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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完啦。这周北京高温,快烤糊了


IP属地:河北2165楼2018-06-05 00:3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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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今天会很晚,别等了先睡觉,这一段时间一直弄学生毕业的事情,没时间写


    IP属地:河北来自手机贴吧2177楼2018-06-11 01:0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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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6-03-20 16:16:5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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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百零七)
      一想到是不是莫绍谦也来了,我心里陡然一惊,脚下就空了,直直的往楼梯下摔了下去,在触地的一刹那,我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我的孩子。”我徒劳地想抱住肚子,保护那个孩子,可还没来得及做些什么,就已经滚到了楼底。疼,我很久没那么疼过了,肚子像被人抽出了筋,一股热流从身体里面冲了出来。我迷迷糊糊的听到悦莹的声音,她叫着我的名字,“童雪,童雪,你怎么摔下来了?”
      我喃喃地说,“我的孩子……”
      悦莹慌乱的握着我的手,“没事的,别怕。”她向工人大喊着,“打电话,你们快打电话,叫救护车!”她紧紧的抓牢我的手,“童雪,童雪,没事的,孩子不会有事的……”
      直到我被推进了医院才恢复了神智,我满身满脸都是汗,依稀记得悦莹和舅妈跟着推床一直跑,悦莹脸上全是泪,舅妈一直在叫“雪儿雪儿”,舅舅惨白的脸站在医院走廊里一闪即过。我疼的脑子里只有巨大的轰鸣声,无数的眼睛在盯着我,无数的嘴在对着我张合,我想藏,我想躲,可是怎么都不行。进了手术室一切就安静了,头顶的的灯光惨白刺眼,我昏昏沉沉的想睡但是又睡不着,肚子里搅成一团的痛,我轻声说,“我要孩子……”
      医生沉默着给我做着手术,很久才听到护士说,“不行了,胎心没了……”
      是我的孩子么?她说的是我的孩子?我想了那么久的孩子,就这么走了。我想哭,却连声音都发不出来,只能无声的流泪。等手术做完已经是深夜,医生摘下手套,冷漠的问我,“想看看孩子吗?想看就看一眼。”
      我不敢再看,再看我会疯掉,几个小时前他还在我的肚子里,现在却成了一堆没有知觉的碎肉,我哽咽着,“不……”
      医生点点头,对护士说,“推病房吧。”
      悦莹和高兴一直陪着我进了病房,舅舅舅妈在门口站着,舅妈眼圈红着问我,“雪儿啊,你怎么样?悦莹刚给我打了电话,说你从楼上摔了下来,吓死我了。你这傻孩子,怀孕这么大的事怎么不告诉我呀,你就这么自己扛着。”
      悦莹劝舅妈,“舅妈,现在最重要的就是童雪养好身体,别的事以后再说吧。”
      舅妈擦着眼泪,“是啊,现在什么都别想,先把身体养好。”
      悦莹问我,“童雪,你好点没有?”
      我嗓子疼的像火烧,“我没事了。”陈厚一脸心虚的在门口站着,我叫他,“陈先生,我有话对你说。”
      悦莹和舅妈恨死陈厚了,看眼神都恨不得吃了他,陈厚走了一步,又缩了回去,悦莹对他喊道,“童雪叫你,你没听到啊?”
      陈厚这才走到我病床前,他一脸愧疚,“童小姐,对不起,我真的没想到会成这个样子。”
      他虽是无心,可却害得我没了孩子,我对他说,“孩子现在没了,你可以放心了。”
      他还想再说些什么,我不想再见他的脸,偏过头,“你走吧,以后你也好,其他的人也好,都不要再来找我了,我现在这个样子,不会威胁到莫绍谦什么了。”
      陈厚嗫嚅了半天 ,才说出来,“对不起。”
      悦莹推了陈厚一把,“叫你走你没听见啊,赶紧走,再不走别怪我对你不客气。”
      陈厚走了,我对悦莹说,“悦莹,你和高兴先送舅妈先回去吧,帅帅要放学了,家里没人她会怕的。”
      舅妈不肯走,“那怎么行,你这刚做完手术,得有人在这里照顾啊。”
      悦莹也劝舅妈,“我在这里陪童雪,没事的,您放心吧。”
      舅妈叹了口气,“那好,我回去给你炖点汤,再给你拿些换洗的衣服,明天带过来。”
      舅妈叮嘱了我半天才走,悦莹轻声跟我说,“你先休息一下,护工跟护士都在这里,有什么事你先叫他们,我送完了舅妈马上就回来。”。
      舅舅跟在最后,等舅妈出了门,他小心翼翼的看了我一眼,想说些什么,但最后还是走了。护士替我换了液,跟我说有什么事就按呼叫铃,然后就出去了。护工在套间外面,病房里静悄悄的,我这才伸手去摸肚子,那个小生命已经离开了我的身体,他突然到来,等我满心欢喜的想去迎接他的到来时,他就像来时那样又忽然的离开,让我一点准备都没有,就那么静悄悄的走了。
      我哭了很久,护工轻轻的开了门看了我一眼,又静悄悄地出去了。不知道我是什么时候睡着的,睡梦中也不停地在做噩梦,那双恶毒的眼睛一直出现在我的梦境里。等我从梦里惊醒的时候,突然对上了一双布满血丝的双眼,是莫绍谦,他来了。我心虚,说不清的委屈,想对着他哭,更想说点什么,可还没来得及的时候,莫绍谦就迅速的扼住了我的脖子,他眼睛血红,大声的质问我,“为什么,你为什么要打掉我的孩子,你怀了我的孩子,你为什么不告诉我?”
