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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复:【原创】傀儡师的低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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望仙山(1)
“看来,你不能再随心所欲地住在这里了。”小小的骚乱中,司炎拉开青平的门,但神色没有丝毫慌乱。杂乱的脚步渐渐逼近,他稍稍活动了一下左手,恢复得不错。这些日子他听着晨钟暮鼓,心里平静得像要融入背后的修竹。
“真是出乎意料,他们居然找到了这里。”司炎也是不解,多紧急的搜索能让他们连夜闯上从不涉足的寒山寺。“不过不是文将军带的人,他负责姑苏城的守卫,戒备森严,你要想出城恐怕不太容易,最好先避一段时间。”
“我想好怎么出城了,不用担心,走吧。”说完,他被带着穿过一片草木茂盛的小林子。
“出去不远是河道,走陆路还是水路由你决定,我就不送了,待会儿被发现我不在会很麻烦。”
“这些天谢谢你了。”青平向他拱手道别,司炎也回了礼,怕是自认识他以来最正式的一次了。
“一路平安。”
仓促的时间,青平没做什么准备,当务之急是出姑苏城,那就要瞒过文泽睿的眼睛,他依旧把目光锁定在水路上。没有大的冒险,怎么会有大的突破?青平隔着布包摸了摸那捆长绳子,所谓置之死地而后生就是这样吧,现在的他倒是什么都敢做了。
不远处是商船络绎不绝的运河——沟通南北的大运河,他先去看了官兵盘查的地方,然后溜到离那里不远的上游,躲在一旁等待着。天刚刚泛白,但勤奋的商人已经启程,远远看见一艘负载挺大的商船,目测速度不会太慢。他拿出绳子,活动了一下身体,便纵身跳入了运河,但愿动静不会太大——入水前他这么想到。在水中调整了一下竹管的位置,方便呼吸,那艘船就驶过来了。他忍着眼睛刺痛得感觉,勾住船,在它一侧的突起处绑上绳子,船身吃水不浅,只要不是大量卸货,就看不出来绳子。绑好后他留在原处,等船前行后把绳子绷直带他走。绳子有两个船身那么长,被发现的可能性不大。
毕竟是早晨,河水微凉,青平不得不时不时动一下四肢。不过很快,他就感觉船停下了,因为绳子一下子松了下来。他赶紧划水停下来,和商船保持距离。不一会他的四肢就冷得有些僵硬,可他一动也不敢动,只有左手紧紧地抓住绳子,快点走,快点走吧,他默默祈祷着。
可能是经常在运河上走的商人,官兵没有很为难他们,这么大一艘船,几分钟之后就被放行了。青平回过神来,把竹管收到水下,然后又向下潜了一点,这样从官兵身边过的时候水纹不会太显眼。
熬过凉水的折磨,熬过无法呼吸的痛苦,他悄悄浮上了水面,不由得露出一个笑容,成功了!运河两边是树林,他可以往前再走走,然后歇息一下,顺便晾晾衣服和行李。拉着绳子游到前面,把绳子解下来,他如释重负般地游向岸边。所幸伤好得差不多了,所幸行李中没有什么怕水的东西,他找了一个太阳照的到的地方,坐在阳光下摆出行李,等它们慢慢变干。朝阳的温度不算太高,但充满向上的力量,他凝视朝阳,想着无论如何都要活着回一趟望仙山。
他没有时间,也没有材料做傀儡,甚至连一张假的脸面都做不得。不过在茫茫人海中寻找一个人无异于大海捞针,就算被张榜通缉,也不见得每个人都认识他。青平有点乐观地想道。
他把自己弄得像个沧桑的旅人,一路走一路打听,避开守卫严密的城转而走村庄,租了一批不好不坏的马,白天一边慢慢行路一边歇息,晚上则是争分夺秒地走,天上的星星作为他的陪伴不离不弃。这一路过得很舒心,没有被人追赶的紧迫和焦虑,或许真的是寒山寺沉淀了他浮躁的情绪吧。
看到熟悉的雾气,青平舒展了一下腰身,不远了,就要到家了。巫山常年笼罩在一片雾气中,望仙山就在这片山脉的中心,吴国晟国前后不知道派了多少人寻访,都没有找到它。青平隐隐地希望世人永远都不要了解它,就让它静静地传承。


IP属地:上海59楼2016-10-03 22:2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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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亲们……原谅这个顺序……
    度娘真的很不给力


    IP属地:上海61楼2016-10-03 22:2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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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6-01-10 00:02: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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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涪陵(4)
