惜之纯爱吧 关注:5,891贴子:105,636

回复:《桓容》by来自远方,背景晋朝,未授权连载中

取消只看楼主收藏回复

“大公子降为队主,取而代之,领前锋将军的正是刘道坚!”
郗超越说越是心惊,汗水覆满额头。
这一桩桩一件件,貌似互不相干,但整合起来,处处可见桓容的影子!
尤其是京口和北府军之事,郗刺使和南康公主压根不熟,非是有人居中传话,南康公主如何会入台城,又如何说服太后下这道懿旨?
“家君和袁使君态度变化如此之快,仆早有怀疑,还有桓刺使……”
“幼子?”
“是。”郗超咬住牙根,沉声道,“日前,桓使君曾邀五公子入帐叙话,其后送出二十部曲。”
郗超擦去冷汗,希望是自己杞人忧天。不然的话,以桓容现下的实力,大司马再要动手,恐非简单之事。
“景兴。”
“仆在。”
“派人去查,送来牛羊的到底是什么人。”桓大司马冷静下来,意识到儿子已非吴下阿蒙,态度变得慎重,“另外,令邓遐来见我。”
“诺!”
郗超俯首应诺,稍等片刻,未见再有吩咐,起身走出帐外。
回首帐内,眼中闪过一抹阴郁。
军令之事未能彻底查清,大司马终是心存芥蒂,不再全心信任自己。
前锋右军营盘内,郗愔抬来黄金绢布,如数交接之后,牵走约定的牛羊。
郗刺使上马前,特地将桓容唤到近前,语重心长道:“此次之后,桓元子必当心生警觉,阿奴需得注意,出行要带足部曲,如果上了战场,莫要向前冲,安全为上!”
“诺!”
桓熙称桓容为“奴子”,是带有贬义的蔑称。郗愔唤他“阿奴”,却是代表长辈的爱护。事实上,不是真正亲近之人,想被郗刺使唤一声“阿奴”都不可能。
如果不了解魏晋文化,遇到这样的称呼九成发懵。
郗刺使对长子失望透顶,不是碍于老妻,都要将郗超逐出家门。对于桓容,他却是越来越喜爱,甚至说出“上了战场保命为上,别往前冲”之语。
刘牢之听力太好,不小心听去半句,好悬没当场失态。
作为晋室正统的拥护者,郗愔常教导儿孙尽忠报国,马革裹尸夷然不惧。如今说出这番话,画风实在不对!
送走郗愔,桓容本想请秦璟回营,不料想,桓冲和桓豁联袂前来,见面寒暄两句,直接抬出黄金,称愿以高出市价五成,购买秦璟运来的牛羊。
“五成?”桓容眨眨眼。
“五成。”桓冲笑着点头。
桓容怀疑的看着桓冲和桓豁,两位叔父是否太大方了点?
桓豁没理会,看着系在帐外的几匹战马双眼发亮。桓冲笑得和善,双手拢在身前,黄金摆出,只等桓容定头。
“叔父要换多少?”
“不多。”桓冲比出五根手指。
“五百?”那还真不多。
“五千。”
桓容差点摔个跟头。
五千还不多?!
“瓜儿莫急。”桓冲笑眯眯道,“大军需粮甚巨,何妨问一问运羊的商旅,如有余货,大可一并运来。”
“叔父之言,侄不甚明白。”
“月前,河东郡一场大火,乞伏鲜卑多部被灭,牛羊被尽数掠走。”桓冲面上带笑,仿佛说的是一件稀松平常之事,“一次运来万余牛羊,纵览北地,有此实力者屈指可数。”
桓容没有接话。
和桓冲这样的人打交道,他的脑袋有些不够用,唯恐说错话给秦璟引来麻烦。
“未知瓜儿能否代叔父引荐?”桓冲继续道,“如若不能也是无妨,这五千牛羊还请瓜儿帮忙。”
桓容犹豫不决,秦璟忽然从帐内走出,行至桓冲面前,拱手行礼道:“西河秦氏,秦璟秦玄愔,见过桓使君。”
桓冲脸上的笑容一点点消失。
秦氏四子?
根据得来的消息,他推测桓容同秦氏坞堡有往来,却没料到来人会是秦璟!
抚过颌下短须,桓冲为兄长感到惋惜,舍弃有德有才的嫡子,扶持无能跋扈的庶子,纵然成就大事,怕也不会长久。
然而,桓温的顾忌他也了解。
如果桓容的生母不是晋室长公主……桓冲摇摇头,真是那样,怕教养不出如此优秀的孩子。
“桓冲桓幼子,秦郎君有礼。”
两人初次见面,却是谈笑自若,你来我往,唇枪舌剑,半点不觉陌生。
桓容看看叔父,再看看秦璟,忽然觉得,比起这些一肚子黑水、说话九曲十八弯的古人,自己当真不够看,各种对比之下,完全一个傻白甜。


