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2】燃烧的因子
——
芮丝舰长站在舰长室的控制台前，紧张地看着面前的计时器。
“两分钟之后将会进入规划作战区域。”舰载AI阿奴特对舰长说到，“重量子重炮充能开始，预计将会在三十分钟零二十三秒之后达到峰值数值。”
“全体太空骑师，准备出击。”
舰长使用全舰频道下达了这个命令。
原子钟的电子显示屏一点一点地跳过着数值，显示着时间的一点一点的流逝。
—
雷德.温彻斯特此刻正站在自己的ELF一旁的平台上。
茉莉的虚拟影像显示在腕部电脑的三维显示屏上方，今天她很应景地换装了一套佩刀的ELF驾驶服，将一头长发的颜色换成了深蓝色。
“机体状况良好，随时准备出击。”她报告道。
雷德点了点头，他从腰带的刀鞘里拔出了自己的指挥刀，横空一挥，然后竖直握在手中，立在面前。
这是撒拉夫.阿尔马特教给他的太空骑师的敬礼仪式，据说这种仪式会带来好运。
他收刀入鞘，跨进了驾驶舱里。
舱盖随着驾驶舱慢慢地收容进去ELF的脊椎构造部分而慢慢地闭合了。雷德握住了电磁牵引下浮动的操纵杆，按照训练内容打开了机体的能源输出限制。在一阵电子仪器启动的短暂的微弱的轰鸣之后，整个驾驶舱已经变成了环绕式三百六十度视野，那种异常的感觉由回到了身体中。
“仿佛被装进了一个蹩脚的盒子一样。”
雷德感到自己的右手中握着的希格斯粒子压缩量子炮的质感与质量。
“我就是ELF。”
他睁开了眼睛，红色的十字印刻显示在了他的瞳孔之中。
“ELF就是我。”
装载着全副武装的ELF的机械架缓缓地下降，机体在重型机械的牵引之下在发射口的末端就位了。
雷德.温彻斯特抬起头，看了看前方。
水平发射口的限制门一层一层地打开了，整个封闭的通道立刻变得畅通无阻。随后超导体的显示灯亮了起来，激光牵引指向器指引着前方的道路。
舰艇内部，调度用AI正在指挥着机体的位置。
“……四号机在32号发射口就位！五号机在98号发射口就位！需要的备用装备送到77到81号发射口！……”
雷德握紧了操纵杆。
“我一定要回去。”他想着，默默的念到。
计时器的分表走过了两分钟。
“滴——”警示音响了起来。雷德明白——
作战开始了。
——
背后的希格斯粒子推进翼板轰鸣着，因为突破临界值而散逸的希格斯粒子衰变产物散逸在发射道之中。
“五号机，出发！”
雷德感觉到自己仿佛被一股巨大的力量压在了座椅上，由于反重力系统的缘故，他没有在一瞬间超过两百二十四个g力的作用下失去意识。
ELF在一瞬间冲出了发射道，轰鸣声立刻消失了。
耳边一片寂静，仿佛自己在一瞬间被剥夺了听觉。
这就是，宇宙空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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剧烈地爆炸围绕着雷德的ELF而产生，不时有因为菲兹克斯侥幸逃脱而射失的亮蓝色的伽马射线撕裂了量子雾而一闪而过，随即又被更多的爆炸所掩盖。
雷德驾驭着ELF突破了量子雾，在身后拖曳着亮红色的希格斯粒子衰变光子和光学残像。
“探测到新增加个体十二万三千两百零八个，”茉莉又一次报告道，“正在从行星状菲兹克斯构造体后方轨道运行而来。”
雷德调整着机体，躲过了一个直冲过来的菲兹克斯小型集群的冲击，然后立刻向着行形状构造体飞速机动过去。
“以分散菲兹克斯集群为最优先目标，切勿恋战。”雷德通过脑量子波将这个信息传达给了自己的两台僚机。
“了解。”僚机驾驶员回答道。
——
铁十字号上，重量子重炮的准备工作正在紧张而有序地进行着。