      这以后,青平终于不再神经过敏似的驱马四处巡视,而是把桂花酿收在室内暗自品饮,时常有人出入他的屋子汇报前线战报,三天的时间过去了,吴晟两国均没有大动静,他也在屋子里闷了三天。外人只道是祭司大人听着前线战报辛劳地调整粮道运输,殊不知屋内的一片暗淡光景。
      西南毒术,与石灵身上的毒截然不同,它毒性猛烈,使人四肢无力却不至于昏迷,瘟疫也是如此,并不致死。青平想这可能是张霁的恶趣味,要对手先看着自己的身体被一点点蚕食,再看着自己国家的土地被一点点侵吞,精神折磨远比死亡更令人难以忍受。他不眠不休地辨别毒药的成分,然后分析其致病机理,再配置解药。明明是对手,明明是亲手挑断自己右手的人,明明亲自画了通缉令要送自己一条黑暗的死路,可他还是为难着自己给他的军队配置解药。铜镜中的人脸色蜡黄,发髻松散,穿上祭司衣服的他并没有像往常那样显得威风八面,宽大的外套卷住略显瘦弱的身躯,时光荏苒,他再不复当年江南水乡的书生模样。从当年,到如今,一切的改变只因为酒馆里的那次初见。
      你为什么要否定我所努力的事情,为什么要把对别人的偏见强加在我的身上?你可以仇视他们,但我与你共处的那些时日你都忘记了吗,我是什么样的人你还不清楚吗……越想越觉得难受,也只有把自己隐藏在黑色的外套下,才能不显得凄凉。
      再一次出现在阳光下,他望着不同于江南的山水,甩去纠缠了他三天的旧时光,进入了这个似乎分崩离析的世界,骑马奔向粮道的反方向。
      ……
      文泽睿头痛地坐在军帐外,武陵城的人员异变早已不是当务之急,现在找不到可以救治士兵的大夫,他只能看着自己的将士日渐憔悴。他早知道张霁的不择手段,可他没想到瘟疫就在武陵百姓身上。他严加防控着食物和水源,却无论如何没有想过防备痛失亲友的百姓。
      他代替巡查兵巡视了一圈才回到主帅帐,皱着眉头,抿着薄唇,直视前方,却还是被角落里的一个小包裹吸引了。在那个烛光不怎么照的见得地方,一块白石头很显眼。他蓦地想起自己丢失的那块儿雨花石,走近一看却只是普通的鹅卵石。他好奇又失望地拆开包裹,一个个纸包的上方有一封信:“文将军,感谢你在江南的知遇之恩,在下人微言轻,听闻将军有难解的困境,略以绵薄之力助将军武陵大捷。”俊秀小字,熟悉的笔迹,正是自己珍藏的画像上的他,正是那个祝愿自己“岁岁安康”的灯笼的主人。
      说心里没有触动是骗人的,他小心翼翼地拆开纸包,分门别类的几种解药躺在里面。原来青平一直在他看不见的地方关注着自己,那他应该知道那道刚刚撤掉的通缉才对,应该知道这几个月来自己疯狂找他才对,既然他愿意苦心孤诣配置解药送进防卫森严的主帅帐,又为什么不愿意出现在自己眼前呢?明明放不下,却还狠着心不相见。
      文泽睿无奈,迅速吩咐随行大夫用这些药救治将士们,自己在军帐中思考接下来的进军对策。


      IP属地:上海68楼2016-12-01 17:4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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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涪陵(5)
        青平回去后听到的第一个消息是前线已经打起来了。当听到的时候他甚至还不信,因为他从武陵离开的时候还没有开战的征兆,况且以文泽睿现在的军队状况也不会主动发动战争。张霁已经准备好了?那看来他还不知道自己偷偷去送解药的事情。他像平常一样例行巡视,检查粮食情况,似乎日子就会一直持续到战争结束。
        遍地粼甲闪耀的营地,不知何时多了一件黑色的长袍,斗篷遮住他的脸,轻车熟路地走向主帅的营帐。军政从来不会分家,吴国早就清楚了这一点,晟国自然也是清楚。
        “祭司为你们东奔西走寻找解药,如今你们皆恢复大好,战场上的张霁初出茅庐不足为惧,你们是否应当考虑下朝堂上的事物呢。”来人底气十足。
        “神谕祭司果然名不虚传,我方将士全赖于祭司帮助,祭司所求我方自然不遗余力。”
        “很好,”他很满意的样子,“我们调集兵力锁住从涪陵到锦官最近的那条路,你们只需要狠狠地进攻让张霁无法抽身回去就行了,那些回援锦官的交给我们。结束后涪陵整个郡都是你们的。”
        “交易成立,你请回吧。”石灵客客气气地送走他。
        “神谕祭司的为人还真是不如殡葬祭司,”文泽睿对石灵说道,“至少张霁够坦诚,而他连编假话都破绽百出。”
        “嗯,我也不建议你跟着他的计划走。在我看来,他无论政治手段还是军事谋略上都不如张霁,迟早是要牺牲在政治倾轧中的,我们不如让张霁回锦官内斗去,趁他走后攻下涪陵郡,如果兵力足够就趁势打下北方的粮道,这一趟收获不会小。”
        “对了,之前在涪陵指挥的到底是谁你查到了吗?”