475楼2016-09-17 22:47
收起回复
    “大公子降为队主,取而代之,领前锋将军的正是刘道坚!”
    郗超越说越是心惊,汗水覆满额头。
    这一桩桩一件件,貌似互不相干,但整合起来,处处可见桓容的影子!
    尤其是京口和北府军之事,郗刺使和南康公主压根不熟,非是有人居中传话,南康公主如何会入台城,又如何说服太后下这道懿旨?
    “家君和袁使君态度变化如此之快,仆早有怀疑,还有桓刺使……”
    “幼子?”
    “是。”郗超咬住牙根,沉声道,“日前,桓使君曾邀五公子入帐叙话,其后送出二十部曲。”
    郗超擦去冷汗,希望是自己杞人忧天。不然的话,以桓容现下的实力,大司马再要动手,恐非简单之事。
    “景兴。”
    “仆在。”
    “派人去查,送来牛羊的到底是什么人。”桓大司马冷静下来,意识到儿子已非吴下阿蒙,态度变得慎重,“另外,令邓遐来见我。”
    “诺!”
    郗超俯首应诺,稍等片刻,未见再有吩咐,起身走出帐外。
    回首帐内,眼中闪过一抹阴郁。
    军令之事未能彻底查清,大司马终是心存芥蒂,不再全心信任自己。
    前锋右军营盘内,郗愔抬来黄金绢布,如数交接之后,牵走约定的牛羊。
    郗刺使上马前,特地将桓容唤到近前,语重心长道:“此次之后,桓元子必当心生警觉,阿奴需得注意,出行要带足部曲,如果上了战场,莫要向前冲,安全为上!”
    “诺!”
    桓熙称桓容为“奴子”,是带有贬义的蔑称。郗愔唤他“阿奴”,却是代表长辈的爱护。事实上,不是真正亲近之人,想被郗刺使唤一声“阿奴”都不可能。
    如果不了解魏晋文化,遇到这样的称呼九成发懵。
    郗刺使对长子失望透顶,不是碍于老妻,都要将郗超逐出家门。对于桓容,他却是越来越喜爱,甚至说出“上了战场保命为上,别往前冲”之语。
    刘牢之听力太好,不小心听去半句,好悬没当场失态。
    作为晋室正统的拥护者,郗愔常教导儿孙尽忠报国,马革裹尸夷然不惧。如今说出这番话,画风实在不对!
    送走郗愔,桓容本想请秦璟回营,不料想,桓冲和桓豁联袂前来,见面寒暄两句,直接抬出黄金,称愿以高出市价五成,购买秦璟运来的牛羊。
    “五成?”桓容眨眨眼。
    “五成。”桓冲笑着点头。
    桓容怀疑的看着桓冲和桓豁,两位叔父是否太大方了点?
    桓豁没理会,看着系在帐外的几匹战马双眼发亮。桓冲笑得和善,双手拢在身前,黄金摆出,只等桓容定头。
    “叔父要换多少?”
    “不多。”桓冲比出五根手指。
    “五百?”那还真不多。
    “五千。”
    桓容差点摔个跟头。
    五千还不多?!
    “瓜儿莫急。”桓冲笑眯眯道,“大军需粮甚巨,何妨问一问运羊的商旅,如有余货,大可一并运来。”
    “叔父之言,侄不甚明白。”
    “月前,河东郡一场大火,乞伏鲜卑多部被灭,牛羊被尽数掠走。”桓冲面上带笑,仿佛说的是一件稀松平常之事,“一次运来万余牛羊,纵览北地,有此实力者屈指可数。”
    桓容没有接话。
    和桓冲这样的人打交道,他的脑袋有些不够用,唯恐说错话给秦璟引来麻烦。
    “未知瓜儿能否代叔父引荐?”桓冲继续道,“如若不能也是无妨,这五千牛羊还请瓜儿帮忙。”
    桓容犹豫不决,秦璟忽然从帐内走出,行至桓冲面前,拱手行礼道:“西河秦氏,秦璟秦玄愔,见过桓使君。”
    桓冲脸上的笑容一点点消失。
    秦氏四子?
    根据得来的消息,他推测桓容同秦氏坞堡有往来,却没料到来人会是秦璟!
    抚过颌下短须,桓冲为兄长感到惋惜,舍弃有德有才的嫡子,扶持无能跋扈的庶子,纵然成就大事,怕也不会长久。
    然而,桓温的顾忌他也了解。
    如果桓容的生母不是晋室长公主……桓冲摇摇头,真是那样,怕教养不出如此优秀的孩子。
    “桓冲桓幼子,秦郎君有礼。”
    两人初次见面,却是谈笑自若,你来我往,唇枪舌剑,半点不觉陌生。
    桓容看看叔父,再看看秦璟,忽然觉得,比起这些一肚子黑水、说话九曲十八弯的古人,自己当真不够看,各种对比之下,完全一个傻白甜。


    476楼2016-09-17 22:48
    收起回复
      2026-10-13 16:11:12
      广告
      不感兴趣
      开通SVIP免广告
      秦玦和秦玸恰好巡视归来,听闻要派人乔装商队,登时眼睛发亮。
      兄弟俩心有灵犀,互相递了个眼色,一把扔掉马鞭,提着猎物赶往后宅。
      这事不能求阿父,必须求阿娘。只要阿娘点头,事情准能成!
      看到两个儿子,知晓他们的来意,刘夫人和刘媵都是一愣。
      “你们要出堡?”刘夫人没有发怒,也没有立刻否决,而是奇怪道,“怎么会有这样的念头?”
      秦玸一向沉默寡言,这次却抢先秦玦开口:“我和阿岩久闻邺城,想去看一看。如果邺城被晋兵攻下,十有八--九要被焚-毁。”
      “是啊,阿母,阿兄就在枋头,我和阿岚带足人手,一定不会有事!”
      刘夫人出身高贵,见识不凡。
      她并不以为将儿子拘在身边是良策。生在乱世,将儿子养得手无缚鸡之力,只知锦绣膏粱,不识人间疾苦,不知胡人凶恶,反而是害了他们。
      只不过,以秦玦和秦玸的性子,是否该现在就放他们去邺城?
      “阿母!”
      “容我想想。”刘夫人微蹙眉心,转向始终未出言的刘媵,道,“阿妹以为如何?”
      “妾觉得无妨。”秦玦和秦玸是刘媵亲子,她比刘夫人更了解他们。如果这次不应下,说不定这两个小子会偷跑,到时又是一场麻烦。
      “邺城最近不太平。”刘夫人有几分犹豫。
      秦玦和秦玸尚未及冠,如果年纪再大些,她就不会这么担心。
      “阿姊,从大郎君到五郎君,哪个不是舞象之年便临阵杀敌?四郎君未束发即能射杀胡寇贼匪,更率部曲一路奔袭,剿灭侵扰坞堡的胡人部落。”刘媵浅笑道,“阿岚和阿岩年已十六,比当年的四郎还大三岁,阿姊何必担心?”
      刘夫人没好奇的瞪她一眼。
      “你可真是心大!”
      “谢阿姊夸赞!”
      刘媵笑靥如花,刘夫人到底点了头。
      秦玦和秦玸笑弯双眼,嘴角咧到耳根。
      退出内室之后,兄弟俩抑制不住兴奋,当场一蹦三尺高,险些撞到头顶。
      “你瞧瞧,都是惯的!”刘夫人看向刘媵,道,“阿妹,阿岚和阿岩到底没离过西河,你去安排一下,让刘蒙几个都跟去,务必要护得他们安全。”
      “诺!”
      “带去的仆兵和部曲要仔细挑选,最好是既能认路又能赶羊的。”
      “阿姊放心吧。”刘媵笑道,“武乡郡和上党郡都在夫主手里,唯独广平郡难走些。有仆兵和部曲在,不会有事。”
      李夫人点点头,唤婢仆取来绢布,写成一封短信,打算尽快送去枋头。
      “阿晓。”
      “奴在。”一名相貌带着胡人特征,身材高得惊人的女子跪伏在廊下。
      “取只鹰来。”
      “诺!”
      黑鹰从西河郡飞出,秦玦和秦玸整装待发,准备往枋头与秦璟汇合。
      晋军营盘中,桓温命郗超和邓遐探查,得知送来牛羊的是秦氏商队,想请来人过中军一叙,不料被一口回绝。
      “不识抬举!”
      事情一桩加一桩,桓温心情不好,愈发显得暴躁。正在帐中运气,桓冲恰好挑帘走进,扫两眼放在角落的冰盆,暗中摇头,眼中闪过一抹惋惜。
      “大司马。”
      “幼子来了。”