      他迅速伸来的那只手不仅扼住了我的脖子,也扼住了我所有不切实际的感觉。我没想到他会这么快知道,我更没想到他会找到这里来,我最没想到他会是这样激烈的反应,并且一口咬定是我自己打掉了孩子,可我完全不想解释,我就想,你掐吧,掐吧,掐死我算了。我对他还笑得出来,“是啊,我打掉了孩子,那又怎么样?你为什么那么生气?这孩子跟你有什么关系,那根本不是你的孩子。”
        没想到这句话会狠狠气到了他,我清楚地看到他的瞳孔在急剧收缩,他一把就扼住了我的脖子,他五指的关节因为用力而泛白,我被掐得顿时喘不过气来,他几乎是要扼死我:“为什么!为什么!”
      为什么?我也想知道为什么!为什么陈厚会找来,为什么我们之间有这样的孽缘纠葛,为什么当我以为可以跟他一刀两断的时候我会怀了他的孩子,为什么他不干脆掐死了我,一了百了。


      IP属地:河北2179楼2018-06-11 03: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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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百零八)
        我真的快被他掐死了,我拼命想要拔开他的手,那简直是一把索命的铁钳,我的视线模糊起来,我看到他的脸已经是重影,没想到我终究还是逃不掉,在我以为一切恶梦都已结束之后,在我以为人生可以重新开始的时候,我因为窒息而出现了幻觉,他的脸扭曲变形,眼睛里竟然似有一层水雾,一滴泪顺着眼角流下来。
        我一定是真的要死了,肺里再没有一丝空气,所有的一切都暗淡下来,我用仅有的知觉低声说声说,“妈妈,我想你。”
        莫绍谦突然松开了手,我喘息过来,剧烈地咳嗽起来,蜷缩成一团。他好像被人抽了筋,颓然在床边坐了下来,身体隐在了黑暗里,“童雪,你就这么恨我,连孩子都不愿意留下来。”
        他一动也没有动,我只觉得倦意沉重,这样的日子我过够了,我忍了又忍,以为忍到了最后,以后再不用忍耐。可是偏偏有这样的意外,我想我真的够了,“随便你怎么样吧,我从很久之前就不想活了。要杀要剐都随便你,我很想我妈妈,早一点见到她,也是种幸福。”
        他仍旧隐在黑暗里,并没有动弹,也没有做声。
        “我没想到我真的是欠你的……我一直觉得你不可理喻,我又不漂亮又不聪明又不可爱,为什么你就不放过我。我不知道你父亲的脑溢血是因为我爸爸的原因。我爸爸他一直教我做人要有操守,在我心里,他是个好父亲,我不知道大人的世界是这样虚伪,真是可怕。从前我恨你,我一直恨透了你,我觉得是你把我毁了,现在我才知道,如果父债子还,我也算是活该。”
        我一边说一边哭,不知道是为了我们两个,还是为了我那个没有缘分见到的孩子。孩子没了,我和这男人终于没有关系了,就算是噩梦,梦也该醒了。
        莫绍谦一直默不作声,最后他才狠狠地抹了把脸上的泪,转过身来,恢复了他一贯的冷酷面容。见我淌着泪,他从衣服里拿出了手帕替我擦着泪,就像以前那样的体贴温柔,“让一个人痛苦,并不用让他死去,因为死亡往往是一种解脱,只要让他绝望,就会生不如死。你杀了我的孩子,你就给我好好的活着,替我的孩子活着。”莫绍谦的声音似乎已经恢复平常的冷静,可是我猛吃了一惊,连后头的话都漏听了一句。
        他站起身走到门口,拉开了大门,声音在黑暗里渐渐冷去:“你放心吧。”
        我不知道他最后这句话是什么意思,是某种威胁抑或是某种承诺,他说完这句话就掉头走了。他站在病房门口,走廊里的灯光照进来,淡淡的白炽灯影勾勒出他高大挺拔的身影,他似乎在那光线里停顿了一秒钟,然后头也没回,走出去带上了门。


        IP属地:河北2182楼2018-06-11 03:2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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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百零九)
          我回到悦莹家里面休养的第二天,萧山突然来了,悦莹轻轻的敲开门,“童雪……”她欲言又止。
          “怎么了?”
          “萧山来了,他在楼下,想看看你。童雪,要不要让他上来?”
          “不要,悦莹,让他回去吧。”早就应该已经结束了,不管有没有姿娴,有没有孩子,我跟他再无可能。
          “你见见他吧。”
          我狠下心,“告诉萧山,别再来找我了。”
          那天我正在午睡,手机突然响了,迷迷糊糊拿起来,是个陌生号码,我划开手机,“喂?”
          电话那头一声轻笑,一个女人娇媚的声音问我,“童小姐,听说你前几天不小心小产了,现在的身体怎么样啊?”
          是慕咏飞,她打来电话想狠狠再给我来上一刀,我想起来那天摔下楼之前,墙角露出的那双可怖恶毒的眼睛,就不寒而栗,“你打电话来干什么?”
          她在电话那头清脆地笑着,“你说呢?你没了孩子,我替我老公宽慰你一下。怎么,他没有好好的安慰你呀?也难怪,莫绍谦还以为你是自己打了孩子呢,他现在恨你都来不及,怎么还会来看你呢?”
          我已经烦透了这些乌七八糟的事和人,“莫太太,我早就和莫绍谦分手了,这个孩子跟他没有关系,你就不要再来打电话骚扰我了。”
          慕咏飞的声音冷酷起来,“要是这个孩子跟他没有关系,那是最好。童小姐,我要好好的跟你强调一下,别再对我老公有什么想法,要是让我知道的话,不一定我会做出什么让你后悔的事情来。”
          我跟她无话可说,更不想听她的废话,直接挂了电话,这个疯子,怪不得莫绍谦会跟她结婚,两个人都是一样的不可理喻。
          马上就要过年了,悦莹的家里也忙了起来,不管原来的日子过得是苦是甜,新的一年总要有新的期盼。我这一年,就像在海面起伏翻滚,极致的痛苦与欢乐都尝遍了,新年来了,我的人生应该有新的变化,而不是继续陷在往事中不能自拔。
          过完小年夜的第一天,我见到了最不想见到的人,舅舅来看我了。悦莹问我,“你要不要见他?要是不想见,我就把他赶走。”
          就算我恨他,可血脉亲情,他毕竟是我的亲舅舅,我怎么也狠不下心肠,“算了吧,悦莹,再怎么样,他是我舅舅,这些年他一直都在照顾我。”
          悦莹可不会像我那样,舅舅对她来说,跟莫绍谦和陈厚一样,都是把我害了的恶鬼,“照顾?这叫照顾?他把你照顾的快没命了,你还能说算了?!”
