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年碰上的破事【古典音乐吧】

很久很久没发新贴了。最新翻译书翻译得有点崩溃，今天正好有点时间，写点东西。
正好是看了今年的奥运会，看着被我们的运动员被裁判黑得不要不要的，我想写点类似的事情。让大家也了解一下，在音乐层面的那些破事。当然，里面有些我个人的吐槽，大家可以滤过这个，可以认为我这个人自视甚高，或者装牛逼，但是，有些事情，我希望大家还是能了解一下。
公平，从来都是不存在的。
在德国，学音乐的朋友经常会发现，很多德国人在学校很不可思议，他们的水平，起码是技术水平比外国人差不少。当然也有好的，甚至很好的，但是，通常都不怎么样。后来，我明白了一个问题，在德国有个专业叫Schulmusik，这个专业翻译过来就是我们国家的音乐教育专业。但是在德国，音乐教育分两部分，一部分叫Musikerziehung或者Musiklehr，另一部分是Schulmusik。前者的培养方向是专业型的，也就是说，跟演奏差不多，只是需要学习教育学，教法这些课程，在东德的几家音乐学院演奏和这个专业是一体的，没有特别的分类。毕业以后，就业方向是在专业学校做专业教师。但是，基本上没有人能进入高校做专业教师，只能在音乐学校做。而且德国的音乐学校虽然是公立的，每个城市都有，但是现在基本上属于没有编制的工作。在德国也有编制问题，没有编制的老师，只能拿课时费，没有保险。这点跟中国一样。而且课时费比较低。所以，如果做这种老师，基本上属于没饭吃的，因为没有基本工资，即使在音乐学院做老师，每个月的课时费也不会超过一千，那么不教私人学生，绝对活不下去。

那么Schulmusik呢？Schulmusik就是我国的音教专业。学习过程很繁琐，一方面要学习音乐专业，另一方面需要学习一门普通专业。但是，他们的课程设置非常好，为什么呢？Schulmusik的学生不仅在专业课上要求并不低，虽然他们专业一般，但是基础都还不错，他们其余的课程比较多，但是，其中最有价值也是对他们最有意义的是——指挥。他们在学校里必须学习两年乐队指挥和合唱指挥。而且多数给他们上课的都是专业的指挥，甚至指挥教授，而且在合唱指挥中，有些学校还有相应的实践课程，乐队指挥在很多学校也有相应的实践课程；在结业以后，学生可以选择一门课作为Leistungsfach，也就是说一门作为能力体现的课程，有些学生比如他是学钢琴的，可以选择声乐作为Leistungsfach，或者选择指挥作为Leistungsfach。所以，他们在指挥这个层面还是有相当的专业能力。所以，德国满街的业余合唱团和业余管乐团，基本上都被这些人占领了。而且，Schulmusik的学生，毕业以后，就业方向是中小学音乐老师，可以成为国家公务员，享受比较不错的待遇。这不错吧？想来学吗？不行！这个专业只对有德国国籍的人开放。

也就是说，音乐类别中，就业最稳定，而且扩展性最强的专业方向，被德国人垄断了。根本不给你外国人机会。这些学生毕业了以后，哪怕是没有特别正经的工作，带个三五个合唱团或者管乐团，一个月收入也能在1500左右，再教点学生，万一再有个有编制的工作，他们实在太幸福了。而且，学了这个专业以后，他们有无数的扩展可能性，他们可以在学这个专业的同时，学演奏，学专业教育，学指挥。可能很多人觉得学指挥？？？由于他们基础知识还是很扎实的，他们又在学习过程中学了至少两年的指挥，那么，你觉得如果你没学过指挥，跑去跟他们竞争，会是什么下场？我在卡尔斯鲁厄的两个教授最初都是学Schulmusik起步的。这个问题后面我还会再说。
可能有人说，为啥不找专业指挥做合唱团和管乐团呢？因为学专业的德国人，很多都是学Schulmusik起步的，学指挥无非是为了进可以做专业，退可以当老师，他们完全没有压力。学点专业，依然可以做业余的团。而国外的学指挥专业的学生，乐团和合唱团考虑到长期合作的关系，多数不会选择外国人来做这个工作。当然，也有例外，我就在德国做过，这个工作对我来说，太轻松了，而且收入也比较高。一周排练两次，一个月400欧元，而且，节假日放假照发工资。那时我在巴登州读书的时候，那个州还比较开放，后来去其他的地方，我基本上就没有再找到过这样的工作。当然了，由于时间短，我基本也没怎么找。

