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FINAL FIGHT】
松濑望着自己双手的手腕上沉重的钢铁镣铐，低着头。几缕头发因为沾了血而沉重，垂了下来。
“松濑二等军佐，根据放逐法第二十二条，你已经犯下了非法侵占公共资源的罪行。你的妹妹没有视力，你却没有将其交给相应的部门进行处理，根据法规，你将被开除军籍。”
松濑低着头，依旧什么也不说。
这里是审讯他的军事法庭，在上一次对双子星联邦的舰队进行偷袭的行动失败以后，他就受到了调查。
他的妹妹自幼就双目失明，是一个标准的残疾人。按照这个社会的价值观，她叫做【残次】。
按照残次放逐法，她应该被放逐到中心星系以外的地方，或者强制移民到其他的国家之中去，但松濑一直将她私藏在家中。
“我只是……不想让她受到苦难……仅此而已……”
他低声地，因为肺部的伤势而上气不接下气地，对面前的审判长如此说到。
“你认为事到如今还有挽回的余地吗？共和国的法律不容冒犯！”
审判长威严的声音回响在穹顶式的军事法庭内部，周遭的陪审团的律师们都纷纷交头接耳，大多都对审判长的判决表示赞同。
“但是你很幸运。”
审判官的声音似乎有一些失望。松濑笑了笑，他知道这是因为他无法对自己施加名为【裁决】的暴行了，正是这种欺凌欲望的得不到满足才让他如此的失望。
他笑了笑，几滴乌黑的血液从他的发梢滴下来，在地上绽开，四散。
“松濑二等军佐，你是否承认曾经在执行对双子星联邦秘密任务时，遭遇到了这架机体？”
身后的狱卒抓着他的脑袋，强制将他的头抬了起来。审判长身后的投影屏幕上投影出一架ELF的影子，图像很模糊，还有光学残像，其余的画面似乎是受到了衰变粒子的干扰而显得模糊不清。那架机体似乎呈现出淡淡的红色，六片鲜红的翼板十分醒目。
足够了。松濑瞪大了眼睛，已经没有力气的四肢开始了挣扎，狱卒立刻上前，铁钳一般的大手抓住了他的四肢，却仍然压制不住他。
“是他！是他！”
松濑疯狂地咆哮着，鲜血与唾液混杂着从他的嗓子里喷溅出来，让他剧烈地咳嗽，却仍然无法让他停下来。
“就是那个！那个家伙！”
“被告保持静默！”审判长敲下了手中的木锤，在铁座上发出“锵”的一声。狱卒闻声，立刻上前，卡住了松濑的喉咙。
“咳……咳咳！我……咳、我饶不了……那家伙！……”
“你曾经与之战斗过吗？”审判长声色俱厉，对松濑吼到。
“是的！”
审判长伸了伸手，示意狱卒松开手，然后，他关掉了投影屏。
“军政部下达了最新的命令。”他伸手拿过一份象征着最高机密的纸质文件，说到：“由我们安插在双子星联邦铁十字舰队内部的情报人员确认，这架ELF二六型已经在昨天从铁十字舰队中逃脱，击毁了63架ELF并且令旗舰铁十字号失去了战斗力。”
“我们既然得不到这样的怪物兵器，那么让其他的任何一个集团得到它，就是我们的灾难。”审判长说到：“目前的二五型ELF正在【恒星墓场】——A-12D宇域之中航行，经过最高委员会的决定，将会派遣一台全武装雷暴式ELF前往对其进行摧毁。由于是机密任务，不可能有增援与掩护。”
“由于你有与之战斗的经验，应该对对方的战斗方式略知一二。再加上你有丰富的ELF雷暴式驾驶经验，因此不难理解上层选择你作为人选。松濑二等军佐，你愿意接受将功赎罪的机会吗？”
将功赎罪的机会，但这对松濑已经不重要了。
他知道，流放是立即执行的，妹妹已经被流放到遥远的殖民星球上去了，或者被强制移民到其他的国家去了。他若是接下这个任务，就算成功也只是抱住了自己的军籍，仅此而已。
况且在军队之中，罪犯是受到鄙视的。更何况他还是有着娜德雷中队的灵魂之称的ELF驾驶员，如何能够忍受身为罪犯的侮辱？
