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佐助,我早没有了呀!喂?那,你和你那女朋友咧?」
「分手很久了——别烦我写作业。」
渐渐地佐助喜欢上鸣人,也许起源於他感受到了鸣人的爱意。这是确实的感受,可又无端地不敢相信,静静地磨蹭著,消磨每一个晚上的时间。聊天愈来愈少,牵扯不出更多话题,被鸣人傻傻地反复拿出来说的事情,大概就是他以为的最后一种维持关系的手段了吧。
所以,不停地盘旋在日向学长、女朋友,日向学长、女朋友,日向学长,女朋友,言无其他。
樱花过几天就开了,每年这个时候校园里都洋溢著欢快幸福的气息。他们的班级到了教学楼顶层,高处的枝丫上已繁茂,树叶又快跳入教室了。到了那时,叶片铁定还要专挑鸣人的脸颊玩闹。
『好痒喔,一痒就弄得我困困的。』鸣人一定会这麽说。
佐助的前女友,由於以前留著发帘,剪掉后额头格外白嫩。佐助想亲吻,嘴唇轻轻落在那额头上,心中的热情却一瞬间冷了。鸣人的脸颊也粉得不像个男生,这也可能是带著点婴儿肥的人的特点之一。
今天班里还闹出了点事情,几个好玩的学生把画著猪头的便条悄悄贴到老师后背上,那老师偏偏人缘不好,到了中午才有个清洁工提醒她。一想到上午肯定被无数人在背后观摩笑话了,老师就气冲斗牛地冲进班里,最后凭著无比的侦探才能,也没追究出个所以然,学生们在关键时候的力量总是大无穷。
鸣人笑得前仰后合,下意识地转身,刚想和佐助说点什麽似的,看到佐助的眼睛,却突然愣住了。佐助有点莫名其妙,想问他的时候,对方已经转回去听课。过了一会儿,佐助收到第二张小纸条。
『晚上陪我买教辅书,就我家旁边,顺便请吃饭!』
走过胡同、走过天桥、越过一个公车站向下一个走。佐助一直以为,鸣人每晚都耗到好晚和自己在学校一起写完作业、是因为家很近,但没想到正好相反。心安理得接受著他的陪伴好意的自己,从未察觉到丝毫。
在书店里帮忙挑地理课辅导书,鸣人就是个白痴,只看题目诱不诱人,挑了几本,都是名不见经传的小出版社出版的。佐助把一摞书统统塞回,再把自己选的一本经典教参放到鸣人手上。
「好的辅导书一本就够了。」
「哈哈。」
「习题量必须要保证。」
「嗯,嗯啊。」
鸣人心不在焉地应著,又一次看著佐助的双眼开始发呆,佐助这次真的被看得有点毛了。「你今天怎麽了?」
「佐助,」鸣人垫起脚尖凑到他的耳边,「我问你哦,你明年会不会也要被学校送出国?」
「也许吧。」
「哈哈。如果我说喜欢你……」
佐助有点反应不过来。
「喂,我说如果我喜欢你呢!」
「……」
「你别吓傻了啊……」鸣人向后退、远离佐助几步,「哈、哈,你看你,都吓成什麽样子了……」
走在去小餐馆的路上,两人都沈默著,默契地什麽也没有说。到了餐馆,两个菜上桌,都没有动筷子。
「要不来两杯扎啤吧!」鸣人开口说。要来啤酒,鸣人咕咚咕咚一口气喝下去一半,佐助夹起一把蔬菜放进鸣人的碗中。
「喂,我不要吃蔬菜,喝酒嘛——」
「其实我刚才,没被吓——」
「少来,你就是被吓到了。」鸣人嚷嚷著打断佐助,「真是的真是的,佐助你都不知道自己给吓坏了的表情有多荒唐,至於吗,其实,今天不就是愚人节嘛…我说什麽,我说的再那什麽,你又何必当真呢?你别当真不就好了吗……」
鸣人边喊边把酒杯一遍遍举起再砸到桌子上。好容易说完了,他豪爽地举起杯子一饮而尽,这一饮,时间却长了些,杯子很久、很久不放下来。就那样罩住整张脸,不肯松手。
从饭馆出来,什麽也没说地分别向反方向走。到了路口,佐助茫然地看看四周,这完全是个陌生的地方。道路上没有人影,车辆安静地行驶著,灯火直通向远方。他沿著灯光的方向向前走。
鸣人已经到家了吧?
佐助从不曾考虑过学业的问题,什麽事情都不用他考虑,但现在,他正在认真地思考,混乱地思考。他深吸一口气,首先想起自己高一的女朋友,那时怎麽就在一起了?里面似乎还有鸣人在掺和——记不清楚了。
又想起鸣人。
寂静包围了佐助,他掏出手机,这才想起从没有和鸣人互换过号码。他垂下眼帘。他们居然都是那样,静静维持著前后桌的关系,静静分享著窗外变换著而未曾变换过的春夏秋冬,静静吞吐著各自的感情。
三年时间,静静地过著竟那麽快。
佐助在街灯旁坐下,光线闪烁,鸣人此刻在家,不知是哭还是笑。
他还是希望鸣人在笑,那家夥笑起来太有特点了,毫无遮掩与形象可言,鼻眼眉毛挤成一团,嘴巴则咧成美国大峡谷般的弧度。
……
回忆太多,无从挑选…想起的那些点滴,就任由它们随著这尚无法冷静的感情,在夜空下汇聚成一首爱诗吧。
(END.)
文章其实已经完结了。但是——这是我倾尽心力写的一篇,把我所有的爱意写进去的一篇,也是我所坚信的真实的一篇。毕竟,包括上文的愚人节和下文的日期等等,都是真的。所以我还是补个真正的结局吧。
我私心地继续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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纵然混乱、无法剪辑出完整的感情转折点合成美文一篇,无论如何,现在已经是新的开始了。
因为他们的结局是好的,连时间都那麽好:四月二十三日,樱花在夜里渐次开。
那天晚上他们在更衣室,等到所有人出去也不走,佐助站在鞋柜边,鸣人则在那边的衣柜后面。最后佐助轻轻叹了口气,「鸣人,一起走吧。」
「……你过来嘛。」
佐助犹豫著刚把头伸过去,就被鸣人一把扑上,他吓了一跳、条件反射地用力把对方压到衣柜上,不想衣柜门没关,两人一起栽了进去。交换了沈闷的喘息声后,佐助小心地亲吻了鸣人的脸颊,然后,嘴唇摸索著去寻找他笑著的咧开的嘴。
渐渐的他们的眼睛适应了黑暗,月光照过来,照亮了狭小的空间,佐助真想把整个身躯缩进去,此夜就和鸣人住在柜子里也好。
EN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