化疗,要等一会。”他轻吁了口气,“我去洗把脸,你在这等一下。
    莫绍谦去了很久,他应该是哭过,眼眶红肿,眼角还带着湿意。他吸了很多烟,坐到我身边就能闻到浓重的烟味。我走到楼道口的售卖机给他买了瓶水,“喝点水吧。”
    他没接,“你呢?”
    我摇摇头,“我不渴。”
    他接过来喝了两口又放下了,“丁管家刚才过来拿了点东西,我让她去取早餐了,你在这吃完了早餐,就让老马送你回去。”
    “我不走,我在这里陪你。”
    他深深地看了我一眼,半晌才说,“随便你。”
    早饭莫绍谦没吃多少,我也是食不下咽,化疗快中午的时候才结束,谷医生从病房里出来后都要十一点了。他摘下口罩对莫绍谦说,“绍谦,这次的化疗已经结束了,你妈妈现在睡着了。不过化疗的副作用很大,可能她一会就就会恶心呕吐,你们要好好的观察她的反应,要是觉得有异常马上通知我。”
    护士正在整理输液管,蒋教授还在输液,她睡得很沉,不过短短的一天,双颊就瘦得脱了形,莫绍谦坐在她身边,握住了蒋教授露在被子外面的手,抚在脸上,轻声叫了一声,“妈……”
    他就这样没一直坐在病床边,视线从未离开过他妈妈的脸,丁管家送来午餐,莫绍谦也摇头不肯吃,好像生怕他松开手蒋教授就消失了。等到下午蒋教授才醒,她睁开眼见我和莫绍谦都在,一脸欣喜,还没来得及说什么就开始剧烈地咳嗽起来,然后开始呕吐。我慌忙的叫来了护士和谷医生,可他们也束手无策,这是副作用,只能输液补水,又开了些止吐剂。
    过了好久,蒋教授才稳定了些,我喂她喝了点水,她轻声问我,“你一直都和绍谦在这里啊?”
    “嗯。”
    她爱怜的握着我的手,“好孩子,辛苦你了。”她偏过头似嗔似怒的责怪莫绍谦,“你怎么这么不知道体贴女孩子啊,天气那么冷让她在这里陪着你挨冻,你就不知道送她回家吗?”
    “不关他的事,是我不放心您,坚持要留下来的。”
    她叹了口气,“我是心疼你,这么冷的天,在医院陪个混球呆了一夜。”
    莫绍谦脸上挂不住,“妈,哪有你这么说的。”
    蒋教授斜了他一眼,“难道我说错了啊?你以为自己是个什么君子呀?”
    蒋教授身体好点就开始训儿子,莫绍谦也不好反驳,坐在一边撅起了嘴,我没见莫绍谦这个样子,蒋教授也给我指,“你看你看,他小时候一生气就是这幅表情。”
    我想笑又不敢笑,莫绍谦瞪了我一眼,吓得我不敢笑了,蒋教授又骂他,“你就会欺负童雪,再敢瞪她,看我不赏你两个耳光。”
    蒋教授醒了,莫绍谦心情也好了不少,他晃晃悠悠的站起身,“有靠山我哪敢惹她。你陪***妈一会,我出去抽点烟。”
    蒋教授拍了他屁股一下,“你少抽点。”
    她居然跟我说,“童雪啊,我就烦他抽烟,你去跟他说说,让他把烟戒了。我说他,他答应了也不做。”我只能苦笑,我想你做妈妈的都搞不定莫绍谦戒烟,我哪里有那么大的面子。
    晚上丁管家过来送晚饭,又把中午拿来的保温杯取走,莫绍谦心情好胃口也好了,吃了不少。蒋教授刚做完化疗,只能吃一点点粥,她嫌莫绍谦毛手毛脚,坚持要我喂。一天没有梳洗,蒋教授睡前想擦擦身,可她身体虚弱,莫绍谦不让她自己擦洗。莫绍谦是儿子,有很多事情都不方便做,蒋教授又拒绝去请护工,她说不习惯陌生人碰自己,换做是我,我也不愿意。莫绍谦做不来擦身换衣的事情,蒋教授更不让他碰,莫绍谦第一次用哀求的眼神看着我,我杵在那儿,只能接过了他手里的毛巾,拉上了帘子。
    我跟蒋教授说,“您要再不让我做,他肯定要发脾气了,倒霉的还是我。”
    蒋教授说,“他不敢。”
    莫绍谦隔着帘子在外面很无奈的喊,“妈……”
    蒋教授同样隔着帘子问他,“你敢吗?”
    莫绍谦更不情愿的妥协似的回答,“我不敢。”
    我一边给蒋教授擦着身体,她一边跟我聊天,“你别怕绍谦,他就是个纸老虎,就是欺软怕硬。你怕他,他就欺负你,要对他凶一点,他就什么说都不敢说了。”
    我能听到莫绍谦在帘子外面无奈的叹气,笑道,“我不怕他。”
    “那就好,他要是欺负你,你就告诉我,我替你打他。”