经验丰富的整备士全部被调派往主炮能源单元进行调整作业。玛格丽特则被留在了机库记录作战信息，同时向总括系统AI报告一些人工智能无法处理的，涉及到人类深层次思维的“情况”。
“雷德准尉的思考速度已经超过了机体的调整速度，”玛格丽特一边报告着，一边暗自惊叹，“机载AI已经完全不能够起到辅助作用了。”
“雷德准尉的机体已经接触了所有的限制，反应炉最大功率输出中。”总括系统的AI这样说到，“这就是原始改良者的能力之所在。”
玛格丽特看着面前的屏幕上的坐标移动着，沉默不语。
——
“新增加了十二万个菲兹克斯个体，”雷德的脑量子波对阿尔马特传递着信息，“阿尔马特组转向增添集群右翼进行扰乱诱导作战，左翼由温彻斯特组执行。”
“收到。”阿尔马特的脑量子波回信很简短。
ELF拖曳着耀眼的红色轨迹，如同彗星划破了黑暗，冲向了菲兹克斯的庞大的集群。
“剩余浮游超导炮107个，阳电子炮两门，希格斯粒子压缩量子炮一门。”雷德简单地检查了一下机体的剩余装备，进行了对接下来的作战的计算。
“扰乱敌群优先，距离主炮充能完成还有十分钟二十四秒，作战完成度百分之六十三。”
他冲向了菲兹克斯的集群，两台僚机紧随其后。
“分离作战，引诱集群远离主炮射击目标附近。”雷德用脑量子波对自己的僚机下达着命令，“接触武器输出限制。”
“明白了！”僚机驾驶员回答道。
眼角的余光瞟过菲兹克斯的集群，计算中枢立刻完成了正冲过来的所有个体的位置锁定。雷德索性闭上了眼睛，直接让机体的传感器传来的情报数据浮现在自己的脑海里的视觉部分。
“此刻，我就是ELF。”
一把阳电子炮从武器架上脱离下来，雷德握住了它，瞄准了左侧的集群，右手的量子炮瞄准了右侧的集群。
他同时按下了左右操纵杆的扳机。
耀眼的光亮在数十个公里单位之外依然清晰可见，更远一些的地方，也许会把这光亮当成是恒星死亡时超新星爆炸产生的巨大光亮。
但那并不是，而是菲兹克斯个体反应爆炸产生的强烈的亮光。
爆炸的范围一直延伸了数十公里单位，一万多个菲兹克斯在一瞬间成为了雷德的猎枪下的亡魂——伽马射线与量子态光子射线扫过它们的时候，它们依然在冲锋，眼中只有目标，于是乎义无反顾地冲进了致命的射线的扫射范围里；或是明智一些，躲避着射线的攻击，却被四处游移寻找着这样的逃窜的个体的浮游超导炮所追击，命中，没能够逃脱死亡的命运。
雷德左右手各拿着阳电子炮与量子炮，左右开弓进行着扫荡式的攻击。
“剩余五分钟零三十七秒。”雷德想着，“剩余个体十万零四十九个。”
“现在的集群已经大致分散开来了。诱导作战正在起到作用。”
雷德突然瞪大了眼睛。
“所有的个体都已经转向了同一个方向——”
他猛地抬升机体，长蛇一般的集群就从他的下方飞驰而过，但并没有以他为目标进行追击。
“目标是铁十字号！”
雷德驾驭浮游炮配合量子炮与阳电子炮又一次冲入菲兹克斯的集群，杀出来的时候又伴随着数百个个体的爆炸。他如同一把利刃，切割着菲兹克斯的集群，但是集群就是无法被扰乱，一次又一次地突入，冲出，击毁个体，都无济于事。
“看来已经发现了本舰的存在了。”雷德总脑量子波对所有的机体传达着信息，“立刻转为本舰防卫作战，回援本舰！”
“了解。”只有六台机体的通信频道中都传来了信号。
雷德的心里一沉。
他的脑海里立刻进行了这样的思考：
“死掉的两个人是谁呢……”
他想到了瑞秋少校，想到了那个穿着白色衬衫黑色百褶裙的栗色头发的美丽少女。
但是他摇了摇头，强迫自己放弃这种不必要的忧虑。
“报告损失情况。”
高速返回本舰的过程之中，雷德简短地对全机传达着脑量子波。
“阿尔马特组，损失一机。”
“拉斐尔组，无损失。”
雷德不知道为什么，松了一口气。
但是他知道，自己的僚机之中已经失去了一个了。
