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
一直到浓雾散去,南优贤都没能缓过神。
在他说了那句话之后,男人充斥着情欲的眼睛瞬间清明,乌黑的眼瞳变得更为深不可测,唇瓣紧抿着,赤身裸体的坐在地上,显得异常孤寂又忍耐。
时间都像是停滞在那一刻,金圣圭许久都没说话,等到他开口时,嗓音有些干涩嘶哑,他蹙着眉头说道,“如你所愿。”
南优贤红了着眼眶,怔怔的望着男人先前所在的方向,一片虚无。
他的心脏,仿佛都随着男人的离去,暂时停止了跳动。
他明白,从今往后那人都不会再出现在他眼前。
就当做是一场极其漫长,无比灰暗的梦境吧,即使再留念,梦醒了,就该回到现实。
他迟缓的躺到床上,用手遮住双眼,一夜无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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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圣圭像是回到了多年以前那个充满绝望的日子,天空都在为他们哭泣,他抱着爱人的骨灰,呼喊爱人的名字,却得不到回答。
他站在三生石旁看着来来往往的鬼魂,眼神却满是茫然。
他突然找不到任何留在这地狱的理由了,他只是个游荡千年,不愿坠入轮回的孤魂野鬼罢了,见不了光,只能在阴暗的角落蹲守,连最爱的人都救不了,眼睁睁地,看着那人离去...一次又一次。
金圣圭苦笑着,表情异常狰狞,人世间没有他的容身之所,却有他挂念的人,不论是小树还是南优贤,在他心里从来都没有分别。
可这灰暗的地狱,却让他真正的感到,一无所有...
“没有人知道,这世上最冷血无情的阎王爷,也在曾经,有过一个永远只能存放到心底的人...”金明洙缓缓走到金圣圭的身后,与他一同观望着奈何桥上的场景。
而他和金圣圭不同的是,他牢牢的盯着刚刚迈上奈何桥的那只鬼魂,嘴角伴着一抹温柔的笑意,吐出的话语却冰冷无比。
“你看那只鬼魂。”金圣圭木然的顺着金明洙的视线望去,又听见金明洙犹如叹息般地说道,“这是我第27次目送他喝下孟婆汤,忘却前尘...他早就在第一次喝下去的时候,就已经忘了我,我们曾经约好,要在奈何桥前重逢,生不能在一起,那么死后要一同厮守,可最后,只留下了我在这阴森的地狱,享受永生的孤独,体会苦涩的目送...”
金圣圭沉默着,那鬼魂接过孟婆汤,一饮而下,头也不回的进入下一世。
“我一直在等着,或许他在某一世踏上奈何桥的瞬间,能够回一下头,就能看到在三生石旁有个人等了他无数个年头,就算只是不带任何感情的一眼也好...”金明洙垂下眼睑,浓密的睫毛遮住他眼底的哀伤。
过了半晌,金圣圭才开口说道,“我又何尝不是这样...”
金明洙的手按在金圣圭的肩膀上,精致的脸上闪现一丝不确定,“圣圭,你相信缘分吗?”
“不知道。”金圣圭淡淡的摇头。
“那么,我们要不要赌一把?”拿你所有的记忆,来与我交换在人世几十年的光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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列车哐哧哐哧的行驶着,南优贤斜靠在窗子上,他的生活已经重新步入正轨,就如他所想那般,就当做从没发生过那离奇又刻骨铭心的事。
冬日的列车虽然开了暖气,却依旧有些凉意,他望着窗外树叶随寒风摆动飘零,心里也同样感到了些许悲凉。
终于到站了,南优贤拖着行李箱下了车,略微喘了两声,便迈开步子准备离开。
他随意扫了眼前方,顿时怔在原地。
男人身穿黑色风衣,白皙的手指冻得通红,即使衣着不同了,南优贤还是一眼将男人认了出来。
他愣愣的看着男人转身,眼神直直的撞进他的眼底。
只一眼便忘却了光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