    IP属地:河北2224楼2018-06-26 02:27
    回复
      2026-03-15 11:11:46
      广告
      不感兴趣
      开通SVIP免广告
      (三百一十八)
      蒋教授最后的那些日子,我一直都和莫绍谦在医院陪她,陪她说话治疗,莫绍谦越来越沉默,他总是躲出门去抽烟,很久才回来,能看到他红肿的眼圈。我知道他是躲到一旁哭,不想让我们看到。刚开始的时候蒋教授精神还好,总是和我们聊天,但其实我们都知道,她剩下的日子不多了。
      陈厚和荷姐也过来了几次,陈厚多少对我还是愧疚,每次见我都是垂着头,荷姐却是始终不满,看到我就像没看到,仰着头过去扫都不扫我一眼。后来他们就不怎么过来了,莫绍谦的电话也多了起来,蒋教授知道他忙,让他去工作,但莫绍谦始终不肯。只是让老马在医院边最近的宾馆开了间房间,我和他每天过去洗洗澡,换下衣服,平时都是在医院,一步都不敢离开。
      蒋教授跟我说过一些莫绍谦和慕咏飞的事。当时她问了我粉钻戒指到底怎么回事,说莫绍谦让她帮忙但还说的不清不楚,她这儿子就这样,不喜欢解释。我说了我知道的,蒋教授说了些她知道的,我才知道原来莫绍谦结婚十周年送了慕咏飞一条宝石项链。
      蒋教授总是喜欢跟我说莫绍谦小时候的糗事,有天见他红着眼睛回来,还有心情打趣,“童雪,你看他现在大了,哭都不会像小时候那样张着嘴大哭。你知不知道,有次他小时候摔破了头,在我和他的爸爸面前一直哭,一边哭一边打滚,哭得快背过气去,让人看着又心疼又想笑。”
      莫绍谦脸有点红,“妈,你别总跟外人编排我的事情。”
      蒋教授说,“怎么啦,我是跟童雪说,童雪又不是外人,是自家人,你怕什么?”
      后来我还偷偷的问过他,“你小时候真的一边哭一边打滚?”
      莫绍谦直瞪我,“我妈那是瞎说的,这你都信!”
      “好,我不信。”不信才怪,莫绍谦也不是神仙,小时候照样是个拉屎放屁流鼻涕的孩子,哭得满地打滚有什么丢脸的。


