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近水楼台捞不得水中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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比在男同学家过夜更尴尬的,莫过于一觉醒来之后发现家里只剩下了自己和男同学两个人,而李茉现在就身处在这样尴尬的境地。
“叔叔和阿姨……这么早就出去了。”李茉看了下时间,天可怜见的,她可是连懒觉都没敢睡。
“他们早上去逛早市了,刚吃过早饭出去了。”宁同硕坐在餐桌边,一边喝豆浆一边看电视。
“哦。”李茉点了点头,原来不是自己起太晚,而是人家起太早,不过……她狐疑地看了宁同硕一眼,她好像记得王阿姨说这个人一到周末就睡懒觉,不到中午不起床的吗?怎么也起这么早。
李茉洗漱之后宁同硕已经不在餐桌旁了,免去了两个人一起吃饭的别扭。李茉一边吃饭一边看着书房的门,心想着好学生果然不是玩出来的,像蔺晓寒和宁同硕这样的尖子生十一假期不也是要乖乖复习功课,只有自己这种傻瓜才真的窝在家里看电视睡懒觉。
于是李茉在吃完饭之后也回房间做作业去了,就在李茉跟一道数学作业的题目奋战了几个回合一直没有攻下山头的时候,宁同硕站在门口敲了敲那扇开着的门。
“可以进来吗?”
李茉还没说话,宁同硕已经走了进来。也是,人家进自己的房间,敲门打招呼已经算是客气了,难道她还真能说一句不行?
宁同硕走到李茉身边,从她头上的书架上又拿了一本书,眼睛扫了下李茉划得乱七八糟的演算纸。
“你们也留这道题了?”
“是啊,”李茉皱起眉头,她算不出来,正闹心着。
“这题是下下节的课程,要用切线方程的。”
“下下节?”李茉睁大了眼睛,怪不得她死活都解不出来呢,她最多只能预习下一节的课程,还不见得能看懂,原来他连下下节的内容都知道,看起来还像是会做的样子。
“这题可以不用做了,老师不会说的。”
“那个,你做了吗?”李茉记得他刚才说的是“也”,那不就是说,他们其实也留了这道题。如果他都没有做的话,那么自己就可以正大光明的空着了。
“其实也不难,你把后面的切线方程看一下。”宁同硕自动的把这句话当成了李茉问他会不会做,一边说一边从旁边拉了把椅子坐了下来。
“呃——”李茉看到宁同硕在自己身边坐下才意识到接下来要发生什么事,他、他、他居然要给自己讲题!开玩笑的吧,他在自己身边一坐,她会有思路才怪!会不会被他当成弱智啊。
“你先看下公式,我把解题过程写一遍看你能懂多少。”宁同硕把课本翻到公式那一页递给她,自己低头在李茉的演算纸上开始写字。
两个人坐在一张并不算太宽大的书桌上,一个看书一个解题,尤其是宁同硕写字的手臂,不可避免的碰到李茉的胳膊。李茉拿着课本,一边看一边往旁边缩去,最后只占用了书桌的一个小角落。然而就在这么恶劣的条件下,李茉同学并没有像那些在艰苦环境中刻苦读书的孩子一样效果斐然,她完全没看进去!
宁同硕的解题过程很快就写好了,李茉这边公式还只看了等号的左边,另一边都没看。
“我有那么吓人吗?”宁同硕看着快要掉下桌子的李茉。
“没有。”李茉立刻坐直身体挪了回来。
“公式看会了吗?”宁同硕把解题过程推到李茉面前,“看看能不能看懂,不懂我给你讲。”
如果说这道题是蔺晓寒给她写的,那么李茉还有可能看懂那么个一二三四五分,可是眼前这各种数字符号跳进李茉眼中,就变成了“宁同硕写的字!宁同硕写在她演算本上的字!”她真的能看懂才怪。
满眼迷雾一样的看了两分钟,李茉脑袋里半点儿关于题目的东西都没有,注意全都在身边这个人上,他就坐在她身边,静静地看着她,一动也不动。李茉的眼睛在演算纸上,心都不知道跳到哪里去了。
宁同硕眼睛眨也不眨地看着李茉,她就坐在自己身边,她的手就放在自己的手边,只要他稍微一动,就能握住她的手。可是他不能动,这或许已经是他们之间最近的距离了,比起互相装作陌生人的日子,已经很好了。
眼看着李茉在自己的注视下,脸颊染上了一层淡淡的粉,宁同硕的心情无端端的好了起来。
“能看懂吗?”他有点明知故问的问道。
李茉抬眼看着他,慢慢地摇了摇头,准确地说,脑子里一团浆糊,还不如刚才呢。
“我给你讲。”宁同硕拿起笔来,对这个答案一点儿也不意外。
“哦。”李茉乖乖地用小学生的标准姿势坐在一边,看着宁同硕的侧脸,听他给自己讲题。
三分钟过去了……
“明白了吗?”宁同硕放下笔。
“……”李茉傻傻地看了下演算纸,刚才他说了什么,她好像一句都没听到,只看到他的侧脸,长长的睫毛,笔挺的鼻梁,还有一开一合的嘴唇,她想到了自己额头上的那个吻……
李茉的脸轰地一下烧着了,这也……太丢人了!
“李茉。”宁同硕叹了口气,不冷不热的开了口。
“嗯。”李茉低着头在心里念叨着,完了完了,人家费脑费笔费口水地给自己讲了半天,自己倒好,一个字都没听进去,听着这个口气,他肯定是生气了!生气也难怪,这要是蔺晓寒,早就揪着她耳朵罚她做蹲起了。
“你昨晚上说对不起,是什么意思?”
