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6 上篮
他的眼中倒映着少年在半空中的身姿。
皮球被那人高举的手臂托起。
少年在昏暗灯光下模糊闪烁的侧脸轮廓、扬起的颈部线条、顺着突出喉结滑落的汗水、衬衫下露出的腰腹、因起跳而绷紧的小腿都像是电影里的特写镜头一样被他的瞳孔一一捕捉，纤毫毕现。
还有那双眼睛。
平日里温和中带着怯懦的棕色瞳孔，此刻微微紧缩地死盯着篮筐，竟如同燃起了火焰般带着骇人的温度。
灼烧的热感顺着视线蔓延到他的眼球上。
……有点疼。
醉人的金黄洋洋洒洒地铺满天穹，在靠近地平线的地方过渡成樱花似的嫩粉，又在远处化为忧郁深沉的蓝紫色。
路灯亮了又灭、灭了又亮，昆虫在丁达尔效应形成的、浮着微小灰尘的光束里飞来飞去。那些场内站不下围到球场铁丝网外面的八卦学生，也像昆虫一样嗡嗡地不知道在嘟囔些什么。
沢田纲吉的手心冒出了一层细密的汗珠，他胡乱地在短裤上抹了一把继续埋头摆弄自己的鞋带。
那些学生好奇的议论时不时地钻到他的耳朵里，从这场老司机和小新人之间莫名其妙的单挑一路跑偏到两个基佬争夺Reborn芳心的狗血爱情奇谭。
停一下，麻烦你们停一下。到底是哪个神经病脑洞这么大，过来我保证不弄死你。这帮人怎么都这么闲，不好好搞学习和社团活动来关心别人的意气之争和感情生活。而且拜托我喜欢女孩子好不好，不是gay好不好。
纲吉十分佩服自己身为焦点人物依然能淡定无比地在脑袋里遛弹幕的强大心理素质，紧紧系好的鞋带，做起了热身运动。
其实事情很简单，中午狱寺隼人不知道为什么跟吃了枪药一样非要拉他放学单挑，而自己脑袋进水答应了下来。
沢田纲吉对中午的自己十分失望以至于想扇他一巴掌。用脚趾头想都知道根本就没有胜算好吗！为什么要逞英雄啊朋友！认个怂不就得了！怎么也比在这么多人面前被虐好啊啊啊啊！
篮球架旁，了平热血沸腾地为纲吉加油，还编了奇怪的口号；山本有些担心死党，平日里经常挂着笑的脸少有的阴郁。Reborn则双手抱肩一脸戏谑地听着那些乱七八糟的三角恋故事，对他身边的云雀调笑道：“没想到你也会对这种单挑感兴趣。”
云雀不知是因为人多吵闹还是其他的原因脸色不太好，只是望着压腿的泽田纲吉：“想看看最近的成果罢了。”
狱寺隼人活动了一下手腕，捡起地上的球一把扔给对方，纲吉手疾眼快地接住才没有砸到脸。
“三球，只要你从我手里得一次分就算我输。”狱寺比了个手势。
他倒要看看，这个菜鸟有什么资格做自己的队友。
“要得分？阿纲现在应该只会运传球吧？”Reborn挑眉看向云雀，“你教他上篮了？或者是投篮？”
“没有。”云雀干脆地回答。
纲吉却没有提出异议，点了点头开始运球。
云雀已经带他做了很多突破练习，但实战还是第一次。弯腰拍球的动作像是本能，护球手横在胸前，可是……该怎么过他？
狱寺碧绿的瞳仁凝视着他，像是黑暗中瞄准猎物的狼。
“哼，运球还不错。”他冷笑道。
——不过意图太容易看懂了。
在纲吉加速变向、皮球脱离手掌触地的瞬间，狱寺快如闪电地上前一步轻松把球切下。
“还有两次。”他把球撇给对方。
纲吉甩了甩脑袋，深呼一口气。
冷静，泽田纲吉。冷静。想想云雀学长是怎么教你的，想想云雀学长中午是怎么做到的。
“注意肩膀的晃动，脚步的变化。看着对方的眼睛。他现在在想什么？下一步会做什么？”云雀的声音在他耳畔悠然响起，带着不可思议的镇定作用，帮他整理着脑袋里纷繁的图像和信息。
“如果没有办法依靠第一步直接甩掉他，就利用节奏的变化躲开他。”
节奏吗……