      IP属地:河北2226楼2018-06-26 02:28
      收起回复
        可这样轻松的时候实在是不多,刚开始的时候,蒋教授还能动,只是需要有人帮助。渐渐,她自己的力气越来越小,丁管家也过来帮手,所有的清洁护理都是我和丁管家一起合作,那段日子和丁管家的接触更紧密些。每当那时,莫绍谦就坐在隔帘外面默默的等。我递出一盆用过的水,他会站起来要去卫生间倒掉,丁管家总是抢着出来不让莫绍谦动手,但莫绍谦还是会去倒水,他那时好像只能做这个。我们三个人在病房里沉默的忙碌,压抑的心情里是心照不宣的默契。
        谷医生每天都会过来,细心的询问蒋教授身体的情况,有一天绍谦不在,我无意中问起,“谷医生和您很熟悉吗?他不是绍谦的家庭医生吗?”
        “对,他跟我们算是老相识了,以前是绍谦爸爸的战友,两个人还参加过自卫反击战。退伍后。绍谦的爸爸就去做生意了,他呢,考进了医学院,后来分配到这里的一家医院做医生。不过,老谷那个人心思都花在医学上了,人情世故一窍不通,在医院也过得不如意。正好,绍谦的爸爸那时候把这块地买了下来,盖了间医院,就把老谷找了过来在这做院长,这一做就十几年过去了。”
        “原来是这样。”
        蒋教授叹了口气,“本来,绍谦的爸爸还想再盖一间医院,可惜还没把地买下来,就出事情了。”
        是我爸爸的错,他的一念之差,改变了太多人的命运,但我从来没有有过恨爸爸的念头,他和妈妈的离世太突然,伤痛在那一刻开始被无限的放大,所有的快乐都冻结在那一天。后来从各人口中知道真相,知道我那几年在莫绍谦手中艰苦求生是源于爸爸的错误,我也没有想过怪爸爸。我只知道,他一切都是为了我,如果他知道我将来的遭遇,他一定会后会痛心至极。在我眼里,父母为了子女铤而走险,是最无奈也是最令人碎心的理由。怨不起来,恨不了,只有无限惋惜懊悔。要是你不这样做,要是我再争气一点,不用你这样做,该多好?
        她见我低下头,拍了拍我的手背劝道,“陈年旧事,别再伤怀了。”


        IP属地:河北2227楼2018-06-26 02:28
        回复
          终于有一天,蒋教授病情突然加重了,她一直在呕吐,很快就昏迷过去,谷医生和护士把我们赶出了病房进行急救,直到天黑才稳定下来。最后,谷医生说,“绍谦,你妈妈的时间不多了。”
          蒋教授这些日子瘦得脱了形,手指像干枯的柴禾一般,莫绍谦在病床前呆坐着,对谷医生的话充耳不闻。谷医生叹了口气就走了,我陪着莫绍谦一直等着蒋教授醒过来,从一直等到深夜,护士不停地在换液,注射药物,最后才告诉我们蒋教授再晚点就会醒来了。等到病房寂静无声的时候,莫绍谦的手突然颤抖了起来,我怕他把自己憋坏,紧握住了他颤抖的手,“蒋教授会没事的。”


          IP属地:河北2230楼2018-06-26 02:29
          收起回复
            莫绍谦大颗大颗的泪终于掉落了下来,很快就哭出了声,我第一次看到他在我面前这样的哭泣,再坚强的人都会有脆弱的一面,莫绍谦也不例外。我没办法去劝慰他,所能做的只有握住他的手,希望能给他一点点支持。莫绍谦哭了很久,最后哭泣变成了压抑在喉咙里的抽噎,这时候,我突然听到蒋教授轻笑了一声,“我儿子终于哭了。”
            蒋教授醒了,我松开莫绍谦的手,“您好点了没有?”
            莫绍谦抹了把脸,“妈。”
            蒋教授看着我微笑道,“绍谦从来不在外人的面前哭,他在你面前哭,就是真的不把你当外人了。”
            我看了眼莫绍谦,他站起身,掩饰道,“你陪我妈呆一会,我去抽根烟。”
            莫绍谦去了外面,我给蒋教授掖了掖被角,“您要不要喝点水?”
            “不用,我不渴。”蒋教授摸着我的脸,“这些天辛苦你了,一直在医院里照顾着我。”
            我摇头,“不辛苦。”
            “我知道,我时间不多了,你们呀也快解脱了……”
            “蒋教授……”


            IP属地:河北2231楼2018-06-26 02:30
            回复
              我送走了振飞,心事重重的回了医院,他的话给了我太多的震撼与疑惑。我还没走到医院大门,就看到莫绍谦焦急地在门口打着转,见到我回来,立刻鼻子不是鼻子脸不是脸的训我,“你去哪里了?怎么电话关机?你知不知道我找了你半天?!”
              我看了看手机,原来是没电了,“对不起啊,我手机没电了。”
              莫绍谦长出了几口气,脸色好了点,“以后出门告诉我一声。”
              “哦。”
              “去哪了?”
              我实话实说,“振飞刚才来了。”
              莫绍谦皱起眉头,“他来干什么?”
              “他想来看看蒋教授,不过他说你不接他的电话,所以只好找我问问蒋教授现在身体如何。”
              “就这些?”
              我想了一下,决定还是告诉莫绍谦,慕振飞对我的警告,“他说,他姐姐可能会想办法来对付你,要咱们小心点。”
              莫绍谦未置可否,我问他,“振飞说你要和他姐姐离婚,是真的吗?”
              莫绍谦冷冰冰的抛下一句话,“关你什么事?”说完后扭头就往楼里面走,我见他面色不善,就没敢再多嘴,在后面慢慢的跟着进了楼。
              蒋教授还在昏睡,丁管家在一旁守着,见我俩回来笑吟吟的跟我打着招呼,“童小姐。”
              莫绍谦低声对我说,“吃点饭吧,丁管家刚刚带来的。”
              我看保温桶和餐具都没动,问莫绍谦道,“你呢?”
              “我吃不下。”
              现在蒋教授这个样子,谁吃的下。


