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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复:《桓容》by来自远方,背景晋朝,未授权连载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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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0标签楼】
【楼主科普】
司马道福
大家别小看了她,历史上她还只干了点糟心事的。司马道福,中国东晋简文帝司马昱第三女,母亲贵人徐氏。初封余姚公主,嫁桓温之次子桓济,桓济想谋杀叔父桓冲,就与桓济离婚,央求皇帝将自己改嫁给王献之。不过,当时王献之已经和郗道茂结婚了,夫妻感情甚好。王献之既正派又潇洒,一手好字,受欢迎程度差不多和谢玄一个级别,从小到大,都是被夸着长大的。郗家女,虽然已明媒正娶,但是目前没有儿子(只生了个女儿叫玉润,不过夭折了)。妇女无子,就可以当做黜妻的理由。总之历史上皇家是下了诏书让王献之休妻再娶。先不说对于郗道茂是晴天霹雳,王献之也不肯另娶新安公主,不想从此加入到皇家的是非圈去。他想不出用什么方法抗旨,只有自残,用艾草烧伤了双脚,自称行动不便,不能娶公主——这个方法显然不奏效,公主声称不在乎,即使他瘸了,也要嫁。历史上她还真嫁成功了……
可怜郗道茂守节不在嫁,可怜王献之还很痛苦写了很多怀念前妻的文字,然后脚上的伤还有后遗症,反复折磨他,他四十三岁就死了。
这篇文,诶……希望能够改变历史吧,当年看世说新语就很可惜王献之。
【楼主绞尽脑汁写的脑洞……】
众所周知,桓大司马家的两只地位最高的雌喵关系很好,经常互赠小鱼干相互舔舔毛什么的。剩下的雌性土猫都是背景板。
马氏血统不明喵:李夫人能指点我调香吗?我拿小鱼干孝敬你。
李夫人:呵呵。(你的小鱼干还是我阿姊发下去的呢。)
南康公主拿出阿黑快递送来的盒子:这是我们家瓜儿从盐渎带回来的特色蝴蝶结喵。
盒盖打开,从没见过的款式新颖的蝴蝶结、毛夹子还有项圈闪闪发光。
慕容氏自诩有波斯猫血统,以为自己也是见过各种小鱼干和各种蝴蝶结了,仍然那是瞪大了并不像波斯猫的猫眼。
南康公主:都是我家瓜儿乖www
莫容伪波斯猫:小喵有这种爱好实在难得。
话一说完,正在帮南康舔毛的李夫人深深滴看了她一样,心里想着要在这只外来土猫的猫舍里面点点香好了,让她掉毛、厌食、身上散发狗味。
南康公主抖了抖耳朵:算了你第一次犯错我就不罚你小鱼干了喵。
莫容伪波斯猫刚刚吓得尾巴都僵了,这下才把尾巴弯了弯,却听到上面那只公主喵又说:
你是家里那只汪从外地捡回来了的,不懂规矩,家里的猫小六先给马氏养着吧。你先去学学规矩顺带补种下疫苗什么的喵。
# 对付土猫,就是要让她们猫抓猫一地毛 #
# 公主喵好霸气,以后要是秦四狼来提亲可以被挠掉一地狼毛


277楼2016-08-23 23:4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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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事关重大,句句属实。”刘牢之苦笑道,“使君万没有料到大公子会如此行事。非是丞相遣人往京口,怕是事到临头都被蒙在鼓里。”
    “郗刺使确曾给我父书信?”
    “确有。”刘牢之点头道,“信中是请桓大司马共扶晋室,北伐收复收地。没料想……”
    接下来的话均在信中写明,压根不用多说。事关郗超,刘牢之身为郗愔下属,说轻不妥当,说重就是错。
    桓容将信纸递给石劭,不由得摇了摇头。
    自己做梦都想坑爹,想破脑袋也无头绪。郗参军轻轻松松就把郗刺使推进坑里,论起这份本事,当真是令人高山仰止,佩服得五体投地。
    看过书信内容,石劭同样无语。
    他比桓容更加震惊。
    桓容好歹和郗超接触过,也知道部分历史走向,石劭却是无论如何想不明白,身为郗氏子,如何能做出这种事来,将亲父害到如此地步。
    哪怕是各为其主,此也非人子所为!
    “郗使君之意,是想请阿母出面,入台城说服太后?”
    “是。”刘牢之重重点头,解释道,“使君身陷困局,能解局之人唯有太后。”
    郗氏已是山河日下,如果郗愔再被谋算失去官位和兵权,曾显赫一时的郗氏恐将沦为二流士族,再无同王谢高门比肩之日。
    为保住权利地位,郗愔必要孤注一掷,想方设法请下圣旨和懿旨。天子是个什么情形,群臣有目共睹。能否请下太后懿旨,才是最终翻盘的关键。
    刘牢之讲明事情原委,耐心等着桓容回答。
    他没有摆出双方结盟之事,也用不着说于当面。桓容并不糊涂,不用细想就能明白,一旦京口和北府军落入桓温之手,他将面临些什么。
    桓氏父子不睦,桓容先被逐出建康,赴任途中又遭截杀,足可说明问题。
    如果郗超的计谋得逞,徐、兖二州易主,桓容不会有什么好下场。说揉圆捏扁都是客气,十成会被榨干最后一丝利用价值,死得无声无息。用不着渣爹亲自下手,他那几个庶兄都会乐意代劳。
    归根结底,这件事不只关系到郗愔手中的权利,更关系到自己的项上人头,容不得半点轻忽。
    “请刘参军转告郗刺使,容定不负所托。”为了自己的小命,桓容都必须努力。
    “多谢府君高义!”
    刘牢之正身拜谢,带上桓容许诺的书信,当日便离开盐渎返回京口。
    站在甲板上,刘牢之回望已经变成“大工地”的盐渎西城,尤其是建在县衙两旁的石屋,神情微现几分复杂。
    身为领兵之人,自然懂得城防关键。
    刘牢之几乎能一眼认出石屋的选址不简单。加上正在城周堆砌的石墙,可以想见,一旦工程竣工,盐渎城的防御力度恐不下于京口,甚至还会超出几分。
    建造城墙采用的滑轮和推车同样让他惊讶。
    不是亲眼所见绝对难以想象,比人腰都粗的木头,磨盘大的石块,仅凭几个木轮和几根粗绳就能轻松吊起。那些以人力推动的木车貌似粗陋,却相当实用。如果换成大车,改以牛马牵拉,运载力远胜军中所用。
    如果不是时间来不及,刘牢之很想多留几日,仔细观察这些出现在盐渎的工具。可惜他肩负重任,必须尽快返回京口,再是心痒也没办法,只能在船头继续眼热。
    刘牢之离开后,桓容动笔写成一封书信,交给忠仆,令他马上返回建康。
    “记得,此信只能交给我母,万不能落入他人之手。”
    “诺!”
    忠仆将书信藏好,随身只带必须的干粮,自盐渎出发,日夜兼程赶往建康。
    比起人力,用苍鹰送信的速度更快。但桓容不敢冒险,万一猛禽兄中途发脾气,或是跑错路怎么办?
    桓容走到廊下,看着丢下一只肥兔,又到自己肩头擦爪的苍鹰,无语良久。
    或许,他真该养几只信鸽。
    一个飞南北长途,一个飞短途快递,只要鸽笼放远点,避开猛禽兄经常出没的地方,应该不会真成小鲜肉的……吧?


