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都不知道是怎么走出悦莹家的,雨还在下着,我一步步的走到了墓地,走得太久,腿像木头一样,连知觉都没有了。墓园空无一人,只有哗哗的雨声与风声,我愣愣的在爸爸妈妈的墓前站着,墓碑上他们的照片在雨水里湮没不明,我想哭,但今天已经哭了太多,我连眼泪都没有了,甚至自己还能笑出声来,“你们知道吗,原来是舅舅,原来一切都是他,我还像个傻子一样,我是不是很傻?你们告诉我,我该怎么办?为什么你们会走啊,就这么把我丢下来,你们怎么舍得……”
我出了墓园的时候天已经黑了,雨刚刚停,我全身还是湿的,初冬的冷风吹在身上,全身都被冻僵了。我走了很久才发现包落在了悦莹家里,我除了一身衣服,什么都没有带出来。我实在走不动了,筋疲力竭的在一个花坛坐了下来,抱紧肩膀想让自己暖和一点,地面的雨水反着灯光,我的心早就空了,看着这一切就像是在做梦。那灯光却那样熟悉,好像在什么地方曾经见过,或者是梦里吧。转回头才发现,原来这是我和萧山经常来玩的钟楼,那么久我都未曾走近过这里,现在却站到它的下方。钟楼还在,人却变了,我把萧山弄丢了,连我自己都弄丢了。大概是我哭声吸引了偶尔经过的人,或者是我太狼狈了,狼狈到让每个人都忍不住看我一眼,最后,有一对年轻的情侣走了过来,那个女孩子小心翼翼的问我,“你出了什么事,要不要我帮你联系家里人?”
我哭得眼睛都被泪水糊住了,看了好半天才看清楚是谁在和我说话,我稍微调整了一下心绪,轻声问她,“能不能借我用一下你的手机,我想打个电话。”
那女孩子愣了一下,但还是借给了我,我接了过来,向她道谢,拨通了我藏在心里的那个电话号码,电话那头听到一个久违的声音,“喂,哪位?”
是萧山,真的是他,隔了这么久,我从来没有一次像现在离得他这样近过。听到他的声音我突然哭出声来,我想叫他的名字,想告诉他我是谁,可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只能声嘶力竭的哭下去。萧山在电话那头急切地问道,“童雪,是你吗?是不是你?”
他还能认得出我的声音,我抽噎着,“是我。”
“你在哪里,我去找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