              IP属地:河北2235楼2018-06-26 02:32
              回复


                IP属地:河北2240楼2018-06-26 02:36
                回复
                  2026-03-15 11:05:46
                  广告
                  不感兴趣
                  开通SVIP免广告
                  直到有一天的傍晚,蒋教授渐渐清醒过来,她精神看上去好了很多,可我知道那只是回光返照。
                  莫绍谦一直在病床前不眠不休的守着,蒋教授勉力拉了一下他的手,“儿子,带我去楼顶看看。”
                  三月的天气,还是略有冬日的寒意,我帮蒋教授穿好了大衣,她身体虚弱,只能坐着轮椅。楼顶是个观景台,能看到大部分的杭州城,已是傍晚,街灯渐渐点亮,楼上的人流车流汇到了一处,挤挤挨挨。我久不出门,看到这市井之色,觉得好像离开人间很久了。蒋教授贪婪的看着热闹的场景,笑道,“真是好时候,连街坊邻居做饭的香气都能闻到。”
                  她问道,“绍谦,你还记得这里吗?”
                  莫绍谦的眼圈一直是红的,“记得。”
                  蒋教授说,“童雪,你知道吗?我们以前没有发迹的时候,是住在这里的。这片地原来是一个筒子楼,我们一家三口就住在顶楼。后来,绍谦的爸爸发了财,我们就搬走了。再后来,这里要开发,把筒子楼拆了,绍谦的爸爸舍不得,又把地买了回来,盖了这栋楼。”
                  她长叹了口气,“绍谦,我和你爸爸在这里结婚,你在这里出生,长大。今天,我也要在这里离开,现在看来,我们一家人从来没离开过这个地方。”


                  IP属地:河北2241楼2018-06-26 02:37
                  回复
                    (三百二十一)
                    “绍谦,你有没有怪过我们,怪我们离婚,怪我就这么走了,把你们父子丢下。”
                    “没有。”
                    “我这几天总在想,要是当初我跟你爸爸能平心静气的好好沟通,也许不会闹成那个样子。可是,我那时候总是觉得,他不懂你,你喜欢的不是做生意,你应该有自己的人生,可他却把你的人生规划好了,让你继续走他的路。”
                    莫绍谦蹲下身,“我没有后悔过,更没有怪过你们。妈,您知道吗?其实爸爸很孤单,你们分开后,他一直在想你。他没有逼我学做生意,是我自己想要学的,因为你走了,如果我再离开他,爸爸就只剩自己孤零零的一个人了,我要陪着他。”
                    蒋教授抖着手,摸着莫绍谦的头发,“绍谦,我走了后,你把我葬在你爸爸身边吧。让我陪陪他,好好的跟他说说话。”
                    莫绍谦哽咽着,“好。”
                    “绍谦,最后妈妈再求你一件事。不要报仇,放下吧,别用你最珍贵的东西,去换你最不需要的。为了报仇,你失去太多了,你的十年时间,童雪的痛苦,还有你们的孩子……儿子,不要再错下去了,你们承受的已经太多了……”
                    沉默许久,莫绍谦轻声说,“好,我答应你。”
                    蒋教授看着我,“童雪,绍谦就交给你了,我不在,你要替我好好看着他……”
                    我早就哭得说不出话来,只能拼命的点头,片刻,蒋教授一声轻叹,然后再也寂静无声。莫绍谦跪在地上,压抑着哭声,我什么都做不了,只能搂住他的肩膀,希望能给他些许安慰。