      483楼2016-09-18 23:16
      回复
        77
        黑鹰逃出车厢,头也不回的飞走,临近傍晚方才归来,见到秦璟,依旧有炸毛的倾向。
        彼时,宰杀的羊肉皆已入锅,洒了盐巴和胡椒,营地中弥漫着肉汤的香味。
        士卒和役夫列队盛汤,运气好的,碗里还能多添一块骨肉。虽然肉已炖得酥烂,九成融进汤里,骨头上连的一层筋皮照样能解馋。牙口不错的话,骨头都能嚼碎吞下肚。
        刘牢之有粮任性,大手一挥,杀了百余头羊。
        厨夫肩膀搭着布巾,脸被蒸汽熏得通红。
        抓着手臂长的大勺,两勺一碗,肉汤几乎要漫出碗沿。
        有个年轻的士卒运气好,临到他时,恰好捞起一只羊蹄。厨夫“呦呵”一声,笑道:“你小子今日得了彩头,他日和胡贼厮杀,定能多砍几只耳朵!”
        众人哈哈大笑,士卒到底脸嫩,抓起一只蒸饼,捧着汤碗走到一边。看到同里的老卒,就要将羊蹄让出,却被对方敲了一下脑袋。
        “有得吃就快吃!”
        老卒将蒸饼撕成小块,浸泡到汤里,美美的喝上一口,特意将年轻的士卒护到身边,道:“多亏有桓校尉,咱们才有这肉汤喝。永和年间,我随大军北伐,一天两顿,就没能吃饱过。”
        “肉汤?刷锅水就不错了。”
        “别说油星,盐巴都没有。”
        “瞧见厨夫腰间那两条布没有?想当年可不是用这个擦汗……”
        老卒有滋有味的喝着肉汤,吃着泡软的蒸饼。见有几个刀盾手联袂过来,马上朝着年轻的士卒使个眼色,让他背过身去快吃。
        “快些!”
        有刘牢之的命令,前锋右军上下都能分得肉汤,想得块骨肉却难。
        这些刀盾手膀大腰圆,目露精光,最为精锐。临到战时,都是冲在最前面,豁出命去和胡人搏杀。每次战后清点,他们的战功最高,伤亡也是最大。
        类似的布阵传统一直延续到唐代。
        只不过,那时他们不叫刀盾手,而是换了个专业的名字,跳荡兵。
        因为他们的凶狠,无论弓兵还是长-枪兵都惧其三分。要是他们动手抢,压根没处说理。
        好在刘牢之治军严谨,几场军棍打下来,营中风气焕然一新。
        刀盾手走到近前,见老卒的样子,忍不住咧嘴一笑,道:“许翁,作何这般防备,知晓是你族中子侄,咱们没那么不讲究。”
        这番话出口,老卒松了口气,被他护着的士卒转过身,到底将两人的汤碗换了过来。
        看到碗中的羊蹄,老卒叹息一声,几个刀盾手却是大笑,干脆捧着碗蹲在两人旁边,一边搭配肉汤撕扯蒸饼,一边道:“此子孝顺,难怪你护着他,许翁有福!”
        老卒也笑了,不再推辞,几口喝干半碗羊汤,吃光蒸饼,抓起羊蹄啃了起来。
        “许翁,我恍惚听到,你方才说起永和年?”一名而立之年的刀盾手道。
        老卒点点头,道:“我刚和他说,早年间,甭管前锋军还是中军,都没有桓校尉这样的运粮官。当时吃的蒸饼,个头小不说,麦麸超过一半,能把嗓子划出血。汤就是刷锅水,盐布涮两下就当是有了咸味。”
        “可不是。”
        一名刀盾手喝完肉汤,用蒸饼擦过碗底,不管肉渣还是骨头渣,一股脑塞-进嘴里,鼓起半边腮帮子,照样不妨碍说话。
        “我跟着大司马伐姚襄,别说一天两顿,一顿都未必能吃饱。”
        “要我说,今年是碰上好运。”另一名刀盾手道,“你是没瞧见,前锋左军吃的都是什么。”
        “还有那些州郡来的私兵和仆兵,听说顿顿都是半饱。”
        “府军倒是好些,终归是大司马和郗使君麾下。但我琢磨着,八成比不过咱们。”
        “那是肯定!”为首的刀盾手是个什长,脸上横着一条刀疤,极是狰狞骇人。
        “我之前去送牛羊,进过北府军的营盘,见他们埋锅造饭,蒸饼倒是管饱,个头却比不上这个,还掺了许多麦麸,汤就是许翁说的刷锅水。”
        “牛羊送过去一头也没杀?”
        哪怕杀一头,好歹能尝尝肉味。
        “哪里会杀!他们营里的牛羊压根不是军粮,而是战后的奖赏。”
        “奖赏?”
        “说是斩首五级赏一头羊,十级以上赏一头牛。”
        “嘶——”
        不知何时,四周聚起二十余人,听到刀盾手的话,齐齐吸着凉气。
        “五级?”
        正面同胡人接战,完全是以命换命,能斩一级就不错了。五级、十级,当他们是桓校尉的竹枪兵?
        “消息确实?”许翁皱眉道。
        “确实。”刀盾手点头道,“就是这样,那些私兵和仆兵还羡慕。除非再有商队入营,不然的话,连这份盼头都没有。”
        众人沉默了。
        看看碗中的肉汤,不禁对桓容生出更多感激。
        如果不是桓校尉,他们能吃上肉汤?
        不饿着肚子拼命就不错了!


