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月,松江府,码头边,我站在船舷上,看乌篷船泊在一处,不远处的岸边桃树连绵。桃花开,柳絮飞舞,春光大好。
纷纷扬扬的桃花瓣拂过指尖。捡起一片,冲着阳光细细地看,那么小、粉嫩,脉络绵延,柔软清新。
很多年前,也不是,细数起来并没有几年的光阴,却如隔世一般漫长。那时我才至琼华,便听说有一位玄霄师兄,美则美矣,却沉静冷冽,不易亲近。到了正式拜入琼华,早课修习,剑舞坪上的惊鸿一瞥,落进眼底的,却反倒是一直站在他身边的另一个人。
“为什么你没有道号?”
“多难听。”他叼了一棵草,双臂枕在脑后,躺在草地上。
“呸。”
“哈哈哈。”他伸手摘下衔着的草扔到一边:“诶,夙莘,你原来叫什么名字?”
“香雪。”
“……我不喜欢黄酒。”
“我也不喜欢。”
我们对视一眼,忍不住一起笑出声来。
“师兄,下次咱们御剑到远些的地方喝酒吧。播仙镇太近,别又给夙瑶师姐找到了。被罚来这思返谷,清静是清静,饿死我了。”
“嗤——”他坐起来,偏着头,眯着眼睛笑:“再被她看见,干脆打昏了扔酒缸子里。”
“哈哈哈!”我指着他,笑个不停。
“下次咱们到扬州去,有酒有风有明月。”
“说好了~”
“嗯。”他懒懒地笑,眯着眼睛,却遮挡不住眼中光华流淌。纯粹、不带一点儿杂质的笑容,荡漾着直接从心底升腾而来的笑意,一如夏夜明月下,清风涧里的荷,花叶驳杂映衬,盛住融融的月光,混淆进荷叶清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