                    IP属地:河北2242楼2018-06-26 02:37
                    回复
                      我没有回悦莹那里,而是一直陪着莫绍谦处理蒋教授的后事,我联系过悦莹,告诉她蒋教授去世了,悦莹“啊”了一声,“这么快?”
                      我告诉她 ,“悦莹,我这几天会一直陪着他。”
                      悦莹知道我嘴里的那个“他”是谁,她只是告诉我,“你要是需要帮忙就告诉我。”
                      我不需要帮助,需要帮助的是莫绍谦,自从蒋教授过世后,莫绍谦就沉默下来,他不再哭,也很少说话,陈厚荷姐安排什么去问他时,他就一个字,“好。”然后别无它话。
                      我不知道该干些什么,荷姐也不会让我去碰这些事情,在她看来我还是罪人之女的身份,根本没资格在这种情形下出现,所以第一天看到我荷姐就对莫绍谦抗议道,“她怎么在这?!”
                      莫绍谦一字一句的告诉她,“是我让她在这的。”
                      荷姐还想说些什么,被陈厚劝住了,然后再见我就是权当透明,我也尽量躲着她。我所能做的就是一直陪着莫绍谦呆坐,看着别人忙忙碌碌,处理事务。有时候莫绍谦会出门去抽烟,我在他身后等着,见他半倚着树,一点点的吐着烟圈,后来见他抽的太凶,忍不住劝他,“你少抽点吧。”
                      他没看我,“我知道了。”
                      遗体告别仪式选在了莫绍谦父亲所在墓园的灵堂,想来也是奇妙,我父母也葬着这里。莫绍谦一直在后面坐着,丁管家去看了他好几次,出来对我说莫绍谦不肯换衣服,就那么坐着,她不放心,让我去看一眼。
                      休息室拉着窗帘,很黑,莫绍谦就坐在阴影里,我走过去坐在他身边,“绍谦,把衣服换好吧,仪式快开始了。”
                      他一声不吭,手指紧紧捏着裤子上的布料,我把手覆在他手背上,“绍谦……”
                      眼泪一瞬间从他的眼眶里涌出来,莫绍谦突然抱住了我,搂得紧紧的,“童雪,我没有妈妈了……”
                      我像哄孩子似的拍着他的背,“没事的,你还有我呢,我不走。”


                      IP属地:河北2243楼2018-06-26 02:38
                      回复
                        告别仪式上参加的人很多,莫绍谦沉默的在队伍里面跟告别的人握手,我没资格站在亲友团里,躲到了屋子一角。慕家也来人了,慕咏飞以儿媳的身份站在莫绍谦的身边,神情比莫绍谦还要哀戚。仪式前,在屋外我们撞了一个正着,要不是莫绍谦护着,估计慕咏飞能把我打飞出去,她恶狠狠的指着我的脸问莫绍谦,“这个女人怎么在这里,她有什么资格在这里?”
                        莫绍谦沉声说,“为什么她没有资格?”
                        慕振飞拉住他姐姐,“姐,千万别在这闹。”连拉再拽把慕咏飞弄了进去。
                        莫绍谦问我,“你没事吧?”
                        我摇摇头,“没有。”
                        他想拉我的手,“跟我进去吧。”
                        我躲开了,“我一会自己进去,绍谦,我不想因为我,弄得蒋教授走的不安心,你不用管我。”
                        他缩回了手,“好。”
                        到了中午的时候,莫绍谦领回了蒋教授的骨灰,前几天还会说会笑的一个人,已经化成了渺渺青烟,只剩这样的一个小小的盒子容身。莫绍谦接过来,抱在怀里,过了很久他才叫来了老马,“老马,你送童小姐回家吧。”
                        我没想到他这么快就要赶我走,莫绍谦低下头,摸了摸骨灰盒的盖子,“童雪,你回去吧。一会我要带妈妈去墓园安葬,你不适合去那里。”
                        对,我不应该出现在那里,“好,我走了。”
                        我回了悦莹那里,老马一直送我的门口,等到下车后,我对老马说,“以后我应该不会再见您了,老马,莫先生那里……”
                        “童小姐,您放心吧,我和丁管家会好好照顾莫先生的。童小姐,您真的不在回去了吗?”
                        我笑着摇摇头,“都结束了。”
                        老马黯然,半晌才说,“童小姐,以后要是有什么用的到我的地方,您就直接联系我。”
                        我跟老马告了别,精疲力尽的回了房间,悦莹还在忙陈教授的别墅,这段时间我什么都没做,辛苦她了。我洗了澡换了衣服,本来想睡一觉的,可躺在床上去怎么也睡不着。眼睛瞥到了窗前放的一株风信子,想起来蒋教授曾对我说过的,莫绍谦的话都藏在了他的心里和花里,他想说些什么?
                        我上了网,去查风信子的花语:胜利、竞技、喜悦、爱意、幸福、浓情、倾慕、顽固、生命、得意、永远的怀念。
                        紫色的风信子:悲伤、妒忌,忧郁的爱、道歉、后悔。
                        淡紫色风信子:轻柔的气质、浪漫的情怀。悲伤。
                        白色的风信子:恬适、不敢表露的爱、暗恋。
                        这就是他想对我说的吗?我房间里永远不会凋谢的那株白色的风信子,就是他想对我表达的,永远不会说出口的话。