        489楼2016-09-19 23:04
        收起回复
          回忆起桓熙统领前锋右军的日子,众人都是一阵后怕。以那位的贪婪,别说出面筹粮,估计早先运到的军粮都会贪墨一空。
          “运气啊!”
          “谁说不是!”
          用过膳食,士卒役夫各自散开。
          虽说营地面积不小,但众人并不会成日呆在营地。尤其是役夫,营地需要的木材,牲畜消耗的草料,都需外出搜集。
          好在大军临河扎营,不似旁处干燥,每日能搜集到足量的草料。
          随着进-入九月,草料越来越难寻。浅一些的河流逐渐干涸,现出成片河床。
          有经验的役夫发现河床边出现异状,好奇的挖开土层,当即瞪大双眼,连忙转身回营,临走不忘背上捆好的草料。
          “蝗虫?”
          刘牢之擅长兵事,于农事仅是一知半解。
          他知大旱之后必有蝗灾,只是没想到,现下就出现苗头。
          役夫躬身立在帐下,手里抓着两只飞蝗。由于刚刚成虫,尚未来得及祸害庄稼,两只蝗虫个头一般,一把就被役夫捏死。
          刘牢之没有经验,询问谋士,曹岩等人均是摇头。
          他们擅长军事谋略,知晓朝堂斗争,关于蝗虫,实属能力之外。再者言,这些蝗虫出现在北地,于晋朝并无关碍。如果就此成灾,北地粮食绝收,或许能逼慕容鲜卑尽快投降,未必是坏事。
          桓容走到帐前,恰好听到这番言论,脸色微沉,拳头攥紧。他知道以时下的环境,谋士此言并无过错,可当真接受不了。
          蝗灾发生,慕容鲜卑固然不得好,但受灾最重的却是北地汉家百姓!
          大军未至,他们要受胡人压迫,衣食不济,朝不保夕。
          大军来了,他们照样被抢走粮食,前途难料。
          如今灾情出现,这些谋士不思百姓,只想着灾难能让己方获取好处,这样的北伐有何意义?
          一瞬间,桓容很想掀开帐帘,冲进帐中“爆发”一回。
          权衡之后,终究是理智压过情感,桓容深吸一口气,压下骤起的愤怒和烦躁,用力咬住腮帮,随痛感加深,人也逐渐冷静下来。
          不能冲动。
          没有半点好处不说,更会平白无故得罪人。
          以他晋朝官员的身份,在北地治理蝗灾,实属“叛-国”行为。必须想个办法,既能救一救百姓,又不会引来众人质疑。
          何况,邺城好歹下过一场雨,其他郡县多是滴雨未下。邺城外都有蝗灾迹象,其他郡县未必能够免灾。
          水灾旱灾有局限,蝗灾则不然。
          蝗虫会飞!
          如果靠近晋地的郡县出现蝗灾,当地的粮食被祸害完,这些蝗虫岂会不往南飞?皆时,所谓的“借天灾之力”完全会沦为笑话!
          想到这里,桓容不禁开始担心盐渎。
          如果盐渎遭遇天灾,未知石劭能否从容应对。
          军帐中,随桓容的到来,气氛稍有变化。
          刘牢之将他让到左侧上首,桓容没有推辞,同众人拱手见礼。
          “蝗灾之事,桓校尉想必已经得知?”
          当着曹岩等人,刘牢之并未唤他容弟,而是以官职替代。
          “回将军,仆已得知。”
          “桓校尉可有主意?”
          “未知将军与诸位同僚可有计较?”
          曹岩等人纷纷出言,细说其中条理。刘牢之不时点头,显然倾向于放任不管。
          无论几人说什么,桓容都没有出言反驳。
          直到话音落下,刘牢之二度问他意见,桓容才缓缓说道:“将军,仆有一议,只是有些不循常理,怕会招来非议。”
          非议?
          “桓校尉但说无妨。”刘牢之沉声道,“今日帐中之言,出你之口,入我等之耳,不会再有他人得知。”
          “多谢将军。”
          桓容定下心神,组织一下语言,发现“曲折委婉”没法达到目的。干脆开门见山,直接道:“将军,以仆之见,这些蝗虫可缓解军粮之急。”
          什么?!
          “桓校尉莫要戏言。”
          “非是戏言。”与其干巴巴的说,不如直接动手,桓容请示刘牢之,遣几名役夫再去发现蝗虫的河滩。
          “最好能多寻些,仆为诸位演示。”
          “好。”


          490楼2016-09-19 23:04
          收起回复
            这回不用役夫动手,几个厨夫排开人群,举着漏勺将蝗虫捞起,沥干之后放到盾牌之上。
            此时没有炒菜,膳食不是水煮就是火烤。这种煎烤方式很是新鲜,待蝗虫翻过面,一股酥香的味道迅速飘散。
            围在火旁的士卒役夫接连抽着鼻子,刘牢之等人也是面现惊讶。
            这么香?
            或许真能吃。
            等到蝗虫烤熟,桓容取过盐袋,随手洒了一把。
            前锋右军缺粮少肉,唯独从不缺盐。
            “熟了。”
            蝗虫做法简单,很容易上手。
            等到酥香更浓,桓容让厨夫停手,当先挟起一只。
            纯天然无污染野生蛋白质啊!
            后世几十块一斤,哪有这个新鲜!
            不等他下嘴,手腕突然被扣住。秦璟取过他筷上的蝗虫,看了一眼,送进口中。
            桓容眨眨眼,这是什么情况?
            “可食。”吃过一只,秦璟直接从盾牌上取,虽然是用手,却硬是带着一股潇洒自然,和粗鲁半点不沾边。
            秦璟当先尝试,秦氏部曲立即跟上。
            凡试过的人都是双眼发亮,没有碗筷,干脆衣襟一抖,大把上手。
            厨夫瞧出门道,再不犹豫,和役夫一起开抢。
            刘牢之和曹岩等人刚刚做好心理建设,打算尝一尝,不想低头一看,盾牌上连根蝗虫腿都没剩。
            “咔嚓咔嚓——”
            一袋蝗虫并不多,二三十人,每人只能捞到一小把。
            桓容截下几只,送到刘牢之面前。
            刘将军几乎是闭着眼睛下嘴,嚼了两嚼,神情陡然一变。
            “好!”
            味道还在其次,关键是不要钱啊!
            “桓校尉果然大才!”
            桓容咧咧嘴,吃蝗虫和才干有什么关系?不过,刘将军既然要夸,他接下便是。
            当日,寻回的蝗虫被一扫而空。
            后世人未必都能适应这种食物,有的还会觉得味道很怪,难以下口。但对缺少肉食的晋人来说,这却是一道难得的美味。
            于是,在桓容的倡议下,刘牢之当即下令,役夫外出搜寻木柴草料,可顺便寻找蝗虫。同时还要派人告知郗愔并上禀中军。
            “将军,暂时莫禀大司马。”桓容拦住刘牢之。
            刘牢之想了一想,也觉得不该着急。
            流民为了活命几乎什么都吃。领兵的将帅多出自士族高门,对于这样的食物未必能够接受。
            “亏得桓校尉提醒。”
            桓容点到即止,没有多言,带上剩下的半口袋蝗虫,和秦璟一起返回驻地。
            武车里有多种香料,阿黍的手艺相当不错,可以整治一顿大餐。
            桓容手扶马鞍,正要上马,想起部曲查出的消息,好心情少去大半。
            他真的没有想到,在马鞍上动手脚的会是盐渎私兵,更没有想到,那人还是一名队主!
            “容弟?”
            “无事。”桓容翻身上马,笑道,“秦兄言有家人要来,可是在近日抵达?”
            “应该在这几日。”秦璟坐在马背上,细看桓容的神情,若有所思。
            桓容被看得不自在,问道:“秦兄为何这般看我?”
            “容弟英英玉立,才德兼具,璟甚慕。”
            当头惊雷劈落,桓容一个没留神,差点滚落马背。愕然的看向秦璟,他这是被调-戏了?
            穿越不够,还要玄幻不成?
            前锋右军大肆搜寻蝗虫,每日煎烤加餐的消息飞一般传遍军营,连邺城之内都有耳闻。
            不提晋军上下,确认消息不假,慕容评等均是面露惊色。得知首倡此事的是桓容,更是倒吸一口凉气。
            前有夜食生肉,今有捕食蝗虫,接下来会吃什么?
            想到这里,众人齐刷刷打个冷战。
            如晋军将领皆凶悍如此,不如早早放弃邺城,北上返回旧地。
            秦氏坞堡的探子传回消息,桓容沉默良久,很是无语。
            话说,这些人关注的焦点不该是天灾吗?总围着他散布流言算怎么回事?


