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十三)
“为什么?”莫绍谦好像觉得我的问题十分可笑,他掏出手帕来擦着我脸上的泪,“你想知道为什么?你不怕知道以后会后悔?”
“后悔?”
他停了手,“等你死的那天,我可能会告诉你。”
他堵住了我的嘴,狠狠咬着我的舌头,我哭不出声音,只是不停地流泪,泪水抑住了呼吸。莫绍谦抱得很紧,双臂用力的箍着我的身体,他喃喃的说着什么,但我听不见,只是听出他说不会放我离开。我最后失去了知觉,醒来已经是午夜,我还在莫绍谦的床上躺着,已经清洗干净,他给我穿上了睡衣,在我身边睡着,睡得很沉,手臂还压着我的身体。我再也睡不着,一动不动的躺着,听着墙边的落地钟哒哒的走字声音,感觉着时间的流逝。
我突然想起了萧山,对,是萧山,在别的男人的床上躺着,我却想起了萧山。每次在夜深人静的时候,我总是睡不着,总是会想起萧山。我总是想,如果在那个冬天我们没有负气分手,如果那天我拉住了他,跟他说不要走,如果我们从没分开过,那现在又是什么样子。那些我与他曾经经历的所有片段,一直躲在我的记忆里,似乎触手可及,却又异常遥远,无法重来。
我记得曾经看到这样一段话,人们可以互相拥抱亲吻表达爱意,也可以互相咒骂殴打来表达爱意。无论你身处怎样的环境里,只要能感受到爱,来获得对生命的敬畏,来拥有活下去的动力。可我已经感受不到爱,也无法给别人爱,我已经失去感觉爱的能力。我经历过的这些日子,这些悲伤和痛苦,早已经不经意的摧毁了我信念,我不知道还可以坚持到什么时候。对我而言,这段日子失去的不仅仅是我的自由,我的身体,我曾经的美好希望,而是我逐渐的失去了可以继续支撑走下去的勇气和信念,以及相信美好的能力,这让我感到恐惧。
莫绍谦不知道什么时候醒了,他支起身体打量着我,问道,“怎么不睡了?”
我侧过头看他,他居然能在伤害我之后,还能摆出一脸关切的神情对我说话,他是怎么做到的。我梦游一样的问他,“莫绍谦,你爱上过别人吗?”
莫绍谦的脸僵住了,他坐直身体,“为什么这么问?”
我问他,“你知道怎样去爱别人吗?”没等他的回答,我就已经下了结论,“你不知道,一个会爱别人的人,不会做出你这样的事情。”
莫绍谦突然笑了,“你呢?你爱过是吧,你那个小男朋友,不过,他爱你吗,你在这里的时候,他去哪了?他怎么没有英雄救美,把你救出去?对了,听说,他去美国了,他把你一个人丢在这了。你爱别人有用吗,那个人不爱你,你做什么都没用。”
他怎么知道?我开始发抖,“你怎么知道他去美国了?”
莫绍谦盯着我的脸,“我怎么不知道,我什么都知道,只要我想,你什么事都瞒不过我。”
我不知道怎么又哭了,我现在很爱哭,一点事情就忍不住。莫绍谦温柔的抹着我的泪水,“怎么,怕了?要是知道怕,以后就别做让我不开心的事情,知道吗?”
他在额头吻了一下,“回你的房间,我不想再听见你的哭声。”
我回了房,趴在床上又哭了起来,一直哭到我睡着,再次醒来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上午,阳光从窗帘的缝隙射进来,屋子里很亮,让我半天回不过神。丁管家没有找我去吃早饭,大概是莫绍谦授意的,放任的让我一直睡到这个时候。我折腾了一整晚,睡的姿势不对,起来后才觉得腰酸背疼。我稍微活动了一下四肢,让酸痛的肌肉缓和一下,阳光很好,我拉开窗帘,才看见莫绍谦正在楼下的花园陪着可爱玩。可爱眼尖,见我在窗前站着,汪汪的叫起来,莫绍谦转头见是我,又面无表情的把头扭过去了,没再多看我一眼。
他不理我,我自然不会去招惹他,我转身回了屋,简单洗漱了一下,继续在书桌前画图。等到了十二点多,丁管家才上楼来叫我下去吃饭,莫绍谦还像往常一样,早早的就已经坐在餐桌前。这次午饭做了很多菜,琳琅满目的摆了一桌子,丁管家忙不迭的替我盛好饭,又端了汤给我,笑眯眯的跟我说,“童小姐,这都是莫先生特意吩咐我们为您准备的,都是您喜欢吃的菜。”
不知道这话是莫绍谦教的,还是丁管家为了拍莫绍谦的马屁故意说给我俩听的,我抬头看了看莫绍谦,人家对丁管家的话充耳不闻,还像往常那样,慢条斯理的铺开餐布,就像没听见一样。丁管家问了问莫绍谦还有没有别的事情,莫绍谦说没有,让丁管家先下去休息了。
我还是昨天早上在舅舅家吃了顿饱饭,傍晚去跑步,又跟莫绍谦折腾了一晚上,现在早已经饿的心发慌。要是只有我一个人,估计两碗饭都能吃下肚,可对面坐的是莫绍谦,看到他我就饱了。莫绍谦见我不动筷子,问我,“怎么,不喜欢?这不是你平时爱吃的菜吗?”
我低声说,“我不饿。”
莫绍谦加了一块鱼放到我碗里,“吃点饭吧,你昨天过来到现在就没吃什么东西,怎么可能不饿呢?”
我继续沉默,莫绍谦又问,“还是想吃点别的,要不要我们出去吃?”
我还是那句话,“我不饿。”
莫绍谦的耐心应该是被我耗尽了,他放下碗筷,沉着声音问我,“怎么,你舅舅家的饭香,所以到我这来就看不上这些粗茶淡饭了。”
我心里一惊,抬头看着他,莫绍谦话里的郁气掩都掩不住,“从学校来?童小姐,你撒起谎来还真是气定神闲,连个草稿都不打,换个人还真就让你骗了。怎么,这么厉害的水平是和谁练习学来的,你舅舅,还是你爸爸?要不就是遗传?”
我猛地站起身,朝着莫绍谦大喊,“莫绍谦,你不要侮辱我的家人!”
莫绍谦打量着我,好像发现了什么有趣的事情,他居然还笑得出来,我已经被气得发抖,连声音都有点哽咽。莫绍谦也站起身,凑近我的脸,“童小姐,你只有在这个时候还算有点脾气。生气了?就这么几句话就生气了,你的忍耐力还是不够,以后要多练练,免得再听到什么不爱听的话,你会像现在这样失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