【但保护弱小就一定是罪名吗……】
他低下了头，把牙齿咬的咯嗒作响，鲜血从牙缝里渗出来，从他紧紧咬着的干裂的嘴唇里渗出来，淋湿了他的下巴。
他现在想要做的，只有与那个【无法击败之敌】做一个了断。
娜德雷中队有一半的队员死在了那个家伙手上，其他的人也因为那个家伙而失去了未来，自己沦为罪犯，娜德雷中队名誉尽失，最爱的妹妹还因此被流放……
他抬起了头，坚定而决绝的目光死死盯住面前的审判长，让审判长也吃了一惊，不禁向后挪了挪身子。
“让我去。”
他的声音低沉而坚定，在场的所有人都听到了，那声音之中蕴含着的愤怒与仇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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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雷德看了看面前浮动的蓝色荧光显示屏，上面的字样显示着【资料传输完成】。
“双子星联邦与天马座共和国两个超级大国仍然在支配着舰队国际与整个人类世界，人类没有改变，人类还在自相残杀着。”
他望着屏幕上的字样，这样说到。
“这是一份只有改良者与自愿变革之人才能够用脑量子波接收到的讯息，其中记录了我在这新世界的一年之中所知道的所有的情报。”
“人类仍然没有改变，人类还没有从狭隘的仇恨与欲望之中解放出来。这个世界，还需要其他的力量来矫正。人类一样，菲兹克斯也一样。”
“现在向广域频段发布公告。”他对机载AI说到。
机载AI立刻将频段切换到了公共频率，在这里可以将讯息强制播放到所有的频率上，原本是求救用的紧急频道。
“我，原人类联合军远东特别战区，第九十九战术分队中尉，雷德•温彻斯特，在此向全人类通告。”
“我们被欺骗了，被自己的仇恨欺骗了。战争原本应该在3000年前就结束，但为何战争仍在继续？”
“三千年前，名为菲兹克斯的地外物种毁灭了人类的故乡，太阳系。但这是真的吗？不是的！真正毁灭了太阳系的，是舰队国际第三特别舰队的恒星级爆雷攻击。”
“我知道，这会让人疑惑：为什么？为什么毁灭太阳系的不是菲兹克斯？但我想问的是，为什么要毁灭太阳系？”
“数千年前，一支高度发达的文明向着外太空进发，成为了第一批进入太空的旅行者。在无边无际的漫游之中，他们开始壮大自己的规模，在残酷的宇宙环境之中发掘人类的极限，提升人类的能力。在同时期的地球文明仍然在混沌之中摸爬滚打的时候，他们已经掌握了在宇宙之中生存，旅行并殖民的方法。直到数千年以后，终于来到河外宇宙的广阔空间中的人类，终于与失散已久的先祖再会，但再会的时候，却是武力方式的见面。这场战争，人类与所谓的菲兹克斯的战争，从一开始就是扭曲的，就是因为人类的狭隘与无知造成的。这场战争从最开始就错了。”
“摧毁一个星系，即使在人与人的厮杀之中，也是平常的事情。只不过摧毁的是太阳系，人类的故乡，也是菲兹克斯的故乡。仇恨因此继续了，双方都陷入了你死我活的争斗之中，进入了这个死循环。谎言与演绎，造就了人类的智慧，故事，信仰与国家体制。但即使如此，人类还是将最原始的掠夺欲望放在了更高级的对和平的渴望之上。这就是为什么，人类无法改变。”
“在这个世界上存在着能够改变世界的人，请看好了，这个世界的改变将会从此时此刻开始。我在这里向世界保证，这个世界终将改变。这扭曲的千年历史，终将回归正轨。”
雷德关掉了广域频道，叹了一口气。
他望了望全息显示屏上无边无际的宇宙，漆黑一片的宇域，没有恒星，没有光芒，只有无边无际的黑暗。