    292楼2016-08-26 23:0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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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6-10-13 17:42:5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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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感兴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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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53标签楼】
      我又回来啦www
      【52】
      脑洞一
      公输汪背着老母来到容喵处打算求职,看汪会很多技能的,容喵看着精巧的摆件,嗯,阿母喜欢,收了!
      公输汪:我还认识几个喵喵,他们的暗器很厉害很厉害哒!(让你们无缘无故算计我)
      容喵:真哒?带喵去看看!咦??你们在狼那里挺好的,为啥南下??
      相里喵:因为祖上跟那只汪祖上有仇,我们是来报仇的!
      公输汪:哎?报啥仇?我怎么不知道??你们是不是认错了??
      相里喵:哼,怎么可能!我们喵可能记仇了!
      脑洞二【感谢小天使!!!!!简直是米迦勒!!】
      第一年,小娘子们水边除晦,容喵不知,也前去漂衣。
      仆喵:“喵~喵~”
      ——府君,此应小娘子来做……
      容喵(囧):“……”
      后几年,秦狼到盐渎陪容喵,知悉往事。
      秦狼:“嗷呜~嗷呜~”
      ——该除晦了,媳妇儿,快去漂衣。
      容喵(挠):“……”


      295楼2016-08-26 23:0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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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是瓜儿的主意?”看过信后,褚太后面带惊讶。试着回忆对桓容的印象,可惜都是他十岁前的样子。
        “主意是瓜儿想的,但论起源头,还是那老奴。”南康公主道。
        “不是那老奴想夺京口和北府军,郗方回不会被逼到这个地步。不怕告诉太后,如果让那老奴得逞,郗方回被撵出京口,晋室就成了砧板上的鱼肉,只能任人宰割。”
        “你容我想想。”褚太后知道事情严重,可仍拿不定主意。
        下了这道懿旨,摆明站在郗愔一边,十成会得罪桓温。如果桓温一气之下放弃北伐,直接起兵攻向建康,岂不是弄巧成拙?
        “太后莫不是还想着术士的卦象?”
        “南康!”
        “太后,扈谦的确是个能人,但他终归不是神仙!”南康公主道,“他能算准琅琊王府的子嗣,未必能算准王朝皇运!”
        褚太后沉默了。
        “不提本朝,追溯至秦汉,异士能人何止千百?”南康公主见太后神情松动,加重语气道,“太后熟读史书,理应记得,汉末乱天下的张角举的是什么旗,打着的又是什么幌子!”
        一言惊醒梦中人,褚太后神情陡变。
        苍天已死,黄天当立,岁在甲子,天下大吉。
        如果真的天下大吉,如何会有这烽火绵延的一百多年?
        “太后,那老奴在乎名声。如若不然,早在升平四年,皇姓就该换了。”
        南康公主了解桓温,甚于任何人。
        如果桓大司马有意起兵夺-权,绝不会等到今天。他最擅长用的手段是“威逼”,逼得对手自乱阵脚,将他索要的一切拱手奉上。
        郗超屡次劝说桓温夺取皇位,死活没等成功,就是没有把准桓大司马的脉搏。
        南康公主却能一眼将他看透,告诉褚太后,北伐没有成功之前,桓温不会轻易起兵。
        如果可以,她宁可没有这份能力。
        看得越真,越会明白当年有多傻,傻到让自己都觉得可怜。
        经过南康公主一番劝说,权衡利弊之后,褚太后终于发下懿旨,挽留郗愔在朝。
        “阿讷,你去请天子,”褚太后顿了顿,神情现出一抹不耐,“罢,不用请他过来,直接传我之言,历朝贤臣请辞,天子无不恳言挽留。郗氏于国有功,郗方回实为扛鼎之臣。今北伐在即,国不能失贤臣,军不能失良将,务要下旨挽留,不致国失鼎臣,朝失栋梁。”
        “诺!”
        宦者领命退出内殿,南康公主心知事成大半,神情微缓,令殿外的婢仆入内,捧出装有金钗的木盒,送到褚太后面前。
        “往日里都是往外抬,今天是太阳从西边出来?”褚太后看着木盒,难得戏谑一回。
        “瞧太后说的。”南康公主打开盒盖,故意不看褚太后的神情,道,“这是瓜儿送来的,太后看着如何?”
        褚太后坐正,拿起一枚金钗,看着钗头闪烁的彩宝,笑道:“像前朝大匠的手艺,极是难得。”
        “太后好眼光。”
        南康公主将木盒推到太后面前,倾身靠近,低声道:“瓜儿与我书信,道每年盐船之外,还可向宫中进献……再则,北地亦有商路,能得……”
        听着南康公主的话,褚太后的眼睛越睁越大。
        “此言确实?”
        “确实。”南康公主正色道,“瓜儿是我子,体内有晋室的血。太后尽可放心,如他能得侨州,日后必为晋室助力。”
        桓容绝不会想到,他盘算着盐渎的一亩三分地,亲娘直接拉大范围,欲将晋室设立的侨州都划拉到手中。
        “南康,如果瓜儿欲取侨州,郗方回那里又当如何?”
        “太后是故意装糊涂?”南康公主浅笑道。
        “郗方回年近花甲,此次北伐之后,少则五年,多则十年,定要让贤。长子郗景兴在老奴帐下,经过日前之事,无异同其反目。余下两子非统兵政之才,届时徐、兖二州落入谁手,京口由谁所镇?”
        换句话说,八王之乱后,朝廷不放心将兵权交给诸侯王,西府军和北府军都由州刺使统辖。
        朝中能信的人少之又少,即便是谢安和王坦之,褚太后也不完全放心。
        谁能保证不会出现第二个王敦和桓温?
        桓容有晋室血脉,和桓温不睦,同朝中的士族也没多少瓜葛,仅同谢玄、庾宣等寥寥几人为友,交情也称不上莫逆。
        几方对比,褚太后发现,的确没有比他更适合的人选。
        “难怪大人公言,可惜南康不为皇子。”
        南康公主笑了笑,并不将这话放在心上。
        姑嫂两人商议完正事,闲话几句后,宦者手捧圣旨入殿。
        见到圣旨上歪歪扭扭的字迹,闻到扑面而来的酒气,褚太后面色沉怒,南康公主也不禁皱眉。
        传言天子不上朝会,不理政务,整日同妃妾嬖人饮酒作乐,有昏君之相。如今看来,事情比想象中更为严重。
        圣旨和懿旨当日送往京口。与此同时,桓容手持桓大司马手书,在侨郡大肆征发役夫,收拢流民之事传到姑孰。
        闻听消息,桓大司马先是愕然,继而震怒。