        “没有,张霁把他藏得太深,而且他也不是一个很引人注目的祭司,查起来费些力气。”说到这个人,他有点微微气恼,他讨厌有人在他的掌控之外,或者说,他讨厌他力所不能及的一切。
        文泽睿走到军帐外,白色的鹅卵石在他手心里透着温热,每天他都会找一个安静的地方,假装青平在某个角落听着他讲话,滔滔不绝说上许久,但其实只是自言自语罢了。
        张霁和文泽睿都盯住了同一片丘陵,地形虽然复杂,但站在高处可以看见全局状况,文泽睿正是相中了那一块天然的指挥处,而张霁却是看中了这里既有草木,又显得宽敞的地形,若是放在一个优秀的傀儡师手里,一定能发挥大用处。
        可是意料之外的情况还是发生了——神谕祭司在京城发动政变,大祭司处境堪忧!张霁一个激灵站起来:“他还真是沉不住气,在这种节骨眼上找死。”但很快他就嗅出了一股危险的气息,因为吴国连夜进攻了他们在半山腰的驻地。张霁慌忙地赶到进攻地点后,对方却很快撤兵了。这使他更觉得西边的锦官和东边的金陵有所勾结,而金陵似乎表里不一地站在自己这边。几乎同时,他意识到涪陵对他而言不得不作为一颗弃子,他需要把所有能调动的兵力都调回锦官,否则大祭司的位置很有可能被神谕祭司先一步夺走!
        冷静下来之后,他勾出一个意味不明的笑容,放飞了一只信鸽,朝北飞去。等到天亮,他大摇大摆地带着大军策马回援锦官,在涪陵留了少部分必要的部署和一位观星祭司暂时总管涪陵事务。


        IP属地:上海69楼2017-01-23 11:2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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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涪陵(6)
          天大亮了以后,吴国大批兵力以南边灌木为掩护,朝丘陵半山腰部分的晟国驻地进攻,不知是不是已经知道张霁离开的消息,这次攻势比前一晚猛烈得多,似乎抱定了拿下这片小驻地的决心。虽说地处高处,易守难攻但以区区几千人对抗上万大军,留守的观星祭司明显吃不消。他是一向看不惯张霁所作所为的,却被他委以如此大任。张霁临走前对他说:“我希望你为晟国守住这个郡,但不要逞强,守不住就往西退,只要三天后你还在这片丘陵占有一席之地,涪陵就不会丢。”
          看不惯归看不惯,家国大义面前他还是分得清孰轻孰重的。拼力抵挡了一整天,眼瞅着尸横遍野,他一退再退,直到又一个士兵来报:“祭司大人,傀儡已经所剩无几,我们撑不了多久了。”
          “我们有多少人?”