            492楼2016-09-19 23:04
            收起回复
              没有了食茱萸,还有之前存下的胡椒,带着骨头的羊肉滚在锅里,香味越来越浓,引得人馋涎欲滴。
              秦璟靠坐在车辕上,长发没有梳髻,而是用丝绢随意束起,搭在一侧肩上。
              看着身高腿长,五官漂亮得不像人,连头发都堪称完美的秦玄愔,桓容默默转过头,对着光滑的车壁照了照,试着想找回几分自信,奈何不太成功。
              秦璟俊美却不乏英气,只要他愿意,百米外都能冻死人。桓容长相不差,到底年纪尚轻,轮廓带着几分稚气和书卷气,俊则俊矣,终究无法与之相比。
              “容弟?”
              “……”
              “瓜儿?”
              桓容打个激灵,倏地转过头,险些扭到脖子。
              “秦兄叫我什么?”
              “瓜儿。”秦璟支起一条长腿,笑着挑眉。
              桓容:“……”
              他该义正言辞的表明这个称呼不合适!
              控制不住的脸红耳热算怎么回事?
              秦璟身体前倾,前臂横搭在膝上,看着桓容,眼底染上笑意。
              桓容突然有些头皮发麻,不自觉的向后挪了几寸。
              苍鹰和黑鹰停在车外的旗杆上,歪头看看车内情形,聪明的转过身,细心梳理羽毛。它们什么都没看见,它们很忙的!
              王献之恰好来访,见到两人的情形,不免有些奇怪。
              “容弟?玄愔?”
              警报骤然解除,桓容探身走出车厢,同王献之见礼。
              “子敬兄安好。”


              499楼2016-09-20 22:55
              收起回复
                王献之笑着点头,将一朵半开的野菊递给桓容,道:“重九佳节,未能于建康登高赏菊,此虽生于郊野,亦可表我之情。”
                桓容:!!!!!!!!!!!!
                这什么状况?
                正在他愕然瞠目,如遭雷劈时,王献之走到秦璟面前,递出另一朵野菊,笑道:“还请玄愔笑纳。”
                秦璟大方接过,笑道:“王子敬所赠,璟之荣幸。”
                王献之笑得畅快,大衫宽袖,格外的潇洒。
                桓容十分怀疑,这位来之前是不是又嗑寒食散了。
                “军中尚有要务,献之就此告辞。”
                王献之如一阵风似的来,又如一阵风似的走。
                桓容抓着一朵野菊在风中凌乱,石化半晌方才想起,时下确有重阳赠菊的习俗,以表友爱敬重之意。
                不过,赠送的是菊花,还是男子互赠……


                500楼2016-09-20 22:56
                收起回复
                  2026-10-13 16:05:12
                  广告
                  不感兴趣
                  开通SVIP免广告
                  该怎么说?
                  古人真会玩,穿越客眨眼就成土包子。
                  正无语时,一枚白玉雕成的簪子递到面前,秦璟微微俯身,道:“来得匆忙,没料到会留至重阳。未曾备下他物,此簪赠于容弟,聊表心意。”
                  桓容看看玉簪,又看看秦璟,思量片刻,终于伸手接过。
                  指尖擦过桓容掌心,秦璟笑意愈深,眼角眉梢竟染上几分MEI意。


                  501楼2016-09-20 22:56
                  收起回复
                    【78标签楼】
                    抱歉最后一段总说我不恰当于是分成了很多段……
                    【78】
                    【脑洞】
                    重阳节到啦!
                    秦四狼借此给容喵赠菊花,趁机告白。
                    秦四狼:容弟英英玉立,才貌皆备,璟甚慕!
                    ——收了我的花,就是应了我的情!
                    容喵:???!!!
                    ——他这是被调戏了?还是被调戏了??
                    清明节到啦!
                    秦四狼借此给容喵送茶叶,趁机提亲。
                    秦四狼:闻容弟喜欢饮茶,不如试试我的茶?
                    吃了我的茶,就是我秦家的人!
                    容喵:???!!!!!!
                    ——喝杯茶,为什么突然感觉掉坑了呢??
                    正月十五到啦!
                    秦四狼借此给容喵送大雁,趁机定日子。
                    秦四狼:这个季节刚刚好,咱们二月就能行昏礼!
                    ——建康女郎这么猛,还是早日成亲早安稳!
                    容喵:!!!!!!!!!
                    ——昏礼?在我不知道的期间都发生了什么事??!!
                    所谓来而不往非礼也。
                    南康公主得知儿子收下秦家郎君的茶叶和大雁后。
                    亲自准备了床具用品。
                    南康公主擦拭眼角:俗话说儿大不中留,瓜儿,阿母也只能帮你到这里了!
                    容貌:???
                    ——阿母,你在说啥?阿姨你能帮忙解释一下吗?
                    #ps:古代有用茶礼提亲的风俗,不知道晋朝那时候有没有,但是不管啦,坑蒙拐骗我站秦四狼!#