这里是恒星的坟墓。
于是一切都没有改变，我没有改变，这个世界也没有改变。雷德如此想到。
对不起，榛名，曾经一起许下的改变世界的诺言……
也许已经无法实现了呢。

——
松濑看着自己眼前的这台机体，全武装雷暴式ELF。
与自己以往简单的任何ELF都不一样的，绝对的异常的机体。装备在肩甲末端的盾牌一样的洛伦兹力场增幅装置延伸至机体的小臂，在盾牌之下隐藏着用小型机械臂控制的光束军刀与火神机炮。而装备在机体背部的武装背包，也和一般的机体有着巨大的差别。
机身是白色涂装，关节与要害部位用了蓝色涂装的特殊耐热耐弹装甲。这架ELF有着一具完整的追加装甲，就算没有力场也能够挡下浮游猎枪的光束狙击。
“它有两座希格斯粒子衰变动力炉，在喷射口的部位，我们的技术人员加装了粒子滤网，使得没有衰变的粒子能够被回收利用。这样的引擎所散逸的希格斯衰变粒子呈现出与以往的红色不同的绿色，在战场上是很容易识别的。”整备长对松濑介绍着他的新机体，松濑没有看他一眼，只是紧紧地盯着面前的怪物一般的人形兵器。
“而且，我们通过对那个变红的机体的研究，反向推演出了那架机体能够以超乎想象的速度进行机动的原理，也就是我们加上的新系统【尼伯龙根】。通过增幅的精神感应装置来达到机体与驾驶员的完全共信，同时引擎将希格斯粒子压缩，以超乎想象的功率喷射而出，获得极为强大的出力。”
“有了这个，应该就可以和那个家伙一决高下了吧。”
松濑喃喃自语着，望着钢铁巨人的眼神之中充满了对战斗的热切渴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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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什么东西在接近了。雷德的直感如此告诉他。
他睁开了眼睛，看了看面前一片漆黑的宇域。
有一个光点。
与红色的ELF的光芒不同，那是柔和的光芒。
清透的蓝绿色，如同遥远的星辰一般的颜色。
“检索武器。”
雷德检查了一遍剩余的武器装备，还剩下右腕的实体剑可以使用。
背后的武装背包里还有两把光束军刀，还有镭射冲锋枪的弹药有残存。
他想象着机体的动作，左手抬了起来，接住了通过机械臂从武装背包传递到面前的镭射冲锋枪。
瞄准，那个光点还在接近，没有减速也没有变道。距离是一百二四公里，还在缩短之中。
扳机扣下，仅有的五次短点射释放出蓝色的镭射光芒，向来者冲锋而去。
光束撞击目标，光芒闪过，对方仍然在靠近，目标存活。
雷德放下了冲锋枪。
“那么，我在这里迎接你。”
抬起双手，接过了背后的两把光束军刀的刀柄，启动了能源，刀柄喷射出二十公尺长度的粒子刀刃，红色的衰变粒子散逸在宇宙之中，四处飘散。
雷德张了张嘴，说出了这架ELF的真是名称：
“精灵型零号，执行你最后的任务！”
——
“这就是……新型机的力量啊！”
松濑握着雷暴式的操纵杆，身后的翼板放射出蓝绿色的光芒，大量的光子形成了这架ELF的飞行轨道。
强大的推背感震撼着他的五脏六腑，让他的心脏剧烈地撞击着胸肋，产生一种暴力的快感。
他也看到了，在那黑暗的宇域之中，仿佛在等待着什么一样，在黑暗之中漂浮的白色机体。
两道红色的光束闪过，他知道这是对方启动了光束军刀。
“终于……终于见到你了！”
他发了疯一样地咆哮着，将手中的操纵杆推到了最大限度的位置。翼板的光芒再一次变得更加耀眼，ELF的速度变得更快了。