          我抬起头看着悦莹,心里疼的像刀割一样,“悦莹,我只有舅舅他们一家亲人了。”
          悦莹眼圈红了,“童雪……好吧,我让他上来。童雪,要是他再求你做什么事情,你千万不要心软答应他,告诉我,我赶他出去。”
          久未见舅舅,他瘦了不少,脸都是青灰色的,进了门来,他挤出一个难看至极的笑,“雪儿,你身体好点没有?”
          舅舅两个字我叫不出口,“好多了,今天来有什么事吗?”
          舅舅拿着个纸袋,他的手抖得厉害,袋子都拿不住,放在了地上,哆哆嗦嗦的从兜里拿出支烟来,刚想点上,反应过来我在屋里,又放了回去。他半晌才抬起头,“雪儿,我是来赎罪的,舅舅错了,害了你一辈子,舅舅对不起你,对不起你父母……”
          都已经成了这个样子,说什么都没有意义了,“舅舅,别说了,我……”
          我话还没有说完,悦莹在外面面轻轻的敲门,语气满是惊异,“童雪,有警察来家里,说要找你舅舅。”
          警察?怎么会有警察?难道舅舅的事还是被莫绍谦捅上去了?门开了,有几个警察站在门口,冷冰冰地问道,“是江伟吗?”
          我惊恐的看着舅舅,舅舅却豁然一笑,“我躲了那么久,早该为我自己的行为付出代价了。”他站起身,对警察说,“警察同志,我就是江伟。能不能有个小小的请求,让我跟家里的亲人告个别。”
          为首的两个警察对视了一下,其中的一个警察说,“那好吧,五分钟。”
          莫绍谦还是不肯放过我们,我拉着舅舅的胳膊,“舅舅,到底怎么回事?是不是莫绍谦干的?”
          舅舅摇头,“不是,是我自首了。”
          “为什么?”
          “我早该这么做了,在莫绍谦威胁我的时候,我就该这么做了。要不是我自私,你怎么能受那么多苦。现在,就是我为自己的行为付出代价的时候了。”
          我哽咽着,“舅舅……”
          “你放心吧,莫绍谦不会再骚扰你了。我来之前,已经见过他,告诉他我要自首了,他已经不能用我来要挟你了。雪儿,舅舅求你件事,舅舅对不起你,可舅妈和帅帅他们是不知情的,她们没有错。你恨舅舅,我是罪有应得,不过,我求你,别恨他们。我走了,家里以后不知道会成什么样子,你就看在舅妈的份上,有时间就照顾一下她们,行吗?”舅舅说到最后已是涕泪横流。
          “我会的,我会的。舅舅,我会找最好的律师,你不会有事的。”
          舅舅抹去了眼泪,轻松地一笑,“不,雪儿,你什么都别管,好好的过自己的日子。我在外面躲了这么久,早该进去了。”他从地上的纸袋里拿出了件大衣披在我身上,“刚才我去莫绍谦那里,他的管家把这件大衣给我,说这是你最喜欢的。我看那管家对你还挺上心的,就给你拿回来了。雪儿,天气冷,你身体还没复原,好好照顾自己,别冻着累着。”
          等在一旁的警察应该是见过了这样的场景,见我们说的差不多了,走上前来,把手铐给舅舅戴上,“时间到了,走吧。”
          几个人推着舅舅疾步让楼下走去,我从没想过舅舅会这样的被带走,脚都是软的,根本追不上他们。悦莹搀着我,“童雪,你慢点。”


          IP属地:河北2184楼2018-06-11 03: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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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发完了,睡觉。有啥话明天再说。


            IP属地:河北2186楼2018-06-11 03:2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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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一后半夜更文


              IP属地:河北来自手机贴吧2196楼2018-06-18 01:3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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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正在写,娃刚才尿床了,刚收拾好


                IP属地:河北来自手机贴吧2202楼2018-06-19 01:4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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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6-03-20 16:10:5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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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百一十二)
                  我走近了才看清莫绍谦没有睡觉,他一个人坐在床边,脸朝着窗子,一动不动地像尊雕像。可是窗帘是拉上的,他坐在那里干什么呢?
                  我回头看丁管家,她在门口朝我打手势,然后迅速的把门关上了,屋子里瞬间一片阴暗,我只好开了门口的灯,莫绍谦缩了下脖子,似乎耐不得刺目的光线,“关上。”
                  他语气很烦躁,我马上又关了灯,有点僵硬地走过去,“莫先生。”
                  他没有动,还是雕塑一样呆坐着,屋子里光线很暗,只有窗帘的缝隙能透出一点微光。我的眼适应了房间昏暗的光线,看到他的脸颊微红,嘴唇有细微的龟裂,起了白色的碎皮,真有点像发烧的样子。
                  “莫先生。”见他还是跟块木头一样,我只好没话找话,“丁管家说可爱死了,你很伤心,也难怪,蒋教授说,可爱还是她送给你的呢……”
                  我提到他妈妈的时候,他才有一丝震动,他抬起头来看我,“可爱死了。”
                  为条狗伤心成这样,还真不像是莫绍谦。事实上,他孤零零坐在这里,和我从前认识的他简直判若两人。大约我盯着他的样子太久,他的眼睛里也慢慢有了焦距,他看了我一会儿,问,“你怎么在这儿?”