        301楼2016-08-27 23:3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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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逆子安敢!”
          这一刻,桓大司马和郗刺使的心情一模一样,逆子,坑爹啊!
          郗超坐在旁侧,等桓大司马发完一通火气,奇怪道:“明公,仆未曾听闻五公子身边有此能人。”
          桓温摇摇头,逆子身边没有,郗方回手下可不缺!
          无意之间,桓容扮猪吃老虎,郗刺使友情背锅。
          “建康传出消息,官家和太后下旨挽留郗方回。”桓大司马沉声道,“旨意不日将到京口。”
          只要郗方回上表,夺取京口和北府军的计划就会夭折。
          原本消息不该瞒得这么严,让桓温反应的机会都没有。怪只怪桓容闹出的动静太大,引起地方和朝中警觉。
          尤其是不属桓问铁杆的各州刺使,均是心生警惕,生怕郗方回倒下,自己的一亩三分地会马上成为桓大司马的目标。
          “郗方回尚在,桓元子便令其子在侨郡动手。如果京口易手,北府军改由桓氏掌控,哪还有我等的活路?”
          地方如此,朝中亦然。
          以王谢为代表的士族高门彼此通气,合力盯着姑孰,确保旨意出健康之前,没有半点消息泄露。
          朝中地方一并发力,连桓温手下的两名太守都暗中推了一把,桓大司马想不掉坑也难。
          “我子没有消息送回?”
          “未有。”
          想起在建康养伤的桓歆,桓大司马沉吟片刻,道:“派人回府,如其伤势好转,我会上表朝廷,留他在建康任职。”
          郗超应诺,问道:“明公,北府军之事?”
          “此事暂不可为。”
          南康公主料得没错,桓大司马的确没有起兵的意图。
          “一切留待北伐之后。另外,选两人往盐渎盯着那逆子,如有机会……”桓大司马沉声冷笑,“世人既知其奉我命行事,郗方回坐稳京口,第一个拿我子开刀合情合理。”
          “诺!”
          郗超眼神微闪,立刻明白桓大司马的意图。
          杀子之仇不可不报。
          不过是将之前中断的计划重拾起来,只要时机掌握恰当,北府军照样会落入大司马之手。
          盐渎县
          桓容连吃三日寒食,终于喝到热粥,忍不住热泪盈眶。
          公输长和相里兄弟首次受到邀请,在县衙内用膳,见识到桓容的饭量,七条大汉圆睁双眼,集体下巴脱臼。
          石劭淡定的夹起一块腌菜,配着粟粥送进口中。又夹起一片炙肉,裹上酱料下肚。其后抬眼扫过七条大汉,不禁摇了摇头。
          见识少啊!
          膳食用完,公输长和相里兄弟结伴离开府衙,都是鼓着肚子,眼神有些发飘。
          和桓容一起吃饭,不注意就会吃多。石劭已经学会不着痕迹的数饭粒,七人尚未掌握此种技能。
          苍鹰在天空盘旋两周,丢下一只貌似天鹅的大-鸟。
          桓容走到廊下,仰头望向天空,发现空中又多出一只体型更大的黑鹰。
          “噍——”
          见到桓容,苍鹰照例飞下来擦爪。黑鹰随之飞落,占据了院中搭好的木架。
          “熟人?”桓容戳了戳苍鹰的肚子,回报是束发的葛巾被啄掉。
          黑鹰歪着头看了一会,扑闪两下翅膀,朝着桓容的方向伸出右爪。
          桓容小心靠近,慢慢伸出手。黑鹰即使不耐烦,也没有张嘴就啄。
          解下鹰腿上的竹管,取出管中书信,桓容先是嘴巴张大,继而笑弯双眼,最后眉毛扬起,差点飞过发际线。
          “府君因何发笑?”
          “秦氏的船月中将到。”桓容咳了一声,随手折起绢布,并未交给石劭的意思,“随船工匠增至百名,船工多出半数,敬德需提前做好安排。”
          “诺!”
          石劭离开后堂,继续每日公务。
          桓容再次展开绢布,看着上面的内容,禁不住笑出声音。
          他在盐渎铲豪强分田地,放私奴罢荫户,得到一片赞誉之声。慕容鲜卑没有铲除豪强,仅是厘校户籍,罢断荫户,就闹出大乱子。
          负责此事的广信公一心为国,强行清查佃客荫户,仅三月时间就出户二十余万,激怒满朝权贵。国主慕容暐到底年轻,架不住群臣反对,没能坚持住立场,广信公忧愤成疾,不治身亡。
          朝中权贵开始反扑,领兵在外的慕容垂受到波及,有人举发他同广信公暗通书信,赞同“祸国”之策。早对他不满的大司马逼迫燕主下旨,收回他的兵权,令其即刻还朝。
          秦璟在信中写明,如慕容垂还朝,则氐人必大举进攻,如其抗命,燕国恐将内乱。
          桓容对燕国乱不乱不感兴趣,氐人和慕容鲜卑谁胜谁负,同样和他关系不大。让他高兴的是,慕容垂麻烦缠身,百分百没空来找自己麻烦!
          举着绢布,想到行此“义举”的燕国大司马,桓容笑得愈发畅快。
          真是好人啊!


          302楼2016-08-27 23:3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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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56
            太和四年,三月,丁未
            本该是细雨连绵时节,建康城内却是滴雨未下。
            运河水位下降,短时间内未见影响,但长此以往,必会影响到水运通行。有经验的艄公和船夫都是面带愁色,仰望没有一丝云彩的天空,生出不妙的预感。
            “快到四月还不下雨,今年怕是要旱。”
            “别胡说!”
            “怎么是胡说?”年过四旬的艄公摘下斗笠,不停的扇着风,“这才三月下旬,天就热成这个样,一场雨都没有,你看看这水位,等到四月再不下雨,大些的商船都进不来。”
            “再等等看吧。”一名船夫蹲在岸边,满脸愁容,“咱们好歹能在河上讨口饭吃,我阿兄在城郊有三十亩田,说是再不下雨,今年的收成怕是……”
            船夫没有继续说下去,众人都是摇头叹息。
            “行了,别想那么多,听说这两日有运盐船来,都勤快点,多扛几袋盐,又能赚来几天的饭食。”
            各地货船进-入建康,或多或少,总要在码头雇些人手。
            胡商最是小气,南来的运珠商人最为阔绰,这是码头上的共识。
            然而,自今年起,挂着盐渎旗号的货船打破常识。
            船主出手大方,甚至和几名船夫定下长契,有盐渎的货船抵达建康,他们均可带人前来运货,工钱当日计算。遇上货物数量多,还会提供一顿饭食。
            “往船下搬盐的时候,有个船夫不小心划破一只口袋,漏出两捧细盐。船主不要了,我分得一小撮,比大市里的都好。”
            “细盐?”
            “好在何处?”
            众人生出好奇,都开始询问。
            艄公正要开口,就见两艘大船自下□□来。船首挂着代表盐渎的旗帜,几名船工站在船舷两侧,正观察河面水位,另有两人对着岸上招手,示意聚在岸边的艄公和船夫上前运货。
            “是盐渎的船!”
            顾不得继续闲话,众人当即前身,争抢者走到码头前,等着运盐船靠岸。
            货船停靠后,健仆合力放下船板,架起长梯。
            钱实首次负责运货,不敢有半点马虎。见码头上聚来的人太多,当即高声道:“一船要十个人!有长契者为先!”
            人群中起了短暂的骚动,随即有三名年长的艄公船夫出列,陆续点出十几个人,剩下的虽然不服气,奈何船主说得明白,加上三人资格老,受众人尊驾,只能不甘退后,等着下次机会。
            “一船卸在码头,另一船装车运往大市。”
            石劭没有亲自前来,为保不出差错,将事情逐条列下,不厌其烦的叮嘱钱实,直到后者倒背如流,头大如斗,方才罢休。
            临行之前,石劭又将钱实抓到一边,塞给他一张绢布,上列十余条注意事项。
            钱实抱拳感激,两眼蚊香圈。
            见到这样的场景,桓容既感动又有些好笑。他当真没发现,石舍人有做唐僧的潜质。
            不过,也多亏了石劭细心,一路之上才没出太大的差错。抵达建康之后,将两船盐卸下,钱实总算松了一口气。
            运往大市的盐不必说,自然是向城内出售。留在码头上的,部分送入台城,部分则低价市给太原王氏手中的盐铺。
            桓容尚不具备和对方硬撼的实力,想在短期打开“盐路”,不被明里暗里挤出建康,必须在一定程度上妥协。
            同样的,有桓氏和南康公主做靠山,加上送入台城的“供盐”,太原王氏总要给几分面子。
            双方各退一步,桓容可以在建市盐,但数量有限制,并且,最顶级的细盐要分于王氏,后者给出的价钱几乎少于成本。
            现下来看,桓容有些吃亏。但从长远计算,只要不被挤出建康,早晚有一天,王氏会发现,自己中了对方的计策,桓容要的不是部分利益,而是整个建康盐市。
            完成运盐任务,钱实下令船停河上,亲率数名健仆赶往桓府。
            “有郎君书信并两箱器物,俱为郎君奉于殿下。”