背后的武装背包之中，通过追加机械臂控制的HEX粒子炮从装甲之中伸出了发射口，充满了光芒的炮口瞄准了白色的ELF。
六道刺眼的粒子光束激射而出，向白色机体奔袭而去。对方却灵活地在密集的光束阵列之中闪躲着，躲开了致命的攻击，并且拉近了距离。
雷德根据机载AI演算的路径躲避了这一次齐射之后，手中的两把光束军刀的剑刃与对方的光束军刀碰撞在了一起。
“已经无法使用布伦希尔德系统了，粒子残量太低了。”雷德看着机载AI的报告，皱了皱眉头，“长距离航行已经让动力炉疲劳了。”
“我的后遗症也发作了，”他看着一些没有启用的黑色屏幕之中的自己的倒影，原本一头黑色的头发，现在已经变得如同雪一样苍白，“量子分支演算也没有办法进行。”
他加大了双臂出力，光束军刀的粒子光束相互碰撞着，将对方的机体推开。
但雷德却感受到了一种巨大的压迫感，仿佛推开的不是对方，而是自己被弹开了一样。
与对方拉开距离，然后在长距离上增加刀刃的出力，将剑刃伸长，向对方斩击。
粒子光束尖锐的末端就要刺进那架雷暴式的模块化装甲的一瞬间，强大的洛伦茨力场立刻展开，将粒子光束吹散，强磁场干扰之下，光束军刀的剑刃立刻溃散，不再具有任何杀伤力。
“如此强大的力场……”
雷德皱了皱眉头。
“是个棘手的对手……”
——
松濑将六门HEX粒子炮再一次对准了进入接进战斗之中的精灵式。
“这一次你别想逃掉！”
六门对战舰粒子炮一齐发射出致命的光束，几乎是在零距离上命中了精灵式的正面力场。雷德将所有的护盾出力全部都放在了正面装甲上，物质场在一瞬间被击溃，洛伦茨力场也在攻击之后降低了百分之三十的出力。强大的冲击让他的机体后退了数百公尺。
“想要突破那样的力场，必须要用实体剑。”
雷德举起了手中的光束军刀，再次向松濑的雷暴式冲锋。
隐藏在雷暴式机体各处的火神炮喷射出密集的弹雨，那是实体枪弹，洛伦茨力场对其无效。雷德立刻横向高速移动，躲开了火神炮的射击。实体弹的缺陷在于弹速比光线慢很多，因此延迟时间能够用来预判弹道进行躲避。
但是雷德躲避的时间给了松濑的雷暴式准备对舰粒子炮的时间。精灵式极端接近雷暴式的一瞬间，粒子炮喷射出了光束。
就在这一瞬间，雷德放开了手中的光束军刀的刀柄，然后念出了那个禁制：
“Brunnhilde limit off.”
用尽最后的残量，启动了只剩下一秒钟多一点时间的布伦希尔德系统的禁制，精灵式躲开了零距离发射的对舰光束，一瞬间闪到了雷暴式头顶上一百公尺的位置，在身后留下红色的光学残像。
雷德感到自己的嗓子里有铜腥的味道，有一些甜，有一些热，那是血液的感觉。
“不能再用了啊……”
他强迫自己睁大眼睛，将眼前的战斗宇域看清楚。机载AI在刚才对他的紧急治疗之中，一次性打完了一整支强心剂。
肾上腺素注入到正常值之后，雷德利用距离上的优势，躲开了雷暴式的火神炮的扫射。
“刚才变成红色了啊……”
松濑死死地盯着面前的精灵式，眼睛不断地锁定着它的位置，却永远只能打到精灵式身后一点点的地方，无法命中。

他松开了手中的操纵杆，身处的驾驶舱突然发生了变化。他向后靠去，头顶上放下来的环状脑电波感应器在他的头盔周围环绕着，操纵杆收了进入，取而代之的是直接感应驾驶员身体动作的传感器——【齐格弗里德之指环】。
这就是完全展开的尼伯龙根系统，将驾驶员通过精神感应装置与机体融为一体，将驾驶员所想，用ELF反应出来。
希格斯粒子反应炉将大量的粒子压缩，然后以巨大的功率喷射而出，雷暴式在身后留下一道蓝绿色的光芒，带着机身的残影，向精灵式冲过去。
机械臂将光束军刀递到了他的手中。他将军刀握紧，剑刃聚集了高浓度的粒子，对准了精灵式驾驶舱的位置。
“都是因为你！”松濑咆哮着，刺出一剑。