          “不足三千五百。”士兵残破的沾着血迹和尘土的战衣印证了他所说的话,证明着他的战争打得是如何惨烈。祭司只是从远方观察着战争局势,并没有仔细地看过每一个人。他心疼着或受伤或战死的士兵,终于下令撤兵:“失去傀儡的士兵就不要上战场了,迅速收拾物资,我们撤退。”
          至此,这片驻地彻底沦陷。
          入夜,三千出头的人开始撤退,在防守处摆下多个方向的自动发射的弩,争取到一小会儿的时间,他们迅速向西离开。
          吴国的士兵几乎出战了一天半夜,前赴后继,一轮又一轮地跟上前面人的脚步,终于全军攻下这片驻地。
          “他们东西倒是收拾得利索。”文泽睿环视一圈后说道。
          “他们没有多少人,”石灵笃定,死去的大部分都是傀儡,恐怕他们并没有派多少人上战场。虽然他们看起来人有不少,但是真正用到锅碗瓢盆的一定不多,否则他们不可能全部搬走的。”
          “我们伤亡情况怎么样?”文泽睿问一旁的偏将。
          “死伤一万有余。”
          文泽睿收回视线:“传令下去,修整三个时辰,乘胜追击,把那些人围在这片丘陵,一网打尽。”
          晟国军队的士气低下,残兵败将,就像是被两边的世界都抛弃了一样。观星祭司尽其所能地鼓舞士气,这是第二天,最迟在明天,张霁所说的援军就会到来,他这么安慰自己,也这么安慰士兵们。他将军队驻扎在一片开阔地的林子里,这里树木稀疏,有水源,位置也显眼。他从一开始就没奢求过多开吴国的眼线,只希望援军能快点找到他。
          晌午刚过,是打盹儿的好时间。可是一阵马蹄声和卷起的尘土打破了这份宁静。
          “祭司大人,吴国攻了过来,东边已经在阻挡了,现在南北有合围的趋势。”
          “在合围的对接处加强防卫,背水一战。拿一副盔甲来,我和你们一起去。”
          “祭司大人,这……”
          “我们能做的只有相信,相信支援真的很快就会来,相信我们的实力可以抵抗到他们来的那一刻。诸位不要惊慌,傀儡师的国度一定可以战胜他们。”
          其实,只有当真正面对台风的时候,才会明白言语的苍白无力,才能体会到手足无措的慌乱。看不到全局,看不到同伴,在以少敌多的拼命战争中,只有不断斩杀视线中的活物,才能在一片混乱中寻找一丝生机。还好,他的穿着与平常士兵无异,这样就算他不辛身亡,自己的士兵也不会发现,至少他们不会丧失唯一的主心骨。
          听不到是谁的惨叫声,闻不到是从哪里飘来的血的味道,他颤颤巍巍地走向一块大石头,希望找到一个依靠。精疲力竭,天色昏暗,他明白那些战士更加劳累,沿途奔波不敢停留,防卫偷袭不敢休息,为了生存下去他们用尽所能地挣扎着。
          突然,有漫天飞刀飞向吴国军队最密集的地方,惨叫声袭来,那边的马匹和士兵应声倒下。这还不够,有几支飞刀又凌厉地朝别的方向飞去,马背上的士兵,猝不及防地摔了下来。
          不知道是谁眼尖,嗓门又大,一句“祭司大人来了”引起千呼百应,一刹那所有的视线都聚集在北边坡顶的那个黑色身影上。


          IP属地:上海70楼2017-01-23 11:3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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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涪陵(7)
            他毫不掩饰地展示着手指上的傀儡线,随着手腕和胳膊的移动,那几支飞刀不停地改变方向,寻找人潮中的敌方大将。
            突然,他的左手小指一紧,接着一条火舌沿着傀儡线迅速烧上来,他抬眼望去,石灵骑在俊秀的白马上,一手夹住飞刀,一手用火石擦着火花,示威似的看向这边。斗篷下的青平露出一丝冷笑,撤下小拇指上的线,火龙随风扬起,延伸到半空中,直至燃烧尽。青平抬起头,随风扬起的,还有那遮住脸的黑斗篷。坡顶的风更冲一些,他的头发和衣袍几乎扫到后方的士兵。他命令收回傀儡线和飞刀,就这么站在高处,俯视着被自己搅乱的战局。
            “这就叫——奇兵,大将军,战场上总要有一些意想不到的。”他的声音越过金戈铁甲,越过风沙弥漫,传进下方每个人的耳朵里,每一个字敲在文泽睿的心头,让他一阵阵发晕,发疼。
            果真是意想不到的,他辛辛苦苦寻找那么久,原来,他已经走得那么远,那么远了。仿佛时间会凝滞一般,仿佛天地间再无其他人那般,两人之间只是那段空气的距离而已,文泽睿怔怔看着那张脸,一时百感交集。