                  “你忠心耿耿的管家怕你死了,非要我来看看。”
                  他移开目光,语气平静,“那是他多事,现在你可以走了。”
                  很好,这才是我认识的莫绍谦。
                  “那我走了啊。”不知为什么我松了口气,不过这**阴阳怪调的样子最能气死人,好在我可以走了。我刚走出了两步,就听到身后“咕咚”一声,回头一看,莫绍谦竟然栽倒在了地上,一动不动。
                  我被吓了一跳,赶紧跑过去,“绍谦,绍谦。”。
                  莫绍谦双目微闭,胸膛微微起伏,连脖子都是红的。我伸手试了试他的额头,热得烫手。我跑下楼去叫丁管家,“丁管家,丁管家,快送绍谦去医院,他昏倒了。”
                  丁管家和老马正在楼下,听到也吓坏了,老马上楼把莫绍谦背了下来,一路狂奔,路上的时候给谷医生打了电话,直接送他了他那里。谷医生检查后说是肺炎,情况很危急,需要马上住院治疗,还好我们把他送来了医院,要是再晚上一两天,那就麻烦了。安顿好病房,丁管家赶回家取东西,要我留下了临时照顾莫绍谦。我呆坐着,看着病床上的莫绍谦,他昏睡不醒,挂着点滴,下巴上有些微泛青的胡碴儿,在病房灯光下猛一看,几乎瘦的不成样子,令人觉得有些突兀的陌生。
                  “你走吧。”低沉暗哑的嗓音响起,莫绍谦醒了。
                  “丁管家和老马回去给你取换洗的衣服,等他们回来我就走。”
                  他没有理我,只是有说了一遍,“你走吧。”
                  “我知道你不想看到我,说实话我更不想看到你。你放心,他一回来我就走。”
                  莫绍谦一定又在生气,我知道他生气的样子,我发现他手背上又暴起了青筋。他望着天花板不再看我,其实我又不愿意呆在这里,他嫌我碍眼我更不愿意见到他。
                  “我见过你妈妈,她说过可爱的事,你也别伤心了。到时候再买条小狗养,反正你有的是钱,买什么样的狗都没问题。”我觉得有点滑稽,我竟然开导起莫绍谦来,我最讨厌的人,我巴不得永世不再见的人。大约是他这样子让我觉得很意外,为条狗伤心到肺炎,还不肯看医生。他前所未有的软弱的一面让我觉得,他也是个普通人,是个会伤心会生病的普通人,而不像从前,他永远是那副无坚不摧的样子。
                  他没有理睬我,我很知趣地闭上嘴,资本家的情绪不是我可以左右的,他连生病都生得这样兴师动众,连我这个早就跟他没关系的人,都要被迫来陪他。
                  病房里很安静,静得几乎可以听到他腕上手表走动的声音,我知道这是自己的幻觉。那块陀飞轮就像他的人一样,每个零件都精确到了可怕的地步,似乎永远不会产生误差。我觉得他会生病简直是奇迹,就像名表突然出了故障,连名表都会坏掉吗?
                  “可爱就是可爱。”他终于开口,声音冷淡得像是没有任何感情,“换条狗就不是可爱了,你永远都不会懂的。”
                  他以为只有他失去了珍贵的东西,他以为他很可怜,我眼圈都要发红,这个人,我恨透了这个人。他总是在我要忘却的时候偏要提起,他总是在我以为逃离的时候还要牵扯。我几乎是狠狠地说,“我有什么不懂?这世上没有人比我更知道什么叫做失去。我失去父母,失去萧山,失去我原本应有的生活,有什么不一样,不就是条狗!”
                  他轻笑了一声,声音嘶哑,却像刀子一样割着我的心,“是啊,有什么不一样,萧山不就是个人。”
                  他提到萧山,我痛得几乎要发狂,我不允许,我尤其不允许他提到萧山。我站起来捏紧了拳头:“别在我面前提他,你还想怎么样?”
                  “怎么,又觉得痛不欲生了?”他的眼睛仍旧望着天花板,唇边却有恶毒的微笑,“你那初恋不要你了?嫌弃你了?我猜就是这样的结果。也难怪,哪个男人受得了这个?你跟了我三年呢,还打掉一个孩子……”
                  我扑过去掐他,点滴管缠在我身上,我几乎是用尽力气想要掐死他,我恨透了这个人,他夺走我的一切,然后竟然还如此地嘲笑我。莫绍谦攥住着我的手腕,用力向里合着,“掐呀,掐死我,我好几次都要掐死你,现在换成是你要掐我了。”
                  我的双臂忽的软了下来,“莫绍谦!”


                  IP属地:河北2204楼2018-06-19 03: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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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百一十三)
                    他用一只手就抓住了我的手腕,他手背上的针头早就歪了,点滴管里回着血,死死盯着我的眼睛。当我还没哭出声音的时候 ,他却揪掉了那碍事的针头,然后一把将我抓住,翻身把我压倒在床上。我的手被他狠狠推在了胸口上,他的唇边带着笑:“知道有多难受了吧?你爱的人根本就不爱你的时候,你爱的人根本就厌恶你的时候……有多痛,你终于知道有多痛了?”
                    “莫绍谦!”他懂什么叫痛苦吗,他知道那些我受到的痛苦吗?
                    “这种时候你倒肯叫我名字呢。”他将我扭得痛极了,我脸上痛楚的表情似乎正是他想看到的,他整个人俯瞰般压视着我,“每次歇斯底里的时候,你倒肯叫我的名字。有时候我真想逼你,把你逼到绝境里,看看你会不会再叫萧山,叫他来救你。我真是想把你碾碎了,看看你的心是怎么长的。哦,你没心,你的心在萧山那儿,可惜他不要你了。”
                    我终于哭出声来:“你还要怎么样?就算我父亲欠你的,他早就死了,我爸爸妈妈都死了。这三年也够了,你还要怎么样?你说过你厌烦我了,你说过对我没兴趣了,你说过不要再见我了……”
                    他只是冷笑:“你以为我稀罕你?倒是你舅舅,当初看到我手里的东西,立刻对我说,我想把你怎么样都行。连让你去补课这种主意,都是他主动提出来的。有这样的亲舅舅,你可真幸运。这三年你觉得你自己很伟大吧?你觉得你是为亲人牺牲吧?你觉得是你救了你舅舅一家吧?你就是没想过,当年是他拱手把你送给我。你是什么东西啊,不过是我玩腻了的玩物,你以为我真稀罕你?”