雷德展开了实体剑，与雷暴式的光束军刀抗衡着。实体剑周围通过展开希格斯粒子而获得了强磁场，与光束军刀抗衡着，红色的光芒与蓝色的光芒交织在一起。

——
实体剑的剑刃与光束军刀再一次碰撞，然后。又再次弹开，拉开了一段距离。
雷德看见了头盔的平时显示器上慢慢地蔓延的红色的血丝，他笑了笑，没有理会。
雷暴式进去了类似于布伦希尔德系统启动的状态，但是还不一样，速度没有快到自己反应不过来的程度。他调整着机体的姿态，用实体剑与残存的力场格挡着光束军刀与粒子炮的射击。
一旁的广域通讯频道突然亮了起来，雷德下意识地向那里望过去，同时躲开了刺过来的粒子刀刃。
“通讯？”雷德有一些疑惑。
一个年轻男子的声音从里面传了出来。
“终于能够再次相会了，精灵。”
雷德吃了一惊。
“我们之前有见过面呢，在迪沙乌兹坦公国外的边境宇域之中，你让我的中队的名誉蒙羞。”
“你就是——”
雷德想起来了，那个时候几乎就要击坠的那架雷暴式。
“我一直就想见你，想到快要疯掉！”
光束军刀与高周波刀碰撞迸发出剧烈的火花，光芒将阴暗的驾驶室内照得透亮。
“精灵式，不，改良人，这份仇恨，我要在这里向你算清！”
雷德加大了手臂出力，让精灵式从雷暴式身边弹开。
他使用腿部的矢量喷管，让精灵式进行了一个空翻，来不及减速的雷暴式从他的下方冲了过去，为他的攻击制造了时机。
“一味地加速并不是精明的，宇宙之中只有相对速度存在。”
实体剑凌空斩下，在接触洛伦茨力场的一瞬间褪去了强磁场，高周波刀刃毫无阻碍地突破了电磁场，将雷暴式的武装背包斩下。破碎的武装背包发生了剧烈的爆炸，将两台机体的距离再一次拉开。
没有了武装背包的雷暴式失去了尼伯龙根系统的完整性，翼板的光芒明显的弱了下来，从超高速机动之中减速到了与精灵式一样的水平。
雷德按下了通讯按键。
“真是宿命让我们能够在这里，这就是战斗的宿命！”松濑咆哮着，向雷德宣泄着心中的愤怒。
“被愤怒吞噬的人，你又能够理解什么！”
雷德展开实体剑的电磁场，格挡住袭来的光束剑，剑刃碰撞的光芒将黑暗的宇域都照亮了一小块空间。
“这份愤怒所衍生的仇恨，让这个世界扭曲！”
“你根本就不懂人类，改良人！”松濑咆哮着，因为愤怒而渐渐地丧失了出力节制，雷暴式的关节开始迸出火花，“我无法放下这份仇恨，对你的仇恨！人类也一样！”
“无法放下仇恨的人类是没有未来的！”雷德感到渐渐有一些无法招架，他立刻向后退去，但还是来不及逃出光束军刀的攻击范围，伴随着左臂根部撕裂一样的剧痛，精灵式的左臂被光束军刀削了下来，传导液如同血液一样四处飞溅，协调骨架的碎片反射着剑刃的光芒，闪闪发亮。
雷暴式将光束军刀横空挥来，雷德调整机身，俯身躲过了高温的剑刃，同时实体剑突入了洛伦茨力场，从雷暴式的右腿切入，高周波刀如同切进水中一样，流畅地将那右腿斩断。
松濑咬了咬牙，座椅下方的镇痛剂注射在他的肌肉内，让他的痛感减轻了一些。
“我无法原谅你，毁灭了我一切的怪物！”
松濑抬起还能够运动的左腿，向精灵式的腕部猛踢一脚，将精灵式扫到了一边，同时他手中的光束军刀划过了精灵式的脖子，切断了头部与主干的连接。
镇痛剂在一瞬间耗尽，雷德大口喘着气，屏幕之中什么也显示不出来，机载AI启动副监视器的一瞬间，他急忙闪避，躲开了雷暴式接下来的刺击。
“就如同我无法原谅菲兹克斯夺走了我的父母一样，我无法原谅夺走了我的战友的你！”
雷德瞪大了眼睛，松濑的话语仿佛不是通过广域频道，而是直接用脑量子波，震颤着他的脑海。
“这就是这个世界的悲哀！”
雷德横过机身，积蓄了数倍力量的右臂伴随着机身的翻转斩下，高周波刀将雷暴式的头部直接击碎，向后击飞了数公尺。