            “收兵吧,大将军,激战许久,两方想必已经格外劳累,不要再为难将士们了,有什么怨仇,择日再叙便是了。”
            他叹息道:“不料故人再见已非当日模样,祭司大人,你我择日再见,收兵。”
            说罢,他调转马头,将后背留给敌方,这可是兵家大忌,可他偏偏毫无顾虑地走下去。
            奚青平半夜收到张霁的加急信件,他连夜匆忙点了兵,携傀儡南下两日,见到吴国的阵仗还真有点发怵,扫过去,他们的人数大约是晟国士兵的六、七倍,他立刻打消了带兵加入战局的念头。他没忘记金陵人对文泽睿是怎样的推崇,想他年纪轻轻便坐上大将军的位置一定不是好对付的,只好让所有从武陵带来的傀儡师们用飞刀扰乱他们的部队,自己则是给带兵的将领一个下马威,劝他们收兵。可没想到的是,第一次就遇见了亲自带兵的文泽睿,还是以一个晟国祭司的身份。不过也没什么了,反正他自己本来就是个通缉犯,也不算是投敌叛国了,况且,吴国并不接受和承认他的存在,而晟国,不仅承认他,而且给予他施展的空间,即使张霁心怀鬼胎,至少是第一个肯定他的人。
            他整合了所有的部队,也不过万余人,和吴国有很大的差距,但其中有大半是傀儡。在别人手里他不知道会怎样,至少在他手里,一个傀儡和一个人并不是等价的,因为他的傀儡可以重复使用,他可以修补坏掉的傀儡。自己精准地控制六个傀儡,是烧制的骨架配合特制的皮肉组装而成的,即使有缺损,他也可以拆掉补齐,同时他也给真人傀儡烧了一部分替换的骨架,虽然没有皮肉肌肤,但至少能拿着武器上战场。
            他一直没觉得只用傀儡能占到很大的便宜,毕竟傀儡师的精力有限,同时控制数个傀儡他们也分身乏术,所以他前几次总是靠着关键时刻的暗器取胜。不巧的是,除了晟国驻扎的这片林子,附近都是平地和矮坡,植被稀疏,莫说暗器无处布置,就仅仅是拉动傀儡活动的线都无处布置,这样一来那些傀儡师们一人只能控制一个两个傀儡,十分不利。他一边鄙视着观星祭司驻扎的位置,一边骑马沿着唯一的水源行进,不知不觉走出了驻地。


            IP属地:上海71楼2017-01-23 12:0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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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ω●萤火碎流光最喜欢我了
              ( •̀ ^ •́ )明明最喜欢我!
              ●▽●那你去找明明啊
              —————————————————————— ٩(๑òωó๑)۶自制无良软萌小尾巴二十二点五号,艾特我可看全集,不要捏呦


              IP属地:江苏来自Android客户端72楼2017-01-23 12:0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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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涪陵(8)
                空气中有水边特有的潮湿的味道,夜空有星光点点,高大的树,低矮的灌木,他走走停停,沉浸于这片宁静的丛林里,完全没有战时的紧张。
                “奚青平。”他下意识拉住马,然后反应过来这是一道熟悉的声音。他没有穿宽大的斗篷,清秀的面庞也如玉一般温润。
                “想来抓我走,还是赶我走?”他笑了笑,问道。
                “我是想,来接你走的。”目不转睛地看着他。
                “如果你考虑把我断了的右手给还回来的话,我也会考虑跟你走的。不过作为一个大夫,这种要求还是为难你了。”
                “对不起……我不知道是你。不是……有傀儡师在朝堂上行刺,不管怎么说我总要制服他的,况且你还是遮住脸的,我真的不知道是你,才会……”
                “不,即使知道是我,你一样会下手,”青平笃定地说,“通缉令呢?你拿着亲手画的通缉令来跟我叙旧,说不过去吧。”
                “我撤下去了,你相信我,我从来没有想过要置你于死地,你的事全部由我处理,我不会伤害你的。还有……我知道那些解药是你送来的,很好用,忙了好久吧。”他想起姑苏的油灯下那个认真的身影,仿佛就存在于昨日,回头就能看见。