                    我的嘴唇在发抖,所有的一切都在眼中旋转,我根本就不信:“你骗人。”
                    “对,我骗你。这世上谁不骗你?”他痛快地冷笑,“像你这样的傻子,死一万次都有余了。”
                    我被他气得发抖,我的声音也在发抖:“我死一万次也是我活该,我活该天真幼稚!被你骗,被别人骗,甚至被自己的亲人骗。可是有一个人他永远也不会骗我,哪怕他不能和我在一起,可我知道他绝不会骗我。而你没有,你这一辈子活该被人骗,没有人会真心对你,没有人会爱你!”
                    我想起那个没了的孩子,想起莫绍谦爱不释手的那条狗,吐出最恶毒的诅咒,“如果有报应,活该你这样一生一世都没有人爱!反正你也不在乎,反正你这样的人,永远不懂什么叫爱,什么叫善良,什么叫美好!”
                    他死死地盯着我,在一刹那我想,他也许又想掐死我了。但他终究没有动,只是眼里的目光似乎凌厉得惊人。我毫无顾忌地狠狠瞪着他,他的双颊还有病态的红晕,热热的呼吸喷在我脸上,他的手抓着我的手,还有滚烫的温度。我想如果他真的要再扼死我,估计我是再也逃不掉了。可是他终于没有动,最后放开了我的手,筋疲力尽地躺回了病床上,似乎闭上了眼睛。
                    我从床上翻身下来,慌不择路的躲到了窗边,正在这时,丁管家回来了,她打开门,见我在窗边站着,有些诧异,“童小姐,您没事吧?”
                    我一秒钟都不想在这里呆下去,“没事,我先走了。”
                    我没有理丁管家在后面一声声的叫我,疾冲出住院部的大门,到了门口被冷风一吹才想起来,大衣和手袋都落在了病房里。我想取回来,又不敢再回去,正在踌躇的时候,丁管家拿着我的衣服和包出来了,“童小姐,您忘了外套。”
                    我接过来,“谢谢。”
                    “要不要让老马送您回去,现在天气这么冷。”
                    “不用了,门口有车,我自己打车回去就行了。”
                    丁管家见我套上了外套,又拿出了个盒子给我,“童小姐。”
                    “是什么?”我疑惑的接过来打开,原来是莫绍谦曾经送给舅妈的那枚红宝石戒指,兜兜转转,居然又回到了莫绍谦的手里。“你把这个给我干什么?”
                    丁管家粲然一笑,“这是莫先生送给我的,前几天他说要把我们都遣散,这个戒指算是给我的补偿。”
                    “遣散?为什么?莫绍谦想要卖了房子吗?”
                    丁管家摇摇头,“那天莫先生知道您的孩子没了,整个人都垮了下去,我听到他把自己关在屋子里面大哭,我跟了莫先生那么久,从来没见他哭过。后来,可爱又死了,莫绍谦从宠物医院回来后就把戒指给我了,让我把您的东西都扔了,然后把家里的佣人都遣散,我想他是觉得您不会再回来了。我遣散了佣人,可没有扔掉您的东西,我总觉得您有一天会回来的。莫先生已经发给我薪水,这枚戒指我不能收,我更不会走,我会一直守着那个家。童小姐,这枚戒指是莫绍谦送给您的,应该物归原主。”
                    她看着我,眼眶里隐隐有泪光,“童小姐,莫先生和我会一直在家里等着您,等着您回来的那一天。”
                    丁管家走了,我还在门口站着,手里紧攥着戒指。想起慕振飞曾经告诉我,在慕咏飞生日前,莫绍谦定了这颗宝石,而且交给名店去镶。慕咏飞在名店正好遇见那个设计师,设计师以为莫绍谦是要送给她的,还把完工的戒指给慕咏飞看。她也满心欢喜,还在慕振飞面前提起,以为自己的执著终于起了作用。可是后来戒指加工完,莫绍谦去店里取走后,根本都没有送给她。就是因为这个戒指慕咏飞才找到了我,以后的种种因此而起。我只觉得一阵心酸,莫绍谦送过我很多珠宝,我从来都没有留意过是什么样子,估完价后都被我仍在保险柜里,最后我走的时候,一样也没拿走。在旁人眼里,莫绍谦的所作所为一定是傻透了,我也觉得傻透了,他究竟在做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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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百一十四)
                      我在门口站了许久,最终又走了回去,丁管家正在看着护士重新给莫绍谦扎针输液,见我在门口站着,她一脸喜色的对莫绍谦说,“莫先生,童小姐又回来了。”
                      莫绍谦阖着眼,一言不发,不知道是睡着了还是懒得理我,见护士重新扎好了针头,丁管家说,“童小姐,您先帮我看着莫先生,我还有点事。”说完后她和护士就走了,病房里就又剩下了我和莫绍谦两个人。
                      这时候,莫绍谦发话了,“怎么,还没骂够,接着下半场啊。”
                      “不是。”
                      他闷咳了两声,“那就是来看我笑话的,我这个样子,不能把你怎么样。”
                      “我就是来跟你说两句话,说完我就走。”
                      他冷冰冰的回答我,“我不想听。”
                      我自顾自的接着说了下去,“前几天,舅舅来向我道歉,他说对不起我,然后去自首了。再以前,因为孩子的事情,陈厚也向我道歉,甚至你的小舅子也来向我道歉。我觉得很可笑,好像只有道了歉,那些欠我的,伤害我的就可以都算了,我就可以当做什么都没发生过。可我转念一想,你受的伤害,又有谁来和你道过歉,又有谁来和你说对不起。我对我爸爸做出的事,向你和你的父亲道歉,对不起。”
                      我说完后就跑出了病房,找了个无人的角落大哭了起来,这句对不起说的太晚,整整十年的时间,莫绍谦和我都遍体鳞伤,在陈年往事中相互折磨。逝者已矣,可还有那些活着的人为了他们曾经做过的事情承担后果。我无法使莫绍谦的父亲再生,我的爸爸也不能亲自向他说声对不起,就让我来吧,哪怕这句抱歉来的太迟也太微不足道。
                      过了好几天,丁管家又打电话给我,我踌躇了很久,最后还是接了,她没有再提让我回去之类的话,只是还像往常那样公式化的口吻告诉我,莫绍谦已经病愈回家了,蒋教授也回来了,在家里陪着他。我听完后就挂了电话,他应该会好起来的,就像我一样,一切都会过去。
                      下班后我去了墓地看爸爸妈妈,告诉他们我已经替他们道了歉,我会好好的生活,让他们放心。我坐了很久,站起身才看到蒋教授拿了束菊花,笑盈盈的看着我,“好久不见。”
                      她问我,“我可以把花献给你的父母吗?”