他突然感到有一点莫名其妙的自责，似乎是自己没有保护好自己的同伴而感觉到的一种自责。
“就像那个时候一样。”
他想起来第一次驾驶空间战斗机出战的时候的惨状。
看着同伴的战斗力一个又一个被击落，或者被那些怪物抓住，同化成为敌人的情景，又一次浮现在眼前。
“冷静下来！”他这样告诉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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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点稍稍明亮一些，在如同星河一般的爆炸的火光之中稍微显眼一些的光亮，雷德将其加入了自己的计算范畴之中——这对他来说并不是什么很困难的事。
“舰体表面被攻破，浮游盾系统没有起到什么作用。”
雷德皱了皱眉头，“在这样的复杂建筑群系之中使用射线武器也是极为危险的。”
随后，他发出了一条信息：
“全员关闭布伦希尔德系统，改良者停止使用脑量子波通信。由我来使用脑量子波引诱菲兹克斯脱离舰体。”
这个提案看似十分残酷，但是在不到一秒的时间内就被所有的量子思维场之中的改良者所同意了。
雷德调整了一下飞行的角度，从舰体的表面快速掠过。“补充浮游超导炮和希格斯粒子榴霰弹。”他向机载AI发出了这样的请求之后，又一次脱离了舰体。
“请求准许，准备装备对接。”他紧接着就接到了机载AI的回信。
“先生，已经接近临界时间，现在即将恢复限制状态。”茉莉的声音响了起来，“请信任我。”
雷德点了点头，“我信任你。”雷德说到，“重新准备好布伦希尔德系统需要多久？”
“三分二十秒，若继续解除限制您的思维将会超过安全界限从而被机体同化。”
“我知道了。”
雷德说完，稍微闭上了一下眼睛，脱离了对海量数据的高速计算。
突然空出来的大脑让雷德找回了那种迷茫而空洞的感觉，而且比平时要更加的猛烈，猛烈数千倍，数万倍，数亿倍。
仅仅进行着简单的判断思维，大脑仿佛停下了运作一样。
“菲兹克斯……”
雷德看着机体下方舰体表面上密集的菲兹克斯集群，如同蜂群一般狂乱。
他的大脑开始疯狂地运转，放出大量的脑量子波。但是他的对话的对象却不是人类——
“你在那里吗！”
脑海之中，他用脑量子波向菲兹克斯的集体意识发射过去了这样一个信息。
这是在早期对菲兹克斯作战的经验——主动与菲兹克斯同化之后，就可以解读它们的行动，从而提高自己的存活的可能性。但是一旦把握不好这个极限时间，就会被菲兹克斯同化，从而造成个体意识的死亡。
他得到了答复。菲兹克斯没有给他任何语言信息上的回答，却体现在了行动上——
所有的正在攻击铁十字号的菲兹克斯此刻全都仿佛受到了召唤一般，离开了正在攻击的目标，开始远离舰体而去，转而开始追击雷德的ELF。
“奏效了。”
雷德猛然改变了机体的方向，由机载AI调度发射的第二套浮游超导炮和浮游盾系统模组正在高速接近自己的坐标。在机体的电脑调度下，新的武器装备与机体的武器架准确对接了。
雷德丢下了手中已经耗尽了能源的阳电子炮，转而从右肩的武器集装箱中取出了他所需要的希格斯粒子剑步枪。
“茉莉，你来控制机体的一半的机动，其他的交给我。”雷德对自己的机载AI说到。
“明白了。”茉莉这样回答道。
浮游盾模块从武器架上脱离，散开，形成了几乎包围了整个机体的波动屏障。然后波动屏障又一次分散，掩护着波动屏障下的超导浮游炮，在雷德的脑量子波计算控制之下，开始在菲兹克斯的集群之中穿梭，寻找着目标进行逐个击毁。
