继续发第二部分。好像都没人喜欢……
二
入夜的海边,刮过来凉风,还有来自大海熟悉的气息。自从担任帝国饭店的厨师以后,再加上小舒建议,所以为了方便,米麒麟在台北租下一间小公寓。工作忙了,再来又是同小舒分手,连番的事情,所以已经有一阵子没回来过了。
在公寓翻来覆去又睡不着,满脑子都是那个人温柔的笑脸。
米麒麟确实喜欢小舒。当他只是小小渔村不经事的少年,小舒那样突然的出现,把许多他不知道的东西呈现给他。新鲜、精彩、然而温暖,小舒的人和她带给他的世界一样,让他激动、喜悦,受到吸引。在懵懂的恋爱里,米麒麟感到轻松、快乐,他照顾小舒、帮助她,那也使他感到满足。然而在他今后将要展开的人生里,同无数将会出现在这生命的形形色色的人和事相比,她也不过是最初的一个。小舒之于米麒麟,其实更像一个懂得很多道理的启蒙老师。这个角色可能会对我们的一生都有影响,但是,并不代表我们一定、且必须,要爱上她。就如他曾把她比做彩虹,美丽的彩虹虽然值得纪念,却不会是永恒。
而冷冽是不同的。
在蛋炒饭餐厅,由于那个送菜窗口很低,而使冷冽微微的抬着头。他问他:“蛋炒饭和那几个菜,都是你做的吗?”他的语调没有诘难和嘲笑的意思,表情也很温和安然,而且,仿佛还带着一丝微微的笑意。不过平淡的一句话,却忽然把他一直存在的紧张慌乱赶得无影无踪。
那是米麒麟关于冷冽的第一个具体的记忆。
他记得,当他决定参加百万便当大赛的时候,三层曾经好感动的问“是为了我吗!”而他的回答是什么?
“不只是为了你……”
OK!他是爱护兄弟没错,但是这还不足以让他这个不热衷名利并且只拿手一样蛋炒饭的菜鸟厨师去出风头凑热闹。
对于比赛,报章的宣传很有力度,旁边再配上大幅照片。冷冽在照片里望着他,没有什么表情,不是他见过那样会动会笑的温柔好看。
宣传标语也好醒目:“……你就可以和天才厨师冷冽并驾齐驱!!”
并驾齐驱!
并驾齐驱……
如果我参加比赛、得到冠军的话,是不是就会接近你的水准呢?会不会真的可以和你并驾齐驱呢?
所以,不是因为三层。真正打动他的,是冷冽。
米麒麟沿着海边慢慢的走,涌上来的海水打湿了裤脚,有一点凉。他想起为小舒开生日会的那天。
从前、现在,他都没有再见过任何一个人能够像冷冽一样,烹调时的手势有那么优美,让人想起流动的音乐,每在回忆里念及一次,都会感觉耳边清澈叮咚作响。而冷冽的表情里,含着无限的温柔和甜蜜。让他的视线甫一触及,就留恋不去了。
那刻他心里泛着点儿酸,又浸着些甜,只觉得好羡慕。
当时以为是羡慕冷冽的厨艺。好久之后他才明白过来,原来居然是羡慕小舒可以有这样在云端一样的人为她费尽心思。
后来,冷冽喝醉了。他一直都好安静,好淡然,所以米麒麟想不到,他也会任性的喝醉。看到他跌跌撞撞站立不稳的样子,米麒麟直觉是想伸出手去扶住他的。
可是后来,怎么却变成,狠狠的打了他?
第一眼看到冷冽的样子,他是担心的。可是接下来,担心就被生气和不忍冲淡了。他气冷冽宁可自己沉默,用喝醉来发泄,也不愿Jerry向小舒挑明事实;又不忍心冷冽那样的折磨自己,因为他不想看到他痛苦的模样。
只是当时,单纯热血的少年真的不懂,不懂那些不停翻搅的烦闷和燥乱到底因何而来,所有压抑不住的情绪冲突到最后,只有用拳头来打断。
米麒麟忍不住歪歪唇角笑起来。自己不是一直很不屑八点档那种白烂剧情吗?不明白自己的心意,非得要靠其他人点明才会有“哦,原来我是喜欢着那个人”的自觉??
——怎么会!换了是我米麒麟的话,如果真的喜欢那个女孩子,怎么会衰到连自己也搞不懂?
可是,他却真的是要隔了好久以后才想明白自己的情绪呢。
他想起听到冷冽对他的肯定时,那种意外和温暖;等待冷冽品评他的火面时的紧张和忐忑;当听到那句“确实有一百万的价值”时,心又轻飘飘的,充满了喜悦和激动;看到冷冽满身是血伤在面前时那么的害怕和无助;而他悄悄的站在一边,看见冷冽无声的哭泣,看见冷冽的手狠狠砸在墙上时的心疼和难过;还有,他的视线遇到冷冽微笑的眼睛时慢慢涨满的安心和幸福。为什么总是与他眼神交会?心是诚实的,在他的意识还没有到达冷冽之前,原来就已开始了不自觉的寻找。
等到他真正的遇到一个人,不只带给他快乐和温柔,随之而来的还有甜蜜和痛苦,失落和幸福,他才能知道,这样的五味俱全,终于是爱。
而又是什么时候爱上冷冽?一瞬间,还是日积月累?
米麒麟是相信简单就是幸福的单纯少年,所以,既然结论已经有了,又何必回头去寻来路的痕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