                      我有什么理由说不行,算来算去,是我们亏欠了他们。
                      她把花束轻轻的放下,又端详了一会墓碑上的照片,然后鞠了一个躬,诚恳的说,“绍谦做了太多伤害你们女儿的事情,这都怪我教子无方,我替他向你们道歉。”
                      我没想到她会这样对我父母说,“蒋教授……”
                      她转回头对我展颜一笑,“童雪,这不仅仅是我的歉意,也是替绍谦向他们道歉。”
                      她关切的望着我,“你的身体好些了吗?对不起,孩子出事的时候我没在这里,没有能帮到你。”
                      “您不用道歉。”
                      “为什么不用道歉,这是我的孙子啊。”
                      蒋教授说的我的心又痛了起来,那是我的孩子,也是莫绍谦的孩子,可现在这个孩子已经不在了。蒋教授看出了我的心思,她没再说孩子的话题,问我道,“这几天,我那个儿媳妇有没有再骚扰你?”
                      我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蒋教授说的是慕咏飞,“前几天她给我打过电话,不过我没理她。”
                      “她要是再对你说些什么难听的话,你就告诉我,我替你骂她。”
                      蒋教授长吁了一口气,看着天边渐渐变红的斜阳,“希望我以后长眠的地方也有这样好的景色。”好好的,不知道她为什么要说这样不吉利的话。
                      蒋教授望着我,“能陪我走走吗?”
                      出墓园的路很长,我轻搀着蒋教授,两个人慢慢地向外走,她跟我说,“陈教授告诉我,他很喜欢你的方案,让你不要急,慢慢装就好了。”
                      “他喜欢就好。……绍谦,他好点了吗?”
                      “没事了,一个大小伙子,恢复快得很,现在呀,天天跟我打游戏。你说他,技术不高,又爱发脾气,打不过我就拿游戏机撒气,这不,昨天晚上又摔坏了一个。”
                      我想起莫绍谦打游戏的那个衰样就忍不住笑了,“是啊,他就会耍赖。”
                      蒋教授正色说,“童雪,谢谢你,救了我儿子。”
                      “我只是跟丁管家他们送他去了医院而已。”
                      “不,童雪,我不知道你跟他说了些什么,或者做了什么。但绍谦已经好了,他还像往常那样,坚韧顽强,没有失落,没有颓废,是你救了他。你是个好女孩,绍谦做了太多伤害你的事情,是他太混了。”
                      说完后,蒋教授的身体突然晃了一下,然后就向下栽去,我见她一脸痛苦的神色,慌忙喊到,“蒋教授,蒋教授,您怎么啦?”
                      她弯着腰,断断续续的说,“没事……老毛病了。”
                      “我送您去医院。”
                      “不用,我这个病医院看不了。童雪,你送我回家吧。”
                      我扶着蒋教授往墓园外走,还好没等一会就来了辆送人的出租车,上了车后我给丁管家打了电话,“丁管家,莫先生现在在家吗?”
                      “不在家,童小姐,是您要回家吗?我马上给莫先生打电话。”
                      蒋教授靠在我肩膀上,紧皱眉头,看上去很是难受。“不是我要回家,是蒋教授,她生病了,我送她回家。”
                      丁管家在电话那边停了一秒钟,大概是反应了一下蒋教授是谁,然后急道,“我赶紧让老马去接莫先生,他现在就在市区,童小姐,您现在在哪?”
                      “我一会就到。”
                      蒋教授靠在我怀里,偶尔呻吟两声,我见她不像是小毛病,劝她去医院看看。蒋教授小声的说,“不用了。童雪,我告诉你,我得的是癌症,治不了的。”
                      “什么?!”
                      她拉住我的手,虚弱的说,“别告诉绍谦,答应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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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百一十五)
                        还好路上人不多,车子开得飞快,没花太长时间就到了莫绍谦的别墅,蒋教授在车上休息了一下,脸色好点了。丁管家早就在门口等了,我俩扶蒋教授下了车,还没站稳,就听到车子急刹的声音,回头看去,一辆红色的跑车停到了门口,车上下来了个娇俏的女人。我一见那女人,就低下头来,又恨又怕,还有点羞愧,不是别人,正是慕咏飞。她像没看到我似的,笑眯眯地走到蒋教授跟前,甜甜的叫了一声,“妈。”不动声色的把我的手划了下去,搀住了蒋教授的胳膊,“天气这么冷,您怎么在外面站着啊?我扶您回房好不好?”
                        蒋教授也笑眯眯的对着她,但把慕咏飞的手拎了下去,不冷不热的对他说,“没想到你还记得我这个老太婆啊?”
                        慕咏飞碰了个软钉子,但是一点也不恼,“看您说的,我是您儿媳妇,当然要孝顺您啊。”
                        蒋教授冷笑了一声,没理她。慕咏飞又把注意力转移到了我的身上,“不知道童小姐是以什么身份到我丈夫的房子里啊?”