狱寺有些惊讶地看着之前惊慌失措的小兔子渐渐冷静下来，那双清澈通透的眸子此刻直视着他，像是在思考着什么。
感觉很不爽。
纲吉连续换手交叉运球，上身摆动的同时加大了晃肩幅度，狱寺随着他的动作跳步不断调整下盘。他们如擂台上相互试探的剑客，剑已出鞘，两人神经紧绷地周旋着，只等时机一到发动致命的一击。无论是谁，只要出手慢上半拍，便会溃不成军。
刀锋迸发出一道冷光。在球即将脱离左手导到右侧的时候，狱寺手臂前伸——他又想断球！
纲吉立即改变了左臂的运动轨迹，皮球从胯下穿过，右手收到腰后稳稳接住。狱寺扑了个空，同时已经失去了重心——
就是现在！
一个幅度惊人的背后变向，少年几乎是在竭力追赶被他甩出去的皮球，顷刻之间把狱寺甩出两个多身位！
“漂亮！”了平握拳大吼。
向篮筐的方向狂奔着，迎面而来的疾风呼啦呼啦地如同刀子割在泽田纲吉的脸上。他的心底升腾起异样的快感，他觉得自己就像是考试周咖啡喝得太多了似的，心脏跳得飞快，血液在翻滚沸腾，脚底轻飘飘的，像是化成了一股风、一朵云。
难以用语言形容的畅快。
大概是一时之间太得意忘形，他都没注意到自己摆出的上篮姿势是多么的糟糕，然后这个肯定不会进的上篮被从后面追上来的狱寺气急败坏地扇出了界。
Reborn无奈地摇了摇头，也不知是因为纲吉的难看到极点的上篮还是狱寺睚眦必报的小孩子脾气。
云雀还是定定地看着纲吉，那少年亮晶晶的双眸因为刚才毫无必要的封盖蒙上了阴霾。
狱寺摆好防守的架势，对他说：“最后一次机会了。”
是人都有好胜心，只不过沢田纲吉把它藏得比较深罢了。争强好胜是个麻烦事，他更喜欢省力的活法。可是刚才，他清楚地体会到自己突破对手的那一刻身体里的每个细胞是如何的欢欣雀跃，也清楚地感受到自己被封盖的时候是怎样的不甘心。
现在他只想让面前的自大狂尝尝这种难受的滋味。
“哟，小家伙居然生气了？”Reborn摸了摸下巴饶有兴趣地说。
纲吉佯装埋头要往里突破，却突然背转身又拉回原方向骤然加速，狱寺被假动作晃到了一边，“切”了一声拔腿追了过去。
纲吉带着球突到了罚球线，狱寺再度挡在他前面。
该死！怎么会跑得这么快！
短短三个回合纲吉已经出了一身汗，更要命的是狱寺这副随时都会把他生吞活剥的架势给他太大的压力。
但是有句话说的好，哪里有压迫，哪里就有反抗。兔子急了还会咬人呢，何况是觉醒了胜负欲的幼狮。
没有减速，他直接把狱寺的胯间作为皮球的落地点，从他身旁切入篮下。
接球，起跳，上篮，动作一气呵成。
这回的姿势很标准，称之为优美也不为过。
纲吉仰起头，看到篮球顺着指尖飞啊飞，缓缓地落入铁筐的正中央，下坠的时候和篮网摩擦发出“唰”的声音。
——然后砸到了他脸上。
……好痛。
他捂住鼻子皱着脸，艰难地看到了狱寺呆愣的表情：“……”
Reborn：“……噗。”
“Reborn你这混蛋！笑个头啊！”纲吉气愤地大声抗议，然后自己也不敢置信地瞅了瞅篮筐：“不会吧？刚才是进了吗？我在做梦吗？”
他眨了眨眼睛，对云雀露出了一个傻兮兮的笑：“学长，我、我做到了！”
因为运动产生的汗水让他的刘海贴在额头上，头上蓬乱的翘发也变得服帖了许多，脸颊上挂着两抹红晕，嘴里还不匀地喘着气，偏偏还摆出一副了“求夸奖”的表情。
被那双如同打磨过的石英一样亮晶晶的眸子注视着，云雀眼中少有地充满了柔软的情绪，对他点了点头：“嗯。”
纲吉的笑容更大了。
“什么时候学会的上篮？”云雀问他。
纲吉挠头：“自己抽时间练的……没想到这么快就用到了。”
Reborn的神情一时有些复杂。
“泽田！干得不错！”了平拍了拍他的肩膀。
山本揉了揉他的脑袋：“阿纲，你的脸还好吗？”
“没事没事！”纲吉摆手。
那边愣了半天的狱寺终于回过神走上前来，纲吉模糊地感觉到他的气息没有之前那样狠厉了，但还是有些紧张：“你、你还有什么事吗？”
没想到这不良少年模样的人突然露出了像是大型犬科动物那样水汪汪的眼神，握住他的手叫道：“泽田大人！”
