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了将军府,展令扬径自拐入了一条偏僻的小径。这是一条通往皇宫的密道,除了他和皇兄,没有任何人知道。
“皇弟,你来了。”等候多时的皇帝立即迎了上来。
“臣弟向皇兄请安,吾皇……”
“好了好了,朕说过多少遍了,以后不要再这样行礼了。”皇帝急忙扶住要跪下的展令扬,嗔怪道,“来人,看茶。”
皇帝望着展令扬布满药渍的衣袖,暗暗摇了摇头,难怪会来得这么晚。
“怎么了,脸色这么难看?”
“没什么,皇兄,不知今日朝堂上有什么进展?”展令扬撩起衣衫下摆坐于木椅上,魅惑的神情仿若瞬间消失了一般,一脸的端庄严肃竟透了些威仪。
皇帝没有立刻答话,而是睁着深邃的双眼细细打量着他,若有所思的目光似乎在盘算着什么。
“皇兄何以一直看着臣弟?”展令扬不动声色平静的问道。
“朕只是不知该如何开口。”皇帝掂了掂茶碗,收回了目光。
“皇兄但讲无妨。”
皇帝思索了片刻,像是在思考如何启口,终于他缓缓地问道,“令扬,雷君凡,对你意味着什么?”
展令扬微微错愕,只是一瞬间的错觉般,便恢复了平静,“他是臣弟从小到大的玩伴挚友,是朝廷的大将军,是百姓的守护神。”
“仅此而已?”
“仅此而已。”
“是吗?”皇帝悠悠的溢出两个字,然后猛然间站了起来,步入屋子正中央,双手背于身后,微敛了神情正言道:“神翼将军三天后将领兵出战,为此他请求朕亲自主持,提前至后天完婚。”
“什么?”
“啪……”
过度的震鄂让展令扬手指颤抖,茶杯打翻在地,滚烫的茶水尽数撒于衣衫手臂之上,手背登时鲜红一片,展令扬却感受不到烫意,他觉得自己仿佛置身在了冰窖里。茶水与先前的药渍混合在一起,更加的狼狈不堪,如同自己狼狈不堪的爱情。
请求……提前完婚……
展令扬的脑子里全部只有这六个字,请求提前完婚啊,原来你已经等不及要得到你的新娘子了吗?那我算什么?不要我远离你又算什么?让我眼睁睁的看着你走向别人的幸福吗?要我对着我的敌人微笑祝福吗?
无声的冷笑,一股强烈的怒意瞬间席卷了展令扬,雷君凡方才的急吼仿佛变成了最残忍的猛兽在嘲笑着他的自以为是。我还以为你是需要我的,我还以为你是在乎我的,我还以为你是记挂我的,原来,原来,这所有的一切都是我的自作多情吗?
第一次,展令扬没有说任何话,没有行任何礼,没有看任何人,独自一人出了皇帝的殿门,魅惑不再,平静不再,满脸的怒意和自嘲深深的勾出了他隐秘起来的野性,此刻化为了一股熊熊燃起的火,几乎要将他焚烧殆尽。
他只想问清楚,雷君凡,你当真喜欢她,喜欢到请求皇帝提前完婚?那我又算什么?我,究竟算什么?
大殿内悠悠晃出一个粉色的身影,盈盈而立,像水墨画一般温柔写意。
她站定,优雅的抬起了头,那是一张与蝶凰一模一样的脸。
“皇兄,你这是在赌。”
“有什么不妥吗?”
女子无声的摇了摇头,淡定的目光如同月光一样温柔婉转轻盈,却晶亮如同星子,“我不在意当一回恶人,却不知这恶人是不是会弄巧成拙,皇兄,倘若,他死心了呢?”
“令扬虽然貌美如同女子,却是个刚强的性格,他不会放弃的。”皇帝转过身来,略带歉意的笑笑,“皇妹,只是累你名声受损。”
“只要能帮到令扬皇兄,我怎样都可以。”女子仍是一脸的婉约,眉间却尽是忧虑和了然,“皇兄,但愿你赌对了。”
二人互相望去,相视无语。
爱情从来都是旁观者清。
但却只能是两个人的事。
只能是两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