“距离主炮发射还有一分三十秒。”雷德看了看一旁的原子钟，“在这之前必须要将菲兹克斯从铁十字号旁引开并清楚前方的集群。菲兹克斯下一步的行动已经很明确了——用个体构成盾牌挡住铁十字号的主炮。双方的动机都已经暴露了，接下来就看我们能不能在发射之前将菲兹克斯集群分散了。”
“您是少有的懂得分析菲兹克斯动机的驾驶员。”茉莉如是说到。
“知己知彼，百战不殆，这是古人的名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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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LF7，支援我的作战。”
雷德对自己的僚机发出了这样的信息。
然后他猛地向上飞去，牵引着菲兹克斯的庞大集群远离舰体。
“不能够引得太远，否则它们迟早会发觉。”
雷德翻转过机身，武器架上的四个导弹发射基座被分离了出去，随后雷德加速脱离了发射基座，四个装满了榴霰弹的弹仓毫无悬念地落进了菲兹克斯的集群之中。
然后，自然而然的，雷德控制着四个导弹舱中的一共1200枚希格斯粒子制导榴霰弹——全部发射了出去。根据集群的变化和疏密程度规划好了动态的函数模型之后，根据计算得出的数据对制定目标——数万个个体之中的某一些或者某一个——进行定点的打击。
然后他控制着两万四千个分离开来的榴霰弹弹头，让它们尽可能地分散到菲兹克斯的集群之中，找到菲兹克斯的群体密集汇集的“中枢点”，进行集中一点的摧毁。
紧随着雷德的ELF飞行轨迹后面，追逐的菲兹克斯集群被榴霰弹猛烈轰击之后，留下了飘荡在宇宙空间的长蛇一般的残骸和残留的光芒，个体的数量在一番轰击之后，再一次减少了数千个。
“还差一些。”
雷德分辨着冲进大脑的图像信息，规划着下一步的作战。
“后方集群，数量九万二千零四十七。”
雷德皱了皱眉头。
“阿尔马特组现在正在构造体大气层边缘被围困，无法回援。”
茉莉这样告诉雷德。
“那就这样。”雷德计算出了一个结果，“与阿尔马特组汇合。”
茉莉表示很吃惊。
“现在我们也陷入了包围圈——”
还没等茉莉把话说完，雷德就又一次启动了那个禁制——
“布伦希尔德系统解禁。”雷德直接向机体下达了命令。
洪流一般的数据又一次涌进了他的大脑之中，脑量子有一次开始了高速度的碰撞分支演算，每一个部门都开始高速度地工作，运转，让雷德又一次感受到了大脑的那种稍微的充实感。
“危险啊！”茉莉的浮游界面跳了起来，她的虚拟形象直接浮现在雷德的面前，挡住了他的视线，“快将限制恢复！”
“关闭机载AI的判断！”雷德这样对机体命令到，“以作战为先决条件！”
“不——”
茉莉还没有说完，浮游界面就暗淡了下去，她的虚拟影像消失了。
ELF的反应核心一瞬间提升了数倍的输出功率，压缩之后的希格斯粒子让机体的速度大幅度提升，甚至在机体身后留下了光学残像。
他驾驭着ELF，如同流星一般冲出了菲兹克斯的包围圈，僚机也解除了限制，紧随其后。
“我只是，战斗的工具而已。”
茉莉的话还是对雷德留下了一点影响的，以至于雷德这样对茉莉留言到。
——
铁十字号已经距离行星级构造体越来越近了。甚至在大气层的边缘，都可以清楚地看到正在靠近的铁十字号和紧随其后的运输舰舰队。
靠近大气层的地方，几乎所有的菲兹克斯都已经集中到了行星表面直径仅仅四百米的脆弱部分的上空。
至少十万个个体以上的菲兹克斯在大气层的边缘乱舞着，形成了密不透风的直接由菲兹克斯构成的防御层。
“根本无法分离集群……”
撒拉夫.阿尔马特驾驭着ELF，在菲兹克斯的包围圈之中左冲右突，却根本打不开防御圈的缺口。