“……啊?”李茉还以为宁同硕要教训自己,没想到他居然问了这么一句,刚才讲了那么多东西而自己一点儿都没听进去,他反倒根本不在意。
宁同硕侧过身体直视着李茉,他几乎一晚上都没睡着,只想知道她心里究竟是怎么想的。
“那个……吉他的事,对不起。”李茉刚抬起来的头又低了下去。
“所以你的重点是吉他?”宁同硕皱了皱眉头,怎么说来说去都绕不过这把破吉他呢?都死无全尸了还能出现在他和李茉之间搅合,真是顽强得可以。
“是,”李茉点点头,在宁同硕黯然的眼神中继续说道,“也不全是。”
“那还有什么?”宁同硕刚沉下去的心又燃起了一丝希望。
“我不该信他的。”李茉依旧垂着头,长长的睫毛遮住了眼中的湿润。那一天,在宁同硕转身离去的那一刻,她就后悔了,为她自己的幼稚和冲动后悔了,可是她没用勇气去承认。
后来的几天她更是觉得她蠢得不可救药。
她是鬼迷心窍才会那么轻易的就相信了江浩的鬼话,那两个假意透露消息的人,明明就是他那两个室友,要做这样的一出戏并不难,要骗自己这样的一个没有脑子的傻瓜更是简单!放假前她甚至在校外看到了江浩的那一群狐朋狗友,而其中的两个人虽然不是学生,却也有些面熟。
她原本不知道江浩的话几分真几分假,但是当她看到那两个曾经尾随自己的人跟江浩在一起的时候她就知道了,那些话,哪怕她只信了一分,对于宁同硕来说,都是无情的打击。所以他根本不需要知道江浩在这中间说了什么,那根本毫无意义。
她傻,她白痴,她悔不当初,却没有脸去对宁同硕说一句对不起,更没有脸来请他原谅。
宁同硕说喜欢她,可喜欢她什么?喜欢她有眼无珠还是喜欢她水性杨花?她有什么值得喜欢的?
而她,面对着好不容易对自己说出喜欢的他,就那么轻易地推开了。连她自己都觉得,她配不上他的喜欢。
“你确实不该信他的,”宁同硕叹了口气,“也不用跟我说对不起,是我没做好所以才让你对我有疑虑吧。”
戳心的话,戳得李茉心口生疼,她张了张嘴,想告诉他是自己错了,可是还没开口,宁同硕已经继续说了下去。
“或许是我太心急了,不该从一开始就把我门的关系拉得这么近。其实江浩并不算什么,这种误会也很好解释,可是如果将来我们遇到了更麻烦的事情,恐怕就真的变成陌生人了。”
李茉的心随着宁同硕的话慢慢地凉了下来,他果然……是不肯原谅她的。他后悔那天晚上跟自己的表白了,他后悔了。
“小茉,”宁同硕听不到李茉的回应,轻轻地唤了她一声。
“嗯。”李茉应了一声,表示自己在听,她不能说太多的话,她会哭。
“你愿不愿意给我一点时间,多了解我一点,知道我是一个什么样的人,值不值得你……喜欢,然后才放心的跟我在一起……如果你还会喜欢我的话。时间多长多久由你决定,我等着你。如果你喜欢上了其他人,告诉我一声就好,可以吗?”
宁同硕这番话说得小心翼翼,这是他想了一个晚上的结果。他做不到放弃李茉,也不知道问题究竟出在哪里,只好希望两个人能从最初开始,就像一起出去旅游那一次一样,从朋友开始。
李茉突然将头转向一侧,快速的用手背抹掉了眼角的湿润,嘴里嘀咕了一句,“要是能喜欢上其他人,早就喜欢了。”
“你说什么?”李茉声音极小说得极快,宁同硕一点儿都没听清楚。
“我说,好。”李茉转过来,直视着宁同硕的眼睛,绽放出一个灿烂的笑容。
他愿意给她机会,她还有什么好顾虑的,她也会让他知道,她犯过的错,都会努力的弥补回来的。
“那么,就从现在开始,不要互相隐瞒,有事情就说出来,好吗?”宁同硕看到李茉的笑容,心中一暖,她愿意接受,就说明她对他还是有感觉的。
“好啊,我现在就有问题。”李茉咬了下嘴唇,其实她有好多问题,不过不急,可以一个一个慢慢问。
“请讲。”宁同硕笑着靠在椅背上。
“那天,你说的那句什么祝我幸福的话——”李茉嘟起嘴,没往下说。
“气话,没杀人都算好的了。”
在宁同硕的注视下,李茉心虚地低下了头,“对不起……”真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宁同硕正要说话,突然听见开锁的声音,紧接着是王阿姨愉快的声音。
“儿子!快出来接妈妈一下。”
宁同硕和李茉都跑到门口去帮忙,“妈,你买这么多东西怎么拿上来的?”
“你爸爸给我送到门口,他去车上拿剩下的了。”
“还有啊?你把超市都搬回家了吧。”宁同硕一头黑线。
“给小茉做好吃的啊,我早上给她妈妈打电话问小茉喜欢吃什么,她妈妈可好,差点给我念了一本菜谱!我就照着准备了,不过小茉啊,你这么不挑食怎么还这么瘦呢?”王阿姨的回答差点让李茉找个地缝钻进去。
“我妈也太夸张了吧,她这是按照她自己喜欢吃的东西念的菜谱吧!”李茉觉得自己没脸见人了,王阿姨不会把她当成个小猪来看了吧,哦不,还有宁同硕,他肯定会笑死的。
“你还真是不挑食,各种荤素海鲜都有。”果然,宁同硕随手翻了翻妈妈的购物清单,笑着对李茉说。
李茉好想去撞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