                    502楼2016-09-20 22:57
                    收起回复
                      总觉得,如果继续探究,八成会遇上“风险”。至于什么样的风险,桓容拒绝去想。
                      灯油逐渐燃尽,三足灯渐暗,如豆的灯光很快熄灭。
                      黑暗中,桓容辗转反侧,实在睡不着,只能用最笨的办法,面向车壁数羊。数到三百六十七只,终于受到周公邀请,缓缓沉入梦乡。
                      秦璟静静看着他,笑意越来越深。
                      翌日,右军将士早起操练,刘牢之以身作则,手持长-枪,一下接着一下刺出,动作连贯有力,带着一种独特的美感。
                      一百五十下后,刘牢之除去上袍,赤--裸--着黝黑健壮的胸膛,放下长-枪,抡起按大小摆放的巨石,从小到大,逐一举过头顶。
                      “将军威武!”
                      士卒齐声高喝,大声叫好。
                      典魁不服气,同样除去上衣,岩石般的肌肉隆隆鼓起,走到巨石前,下盘立定,脖颈鼓起青筋,竟将两块巨石一并抡了起来。
                      场中先是一静,旋即爆发如雷的喝彩。
                      典魁将巨石抡过头顶,足足过了十息,方才大喝一声,重重砸到地上。
                      钝响声中,尘土飞扬。
                      刘牢之带头叫好:“真壮士也!”
                      前锋两军营盘比邻,右军操练的呼喝声传来,左军上下既羡慕又无奈。
                      羡慕对方勇武,下次同胡人接战,必定能捞得更大战功。
                      无奈自家没有刘将军那样的统领,更没有桓校尉一般的运粮官,一天勉强两顿,还不能顿顿吃饱,哪能像那群猛汉一样日日出操。
                      “听说他们抡石头,一排十二个,最小的也有几十斤。”
                      虽说实力比不上,却不妨碍众人好奇。
                      趁护送役夫出营,有好事的走到右军营外探头,瞧见营内一片尘土飞扬,喊杀声震天,时而有刀枪剑戟相击的脆响,紧接着就是大声的叫好,羡慕之意更浓。
                      看到“邻居”脸上的歆羡,守门的士卒抬头挺胸,与有荣焉。
                      羡慕吧?
                      羡慕也没用,谁让你们没摊上好的将官!
                      操练到中途,桓容带着部曲加入。
                      府军和私兵比拼切磋,秦雷秦俭等早已技痒,桓氏部曲同样看得眼热。
                      文无第一武无第二。
                      一样都是军汉,都要上战场搏杀,遇上旗鼓相当之人,必要搏上一搏,分出个高下,手底下见个真章。
                      “注意分寸。”
                      几月相处,桓容对秦雷等人颇有了解。别看他们不及典魁和刘牢之强壮,力气着实不亚于二者,因常年同胡人厮杀,不动手则已,动手就是杀招。
                      校场切磋,轻伤无碍,重伤绝对不行。
                      桓容必须提前打好预防针。
                      相比其他州郡私兵仆兵,右军上下堪称精锐,可再精锐也有限,遇上秦雷秦俭这样类似开挂的,当真是不够看。
                      “郎君放心,仆等定当注意!”
                      得到桓容许可,秦雷等人轮番下场。
                      大喝声中,校场中的气氛更为热烈。不只前锋左军,连稍远些的营盘都听到喧嚷,陆续派人前来探寻,到底是怎么回事,莫非是发现了胡人探子?
                      秦璟留在武车内,正翻开一卷竹简,忽见苍鹰从半空落下,脚爪中抓着一只竹管,颤颤巍巍,随时可能掉在地上。
                      “定然是阿岩。”
                      秦璟轻笑一声,弯腰走出车厢,单臂一撑跃下车辕,将狼皮护腕套上右臂,接住飞落的苍鹰,抓住险些落地的竹管。
                      噍——
                      苍鹰叫了一声,蹭了蹭秦璟,仿佛在诉说委屈。
                      抚过苍鹰背羽,秦璟展开绢布,仔细看过两眼,立即唤来健仆,命其往校场寻桓容。


                      506楼2016-09-21 22:50
                      回复
                        “告知桓校尉,牛羊已经运到,请刘将军一同出营。”
                        “诺!”
                        距枋头十余里,一条干涸的河床边,秦玦和秦玸下令队伍稍停,休整一刻之后再继续前行。
                        为行路方便,兄弟俩均着窄袖胡服,长弓和箭袋搭在马背上,一模一样的身高面容,格外引人注目。
                        “阿岚,你不觉得奇怪?”
                        “奇怪?”
                        “你我一路行来,武乡、上党都有蝗灾,广平更是飞蝗成群,我本以为邺城也会如此。可你看看,此处距枋头不到二十里,同样天旱,却无蝗灾迹象,如何不奇怪?”
                        秦玦遥指河床两岸,除了成排的深坑,连只飞蝗的影子都不见。
                        秦玸眉头紧锁,跃身下马,查看密布在河岸旁的坑洞,眼中闪过一抹诧异。
                        “阿岩,这些是人为。”秦玸沉思片刻,道,“飞蝗多生于河岸田头,如有人发现飞蝗藏身之处,提前挖掘,倒能解释现下情形。”
                        “有理。”秦玦走过来,和秦玸并肩而立,“我想不明白的是,这是谁做的。”
                        慕容鲜卑火烧眉毛,压根不会有心思挖地。
                        晋军?更说不通。
                        他们是来攻打邺城,不是来帮着对方治理蝗灾!
                        兄弟俩互看一眼,想出几种可能,又陆续推翻,绞尽脑汁,最终仍是满心疑问。
                        “见过阿兄,或许就能明白。”
                        与此同时,一队鲜卑骑兵怀揣慕容评密信,倍日并行,抵达慕容垂盘踞的豫州。
                        骑兵入城之后,立即被带到慕容垂帐前,因日夜兼程,赶路赶得急,此刻已经口干得说不出话。
                        慕容垂皱眉,令人倒来几碗清水,骑兵饮下满碗,喉咙不再干涩,方才沙哑出声。
                        “殿下,邺城危急,晋军距城池不到百里,随时可能城破。城内兵力不足,氐人趁火打劫,要求送去质子并割地才肯借兵。”
                        “什么?!”慕容垂勃然大怒,“陛下和太后如何说?”
                        “陛下整日饮酒,已半月不上朝会。”骑兵艰难道,“太后因清河公主被送往长安,已然忧思成疾,病在宫中,将朝事托于太傅。”
                        慕容暐饮酒作乐不理朝政,慕容垂相信。
                        可足浑氏因爱女被送去长安生病,慕容垂一百个不信。
                        他了解那个女人,为了权利,她可以不顾一切。说她和慕容评争-权失败被软禁在宫中,反倒合情合理,更加可信。
                        慕容垂心思急转,作势一番大怒,瞒过送信的骑兵,令其呈上书信,从头至尾通读一遍,竟是愣在当场。
                        率兵救邺城,便将荆州豫州一并划做他的封地?
                        慕容评怎么会如此“大方”,背后打的什么主意?
                        “此乃太傅之意?”
                        “回殿下,太傅言,如殿下肯出兵,必将上表国主,封殿下为大司马!”
                        大司马?
                        慕容垂暗地冷笑,如此看来,慕容评是真急了。
                        送信的骑士被带下去休息,慕容垂立即升帐,召手下谋士将官共议此事。
                        “殿下,恐其中有诈!”虎贲中郎将染干津道。
                        “慕容评老谋深算,此番许殿下两州,必定藏着算计。”
                        “殿下,信中只言氐人不满足于金银绸缎,以出兵为条件逼朝廷割土,却未言朝廷是否答应。如果答应,割让的又是哪里?”一名汉人谋士沉声道。
                        此言一出,帐中顿时一片寂静。
                        “不可能!”一名鲜卑将官拍案而起,“如果那老贼答应割土,岂会许下两州请殿下出兵?”
                        “此言虽有理,但,”谋士神情凝重,并不理会吹胡子瞪眼的鲜卑将官,继续道,“仆担心朝廷已同氐人达成默契,许殿下两州,请出豫州守军,不外是为压制晋兵,遏制氐人。”
                        谋士的话在众人耳边回响,于慕容垂而言,更如重锤砸下。
                        “殿下驻兵豫州,实际已为豫州之主。荆州虽为乞伏鲜卑所踞,但其远道而来,本就没有根基。兼其部落被灭,动手之人是谁尚未查清,殿下如要争夺,实非难事。”
                        “仆忧心者实为氐人。”
                        “氐人?”
                        “然。”谋士点头道,“如朝廷许氐人土地,且选在荆、豫之地,再将两州封与殿下,哪怕能击退晋兵,殿下怕也难得安稳。”