他将手中已经耗尽了能源的剑步枪丢下，让其在菲兹克斯的集群之中爆炸——爆炸的火光立刻被菲兹克斯的个体的阴影所淹没。
然后，阿尔马特从左肩的武器架上取下了剑枪合一式的希格斯粒子光束剑，展开了剑刃。
“必须要在主舰突破大气层之前引开这些集群……”
他抬起手中的光束剑，剑刃张开之后形成了一条轨道——以最大功率发射出一道耀眼的量子态光束，如同星云的所有光芒都被集中起来了一样，照亮了所有的阴影，从菲尼克斯的层层叠叠的集群之中，硬生生撕裂开了一个突破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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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并不是没有办法。”
撒拉夫.阿尔马特追随着菲兹克斯的集群，冲向了行星构造体。
“相反的，是胜券在握。”
雷德脱离了量子通信，如果他此刻还在量子场里的话，他就能够听到撒拉夫.阿尔马特最后的话，然后把它们刻在阿尔马特的墓碑上——而不是由分析了机体黑匣子残体的技术师去铭刻。
“以上是撒拉夫.阿尔马特112年的一声中所有的经历。”阿尔马特一边将留言放到机体的黑匣子的记录仪里，一边加速着。
他放出了脑量子波，在周围的空间里形成了大量的量子海。
“我的一生，就是这么简单——只有战斗的一生。”
密集的菲兹克斯集群向他包围过来，进入了他的脑量子波海洋之中。
“珍惜身边的那些关心你的人，因为他们有可能下一刻就不复存在了。”
他关闭了黑匣子，将其弹射了出去。
黑匣子脱离了机体，在宇宙空间里向着铁十字号的方向快速飞奔过去。
“你在那里吗？”
眼前是一片纯白，没有任何色彩，只有光，只有无色的纯白的量子海。
耳畔传来了那空灵的天籁之音。
阿尔马特睁开了眼睛，看着面前的景象。
黑色的长发飘扬着，轻轻拂过他的脸庞，带过那从来就不曾存在过的芳香。
女孩美丽的黑色眸子凝视着他的眼睛，阿尔马特已经没有了知觉，他只觉得自己的一切，一切的一切，全部都融化在了女孩的目光之中。
“萨拉……”
他突然有一种想哭的冲动。
女孩点了点头。
“我，就在这里。”
——
ELF的翼板变得异常地鲜红，耀眼的量子海之中仍然是那样的显眼。
由光子构成的巨大的闪耀着光芒的羽翼在机体的身后展开，圣洁而威严如同炽天使的翅膀燃烧着神圣的火焰。
“ELF1，驾驶员思考中枢发生变化！”舰载AI仍然连借着量子场，向舰长报告了这样的情况。
“阿尔马特中尉的作为【先驱者】的因子被激活了！”
芮丝舰长呆呆地看着眼前的惊人又令人沉醉的景象。
“【先驱者】，觉醒了……”
——
光翼一瞬间散去，取而代之的是吞噬了一切，一切物质与光明的爆缩爆炸。
搭乘着撒拉夫.阿尔马特中尉的ELF在菲兹克斯的集群中央引发了自身的自爆机制。产生了三倍于平常的爆炸范围与强度。菲兹克斯的集群一瞬间被击散，所有的菲兹克斯都被爆炸卷了进去，在高温高压之中化作宇宙间的基础粒子，不复存在。剩下的躲开了的菲兹克斯，也已经再也不能够形成足够的防御层了。
“铁十字号，前路通畅。”
——
雷德呆呆地望着眼前的景象。
“还是先走一步了吗？”
他默默的想着，没有再说什么，也没有再想什么了。
已经没有什么可以想的了。

芮丝舰长凝视着面前的无声的爆炸，没有震耳欲聋的声响，只有刺眼的强光在面前闪耀，久久不息。
“铁十字号，前路畅通。”
阿奴特机械式地报告道。
舰长把双手按在了面前的数据平台上，深深地低下头去，额头几乎要贴在显示屏上，一头米色的头发倾泻在平台上。
“振作……”
她站了起来，深深地叹了一口气。
“全舰准备，突入大气层之后发射主炮。”