            319楼2016-08-30 00:0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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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他的确和秦氏定下生意往来,算是互惠互利,但彼此并不算结盟,甚至还比不上和郗愔的关系牢固。
              郗超的坑爹之举逼得郗愔向桓容靠拢,抛出橄榄枝。经过此前合作,只要不出意外,郗愔绝对会保住桓容性命。
              石劭曾建议桓容,可以借秦氏的“势”,他也是这样说服南康公主。
              但是,桓容心中一直有团阴影。
              借势有利有弊,利益的方面不必说,弊端同样明显,那就是彼此的“地位”问题。
              秦璟两次当面,两次开口要人,桓容愈发感到这样下去不行。他本没想过这么快挑明,但机不可失,与其为日后留下隐患,不如赌这一回。
              室内陷入寂静,不知过了多久,秦璟忽然笑了,似冰雪初融,春归大地。桓容心跳加速,紧盯着对方,仍不敢有丝毫放松。
              “容弟两番以舆图相赠,如此盛情,璟实感激。如不能允弟所请,何言丈夫。”
              “这么说,秦兄答应了?”
              “自然。”秦璟倾身靠近,握住桓容的手腕,俊颜似玉,笑得令人怦然心动,“容弟拳拳之心,璟怎能辜负。必视容弟如亲,诚如孔怀。”
              桓容看看秦璟,又低头看看被握住的腕子,虽然目的达到了,可他怎么总觉得有哪里不对?
              苍鹰飞入院中,凌空丢下一头麋鹿,落到木架上梳理羽毛,半晌不见有人迎出。
              “噍——”
              一声鸣叫,出来的不是桓容,而是随秦璟南下的仆兵。
              “阿黑?”
              见到苍鹰,仆兵笑着上前,结果被扫了一翅膀,不由得后退半步。抬头再看,苍鹰振翅飞起,早不见了踪影。
              摸摸被扇红的脸颊,仆兵呲了呲牙。
              这力气,难怪能抓起一头成鹿。
              苍鹰很生气,后果很严重。
              之前被它盯住的鹿群成了出气筒,奋起反抗的雄鹿被抓破脑门,鹿群成员四散奔逃,或多或少都挨了几爪子。
              此外,一群水鸟不慎遭殃。等到苍鹰抓着战利品离去,河边仅剩一地羽毛。
              豫州
              鲜卑主帅帐中,宦者宣读完国主旨意,趾高气扬离去。
              慕容垂站在原地,始终面无表情。
              慕容冲气得咬牙,怒道:“叔父,那老贼太欺负人了,你绝不能回去!”
              “凤皇儿慎言。”慕容垂喝斥一声,并不十分严厉。转身坐到案后,看着铺在案上的旨意,状似疲惫的摆了摆手,“你回帐吧。”
              “叔父!”
              “去!”
              “诺。”
              慕容冲走出帐门,越想越火大,不顾部曲的阻拦,策马追上尚未走远的宦者,将他从车上抓下来,挥手就是一顿鞭子。
              宦者痛得在地上打滚,滚了满身的湿泥。
              打够了,慕容冲揪住宦者的衣领,冷笑道;“回去问问慕容评,王猛给了他什么好处,让他甘于出卖燕国!”
              宦者打了个激灵,忘记身上疼痛,不可置信的看着慕容冲。
              太傅叛-国?
              “如若不然,为何要在这个时候调叔父回京?”慕容冲继续冷笑,“不是叔父在豫州,王猛早带人打到彭城!慕容评这个时候召还叔父,打的是什么主意?我就不信,满朝文武都是瞎子!”
              话落,慕容冲丢下宦者,接过部曲递上的缰绳,上马绝尘而去。
              宦者呆呆的坐了片刻,不停想着慕容冲的话,突然间起身,大声道:“归京,速速归京!”
              慕容冲行出百米,猛地拉住缰绳,调转马头,回望远去的车队,不禁哈哈大笑。
              “慕容评,你以为大权在握,竟敢陷害叔父,却不知广信公一死,朝中-后-宫再次争-权,早有人看你不顺眼。”
              慕容冲笑着甩了甩马鞭,俊俏的面容少去几许稚气,多出几分凶狠。
              我倒要看看,叛国的帽子扣下,把柄送到台上,众人群起围攻,你将如何自辩!


              322楼2016-08-30 00:0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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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足浑氏面沉似水,她留在竹简上的字迹尚未全干。
                慕容评大步上前,视国主如无物,劈手夺过竹简,看过两眼,当即冷笑一声,道:“好,当真是好!太后是想过河拆桥?如将这份‘圣旨’送往豫州,未知吴王会作何反应?”
                可足浑氏脸色铁青,就要令侍卫进殿将慕容评拿下。
                慕容评不见半分紧张,反而负手冷笑。
                “来人!”
                可足浑氏连叫数声,侍卫大步走进内殿,却是站在慕容评身后,不像拿人,更像是护卫。见此情形,殿内的宦者和宫婢都低着头,一动不动,仿佛木头桩子一般。
                “我劝太后省些力气。”慕容评抬起右手,立刻有两名侍卫上前,将自豫州归来的宦者拿下,抽-出长刀,当场砍掉了宦者的脑袋。
                “啊!”
                头颅双眼圆睁,滚到慕容暐脚下。慕容暐一声惊叫,竟没顾得起身,而是爬着向后退去。
                “哈哈哈!”
                慕容评大笑,转向脸色煞白的可足浑氏,威胁道:“太后,我闻氐主苻坚仰慕中山王美名,很想一见。”
                “你?!”可足浑氏神情骤变,不敢相信的看向慕容评,“你敢?!”
                “古有交换质子之约,可使两国罢兵修好。自去岁起,我国同氐人交战,发兵总计五万,国库少去一半,如有罢兵之策,我想满朝文武定会赞同。”
                说到这里,慕容评嘿嘿冷笑。
                “中山王年幼,未必能令氐主满意,莫如修成国书,送出公主和亲。以清河公主艳绝六部之名,想必氐主不会拒绝。”
                可足浑氏气得发抖。
                她不在乎慕容暐,却极其宠爱慕容冲和清河公主。听到慕容评要将他们送于苻坚,恨不能立刻拔-出剑来,将面前之人碎尸万段!
                “你敢!”可足浑氏厉声道,“如果我子稍有差错,我必令你死无葬身之地!”
                慕容评冷哼一声,道:“既如此,太后最好安心宫中,前朝之事少插手。”
                归根结底,他并不想彻底和可足浑氏撕破脸皮。慕容冲尚未解决,两人撕毁盟约很不明智。
                可惜这个女人毒辣有余,智慧不足。每天只想着扫除障碍,争权夺利,半点不知晓时局,更不晓得兵事。大事未决,竟想背后撕毁盟约,暗害于他,差点坏了大事!
                慕容评盯着可足浑氏,再看退到角落瑟瑟发抖的慕容暐,警告道:“我劝太后最好学一学国主,毕竟,朝中安稳最为重要。”
                话落,慕容评将竹简和写到一半的圣旨丢入火中,看着火焰跃起,听着焰心噼啪作响,视线落在表情僵硬的可足浑氏身上,态度全无半点恭敬,表情中尽是轻蔑。
                “臣告退。”
                自闯入内殿之后,这是慕容评第一次口称“臣”,实在是无比的讽刺。
                “国主受到惊吓,近日不便上朝,太后身体微恙,最好安心养病。”留下这句话,慕容评大步离开,放肆之态足可令桓大司马甘拜下风。
                内殿中,宫婢匆忙收拾掉死去宦者的尸身头颅,随后退到殿外,头颈低垂,犹如木雕泥塑。
                太后怒到极致却是无从发泄,见到仍在发抖的慕容暐,抓起砚台砸了过去。
                “没用的东西!”
                巴掌大的石砚迎面飞来,慕容暐匆忙闪躲,仍被墨汁溅了一身。
                “你要是有吴王三分,咱们母子也不会被欺负到如此境地!”
                慕容暐看着脸带怒色,胸口不停起伏的太后,突然笑了。
                笑容空洞,无悲无喜。
                “母后,阿兄倒似吴王。”慕容暐干巴巴的说道,“人称聪敏好学,沉毅果敢,可他死了,病死了。”
                “你……”可足浑氏面上闪过一丝惊慌,迅速隐去,却没有逃开慕容暐的眼睛。
                “阿兄比我健壮百倍,一场小病就没了。太后,阿母,”慕容暐的笑容终于不再空洞,表情中涌现道不出口的哀伤,“如果我真的肖似吴王,可能活到登基之日?”