                        507楼2016-09-21 22:50
                        回复
                          【79】
                          【关于所谓的直觉】
                          容喵跟秦四狼一起吃饭啦!
                          因爪子细撕不开肉干,容喵只能接受秦四狼投喂。
                          容喵一边吃肉一边沉思。
                          容喵:跟秦兄一起吃饭,总感觉有哪里不对劲,可到底是哪不对呢?
                          秦四狼:容弟,你在想啥呢?
                          容喵:……没,没啥!
                          ——直觉告诉他,一定不能把问题说出口,不然今天吃饱的肯定不是他!
                          容喵跟秦四狼在外行军赶路啦。
                          因骑术不好,容喵只能跟秦四狼同骑一马。
                          容喵一边赶路一边沉思。
                          容喵:跟秦兄同骑一马,总感觉有哪里不对劲,可到底是哪不对呢?
                          秦四狼:容弟,你在想啥呢?
                          容喵:……不,没事!
                          ——直觉告诉他,一定不能把问题说出口,不然就这趟没法回家了!
                          容喵跟秦四狼同宿一车啦!
                          因车内空间不足,容喵只能躺着秦四狼肚皮上睡觉。
                          容喵一边沉思一边无意识在肚皮上踩踩奶。
                          容喵:跟秦兄一起睡觉,总感觉有哪里不对劲,可到底是哪不对呢?
                          秦四狼:容弟,你在想啥呢?
                          容喵:……呃,没有!
                          ——直觉告诉他,一定不能把问题说出口,不然明天就没法下车了!
                          #诶,到底是哪里不对呢?其实,我也不知道哇!#


                          509楼2016-09-21 22:51
                          收起回复
                            80
                            庾氏获罪,庾倩庾柔问斩,庾希逃出建康,青溪里的庾氏大宅一片萧索。
                            不过几月,宅内奴仆尽散,院中廊下遍生荒草,偶尔有几声虫鸣,在夜色中显出几分诡异色彩。
                            健仆分散开守住府门院墙,凡能进出之地都有两三人把守,务求不放走一个入府之人。
                            “看好了!”为首的健仆身材高大,一身腱子肉,双目精光四射,“如放走一个,自去领罚十鞭!”
                            众人不敢懈怠,打起十万分精神,抱定主意,入府之人一旦现身,必会一拥而上将其拿下。
                            庾府内,七八名身穿短袍,腰佩短匕的男子越过廊下,凑到一处,取出一张羊皮细观。
                            为免引来注意,几人不敢点燃火把,仅能以火折子照亮。
                            “是在后宅。”
                            庾府建于永嘉年间,是在一座旧宅的基础上翻修扩建而成。
                            据悉,旧宅的所有者曾为吴国官员,祖孙三代效忠孙氏。天纪四年,孙吴亡于西晋,宅院之主不愿投降,饮下毒酒以身殉国,妻妾子女随殉,自此绝户断丁。
                            随时光流逝,繁华的庭院变得荒芜,渐渐掩埋于荒草枯木之间。
                            后经西晋八王之乱,北地士族随元帝过江,在南地建立政权。庾琛被征会稽太守,后升丞相军谘祭酒,举家迁入建康。
                            彼时,已有皇族宗室在青溪里大兴土木,建造房屋豪宅。庾琛凭借外戚身份,请来术士,择定这处旧宅,耗费数年时间,花费千金,方建成今日庾府。
                            府宅竣工时便有传言,工匠挖开旧屋,曾发现一处秘道,直连前后宅院。
                            传言密道为青石打造,可容两人并行。只是内部空空荡荡,并未存下金银珍宝,观其构造,倒像是逃命之用。
                            没有埋藏财宝,八卦总会少去几分滋味。
                            随着时间流逝,关于密道的传闻逐渐消失,再无人提及。
                            如果不是桓容送回书信,言明庾希有可能在家中藏金,南康公主未必能想起早年传言。在和李夫人商议时,不免生出感叹:“当时我还年少,都是当故事听,没料到真有这事。”
                            李夫人笑道:“我曾听人说,前朝的官宅多有此类密道。”
                            “可惜,长安等地都落到了胡人的手里。”
                            南康公主叹息一声,李夫人也未再言。
                            终究是前朝的事,不好追溯。而建康城内的庾府就在眼前,传言是真是假,很快将得到验证。
                            庾府内,几名男子所持的羊皮,清晰绘出一条通道,从前院直连后宅,入口十分隐蔽,竟在西院的一口水井之中!
                            “阿兄,我先下去。”一名男子道。
                            “不成,你身材高,下井不方便,还是我去。”
                            几人不敢耽搁时间,迅速定下主意,拨开半人高的野草,寻到青石垒砌的井台。对照再三,确认无误,身材最瘦的男子将麻绳系在腰间,沿着井口慢慢下落。
                            井台没过头顶,男子吹亮火折子,点燃火把,仔细的照过砖石。
                            “找到没有?”
                            “还没。”男子摸索着井壁,寻找凸起和凹陷处。距井水不到几寸的距离,终于摸到一块凹陷的石砖。
                            男子心中一喜,试着向内探去。
                            只听咔嚓一声,石砖下陷,井内出现一条黝黑的通道,仅容一人弯腰爬行。
                            “找到了!”
                            男子平举火把,向洞内挥了两下,火光没有熄灭,感到洞内流出的冷风,立即向上方的人发出讯号。
                            除留一人在井口看守,其他人陆续下到井中,沿洞口进入密道。
                            因通道狭窄,进入便无法转身,几人只能尽量缩起肩膀,用双手和膝盖爬行。
                            中途膝盖被擦破,掌心被划伤,都算不上什么。转过一条弯道,遇上两具散落的骨骸,让几人骤然一惊。
                            “这怎么有骨头?”
                            “小声点!死人骨头有什么可怕!”
                            紧贴着骨头爬过,空气传来一阵恶臭,几人脸色涨红,有些喘不过气来,差点萌生退意。
                            “快了,就快了!”领头之人不愿退后。
                            郎主失去消息,明显凶多吉少。
                            几人费尽周折,不惜杀人,就为找到那些金子。
                            庾氏已经败落,庾希生死难料,只要黄金在手,混入流民之中,到偏远州郡买得一个身份,下半辈子都不用愁了!