说完了这句话，她把手从通讯频道的控制界面上拿了下来，默默地低下了头，眼神暗淡而无光，没有再说什么。
——
铁十字号被行星构造体的巨大引力所捕获，正在高速地向它的“地表”坠落。
菲兹克斯发了疯似的冲向舰体，只是它们的撞击已经是收效甚微。全舰的所有大小炮塔和防御武器全部都在倾泻着弹药，在舰体周围形成了弹幕的保护层，让菲兹克斯几乎无法近前。
“充能已达到峰值。”阿奴特报告道。
舰长按下了发射准许的浮游界面，解除了主炮的最后一个限制。
全舰都在燃烧，所有的机舱里的温度都已经超过了正常值，温度警报在发了疯似的胡乱响着。被安置在观测台和其他部分的难民们紧紧地抱着此次，拥抱着，祈愿着。
“我们一定能够回去……”
一个穿着斗篷的女孩瑟缩在母亲的怀里，双手握紧了项链上的十字架，默默地祈愿着。
“我们，一定能够到达未来……”
——
如同遥远的光线穿过了遥远的宇域一样的，那刺眼的闪耀着蓝色电光的光束穿透了行星构造体的大气层，划破了那血色的天空。
盘旋着的，或者是还在地面上的菲兹克斯，全都抬起了头，如果那也算是头的话，望着天空中破空而来的重量子射线。
那是人类的愤怒，因为此次无法理解，从而演变为争斗，在战争中各自失去，从而产生的怨恨，所聚积的愤怒。
大气层被打破了一个四百米直径的空洞，随后，宽度达到两点二公里的铁十字号破云而出，所有的反作用推动引擎最大功率喷射着火焰，让舰体减速从而不至于直接撞击地面。
然后，重量子射线径直命中了那只有四百米直径的最薄弱区域。
最初的十几秒的时间里，什么都没有发生，射线消失不见了，击穿了地表，取而代之的是短暂的骇人的寂静。
随即，开始有了响动。
整个半径三千公里的行星级构造体开始分崩离析，巨大的球体从它的正中央部分被击穿，径直命中了最核心的部分。塌陷开始了，整个球体的表面变得不规则，开始向内部塌陷，收缩，地表翻转了过去，炽热的熔岩层喷射到太空里，整个行星变成了巨大的火球。然后这个融化的火球一瞬间爆破了，无法维持内部的巨大能量而爆破了。所有的有机体都在这宛若地狱的火焰里化作了无机物与无法构成生命体的物质，一切都不复存在了，巨大的行星仿佛突然之间被抹去了，被点燃了，爆炸了。
所有的菲兹克斯在巨大的爆缩引力作用下，被拽进了那致命的火焰之中。它们无法产生铁十字号那样巨大的推力，达不到逃逸速度，于是乎被活活拖进了那团巨大的火焰之中。
什么都没有了，一切都消失了，消失在人类的禁忌的火焰之中。
——
铁十字号漫无目的地在宇宙空间之中飘荡。
舰体从超高温下渐渐地冷却了下来，又变回了冷静的灰白色。
人群从震耳欲聋的空气摩擦的轰鸣声与警报器的蜂鸣之中解脱了出来，他们沉默了片刻，仿佛是要一段时间来反应到底发生了什么。
然后，人群不约而同地开始了欢呼。
“看来是成功了。”
玛格丽特摸了摸瑟缩在自己身旁的女孩的头发，望了望窗外的宇域。
“宇宙明亮了呢。”
仿佛是黑夜在一瞬间被退去，整个宇宙的所有星辉灿烂一瞬间展现在了她的面前——各种颜色的光芒，群星闪耀，星云与超新星，云团和星系，恒星与彗星，一同发散出各种光芒。宇宙间的各种壮丽的景色，此刻仿佛一瞬间都涌出来了。
为了这死里逃生的人们而绽放光芒。
“重新定位到了我们的相对位置，确认为原宇域，空间时间轴无变化。”阿奴特报告道，“已经发射了呼救信号。”
“我们……”
芮丝舰长站直了身子，看着面前的全景观测台的景色，带着作为胜利者应有的荣耀，俯瞰着整个舰队。
“成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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