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年后
提起东离的姜家,就不得不提姜家的两位小姐了。大小姐姜明月清丽纤柔,气韵如仙。二小姐姜画月,眉眼如画,秀美绝伦,并称“东离二美”。
这日
“明月小姐”气喘吁吁的烟羽一路疾走,呼喊着前面俏丽的女子。
姜明月忽停住了脚步,烟羽一时不察撞上了自家小姐。
“哎呦”
姜明月手执羽扇轻轻敲打了一下烟羽的头,小声说道“都说了多少次了?叫我公子,没看见我现在穿的是男装吗?”
“是是是,公子。”烟羽摸了摸额头小声嘀咕,自家小姐才貌双全,就是太爱热闹,总喜欢女扮男装出门,哪像画月小姐,知书达理,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这才是一个名门闺秀应该有的样子嘛。
“烟羽,嘟囔什么呢?”姜明月理了理月牙色长袍,往前走去。
“公子,真要去那个潇湘诗会吗?”
“那是自然。”姜明月轻点头,以诗会友,以诗达意,这是文人的一大乐事,自己从小喜爱诗画,自然不能错过这个机会。
眼看已到了潇湘馆门口。
“烟羽,你就不用进去了,在门口侯着,万一遇到什么特殊情况就及时进来告知于我,明白了吗?”
“公子”烟羽苦着一张脸。
“就这样定了。”姜明月丝毫未理会身后人的不满,径直走进了潇湘馆。
馆内陈设齐全,屋子收拾得清新淡雅,所有人集中在一楼雅苑“落雨斋”内,数十张方桌上摆着茶点,受邀前来的年轻才俊大多都是世家公子,再不济也是饱读诗书,他们个个已是一副跃跃欲试的模样。
明月随便找了个位置坐下,只听见诗会负责人说道“各位公子都出身名门世家,今日潇湘诗会第一首诗不知会出自何人之手,在下拭目以待。这第一题便是以竹为题赋诗一首,大家有半柱香的时间。”
才俊们思量再三,纷纷铺开宣纸,研好墨,提起笔写诗。
一时间只听见笔墨落于纸上的刷刷声。明月静静瞧着,微微凝神,提起笔来轻轻勾了几笔。字体不似她平时的娟秀,反倒带了股利落和洒脱。
半柱香过后
“破土凌云节节高,寒驱三九领风骚。
不流斑竹多情泪,甘为春山化雪涛。 ”
“子冉兄好文采”
“过奖。”杜子冉一袭白袍,拱手示意。
明月转头,杜子冉她倒有所耳闻,才华横溢,诗文斐然,是“东离第一才子”,如今见了果然是一谦谦君子,温润如玉,相貌也是极其出众的。
“琼节高吹宿风枝,风流交我立忘归。
最怜瑟瑟斜阳下,花影相和满客衣。 ”
明月瞧着此番热闹场面,也不禁轻轻吟诵道。
“绝,妙。”众人直直望向明月,皆是一惊,此人文采竟与杜子冉不相上下,相貌也是非凡,儒雅清秀,怎么从未听闻望京有这号人物。
“在下姜暮,献丑了。”明月随口扯了个名字,稍稍拱了个身。
杜子冉抬眼,眼前的少年气质出众,眉眼温顺,心下也是一片赞叹。
一来二去,诗会的难度也已渐渐提升,此时难倒众人的题目乃是以众人桌上的茶做一首诗,这本是信手拈来的事,但偏偏出题人又要让诗中镶嵌“明月”二字,出题者称“姜家明月,人间绝色,与天上明月同可争辉。年轻才俊应无一不慕其美色,此番诗会亦是大学士主办,大家可尽情发挥。”这话里有话,众人也是有些才识的,明白这个潇湘诗会原来也是为姜家嫡女择婿准备的。
明月亦是一震,父亲从未明说过,如若不是自己偷溜出来参加此次诗会,恐怕还被蒙在鼓里。
一时间,诗会的气氛空前高涨,可惜目前为止还没有一人可写成此诗。
“姜家明月,美貌绝伦,亦非人间俗物,虽不可窥视一面,但在下仍想赋诗一首。”
清亮的嗓音从二楼楼梯处传来,众人纷纷抬头。
光洁白皙的脸庞,透着棱角分明的冷俊;乌黑深邃的眼眸,泛着淡淡的星光;那浓密的眉,高挺的鼻,带着微微笑意的唇角,无一不在张扬着高贵与优雅。一双桃花眼,更是平添了几分魅惑。
那人一身蓝衣,满身贵气,令在场的人皆是一愣,好俊美的少年。
明月也抬起眸子,心下满是惊讶。
“不知,阁下是哪位名门公子?”有人耐不住好奇,出声问道。
“柳⋯⋯”特意拉长的尾音让众人冒了冷汗。
“柳可是国姓啊。”大家众说纷纭,难道眼前的人来自王室?
“是刘,在下刘镇。”柳时镇轻摇纸扇,淡然一笑。
眼睛轻轻扫过众人,却在明月的身上逗留了片刻,之后笑意更深了。
“刘公子,刚才可是说能以茶作诗并且能嵌“明月”二字?”
“一试便知”柳时镇嘴角微勾,转身往明月边上走去。
“可否借纸笔一用?”
明月还处在诧异之中,回过神愣愣道“请便”
柳时镇提起笔,气势恢宏,洋洋洒洒在纸上落下数笔。
“还不知公子贵姓?”柳时镇放下笔,转头对明月说道。
明月面色微红,“姜暮”
“那姜兄可否帮我一个忙?”
明月愕然,只见柳时镇展开纸扇,轻扇了两下“此诗我想请姜兄帮我念,不知可否?”
明月点头,展开宣纸,轻轻念出上面的诗句:
茶,
香叶,嫩芽,
慕诗客,爱僧家。
碾雕白玉,罗织红纱。
铫煎黄蕊色,碗转曲尘花。
夜后邀陪明月,晨前命对朝霞。
洗尽古今人不倦,将至醉后岂堪夸。
竟然是一首宝塔诗,众人惊讶之余亦是拍手称奇。
好一个“夜后邀陪明月,晨前命对朝霞。”
明月对朝霞,夜后对晨前,字字工整。明月望了一眼对着她笑得灿烂的柳时镇,心底竟生出一股奇妙的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