                        她说的没错,我的确没资格更没有什么身份站到这里。蒋教授却拦住了慕咏飞,“童小姐是我的客人,她当然有资格站在这里。”
                        慕咏飞脸色变了一下,但很快又恢复到笑容满面的模样,她又凑近了蒋教授不知道说了什么,蒋教授看了我一眼,就移开了身子。我不知道慕咏飞要干什么,还没来得及反应的时候,她就扬起手来狠狠地给了我一个耳光。这是我第二次挨打,上次是莫绍谦,也是在这个门口打我,想起来,我的两个耳光是这夫妻二人送给我的。我被打懵了,谁想到上一秒钟还笑得甜如蜜糖的慕咏飞会突然给我一下,我没来得及躲,躲也躲不开,再怎么样,我都是抢了她丈夫的小三。
                        蒋教授也没想到慕咏飞会突然动手,“你干什么?!”
                        慕咏飞冷笑一声,“干什么?我是您名正言顺的儿媳妇,在替您教训这个不要脸的***。”
                        说完后她扬起手来还想再打我,我还没想好是躲还是不躲,就听到有人怒斥一声,“慕咏飞!”
                        慕咏飞扬起的手被抓住,顺势把她甩到了一边,原来是莫绍谦回来了。慕咏飞站直身子,原来扭曲的面庞又换了副温柔可人的模样,“老公。”
                        莫绍谦吼道,“我不是你老公!”
                        正闹得不可开交,蒋教授大概是再也支持不住,身体忽的沉了下去,我赶紧和丁管家架住了她,莫绍谦也没心思再去理慕咏飞,他搀着蒋教授,似是恳求我,“你先送我妈妈进去。”
                        “好。”
                        丁管家泡了杯参茶,我给蒋教授端着喝了点,她拍拍我的手,“行了,我好多了。”她问道,“慕咏飞走了吗?”
                        丁管家说,“走了,刚才莫先生跟还她在门口吵了一架。”
                        蒋教授点点头,“走了好,走了就安静了。”她爱惜的摸了下我的脸,“还疼吗?”
                        慕咏飞下了狠手打我,比莫绍谦上次的力道只大不小,我半边脸都肿了起来,“没事,早不疼了。”
                        蒋教授叹了口气,“真是傻孩子,也不知道躲一下。”
                        正说着话,莫绍谦进了房,问蒋教授,“妈,您好点了没有?”
                        “没事啦。”
                        莫绍谦这才想起来问问我,“很疼吧?”
                        不知道为什么,我一见莫绍谦就忍不住想哭,觉得自己委屈。可想起来还是咎由自取,不管莫绍谦跟慕咏飞之间的关系如何,这都不是我做人家情妇的理由。可我就是想哭,又有些怨莫绍谦,是他让我陷入这样不堪的境地。我只能低着头,忍住哽咽,“没事。”
                        他想摸一下我的脸,我下意识的躲开了,屋子里那么多人。莫绍谦又垂下了手,温言对我说,“那辛苦你帮我照顾一下我妈妈,我公司还有点事要处理。”
                        “好。”
                        我陪蒋教授说了会闲话 她精神好了些,就躺不住了,“走,童雪,带我去看看绍谦在忙些什么。”
                        “可他从来不让人在工作的时候打扰他。”
                        “我是他妈,他敢轰我走啊,来,你陪我。”
                        我扶着蒋教授往楼上走,莫绍谦的房间开着门,能隐隐听到他在书房里和几个人吵架,我好似听到了慕振飞的名字,蒋教授也听到了,“他们是在说振飞吗?”
                        “好像是。”
                        我们没有贸然闯进去,就在门口听,一听才知道原来莫绍谦正在跟陈厚,还有一个叫荷姐的女人商量怎么打垮慕氏企业的事情。三个人好像意见不统一,在书房里说的声音越来越大,不知怎么的就扯到了我的身上,那个荷姐说话咄咄逼人,甚至提议想让慕振飞为我流产的事情背黑锅,好让他们的计划不受阻碍。我不知道原来为了做生意,可以做出那么多违背良心和准则的事情。荷姐也对那个孩子都充满疑虑,认为我不知道是怀了谁的孩子,跑过来阻碍莫绍谦。刚开始莫绍谦还能温言相对,可听到荷姐提到孩子的时候他突然暴怒,“这就是我的孩子,我知道,不用你们在这里说三道四!”
                        那个荷姐也怒了,“你就是被那个女人迷昏了头,看看,这几个月糊涂成什么样子。要是再这么下去,别说是下个月了,就是再用上十年也没办法报仇!”
                        我还没反应过来,蒋教授就一把把门推开,吼着屋子里的三个人,“你们够了!”
                        从我认识蒋教授的时候起,就从来没有见她发过脾气,这次看到她这样震怒,也把我吓得呆了。
                        莫绍谦有点出乎意料,“妈,您怎么会来?”
                        蒋教授瞪着他,讥讽道,“我要是不来,还不知道你们这几个人要演这么一出好戏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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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百一十六)
                          陈厚和荷姐见是蒋教授,还算是恭敬地叫了一声,“莫老太太。”
                          蒋教授对他二人余怒未消,冷哼了一声,“怎么,你们跟了绍谦这么久,就忘了我跟他爸爸早就离婚了,莫老太太这个名号我可不敢当。你们两个给个面子叫我一声蒋教授,不给面子直接叫我的名字,我也没资格说些什么。”
                          陈厚有点尴尬,“莫老太太,您说笑了。”
                          荷姐五十岁上下的年纪,一脸的精明强干,对着蒋教授也是毫不客气,“莫老太太,我们正和绍谦商量公司的事情,不知道你对此有什么意见?”
                          蒋教授笑了一声,“我哪敢有什么意见,你们这两个哼哈二将,有什么事情不能做啊?连给人泼脏水的无赖事都干得出来,我这个老太婆可是自愧不如。”
                          荷姐才不管她是莫绍谦的母亲,上前一步说道,“您既然对做生意的事情一窍不通,就不要在这里妨碍我们和绍谦谈事情。”她一转头看到了我,又把矛头转移到我的身上,“是不是你把莫老太太带到楼上的?你安的什么心?是不是想气的绍谦再生一次病才行啊!”