喵喵喵喵喵喵？？？
哥们你拿错剧本了吧？
狱寺丝毫不在意他抽搐的面部神经开始深情表白：“不愧是Reborn老师选中的人才！才打球不过一个月就有这样的实力！能做您的队友是我的荣幸！我一定会帮您进入全国大赛的！”
停一下，停一下这位狱寺同学，你没看到围观的妹子们眼中的八卦之光吗！明天全校就会流传着我们之间的八点档故事了啊快点放开我好不好！
“谢谢你狱寺，我只是运气好而已，还是你比较厉害……”他作势要把手抽出来，狱寺却攥紧了手继续无脑吹：“泽田大人不仅实力强还如此谦逊！BLABLABLA……”
纲吉无奈地用目光向周围的小伙伴求救。Reborn摆明了要看好戏到底，山本和了平纷纷表示化敌为友是好事情，云雀则百无聊赖地只留给他了一个潇洒的背影。
这都什么人啊！！！
泽田纲吉不禁为自己在篮球队的未来点起了小蜡烛。
次日。
如常地坐在教室中的后排，泽田纲吉却总觉得有些探究和暧昧的目光投射在他身上。
他无语地看了看装作无意在门口逗留的几个女生和前面那些回头打量他的同学，脱力地趴到了桌子上，却没想到这个小动作让那些女生们小小地兴奋了起来。
“天哪，他好可爱……”
可爱个鬼！！！他可是要成为巨大机器人的男子汉！纲吉郁闷地堵住了耳朵。
“阿纲，你成校园风云人物啦，”前座的山本转过来笑哈哈地拍了拍他的肩膀。
“怎么会这样？”他欲哭无泪。
“嗯？你没逛学校的论坛吗？”山本把手机拿到他面前。
纲吉的手指在屏幕上划动，上面几乎全是昨天他和狱寺斗牛的视频，评论里也有懂球的说狱寺身体素质劲爆或是夸他运球灵巧，但更多的是妹子们对外国少年相貌的花痴和对自己泛滥的……母爱？
“感觉平静的生活离我越来越远了。”他叹气。
山本笑了笑：“新赛季的比赛之后会有更多人喜欢你的。话说你知道吗，云雀他还有粉丝协会呢。”
“哇真的？”纲吉来了兴趣，“……不过也正常，学长又帅气打球又好。”
两个人又闲聊了几句，上课铃响起，教授走进教室，门外面的女生也散开了。
这堂课结束之后就没别的课了，纲吉一路跑回公寓打开电脑，在推特和校园论坛上翻来翻去，果然找到了云雀的官方球迷组织。他偷偷注册了一个马甲加进了联络群，和那些姑娘侃了起来。
因为云雀本人不喜社交，所以其实这里面没有能私下和他联系的人，只是为了方便管理把几个野生的组织联合在一起冠上了“官方”的名头，大家会组织集体观赛之类的活动。里面既有纯粹被球技折服的男生也有喜欢他帅气外表的女生，纲吉从一个骨灰级球迷那里要到了云雀从高中到上个赛季的所有录像和一些野球场的对决视频，顺便保存了几张妹子们偷拍的高清图。
迷弟大满足。
他喜滋滋地点开了第一个视频。
高中时期的云雀四肢还未长开但已是同龄人中比较高挑的了，稚嫩的脸上还残留着没消下去的婴儿肥，却挂着万年不变的冷漠表情……有点儿萌。
这个萌萌的云雀开场就投进了一个底角三分。
哇哇哇，学长那时候就这么厉害了！
纲吉打开了一袋爆米花，就这么看到了傍晚该训练的时候。

作者惯例聊两句：久违的更新。最近陷入了自我厌恶期，感觉自己写得好烂根本看不下去_(:з)∠)_写着写着就跑偏，今天又重新捋了一遍大纲。快要开始正式比赛啦，终于要到我想写的正统运动番哈哈哈哈，不过感情线也会跟着推进的（这两个人太慢热我自己都忍不了x就这样，下次见！

萌萌哒，加油

加油哦，我最近也懒的更了～

新年快乐鸡年大吉吧！！！本来想今天更新，但是手头有个维勇的短篇没写完sad，周日见！

大大我总算从loft那边爬过来了_(:зゝ∠)_这里是冬菇，球更球更！！！

啊咧，更新呢～～～

求更新

二月了

我爬回来了……假期在学车，考完科三就开学惹心塞塞，这周会更新的qwq

坐等楼大大更文更文更文~

骸出现了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