那么，这种考试公平度怎么样呢？
也就只能说还行吧。
当然有很多老师品质很好，从来不教私人学生，也不看学生演奏，完全看考试，但是这样的老师很少。
有些老师也不错，他会给你上课，但是，你要是水平不到，绝对不能让你考上。
还有一些老师就差一些了，你只要花够了钱，他就能让你考上。
第一种很少，最后一种也很少。中间这种最多。还属于要脸的。
但是，这里面有没有印象分呢？有。
只要在德国学音乐都知道Vor是啥意思。就是联系教授，去给人家演奏或者演唱一下，混个脸熟，当然，有些人水平好，人家教授一下看好了，甚至有些教授可以无偿给这些学生上课，那么考学基本上就不是问题了。
但是，还有一个大家都知道，但是从来都没有人说出来的潜规则。
那就是，如果你跟一个德国人水平一样，那么最后拿到位置的一定是德国人。你可以理解为这是种地方保护主义。也可以理解为是一种歧视。
至于就业，也是同理。外国人想在德国就业，跟德国人一起竞争的时候，必然吃亏。而且，很多乐团，歌剧院凡是有固定编制的位置，通常都不会轻易给出去，说得很好听，是为了给一个最好的，最认可的，当然，有时候也是如此，但是有时候也是在等一个有这个水准的德国人的。

@密斯Elizabeth
韩国人如果在德国不参加入学考试的话，估计很多学校的入学考试几乎可以取消了。基本上每个学校各个专业韩国考生都能占到90%。而且水平真的不错。说到这里就像说说，为啥韩国人日本人这么牛逼，在考场上虐的我们死去活来的。在德国，拼平均实力，我们跟日韩真心没法比。
为什么？
日本不必说了，从一战开始就有人在德国学音乐，到现在有百年历史了。而且，日本经济比较好，日本人也努力，最有意思的是日本人跟德国人差不多，他们很少变通，坏处是他们好的坏的都学了，也没啥太多个人的发挥，好处是，他们没学走样，就这一点就非常值得我们学习了。而且现在日本音乐人才的饱和度基本上跟德国差不多了，就业竞争非常大，所以日本学音乐的人也不太多了，而且水平相当的好，看看NHK的水平，再看看我们国家的乐团，说有50年的差距，绝对不是扯淡，人家50年代就有Markevitsch，Munch这些大师在那里演出，我们这些年来得好点的指挥也就是梅塔或者迪图瓦这些人了。
韩国，现在也形成良性循环了，也就是说，他们来德国考学的学生在国内的老师基本上也都是德国回去的，或者美国，法国回去的，行业饱和度也很高，主要是他们全行业基本上都是海归打造的了，而由于就业压力，一些高端人才不得不渗透到中低端教学中，那么，这就很可怕了，很多在德国时很优秀的韩国学生回到韩国可能就在琴行的那种培训机构任职，在对比我们现在琴行里面的教学力量，就跟李晓霞打福原爱一样，我们的基层老师那两下子估计还远不如福原爱在乒乓球的水平呢。
所以，在这个基础上，韩国日本的学生水平比我们强多了，而且，这个差距还在越拉越大。要知道当年我刚到德国的时候，中央上海的学生还是非常有竞争力的，基本上去个学校就能考上，特别是附中出来的，其他的音乐学院的学生去了德国学学也能考上个学校。而现在，很多中央上海出来的学生跑到德国竟然有考不上学校的，这真实令人无比惊讶。我回国以后，也看了很多学生，跟我出国以前几乎没有什么变化，很多方面还不如我出国之前。所以，这个差距肯定还会越来越大。

日	一	二	三	四	五	六

那些年碰上的破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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