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一的梦境
那天晚上六一作了很多的梦,烟花、彩弹、、流水,溪边喂猫的人,最神的是小明猫咪,居然用三多的声音给他读了长长一封很柔情似水的信。六一大笑着从梦里醒来,因为他相信就算一掌一掌把三多打成个猪头,他也写不出这样的东西。虽然又提到了他的腿、提到了702,但他早已释然,尤其是从昨晚开始。
小明是这样说的,带着三多的憨厚表情:
“没有了,什么都没有了。没有理想,没有希望,不再天真。
扣十分!
扣十分!!
扣十分!!!
…………………
理由?
过于天真!!!!
那一刻眼泪长流,是最后的心理防线崩溃。
然后就是奔跑。没有目标地奔跑。这样的生活仿佛没有尽头。
说是迎接日出,可是我的希望又在哪里。
没有了表情,只是咬着牙再坚持。可是,坚持着什么呢?
突然间很想你们。若是你们在,又会是什么样?
他,会不会还告诉我,只要今天比昨天好,那不就是希望么?
六一,你会不会还从后面跑过来,在我的屁股上踢一脚,吼一句,“跑你娘的!”,然后一起奔向终点。
哦对。你应该已经做了一连的司务长,不用再这样辛苦了。只是不知道你的身体会不会也有点发福呢?
想着这些,心里忽然好受了许多。
他们永远夺不走这些。这是我最美好的东西。
他们看到的只是我一个人在咬着牙奔跑,却看不到,你们每一个人都在我心里,微笑。
还记得那天。
那天是你笑得最多的一次。
向我爹敬着酒,一遍一遍好脾气地重复着——我叫伍六一。
原来你还有这样的一面。
还有,你头一回讲的开的那个玩笑。
我其实很想说,那真的不好笑。
可是,却不由自主地咧嘴笑。
六一,我是不是老了。开始喜欢回忆了。
或许是吧。我现在已经,没有了想头。
每天在训练场上奔跑,不停地奔跑、训练,心里,早已没有了想头。
我忽然觉得很伤心。因为你竟然为了这样一个结果,跑断了腿。
不过至少,你还在702团。
如果可能,我很想回去看看。
我现在很想念,702那晒得人脸的阳光,连长的吼声,我们的连歌,还有,最后一天收拾行李时,在你床板上捡到的那根烟。
那是我第一次抽烟。那么干辣,呛得我流泪。你怎么就那么喜欢呢。
以后,别抽烟了。
我知道你又想说,“呸我不要你管!”可是六一,老兵了,要自己照顾自己。
我突然间明白了你最后说的那句话。原来,我真的一直在被人宠着。
只是,你知道么,你和他一样,都是我头顶的,那一片天。”
六一起床发现猫猫早醒了,但还乖乖卧在自己的篮子里—司令把伴娘的花篮送给它作了窝。司令住医院的集体宿舍,不太方便养宠物。所以小明自然是跟着六一。
六一点着了烟,一边考虑给猫咪吃点什么。超市大概还没开门,而且豹猫会喜欢一般的猫粮吗?
猫猫很不满地盯着他喵喵叫着。六一叹口气—他还没结婚倒先当爹了:“饿了?先喝点牛奶行不?”
还继续叫。六一突然明白是香烟闹的。
他只好掐了,无奈地对猫咪说:“你说,我怎么就碰上这么多人管呢?你一小猫,顶多算一新兵蛋子,也来凑热闹。抽支烟罢了!多大个事儿呀?行行行,不抽就不抽,也死不了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