                330楼2016-08-30 23: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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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6-10-13 17:36:5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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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不懂你在说什么。”可足浑氏压下突起的慌张,怒道,“我看你是脑袋不清醒,开始胡言乱语!”
                  “不清醒?对,我是不清醒。”慕容暐嘿嘿笑着,竟是爬到太后脚边,拉住太后的裙摆,神情诡异道,“太后,阿兄当年吃的蒸饼,未知儿可要尝一尝?”
                  “放手!”
                  可足浑氏面现慌乱,一脚踢开慕容暐,高声道:“国主染恙,今日不许他出殿!”
                  话落,可足浑氏匆忙返回太后-宫,留下慕容暐趴在地上吃吃冷笑。
                  自此,国主慕容暐病在宫中,朝政全由慕容评把持。可足浑氏转而联合不满慕容评之人,为保住慕容冲和清河公主,甚至反对召慕容垂还朝。
                  朝廷内闹得不可开交,慕容垂得到喘息之机,慕容暐则终日与酒为伴,一天十二个时辰,难得有几刻钟清醒。
                  一南一北,晋帝燕主,都是大权旁落,郁愤难消,无亲信相伴,唯有一醉解千愁。
                  接到苻坚命令,王猛放弃同慕容垂正面对抗,而是绕路攻打陕城,一战而下,抓获了向燕人献城的氐人叛将。
                  “撤兵!”
                  得手之后,王猛无意占据空城,迅速收拢部队,下令撤回秦地,并将叛将绑入囚车,一并押回都城长安。
                  慕容垂派出的援兵姗姗来迟,陕城已是黑烟滚滚,陷入一片火海。城内居民要么被屠戮,要么被氐人掳走,房舍建筑俱被付之一炬。
                  因两月未曾下雨,溪流断决,河水下降,大火无法扑灭,足足烧了三天三夜。
                  到火灭时,整座城池已成一座废墟,再不见昔日半点影子。
                  陕城兵败,慕容垂的帅印反倒握得更稳。
                  邺城内终究不全是酒囊饭袋,见识到氐人凶猛,不敢视战局如儿戏,以渔阳王慕容涉为首的皇族宗室合力牵制住慕容评,拦下第三份送往豫州的诏令。
                  事情传出,王猛反应过来,捶着大腿道:“妄称算无遗漏,竟是中了慕容垂的计谋,失策!”
                  仔细想想,慕容垂将氐人叛将安排在陕城,明显是放下诱饵等着氐人派兵。战时增援的速度也是慢得不合常理。
                  早知如此,他压根不会带兵进攻陕城。奈何苻坚执意下令,他又不能公然抗命。
                  想到囚车中的魏公和苻柳,王猛不禁摇头。
                  遇上慕容垂这样的枭雄,此二人当真被利用得彻底。
                  陕城一战后,氐人抓回叛将,慕容鲜卑未再派人重踞城池,双方没有明言休战,却维持一种奇怪的和平。
                  秦氏坞堡获悉战况,家主秦策语于谋士:“燕主之位恐不久矣。”
                  如果之前慕容垂没有生出二志,经过这回也会生出叛心。
                  “燕国朝廷久弊,奸佞擅权,妇人祸国,纵使慕容俊再世也是回天乏力。”
                  发出同样感慨的,还有身在盐渎的秦璟。
                  见到黑鹰送来的消息,秦璟同随行谋士道:“慕容鲜卑外强中干,如慕容垂真被逼反,无需外力讨伐,内部必将生乱。”
                  谋士接过绢布,细细看过两遍,就要吹亮火折子点燃。
                  “不必。”秦璟拦住他,收回绢布,折了两折放入袖中。
                  谋士面露不解,秦璟笑而不言,起身离开内室,穿过木造回廊,停在桓容所在的正室前。
                  “秦郎君?”小童捧着漆盘走出,见是秦璟,立即弯腰行礼,并道,“郎君稍待,奴立即通报。”
                  秦璟来得实在不巧,桓容正在沐浴。
                  进入四月,天气一日热过一日,好似已经进入盛夏。
                  盐渎不似建康,好歹下过两场小雨,然而雨过之后更觉闷热。桓容幼年多病,体质偏弱,实在耐不住热,只能每日沐浴。
                  小童入内通禀时,桓容正盘膝坐在蒲团上拭发。
                  有会稽的先例在,又有南康公主严令,阿黍对府内的婢仆严防死守,桓容沐浴时,基本都是童子伺候。
                  “郎君,秦氏郎君来访。”
                  “秦兄?”桓容停下动作,抓着一把仍在滴水的长发,看看刚上身就湿了半边的外袍,果断道,“先请秦兄到客室,我稍后就到。”
                  “诺!”
                  秦璟饮茶汤的时间,桓容换了三条布巾,长发依旧擦不干,干脆披在身后,换上浅色大衫,玩一回魏晋潇洒。
                  初次见到郎君这样打扮,廊下的婢仆都是瞪大双眼,脸泛红润,一人还掉了手中的扫把。
                  小童在侧室前等候,同样吓了一跳。
                  郎君平日说什么都不穿大衫,今天这是怎么了?
                  无视众人目光,桓容迈步走进客室,长发披在身后,发尾犹在滴水。好在风中带着暖意,不出片刻,木板上的水渍即被蒸干。


                  331楼2016-08-30 23: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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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58标签楼】
                    重新看《没有来生》我还是会被感动到嘤嘤嘤
                    今天没什么科普的吧。慕容冲慕容垂在历史上最开始是同一战队的,但是到底慕容冲还是觉得自己是名正言顺的。
                    【阿修修时间】
                    【58】
                    【关于所谓的养喵日常】
                    秦四狼如愿把容喵叼回家后,开始正式的养喵日常。
                    第一天:给爱喵投喂
                    容喵吃完一桶小鱼干,没饱。
                    瞪眼,可怜巴巴盯着第二桶小鱼干。
                    秦四狼:……
                    容喵吃完第二桶小鱼干,半饱。
                    瞪眼,可怜巴巴盯着第三桶小鱼干:咪呜~
                    秦四狼:……
                    事后。
                    趁容喵吃饱翻身蹬腿晒肚皮,秦四狼忍不住伸爪揉。
                    奇怪,那些小鱼干到底都哪去了?
                    第二天:陪爱喵玩耍
                    秦四狼把尾巴往左摆。
                    身后,容喵蹬起后腿,扑咬!
                    秦四狼把尾巴往右摆。
                    身后,容喵蹬起后腿,继续扑咬!
                    秦四狼把尾巴竖起来。
                    身后,容喵蹬起后腿,依旧扑——
                    呃,撞倒屁屁了!
                    翌日。
                    秦二:老四,你尾巴怎么秃毛啦,二哥那还有驱虱子药你要吗?
                    秦四狼:……
                    第三天,陪爱喵睡觉
                    容喵团起身体蜷缩在秦四狼头顶。
                    一边睡一边打呼噜。
                    容喵:呼噜噜……呼噜噜……
                    身后。
                    秦父:奇怪,我子怎么了,咋一动不动的跟座雕像似的呢?
                    秦三:哼!活该,这就是坑我守坞堡自己跑去追老婆的代价!
                    #默默哭泣,我也想养一只容喵,给他顺毛投喂玩耍啊!#