“所以我要将你打到，不管这个世界怎么样，这是我自己的意志！”
松濑的话语在雷德的脑海中回响。
“能够感受到脑量子波……”
雷德瞪大了眼睛。
【为什么，为什么同为异种的我们还要在这里厮杀！】
但是已经无法挽回了。
他能够感受到，被愤怒吞噬的那个挣扎的灵魂。
“但你自己，也是这世界的一部分！”
松濑听到了雷德的声音。
“这个世界怎样都好，那么这种想法只会毁灭你自己！”
“我被毁灭也无所谓，我只要你的毁灭！”
松濑的双眼因为仇恨而通红，他举起了手中的光束军刀，最大的出力集中在刀尖的一点，向精灵式冲了过去。
雷德也举起了手中的高周波刀，对准了松濑的雷暴式。
“那么，我将在此斩断你的扭曲！”
所有推进器全部打开，他也向着雷暴式冲了过去。
“在这里——”
“——结束吧！”

光束军刀刺进了精灵式的胸膛，而高周波刀的刀刃也从雷暴式的背部刺了出来。
剑刃相错的一瞬间，强烈的光芒照进了两个昏暗的驾驶舱中。
松濑将后脑勺靠在座椅上，满是血污的脸上露出了一个悲戚的笑容。
“这样，就好了……”
他闭上了眼睛。
“言鹤，哥哥是共和国的英雄哦……”
雷德望着面前的光芒，叹了一口气。
“最终，我还是要孤身一人地离开……”
然后，是剧烈的爆炸。
在这片黑暗的宇域之中，第一次出现了如此强烈的光芒。红色与蓝色的光芒，交织着在宇宙之中绽放，如同诞生超新星的大爆炸一般炫目。
——

【Ending】
——
致 芙妮卡•尼拉
当你读到这封信的时候，我已经不在这个世界上。
作为战争工具而诞生的我，无论在哪里，在新世界里还是在旧世界里，都只有战斗的归宿。
这个世界因为仇恨而扭曲了，而你给了我一个战斗下去的理所当然的理由。
最终我还是要一个人离开这里。
刚刚从休眠舱里醒来的时候，我看到了陌生的世界，陌生的人，陌生的兵器。但一得知与菲兹克斯的战斗仍在继续，我就知道，这个世界没有改变。
人类没有改变，世界没有改变。
战争应该在三千年前结束，但为什么，为什么没有？
我思考了三千年，也没有得到答案。
我与你注定不能够一起在这个新世界里生活，你是那样一个天真的孩子，天真到了我在你的身上看到了她的影子。但是她已经死了，在三千年前死了。
我的宿命注定了我的孤独，我的战斗。
现在没有人来命令我了，我也不再是那个只会听从命令的工具了。
去一趟边境附属国看看吧，在那里找到一个名叫撒拉夫•阿尔马特的太空骑师的墓碑。告诉他，一个叫做雷德•温彻斯特的人，正在按照自己的意志行动着。
我想继续探寻这个世界的答案。
为什么人类会无意识地产生恶意？
为什么人类会无意识地将仇恨继续下去？
为什么，为什么人类要伤害彼此？
为什么存在着让人们痛苦地存活的东西？
为什么人类总是想要得到更多，不惜断送掉自己的未来？
我不知道，我想我也许需要一段时间来寻找这个答案。
对不起，芙妮卡，我无法与你在迈锡尼的大海上泛舟。
芙妮卡，你要明白，你的那份情感，只是一种微妙的情愫，不要让它变质。
很高兴能够遇到你，尽管你是一个与我生活在不同的世界的人，但你让我看到，这个世界上有着简单的快乐，简单的爱，有着没有利益关系的情感，没有恶意的行为。
谢谢你，芙妮卡。
希望你能够活下去，在这个扭曲的世界上，活下去。
我见过了太多的死亡，见过被摧毁的家庭，见到过那份痛苦。人类想要放下仇恨，是一个很艰难的过程。放不下仇恨的人类，永远无法到达新的天地。
在此向你道别，永别了，芙妮卡。
——雷德•温彻斯特
——————————————【The end】

完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