                        IP属地:河北2244楼2018-06-26 02:38
                        收起回复
                          (番外6)
                          快生莫立恺的时候,莫绍谦问过我好多次,“你是想顺产还是剖腹产?”
                          我想都没想,“当然是顺产了,医生也说我可以试着顺产。”
                          莫绍谦比我还担心,“我怕到时候有什么危险,剖腹产安全些。”
                          我对他的担心不以为然,“那有多危险啊?每年多少个孩子都是顺产下来的,你看人家凯特王妃都生三个了,也没事嘛!”
                          “我是怕你受罪。”
                          上次我去医院产检的时候,莫绍谦体验了一把模拟生孩子的测试,就是找几个电极片贴在肚子上模拟宫缩的阵痛,他还算好,坚持到了八级,剩下的几个一起测试的准爸爸有的连五级都没坚持到。护士说生产的阵痛是到十级的,从那次之后莫绍谦就对是否让我顺产一直耿耿于怀,比我这个要生的还担心。我跟他说了好多次,没事,医院可以做无痛分娩,比传统的方式少受好多罪呢,但他还是愁的不行。其实总从我怀孕开始,莫绍谦就是患得患失,比我这个做妈的还紧张,可能也是第一次要生孩子,再加上我原来流产过,怀莫立恺的时候孕吐又厉害,弄的莫绍谦总是放不下心来,生怕再有什么意外。
                          悦莹的预产期比我晚几天,打电话跟我说,“你生完了告诉我疼不疼,我好有个心理准备。”
                          我跟她说,莫绍谦对是否让我顺产已经产生了极大的怀疑,他好几天都睡不着觉了。
                          悦莹说,“别理他们,都一样,神经了似的。我们家那口子枕头边上一直放着待产包,生怕我半夜突然生。”


                          IP属地:河北2245楼2018-06-26 02:39
                          收起回复
                            我是一直坚持要顺产的,都说对孩子好嘛,医生也说我的身体条件可以。还差几天到预产期,我俩晚上在浴室洗完澡,自从怀孕后,莫绍谦就坚持要陪洗,他出去帮我拿浴袍,我站着觉得下身忽的一热,几滴血掉在了地上,唬得我大喊了一声,“绍谦,我见红了!”
                            莫绍谦连滚带爬的跑了进来,见我血淋淋的站着,也吓坏了,赶紧帮我包上了衣服,扶我坐下,连声问,“怎么样?有什么感觉没有?”
                            我就是觉得肚子抽了几下,然后就没感觉了,“没有。”
                            他赶紧给医院打了电话,要救护车来接,又喊来管家帮我一起换好衣服,还好待产包早就准备好了,直接拿上就能走。救护车为哇为哇的在街上疾驰,我躺在救护车里面,还装上了胎心监护,输上了氧,莫绍谦一直拉着我问,“你疼不疼?”
                            我不疼,就是觉得烦,应该羊水也破了,一股股的热流直往下面冲。进了待产室直接做了B超,结果如了莫绍谦的愿,孩子突然脐带绕颈两周,而且我的羊水也变少了,只能紧急剖腹产。我脱得干干净净,又有护士备皮,插了尿管,换了病号服被抬上了手术台,一点隐私都没了。莫绍谦也换好了衣服,握着我的手,“别怕,我陪着你呢。”
                            我很紧张,不知道是冷还是怕,躺在病床上一直抖个不停,麻醉师让我蜷紧身体,好替我打麻醉。可我大腹便便,哪那么容易能蜷成一团,还是两个护士在一旁帮我,折的我腰都要断了。麻醉师在我脊柱摸来摸去,“莫太太,你骨骨节间隙太窄啊,我的针都找不到扎的地方。”
                            针头扎进去的时候疼的我差点叫出声来,莫绍谦紧握住我的手,“没事,我在呢,没事。”
                            护士一直压着我半侧的身体,“莫太太,你忍着点,很快就好了。”
                            还好疼痛的时间不太长,没一会我就被扳平了身体,手绑上,又扎了液,上了监护。等到麻醉起效的时候我还算是清醒,莫绍谦一直替我抚着额头,“疼吗?”
                            我摇摇头,“还好。”没有太明显的痛感,只是觉得不适,没一会就觉得有个东西从我肚子里掏出来,一下子就轻松了,然后听到娃娃的婴儿哭声,莫绍谦喜形于色,“童雪,我们有孩子了。”
                            护士叫他,“莫先生,您来给孩子剪脐带。”
                            莫绍谦拍拍我的手,“等我。”
                            莫立恺,这个胖小子,知不知道我为了他受了多少罪。
                            我听到护士在那里说,“男孩,八斤一两。”