                    339楼2016-08-31 23:3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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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58
                      西河郡,秦氏坞堡
                      自立春至四月间,西河、武乡、上党、河内等郡均是艳阳高照,滴雨未下。
                      农人为保春耕,每日早起担水浇灌田地。因溪流陆续干涸,河流水位下降,河流附近的村落很快起了争执,为争夺水源发生冲突。
                      冲突最厉害的一次,两个村落的壮丁混战到一处,多人受了重伤,险些闹出人命。饶是如此,争水的村民也没有收敛,最后甚至牵涉入流民。
                      随着旱情加深,冲突愈发严重,治书史和乡正出面都无法弹压。最后是秦玚奉秦策之令,率两百骑兵赶到河口,相距百米立下木牌,严责拦截河流之举,方才消弭一场祸乱。
                      事后追查,是有氐人的探子伪装做流民,混入坞堡外围,鼓动流民村落争水,并且散布谣言,说是坞堡粮食不足,新来的流民都会被饿死。
                      连年战乱,家人离散,流民最怕的不是乱军而是饥饿。
                      流言传播之广超出想象,部分堡内居民都受到影响。
                      秦玚查明流言源头,抓获氐人的探子,发现五个是汉家子,两个是有汉家血统的胡儿,当即气得咬牙。
                      “数典忘祖,无耻之尤!”
                      秦玦和秦玸收起玩笑,看着双眼发红的秦玚,也是双拳紧握。
                      “阿兄,这几人如何处置?”
                      “先问过阿父。”秦玚深吸一口气,硬声道,“如阿父点头,就将他们交给张参军。”
                      “交给张参军?”秦玦愣了一下。
                      “这几人敢冒险混入坞堡,光抽鞭子怕是没用。张参军家学渊源,以他的手段,石头都要开口!”
                      话音刚落,便听身后有人言道:“郎君如此夸赞,禹愧不敢当。”
                      说话的是个年过而立的文士,身高超过七尺,穿一身灰色长袍,发束葛巾。脸型狭长,五官不算俊朗,一双眸子却是极其有神,落在人身上,仿佛能直视心底。
                      此人姓张名禹,字叔臣,是西汉御史大夫张汤的后人。在太史公司马迁编撰的史记中,为酷吏专门列传,张汤赫然在列。
                      张汤好用严刑峻法,专门同豪强作对,本人却是清廉简朴,既有酷吏凶名,又有廉吏美誉。
                      作为张汤的后人,张禹身奉祖训,不喜儒学专好刑律,秦玚说其“家学渊源”,并无半分贬义,实为褒奖。
                      北地战乱百年,胡人南迁占据汉家土地。
                      秦氏坞堡孤立西河,遭群狼环伺,需要张禹这样的人来震慑宵小,撬开探子的嘴,获取更多情报。
                      “这七人潜入坞堡日久,怕是不只散布流言。”秦玚沉声道,“待我见过阿父,再同参军商议。”
                      “仆即从堡主处来。”张禹面带笑容,视线扫过被按跪在地上的探子,并没有什么大动作,竟让后者脊背发寒,齐刷刷打了个哆嗦。
                      “张参军见过我父?”
                      张禹点头,道:“堡主已知此事,令仆来见郎君,言这几人罪大恶极,必仔细询问,其后砍头戮尸,悬于堡墙之上。”
                      当着几人的面,张参军没有半点避讳,压根不在意让他们知道自己的命运,也不担心几人会视死如归,咬碎大牙也不开口。
                      “既如此,人就交给张参军。”秦玚抬起右臂,仆兵当即松开七人,交给张禹带来的人接手。
                      待健仆将七人拉走,张禹笑道:“两个时辰,供词必送到郎君面前。”
                      话落,张禹拱手告辞,瘦高的背影消失在几人眼前。
                      秦玦靠近秦玚,低声道;“阿兄,每次见到张参军,我都觉得后颈发凉。”
                      秦玸没说话,却是重重点头。
                      啪!
                      秦玚用力拍在秦玦的肩后,直将他拍得一个踉跄,秦玸知机后退两步,堪堪躲开兄长落下的巴掌。
                      “这话别让你四兄听见,为请回张参军,你四兄没少费脑筋。”
                      秦玚环抱双臂,视线扫过两个弟弟,道:“张参军耿介之士,经纶满腹。我日前听闻,阿父有意请他教导你们刑律,此后见面的日子还多,莫要再出此言。”
                      “诺。”


                      344楼2016-09-01 22:2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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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秦玦和秦玸互看一眼,齐声应诺,当真是心有戚戚焉。
                        “阿兄,我和阿岚没有管理坞堡的才能,只想上战场和胡人厮杀,你能和阿父讲讲情,学刑律之事能免则免吧?”
                        秦玚摇摇头,有些“可怜”自己的兄弟,奈何事情是阿父提出,据说玄愔也持赞同态度,想改变当真是难上加难。
                        “努力吧,扛一扛就过去了。”
                        “……”这是扛一扛就能过去的事吗?
                        想起库藏的秦律汉法,再想想历代先祖搜集的春秋战国法典,秦玦和秦玸顿觉前途昏暗。
                        预期日日面对张禹让人颈后生寒的笑脸,兄弟俩只差抱头痛哭。
                        这日子当真是没法过了!
                        另一边,七个探子被拖入暗房,绕圈绑在木架上。
                        七人中间立有一个铜柱,将近有八尺高,需两人合抱。
                        一个健仆打开铜柱底部的挡板,向内部投放柴料。另一个吹亮火折子,点燃一段麻线,待火苗跃起,投入柴堆之中。
                        挡板合拢,火焰在铜柱内部燃起,灰黑色的浓烟自未闭合的上方升起,呛鼻的味道迅速扩散。
                        七人距圆筒仅有五六步的距离,随筒内温度升高,七人均开始流汗,不停的咳嗽。
                        直到七人满脸大汗,几乎要咳出肺来,张禹才令健仆开窗,开口道:“商纣之时,妖妇妲己祸国,立铜柱,行炮-烙。”
                        咕咚。
                        七人同时咽了口口水,眼中现出恐惧之色。
                        “传闻,遭此重刑之人,皮干肉枯犹能不死,直至骨酥脏糜方可咽气。”
                        铜柱内温度愈高,健仆泼出一碗水,耳边能听到呲呲声响,眼见水汽蒸发,七人仿佛看到自己受刑的样子,恐惧之色更甚。
                        “春秋有法,罪人剔骨断足,战国有律,囚犯黥面车裂。”
                        “尔等数典忘祖,叛我汉家,投靠胡人,今潜入坞堡散布流言,险些酿成民乱,罪不可恕,已是必死无疑。”
                        张禹的声音不高,语速也不快,甚至有些缓慢。
                        听在几人耳中却如雷声轰鸣,闪电落下,砸得他们脸色发青,嘴唇发白,手脚哆嗦得不成样子。不是被粗绳捆在木架上,此刻怕都已瘫软在地。
                        “下场都是死,但死法总有区别。”
                        “尔等就此招供,能一刀砍头,换个干净利落。如若不然,我有不下十种手段,可让尔等尝尽断骨剜心之痛,仍留有一口气,想死亦不可能。”
                        说话间,健仆燃起火盆,黑色的烙铁被烧得鲜红。
                        张禹没有亲自动手,而是令人绑住七人的嘴,避免他们咬舌,随后道:“如果想招,最好此时点头,如若不然……”
                        不等他将话说完,已有三人拼命点头。
                        “想招?”
                        这次不只三人,而是七人一起点头。烙铁递到眼前,几人的神经紧绷到极点,惊恐得流下眼泪,口中发出“呜呜”声响。
                        张禹令健仆解下一人,带到隔壁问话,问完另行关押,避免几人串供,道出假情报。
                        用了不到两个时辰,七人的口供便已问完。
                        翻看文吏记录的纸页,张禹不禁冷笑。
                        “真没想到。”
                        坞堡竟然出了内鬼!
                        “我去见堡主,仔细看着他们,别让哪个死了。”
                        “诺!”
                        为免消息泄露,张禹没有先去见秦玚,而是直接请见秦策。
                        彼时,苍鹰飞回坞堡,带来秦璟在南地的消息。得知又有舆图入手,父子几个正高兴,见到张禹呈上的供词,高兴喜悦立时消散,取而代之的尽是怒火。
                        “此事属实?”
                        “是真是假,明公将人拿来一问便知。”
                        “来人!”
                        秦策当真不敢相信,坞堡内部竟埋下了氐人的探子,而且一埋就是数年!
                        “其祖曾为曹魏郎官,祖籍上郡,父兄皆为胡人所杀,我不明白,他怎么会投靠氐人!”
                        秦策怒到极致,猛的抽-出佩剑,削掉桌案一角。
                        秦玚没出声,胸中的怒气并不亚于秦策。
                        “阿父,此事不容小觑,其入堡多年,熟知堡内,去岁更随玄愔南下。此次玄愔南下途中遇阻,有来历不明的刺客袭击船队,恐同其有关。”
                        秦氏坞堡每年都会派人往南地市粮,遇到水旱之年,队伍多行几次并不稀奇。然而,秦璟两次随船就有些惹人眼。


