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看见,豺娘眼角沁出一滴混浊的泪。
它的心又抽搐了一下。它实在是黔驴技穷,想不出能拯救豺娘的办法来了。正视现实,认命吧。
豺娘冷不丁扑跃上来,咬索坨的耳朵。索坨有点意外,但很快明白是发生了豺群社会极其罕见的苦豺反叛行为。
自己失掉了一只耳朵,也许能减轻豺娘的怨恨,索坨想,母与子无法拆散的感情也许就容易拆散了吧。它等待着,等待着耳朵软骨被犬牙咬碎的咔嚓声,等待着钻心的疼痛和继之而来麻木的感觉,等待着咸津津的热血涌流出创口漫进嘴来。血能冲淡它对豺娘的怜悯与同情,这种怜悯与同情是和它豺王的身份水火不能相容的。血也能使豺娘幡然醒悟,放弃与命运的无谓抗争。它宁肯失掉一只耳朵,来减轻逼迫亲生豺娘去做苦豺这深重的罪孽感。
它不挣扎,静静地等待着。
豺娘曾为了救它而被猎人的霰弹打掉了半只耳朵,它现在让豺娘顺利地咬掉自己的一只左耳,就算连本带利还清了这笔感情债。
突然间豺娘松开了闭阖的嘴,朝后退了一步。索坨的左耳被豺娘从温热的口腔里吐了出来。耳廓原封不动完好无损,只是黏黏地涂了一层豺娘的唾液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