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表象版(正常版 囧)】
楔子
轮回之后,你能寻回我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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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一张空白的纸,静静搁在桌上,修长的指轻轻地研着墨,似乎怕惊扰到床上还在歇息的那人,只是缓缓地细细地匀开了墨。待墨色均匀之后,执起一旁的毛笔,润了润,沉吟片刻,落笔,在纸上写了几行字。
回头,床边一白一青的腰带相互纠缠着,于是,伸手,将两条腰带挑了挑,分开,将青色的腰带取来,束于腰间。
轻叹了口气,又看了床上还未醒来的那人一眼,静静转身离去。
门开了又合上,悄无声息。
三月,犹嫌寒冷的风,只偷得几丝空隙,悄悄地拂起床上之人原本散在脸上的几缕发丝。
眼睫微微动了动,清冷的眸子淡淡看了眼合上的门扉,精致的眉心微微蹙起,略显淡色的唇动了动,却未曾将话语说出口。
起身将床旁白色的衣袍披上,走至桌旁,看到那人的留书,只觉眉心微跳,一双凤眸看不出喜怒。又静静站了片刻,亦推门离去。
门开了却未合。
桌上的纸被吹进屋内的春风,吹得微微掀动,落在一旁的墨砚之上,纸上的墨迹,淡淡晕开——
“师兄,若是我入了轮回,你能寻回我么?我在即墨等你。……”
后面,还有几行字,被墨汁沾染,看不分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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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春风三月,自是花开如锦。
即墨城门口的几株柳树,亦是柳絮飞扬,纷纷扬扬,细茸的柳絮漫天缠绵飘飞,落在白衣之上,恍若情人的指尖轻抚。
进了城,天色已不早了,街上人来人往,颇为热闹,来来去去的过客众多,却单不见那个青色的人影。
蹙眉想了想,估摸着那人会去哪里。
凭着上次那人带自己来的记忆,脚下顿了顿,拐进了一处小巷。
若没记错,那家的蜜酒是那人最爱的。
百年老字招牌依旧静静地悬在门楣之上,匾额上的墨字已有些褪色,但却清楚得显示着百年老店的骄傲——“林家蜜酒”。
一进店,便看见一抹青色的背影,静静地坐在窗旁的桌边,面前摆着一壶酒,修长且指节分明的手握着一个青瓷酒杯,指尖在杯沿轻轻抚弄着,看见他来了,也不躲,扬眉笑得灿然,冲他一举杯,饮下了杯中之物。
玄霄也不开口,只是走了过去,在他对面落座,将桌上的另一个酒杯取来,看着他,不语。
云天青笑得愈加灿烂,伸手拿过酒壶,就着他的手为他倒了一杯,八分满。
轻轻晃晃了酒杯,就看杯中的酒液落满了窗外透来的晨晖,摇碎了光华,片刻之后,才一口饮尽。
一杯酒的相聚。
“你不是云天青。”
桌边的云天青听他如此言语,有些愕然,抬头,便看那袭白衣已飘然走出店外。
片刻后,云天青笑了,挑了挑眉梢,倚在窗棱上,又给自己倒了杯酒,细细品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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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离了酒家,却又不知道还有何处可寻。
四周人群涌动,熙熙攘攘的,入耳满是人声。玄霄素来爱静,一时只觉得心中不快,便寻了个人少的方向走去。
人声渐远,不知不觉便走到了即墨海边。
潮涨潮落,海浪拍岸,夹着阵阵海风,有些腥咸,吹乱了身后微红的发梢。海浪翻动着,打上了海边的礁石,湿了石面,又缓缓退下,一抹青色的背影便渐渐显露出来。
云天青坐在一块高陡的礁石之上,脱了鞋袜,将脚泡在海水里,斜歪着身子,倚在礁石上,身旁放着三包甜糕。
玄霄走了过去,低头看地上的甜糕——芙蓉酥、莲花冰糖糕、八宝蜜饼,都是他平常爱吃的甜点。
云天青听见有人来,回过头,看是他,笑着拿了块芙蓉酥,递到他嘴边,自己也拿了块,细细尝着。
玄霄偏过头,望向远处,海天一线,两三点渔船在海面上飘摇。
“你也不是云天青。”
一袭白衣在海风中翻飞,渐渐远去。
云天青静静看他离去,直到看不见了,才回过身去,自己拿了块莲花糕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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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过了午,天却渐渐阴了下来,风拂在脸上带着些许水气。
玄霄走了半日,也有些倦了,于是也不愿刻意去寻他,就这么随走随寻。
清寒的春风,拂过身侧,淡淡的,有些湿凉。抬头却见一丝丝雨线,自九天落下,欲断还续,连起了天上人间。
春雨缠绵,并不大,就这么绵绵地下着,默默地落在了眉梢,又湿了青丝。路人皆纷纷避去了屋内,一时街上清静了不少。
雨下得朦胧,渐渐地在不远处润出一抹青色,玄霄静静站在雨中,等着那人走来。
撑了把纸伞,伞面绘了朵青莲,寥寥几笔墨迹,勾出了一湖水波荡漾,伞下的人在雨幕之间渐渐行来,宛若撩起了一幕雨帘,灿然的笑容渐渐清晰,更添得那人眉目如画。
走到他面前,云天青笑着将纸伞递到他手中,站在他面前,等他开口。
玄霄看着他眉间的笑意,淡淡道:“你也不是云天青。”
云天青听了,笑意未改,只是收回握伞的手,转身离去。
玄霄静静看着他离去,而后,又抬头看伞面上的青莲,眸间闪了闪。
虽知道不是他,但看那人远去的背影,却又有些落寞。竟想起那夜的思返谷,月色下那人离去的背影,也是这般清冷。
又恍惚想起那纸留书上写着——“若是我入了轮回,你能寻回我么?”
若是你入了轮回…我还能寻回你么?
突然心中有些慌乱,竟忍不住想伸手留下那离去的人,身侧的手微微动了动。不要走!就算你入了轮回,忘了我,我也不能放你走!
也只是一瞬的冲动,手终究没有伸出。不是他…留下又有何用?云天青只有一个,我要的也只有他一人。
转身,与他背道而行,融入一片水色之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