                        345楼2016-09-01 22:2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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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有什么依仗?家族?”
                          秦策是秦室后裔,刘夫人是汉室血脉,追溯血缘,谁能高过他们?
                          孙氏瘫软在地,不禁瑟瑟发抖。周氏不敢继续幸灾乐祸,脸色现出几分灰败。
                          说话的赵氏伸出手,抬起孙氏的下巴,冷笑道:“我看你不是笨人,应该懂得道理。既如此,从今起最好老实些,再动不该动的心思,不用夫人动手,我就能让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能在秦策的后宅占据一席之地,怎么可能是善茬。
                          实在是孙氏的道行太浅,赵氏等又厌烦了争斗,才出了今天这场闹剧。换做早几年,如孙氏这般,别说平安待在后宅,一月不到就会“病死”。
                          四月下旬,苍鹰自北归还,秦璟读过书信,决定提前启程,避开不必要的麻烦。
                          桓容知晓此事,亲手抄录下制冰之法,并询问公输长,他带的两个徒弟能否出师,随秦璟一并北返。
                          “今年必当大旱,闻听北地溪流断绝,河水下降,如能开凿水井,哪怕不能挽救麦田,总能多救几条人命。”
                          公输长沉思半晌,道:“府君,如要开凿井口,仆的徒弟自可胜任,但若是寻找水井,别说是他们,仆亦没有三成把握。”
                          “真没有办法?”
                          公输长摇头。
                          桓容叹息一声,唯有实话告知秦璟,不是他不想帮忙,而是真的帮不上。
                          “无碍。”秦璟并未放在心上,此行目的已经达成,余下不过是锦上添花,有自然好,没有也是无妨。
                          “我听县内农人言,今年旱灾不同以往,北方诸多郡县恐是要绝收。如果水源断绝,怕会生出民乱。”桓容皱眉,见秦璟不见忧色,难免心生疑惑。
                          “容弟之心,璟甚是感念。”秦璟笑道,“北地屡经旱灾,坞堡自有应对之法。早在二月间,家君已寻得开井之人,想必很快将有佳音传来。”
                          “如此再好不过!”桓容笑着点头,转而同秦璟商议相里兄弟之事。
                          秦璟留在盐渎期间,六人主动前来拜见,进行过一番恳谈。按照话中的意思,兄弟六人感念秦氏情谊,却不想立刻北返。
                          一来,盐渎新城尚在建设,工程到一半就丢开手,实在不是六人风格,传出去会被其他墨家弟子耻笑。二来,六人和公输长还没有分出“胜负”,未能洗刷祖先之耻,必须留下。
                          “还请郎君体谅!”
                          所谓强扭的瓜不甜,六人主意已定,秦璟没有强求,只是和六人约定,下次运盐船来,需有两人随船返回西河,查看坞堡的防范是否有缺漏。
                          “每一季返还,不会耽搁盐渎造城,亦能解决坞堡之事。”
                          事情敲定,秦璟开始准备启程,不再每日和桓容一起用膳。这让后者颇感到寂寞。毕竟,以桓容的胃口,能找一个志同道合的“饭友”实在是不容易。
                          临行前两日,秦璟亲自监督盐粮送入船舱。
                          桓容寻到空闲,独自进入粮仓,装满一小袋粟米藏在袖中。回到府内之后,以练字为名,打发小童到外室,旋即闭门关窗,取出米袋,倒入预先准备好的漆碗中。
                          “能不能成,总要试试看。”
                          修长的手指擦过额心,一枚透明的光珠缓缓浮现。
                          桓容虚握住光珠,靠近漆碗,光芒从指缝间扩散,桓容的心跳随之加速……
                          “郎君!”
                          门外突然传来小童的声音,桓容吓了一跳,光芒倏然熄灭,桌上仍旧只有一碗粟米。
                          “何事?”
                          “京口来人,有官文送到。”
                          桓容心下诧异,来不及惋惜试验未成,起身走出内室,见到来人是刘牢之,眉尾当即挑高。
                          看着桓容,刘牢之似是欲言又止。最后咬咬牙,将竹简递到桓容面前,示意他自己看。
                          “多谢刘参军。”
                          不管事情多奇怪,该客气还是要客气。
                          桓容展开竹简,从头至尾通读一遍,犹如晴天霹雳,心瞬间沉入谷底。
                          “郗使君是什么意思?”
                          “使君言,大军六月出发,府君可随行北府军。如大司马问及,使君自会担当。”
                          桓容长舒一口气,拱手道:“烦请刘参军代我转达,郗使君相助之情,容铭感于心!”
                          送走刘牢之,桓容回到内室,再次摊开竹简。
                          “命盐渎县令桓容兼旅威校尉,随大军北伐。征盐渎粮一万两千石,发役夫三千。”
                          一个千户县,征万石军粮,发三千役夫,简直滑天下之大稽!
                          这份官文出自谁手,完全不用细想。
                          攥紧手指,桓容银牙紧咬,怒极而笑。