                            IP属地:河北2246楼2018-06-26 02:40
                            收起回复
                              2026-03-15 10:59:46
                              广告
                              不感兴趣
                              开通SVIP免广告
                              莫绍谦是搂着孩子一起回来的,莫立恺已经被擦得干干净净,包在襁褓里,打着哈欠,好像困得要睡觉。莫绍谦把他的小脸贴在我脸上,“儿子,亲亲妈妈。”
                              跟孩子皮肤触碰的一瞬间我的眼泪夺眶而出,孩子,这是我的孩子,是我和莫绍谦盼了许久的孩子。莫绍谦眼角带着泪,他搂着孩子,在我额头轻轻的吻了下去,“谢谢你,童雪。”
                              孩子被护士先抱了出去,舅妈他们在手术室外等着,莫绍谦没走,一直等着我伤口处理完,观察期过了,才跟着我一起回了病房。
                              舅妈爱不释手的抱着莫立恺,莫立恺已经睡着了,两个小胳膊不安分的从被子里伸出来,攥着拳头,像投降似的。我躺着不能动,舅妈把莫立恺凑过来让我看,“雪儿,你看看,莫立恺长的多好看啊,这眉眼,皮肤又白,长大了肯定是个帅小伙。”
                              我没看出莫立恺好看来,脸皱巴巴的像只猴子,皮肤红彤彤的,哪里白了?
                              莫绍谦却大言不惭的说,“就是,肯定好看。”
                              “为什么?”
                              “像我啊。”
                              我的恢复期比预想的要快些,大概是还算年轻,医院的条件也好,等到出院的时候伤口已经恢复的差不多了,我能自己直起腰走路。但喂奶还是件难事,莫立恺胃口大,每天都吃不够似的,我的乳房硬邦邦的像块石头,奶都是够,但好像一直不畅,莫立恺总是不够吃,半夜还要加次奶粉。住院的时候也找了催乳师,揉的我哭了半天,最后莫绍谦受不了了,把催乳师赶走,哄我说没有奶就别勉强喂,实在不行就喝奶粉呗。我那时候赌这一口气,觉得为什么别的妈妈都行,就我不行,但医生和护士也叫我不要太急,心情好自然母乳会慢慢的多起来。有一天晚上我的乳房涨得实在是太疼了,通乳也不管用,护士最后对莫绍谦说,“莫先生,您吸一吸就好了。”
                              我跟莫绍谦都没弄太明白,“什么?”
                              护士抿着嘴笑,“您帮太太把奶吸出来,比什么通乳都管用。”
                              这事我才不会让莫绍谦干呢,等到护士走了,莫绍谦问我,“要不要我帮你吸出来?”
                              “不要!”
                              等到护士走了,他凑近我小声的说,“试试吧,护士说管用。”


                              IP属地:河北2247楼2018-06-26 02:41
                              回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