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2 章
看着水雾中熙和光洁有致的身体,我第一千零一次后悔自己为什么要说出那句话来。
对坐在浴缸中,我看着熙和,熙和看着我。他的脸上已经红成了一片,我想我也好不到哪儿去。我现在只觉得热啊,热,汗水从毛孔中噗地冒了出来,而后又冒了出来。
我擦了擦脸上的汗,“我好了!”
都是熙和,他坚持受风之后,要用热水把这些侵入体内的风寒凉气都逼出去。似乎,我爹也这么说过。可是,和他这么对坐着,大眼瞪小眼,真是无比考验人。
从浴缸中起身,我仓皇逃窜。把玻璃门拉上之后,长长地呼出了口气。拍拍胸口,总算没有因为心跳过快而死。
鼻子里头忽然一阵热,而后有液体缓缓流下。我用手摸了下,居然一手鲜红。这个,看来禁欲太久了。
熙和从浴室出来时,简直让我看傻了眼。
原来,真的有所谓出水芙蓉一说。
鼻子一痒,而后又有热热的液体流下。
熙和看到,忙走了过来。他让我坐到椅子上,而后伸手把纸巾拿过来给我。他转身去了浴室,很快端了一盆水出来。
熙和站在我身边,而后一手轻轻压住我后背,让我身体往前倾,一手沾了水,开始轻轻拍我的额头。
过了一会儿,他让我直起身来。他看了看我,“嗯,好像可以了!”
我的手还压在流血的那侧鼻孔。他看了看,又转身走开。回来的时候,我看他手上拿了一团药棉。
“手放开。”他站在我身前。
我依言放开。他手指沾湿,轻轻在我鼻子那边擦了擦,而后把药棉塞了进去。
鼻孔忽然一阵痛,“你给我弄了什么啊?”伸手我想去把那团药棉扯出来。
他拉住我的手,“白醋,有点痛,一会儿就好了!”他用手抓住我的右手举起来,我觉得自己这姿势像个招财猫。
这想法让我不由得笑了起来!
“笑什么呢?”熙和撤身,看了看我。
“你说我这样,像不像招财猫?”我把手指弯起,开始前后摇晃。
熙和嗯了一声,也笑了起来,“你想招什么财啊?”
“我想招……”我看着他,话说了一半停下。
熙和静静地看着我,也不再开口。
室内的光线越来越暗。
恍惚间,似乎身边的一切都静止了,只有他和我,不知道什么时候,我的手被他放了下来。我反手一握,握住他的手腕,而后慢慢往下。张开手,手指贴住他的手指,错开,指缝和他的指缝一一嵌合。
莫名地想起一句古诗,执子之手与子偕老!
“你幸亏不是个女孩子!”我看着离自己不过咫尺的熙和,庆幸地说着。
“嗯?怎么了?”他水润黑亮的眼睛看着我,红润的唇一开一合间,透出玉色的小颗小颗的牙齿。他娘的,他怎么能长这么好看。
“你要是个女孩子,我一定忍不住要亲你!”我伸出手指点着他的额头,愤愤地说。其实,我现在真的在努力忍着不去亲他。
“不是女孩子,你也能亲我啊!”他先是愣了一下,然后双眼的笑意满得都要溢了出来。
我只觉得轰的一声,全身的血液都往头上集中。这个混小子,知不知道他在说什么呢。
“那多恶心啊,跟同性恋似的。”我说给他听,更是说给自己听。
他眼睛垂了下来,半晌没有说话。我有点儿慌了,熙和一向好脾气。他最生气的样子,也就是双眼塌蒙下来,一句话也不说。
他忽然抬起眼看着我,然后伸出手捂住了我的眼睛,另一手揽住了我的脖子。
眼前蒙蒙的,我还没有想清楚这是怎么回事,就觉得自己嘴唇接触到了一片柔软的地方。而后,在我惊讶地张开嘴唇时,一个灵巧的,小小的东西探头探脑地进了来。
刚刚以为他生气而从我头脑中退下去的血,再度回了来。我的手在确定自己做什么之前,就开始了擅自行动。
抱住他微微发凉的身体,我急切地捉住他探过来的舌头。没有任何技巧地,本能地吮吸着它,死缠着它,我真的想把这个小东西给吃了。
熙和开始低低地呻吟。天呐,他也叫得太能撩拨人了。
等我的手往他身上乱钻时,熙和突然开始死命地挣扎。我意识到自己在想些什么、做些什么的时候,拼命地在心底抡自己耳光。终于停下了手下的动作,慢慢地分开和他纠缠在一起的嘴唇舌头,真舍不得。
拿开他仍然捂住我眼睛的手,却看到他的眼角一道明显的泪痕。刹那间,我无比痛恨我自己。我他妈的在做什么,熙和也许不过是和我开玩笑,我却对他的身体想入非非。
我记忆中,熙和很少哭过。他爸爸妈妈那时候感情很好,熙和也聪明懂事,左右邻居关系都很好。所以,熙和总是笑眯眯的样子,招人疼死了。
不像我,整天闯祸,被我妈收拾得经常是鬼哭狼嚎。惟一一次我记得的,就是他们搬家,我和我爸妈去车站送他们。
车要开的时候,熙和坐在窗边往外看着我,他也不出声,就是眼泪啪嗒啪嗒往下掉。真像是断了线的珍珠一样,看得我心肝肺一起乱抓乱挠得疼。
而现在,我又体会到了当时那种疼。
他用手胡乱抹了下脸,然后对着我笑了起来,“觉得恶心吗?”
我……
我以前根本不敢想,我这么粗神经的人,居然有一天也会体会到,什么叫做柔肠百转。
把头埋在他胸口,抱住他,忍不住自己问自己,我这是怎么了。
我为什么对着他,会有最原始的欲望?
我为什么会因为他,一再地觉得心疼?
我为什么抱着他在怀里,就再也不想放手?
“熙和?”
“嗯?”
“熙和……”
“嗯!”
“熙-和!”
“嗯……”
我不知道自己这么叫他,是想干什么。不过,他一定能明白。不然,他怎么能把一个简单的嗯,都说的这么婉转多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