                          自打蒋教授进了屋子,我就进退两难,只得在门口站着,看屋子里面的这两男两女唇枪舌剑,不知道该做些什么好,可没想到荷姐居然盯上了我。
                          蒋教授替我出头,“荷姐,童小姐和这些事没有关系,你不要这样的咄咄逼人!”
                          荷姐轻蔑的一笑,“咄咄逼人?你问问,这间屋子里哪个人不是受了她爸爸的恩惠,搞成现在这个样子。她父亲害死了你的丈夫,害的绍谦没了父亲,害得他在慕家忍辱了十年,她怎么会没有关系?”
                          荷姐话虽说的难听,但说的是实话,我只有垂头听的份。她又伸手指着蒋教授,“还有你,你十年前去哪里了?绍谦最需要你的时候,你去了哪里?等到一切尘埃落定的时候,又跑到这里来说风凉话,你这十年为绍谦做过什么啊!”
                          蒋教授被她气得说不出话来,半晌才说,“我那时有事耽搁了。”
                          “耽搁了?有什么事情比绍谦还重要?你根本就没把他们父子放到心上!”
                          “对,这些年我没有好好照顾绍谦,你们的确是劳苦功高,在慕家整整十年,陪着他一步步走过来的不是我,而是你们。你们是耀华的人,在莫家这艘大船倾覆时,你们选择留下,而不是逃离或者跳上慕家的大船,光这一点就足以让我和绍谦感激。我知道,你们三个人之间不是普通的上下级关系,绍谦对你们是不一样的,我没有资格站在这里对你们指摘什么。但是,我认识了你们几十年,你们不是坏人,我儿子也一样,可为什么你们会为了要打垮慕家做那么多违背良心,甚至是伤天害理的事情?是不是为了报仇就什么原则都可以放弃?在绍谦迷茫无助的时候,你们不是为他去指一条明路,而是还要在后面推上一把,生怕他陷得不够深。”
                          蒋教授的一席话说的众人都低下头去,她叹了口气,“绍谦,我知道你为了耀华的事情可以付出一切,可有些事情的代价实在是太过沉重了。在十年前你可以有很多选择,你偏偏选了最坏的一个。我那时候让你想清楚,等我回来,但你自己却做了这个决定。我儿子怎么可以这样的没骨气,就这样的把自己卖掉?你为什么就没有想过,靠着你们三个人的努力东山再起?你父亲,慕长河,还有那么多的人,那个不是白手起家?怎么你不行?对,与慕咏飞结婚,这是一条捷径,可以让你们报仇的捷径。可绍谦,你报了仇又如何?你把最珍贵的那些东西都丢掉了!”
                          蒋教授说完这番话,大概是情绪激动,突然身子一软就向地上栽去。莫绍谦离得近,一个箭步把蒋教授扶了起来,“快打电话,送我妈去医院!”
                          谷医生送蒋教授做检查,出来后对绍谦说,“你妈妈的胃癌复发了。”
                          莫绍谦有点懵,“不可能,我妈妈没得过癌症,谷医生,是不是你搞错了?”
                          “她十年前就得了胃癌,手术切了半个胃,是我为她做的手术,不过那时候你家里出了事,所以她不让我告诉你,手术后又去了国外疗养。这次回国也是她觉得身体不适,找我来检查,才发现她的癌症又复发了。这段时间我一直断断续续的在给她做化疗,但效果不大,已经扩散到全身了,现在只能是过一天算一天。”
                          我知道蒋教授得了癌症,但是没有想到会这样严重,荷姐落了泪,“都怪我,她病成这样,我还说那么难听的话。”
                          莫绍谦却是出奇的冷静,劝慰荷姐道,“跟你没关系。”他问谷医生,“真的没有办法了吗?”
                          谷医生摇摇头,“我试了国内外所有治疗癌症的方案,但都没有阻止癌细胞的蔓延。”
                          莫绍谦紧紧地咬着牙关,半晌才问道,“我妈妈醒了吗?”
                          “还没有,护士还在给她做检查。”
                          莫绍谦语气平静,“好,我在外面等她。”
                          谷医生又回病房去给蒋教授治疗,莫绍谦让老马送荷姐和陈厚回家,他们两个人不肯,要跟莫绍谦一起等。莫绍谦有些精疲力竭,半靠着墙,“你们回去吧,我想自己静静。”
                          荷姐还想说点什么,陈厚拦住了她,“好吧。绍谦,那我们就先回去了。”
                          莫绍谦看着地面,“童雪,你也回去吧。”
                          我脱声而出,“我不走。”我走了,就只剩莫绍谦孤零零的一个,他这些年就一直是这样自己一个人,就像我一样。我知道失去亲人的痛苦,他和蒋教授这十年没有怎么相处,高不容易团圆,却又是生离死别。如果蒋教授真的不在了,莫绍谦又该怎么生活?他还能再承受一次失去亲人的痛苦吗?
                          莫绍谦没再看我,但也没赶我走,丁管家和车一起回去,给他们带些换洗的衣服。人都走了,已是深夜,只剩下我和莫绍谦在楼道里坐着,他目光呆滞,眼睛直直的盯着地面。我不由得握住了他微颤的手,想给他一点点安慰,莫绍谦低声说,“放心,我没事。”


                          IP属地:河北2208楼2018-06-19 03:1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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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发完睡觉


                            IP属地:河北2209楼2018-06-19 03:1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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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6-03-20 16:04:5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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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今天上午毕业典礼,把毕业生送走,一年一年,一届一届,时间太快,今年再招新生就是两千后,想当初我是两千年上大学,一眨眼十几年就过去了,很感慨,人生都过了一半。时间过的这么快,我们不努力怎么行?💪💪


                              IP属地:河北来自手机贴吧2215楼2018-06-22 15:4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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