                          347楼2016-09-01 22:2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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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60
                            历史上,桓温第三次北伐始于太和四年四月。
                            因桓容使计坑爹,郗愔未失官位,北府军也未易主,各州刺使心生警惕,暗中打着算盘,北伐之事一拖再拖,直至四月中旬,军饷粮秣仍未凑足,大军迟迟不得北上。
                            最后是桓温发下狠意,放出狠话,众人心知不能再拖,到底定下决议,以西、北府军为主力,各州刺使出部曲千人,共举兵五万,集军舟千余,于六月沿水路出发,分两路北伐燕国。
                            天气亢旱,数月未曾降下一场大雨。
                            河流水位不断下降,春耕勉强可以维持,漕运却成难题。尤其是军舟过处,水位太浅,舟师必会受阻。为保持水路顺畅,需得开凿临近沟渠,填补水位,大军方能顺利通行。
                            因辅兵不足,桓大司马上表朝廷,发州郡役夫开凿河道,助大军北上。
                            表书递送建康,三省合议,奏请天子准许大司马所请。
                            “北伐关乎收复失土,修复帝陵。然时逢春耕,农人勤于田间,不可征召。当发无地流民为役,既可凿开沟渠,开通北伐水路,又可充为辅兵,临阵御敌。”
                            朝会上,司马奕带着一身酒气,醉醺醺的坐在帘后,不时还要打几个哈欠。
                            谢安上奏时,群臣费了好大的力气,才没有上前撕开垂帘,摇醒几乎要睡过去的天子。
                            “如此……就照大司马的意思……”
                            司马奕弯腰坐着,声音沙哑,显得有气无力,好歹神智还算清醒,意思能表达清楚。
                            担心天子下一刻就会睡着,谢安当殿执笔,将天子之言录于竹简,撰写成官文,以最快速度发往姑孰。
                            彼时,众人均以为桓温心怀反意,于兵事却不会马虎。无论发役夫还是征军粮,皆是以北伐为出发点。
                            事实也是如此。
                            桓大司马还想着借北伐争取民意,取胜归来逼司马奕禅位,自然不会在出兵之事上草率,必会巨细靡遗安排妥当,再率领大军北上。
                            让众人没想到的是,郗超会向桓大司马献计,以“征军粮发役夫”的名义,对远在盐渎的桓容下手。
                            桓容到任之前,盐渎户数勉强超过一千。因县内豪强广蓄私奴,这一千户的壮丁不足半数。其赴任之后,铲除豪强,罢除荫户,招收流民,短短数月之间,人口增至五千。
                            但依照官文所写,一次征发三千役夫,照样会伤筋动骨。再加一万两千石军粮,明摆着要将人逼死。
                            换成其他人,完不成军令,实在没有办法,只能一抹脖子了事。
                            桓容不想认输,更不愿抹脖子。
                            一路跌跌撞撞走到今天,好不容易保住小命,有了自己的地盘,收了几个技术过硬、头脑过人的小弟,就这么放手一切,无论如何他都不甘心!
                            但是,这个局该怎么解?
                            从午后到傍晚,桓容将自己关在内室,对着竹简枯坐两个时辰。竹简上的字迹就像是一头怪兽,咧开血盆大口,张牙舞爪向他扑来,欲置他于死地。
                            桓容咬紧后槽牙,猛的抓起竹简,狠狠丢到房间角落。砰的一声,系着竹简的绳子断开,竹片散落遍地。
                            摆在桌上的漆碗被长袖扫落,金-黄的粟米散落遍地。
                            声响传出室外,小童不敢开门,只能隔着木门问道:“郎君,发生何事?”
                            “无事。”桓容双手撑在桌上,一声接一声喘着粗气。
                            怒到极致不得发泄,眼前一阵阵发黑。
                            这种滋味就像是利刃割在身上,一刀接着一刀,刀刀见血。
                            听出桓容语气不对,小童满脸焦急,不敢违背命令推开房门,只能向阿黍求救。后者跪坐在另一侧,看着紧闭的木门,也是无计可施。
                            “郎君……”
                            “我说了,无事!”
                            隔着木门,桓容的声音再次传来。小童和阿黍对视一眼,心下拿不定主意,是否要冒着惹怒郎君的危险,推开面前的木门。
                            正举棋不定时,一道玄色的身影出现在廊下。


                            352楼2016-09-02 23:2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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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6-10-13 17:30:5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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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算了。”桓容捏了捏鼻根,这事没法和人说。万一对方只是戏言,他这样煞有其事,岂不是玩笑大了。
                              “郎君?”
                              “没事。”桓容端起漆碗,几口喝干蜜水,取下放在木架上的官文,想到渣爹的种种作为,不禁冷哼一声。
                              仅仅一个月时间,肯定凑不齐一万两千石粮食,渣爹必定心知肚明,九成没指望盐渎的军粮。之所以下这道官文,为的不过是逼他。
                              如果他扛不住,心理承受能力不强,脸皮再薄些,十成就会被逼死。
                              兔子逼急了也会咬人。
                              既然做不到,又不会影响北伐,他就干脆不交,役夫数量也直接减半。
                              催粮官问起,直接来一句“我爹是桓温”,不信谁敢和他当面叫板。
                              反正后路已经有了,不怕渣爹跳脚。能坑渣爹一次,自然也能坑第二次。左右都不会落下什么好名声,脸皮厚点又有何妨。
                              等大军遇上慕容垂,渣爹自顾不暇,哪还有空闲来大义灭亲。
                              思及此,桓容突然觉得,应该和秦璟提一提,不要着急逼得慕容垂造反或是投靠氐人。按照历史的走向,让他给渣爹当头一击,自己才能安全。
                              翌日,秦璟启程北归,桓容乘马车送出十里,方才掉头返还。
                              坐在车厢内,捏着装在布袋中的青铜剑,桓容闭上双眼,静静思索,等到催粮官来,他是先礼后兵还是直接摔杯为号。
                              马车行过东城,突然遇到人群聚集。
                              桓容好奇推开车门,发现人群都往一座临河的木屋涌去,不知是为何故。
                              “那里是怎么回事?”
                              “回府君,日前有两名僧人游方至此,自称身上的葫芦里装有神水,半盏可活人命,一口能治百病。”健仆语气不善,明显不信僧人所言。
                              “神水?”桓容挑眉道,“可有人服用?”
                              “有流民饮下此水,口称多年顽疾一夕治愈。消息迅速传开,城内庶人多往僧人处求水,僧人借机开价,半盏竟要两匹绢。”
                              “饶是如此,仍有富户愿出金银布帛建造寺庙,请僧人长留盐渎。还有流民要送小儿入寺,侍奉两名僧人。”
                              听过健仆回禀,桓容不由得生出一阵烦躁,这都什么乱七八糟的事!
                              喝水就能救命,还要用金子布帛换?
                              这两个僧人九成以上是骗子!
                              “石舍人是否知晓此事?”
                              “回府君,石舍人已派人查访僧人底细,目前尚无消息传回。”
                              “为何不直接赶走?”
                              “早前有类似僧人在侨郡出现,县令直接驱赶,僧人煽动百姓,险些引起民-乱。”
                              桓容瞪眼,连骗子也太嚣张了!
                              “这两名僧人借百姓求水之机,大肆散播言论,屡次提及府君。”
                              “提我?”
                              “其言府君杀戮过重,以致引得天神震怒,三月不雨,四月亢旱,需诚心入佛门,服用神水方可避祸。”
                              “荒谬!”桓容气得想笑。
                              他杀戮过重?
                              掰着指头算一算,陈氏父子之外,他手中有几条人命?这两个僧人来历不明,难保打的是什么主意。若是纵容下去,盐渎怕会生出乱子。
                              “钱实。”
                              “诺。”
                              “你立即回县衙,告知石舍人,取金银布帛来,将僧人手中的神水全部买下。”
                              钱实皱眉,这岂不是助长僧人的气焰?
                              “我自有主张,去做便是。”桓容道。
                              “诺!”钱时抱拳领命,当即跃下车辕,携两名健仆返回县衙。
                              桓容望向木屋前的人潮,想起僧人之言,嘴边掀起一丝冷笑。他正憋了一肚子的火气,这两个骗子撞到枪-口上,可别怪他心狠!


                              355楼2016-09-02 23:2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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