                            512楼2016-09-22 22:22
                            收起回复
                              2026-10-13 15:59:12
                              广告
                              不感兴趣
                              开通SVIP免广告
                              如果郗愔丢掉兵权,北伐胜败如何,基本影响不到桓温在朝中的权利。
                              现如今,郗愔一改往日作风,先是同桓容结盟,继而向晋室献宝表忠,加上谢安王坦之等在朝中相助,桓大司马的日子未必会如往日轻松。
                              “即便是桓氏,也未必和那老奴一条心。”
                              造反登位的确能为桓氏带来荣耀,可万一失败,全族都将面临大祸。
                              “想当初,王敦背靠王导,将天子逼到什么地步,结果如何?看看如今的琅琊王氏,名声是有,朝廷可有掌权之人?仅有一个王彪之尚称能臣。”
                              早几十年,王导尚且在世,哪怕权柄不再,也没人敢逼迫琅琊王氏子弟。
                              如今倒好,司马道福就能逼得王献之弃笔从戎,投奔军旅!
                              “要是没有王敦的事,琅琊王氏多几个王彪之这样的郎君,就凭司马道福,她敢这样招惹王献之吗?”
                              到时候,压根不用自己动手,司马昱就能把这女儿一巴掌拍死。
                              “看见她就闹心。”南康公主蹙眉,显然对司马道福烦到极点,“我看那庶子伤养得不错,隔三差五能往外送信,不如一起送回姑孰,省得碍眼。”
                              李夫人没有接话,只是笑。
                              她和南康公主都清楚,这些话只是说说,桓歆留在建康是桓大司马的意思,在大军归来之前,绝不可能折返姑孰。
                              至于司马道福……琅琊王是个明白人,想必不会任由她继续胡闹。
                              虽说琅琊王氏不如往日,但随着郗愔权柄日重,郗道茂不再没了依靠,司马昱身为丞相,看得比谁都清楚,否则也不会派世子送来亲笔书信,明着给司马道福一个警告。
                              “阿姊,如果实在不想见她,我可可以让她多病一些时日。”
                              “算了。”南康公主摇摇头,“用不着为她费心思。王献之去了北地,她没机会掀起风浪。”
                              “听阿姊的语气,似有些遗憾?”李夫人俯下--身,声音愈发轻柔,“如果她不识教,阿姊打算如何?”
                              “如何?”南康公主挑眉,反手抚过李夫人的长发,手指卷过发间,笑道,“自然是一劳永逸最好。”
                              两人说话时,健仆已带人回到府内。
                              阿麦在门边禀报,南康公主令人搬来立屏风,道:“让阿木过来。”
                              “诺!”
                              阿麦退至廊下,数息之后,一名高大的健仆匆匆走来,跪伏在门外,额头触地。
                              “人都抓来了?”
                              “回殿下,均已绑至府内。”健仆道,“共有八人,身上都搜出了金子。”
                              “问明藏金何处?”
                              “几人不肯开口,仆搜到一张羊皮,绘有府中地道。”
                              “善。”南康公主坐起身,道,“人都交给你,如何做,你可自断。尽快探明庾府密道,呈报与我。”
                              “诺!”
                              健仆领命退下,将抓到的八人分别关押拷打,很快有两人禁不住鞭子,吐口密道藏金,并愿意带路,只求能活得一命。
                              南康公主延后进宫时日,命健仆再探庾府。机缘巧合之下,不仅找到井下藏金,还在后宅干涸的水池内发现另一座密室,寻到大量金银珠宝、绢布绸缎。
                              绢布色彩艳丽,却是遇光褪色,有的甚至化为飞灰,可见非本朝之物,极可能是旧宅之主留下的家产。
                              事后清点,共得金一百一十二箱,珍珠三百五十六斛,珊瑚三十三座,各色彩宝、琥珀、玛瑙、犀角以及波斯琉璃百余箱。
                              另有两箱青铜器,明显是先秦之物。
                              因寻到的宝物过多,无法不惹人注意的搬出庾府。
                              庾希逃出建康,庾友却并未获罪,想从庾府搬东西,总要给出合适的理由。那样一来,这批宝物的消息就再也瞒不住。
                              “先去见太后。”南康公主扫过清单,当天即入台城。
                              褚太后知晓庾府可能有藏金,却没料到会找出这么多东西。
                              东西少了不好,东西多了也是闹心。
                              姑嫂俩合计一番,最终决定,从各自的“份额”中取出部分,送给留在建康的庾友父子。
                              “庾希畏罪逃出建康,庾友同其早已分支,这处宅院不妨赐给我子。”南康公主道。
                              “我子并非南郡公世子,及冠成婚必要搬离桓府。我瞧着青溪里不错,之前是没有寻到合适的,如今有这现成宅院,太后何妨做个人情?”
                              褚太后思量一番,点了点头。
                              将宅院赐给桓容,里面的金银财宝便无需急着搬走。南康公主可以名正言顺派人看管宅院,清理院落,届时,发现一两箱“前朝”之物倒也合情合理。
                              庾氏为何没能发现?
                              盖因人品不好。
                              “不管怎么说,庾友父子是明白人,这些东西里该有他们一份。”这也是为堵庾氏的嘴,省得闹出满朝风雨,横生枝节。


                              514楼2016-09-22 22:31
                              回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