                青平没有答话,事到如今,他们回不到原先,他也不敢让文泽睿知道他在背后做的一切,那只会让他愈来愈思念往日种种,同时更加怨恨文泽睿的那张通缉令。全部由你负责又怎样?所有的将臣百姓都会知道顶着那张脸的人是朝堂上刺杀重臣的十恶不赦的通缉犯,而我是望仙山的主人,是晟国的观星祭司,最不济,也是一个顶天立地的男人,我为什么要以一个罪人的身份跟你回去,像接受施舍一样待在你的将军府?你对我有偏见,你亲口在荒郊野外让重伤的我离开,又凭着什么要接我回去?我曾经的确无依无靠,可现在,你并不是我唯一的依靠。
                文泽睿看着沉默的他娴熟地调转马头,向着来时的方向走去,不由地感叹道:“当年的你还没有这样好的马术,我们还曾说过要一起站在战场上,你为我出谋划策,我为你冲锋陷阵。”
                “时过境迁,我不会永远是当年的模样,而你身边也从不缺出谋划策的人多我一个也不见得会怎样,至于冲锋陷阵,你有你要保护的国家,我有我的傀儡,也不需要你来保护。你看不起的那些傀儡,却是我的全部。不要在这里浪费时间了,我们迟早要站在同一片战场,不过是相对的两方罢了。”
                “为什么把话说得这么绝决?你半夜送来解药,明明放不下,为什么逼着自己越走越远?”
                青平没有理睬他,却是真的越走越远,向晟国驻地的方向,留给文泽睿,留给吴国,一个孤单的背影。


                IP属地:上海73楼2017-01-23 12:4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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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6-01-09 23:56: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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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涪陵(9)
                  其实,他一点儿都不想看见这个结果。
                  他们说这场战争是公平的,因为双方对另一方的战术特点都是一无所知的。可青平却知道,公平从来不是随便得到的,他也得不到。他所有的战场经验都是偷袭,而文泽睿为将多年,自然懂得怎样反制他的偷袭,所以他的这次偷袭不仅没有占到丝毫便宜,反倒折进去两千傀儡和士兵。当他接到消息时,恐怕吴国已经趁势反扑了过来。再过不久,他就要真真正正站在文泽睿的对面,陪他一同看风起云涌。博弈,不仅博兵术,更是博心术。
                  福祸相依,庆幸的是锦官城再也没来添堵,张霁走后没有消息传来,想来是城里斗得太激烈,把京城封死了消息传不出吧。没有消息就是好消息,他披上斗篷,走出他的军帐,他依旧是作为一支奇兵出现的祭司大人,深不可测。
                  “总不至于天象不吉,天不佑人吧。”他自嘲道,随即进入主帐和一干将领列席而坐。他们看着祭司大人虽然快步而来,气氛紧张却不慌乱,自己惊慌的心也有些许平静。
                  “突袭失败的责任在我,你不必惊慌,我不会怪罪于你。”他对一位将领说道,“诸位回去后把虎皮披在战马上,左翼用上全部可调动的傀儡,中军机动灵活,轻甲上阵,右翼上重甲,以盾牌护卫。各位回去准备,听号令在东面集合,严阵以待。”
                  ……
                  文泽睿一身银甲,在将明不明的凌晨十分显眼,就好像夜幕中的明月,皎皎如玉。他看到不远处的军队,也看到站在高处的一袭黑衣,他身边有两个旗手,生怕别人不知道自己是指挥一样,那么显眼。
                  “果然是被晟国那群不知天高地厚的家伙们带坏了,居然站在那么显眼的位置,觉得我的箭射不到他吗。”一面责备着他缺失的常识,一面吩咐弓手不要瞄准他。不难看出,青平是一个有军事头脑的人,他为战马披上虎皮,可以恐吓己方的的战马;既有灵活的中军,又有坚实的侧翼,不仅能防守侧翼的突袭还能挺进中军,只可惜战场经验不足,否则一场夜袭不至于全军覆没。他已经能想象到青平兵败被俘的样子了,这样他就不得不回到吴国去了。
                  晟国战鼓擂响,左翼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扑上去,其速度之快甚至超过战马,令吴国将士咋舌,收拾起对付骑兵常用的工具,着眼于猛冲过来的步兵,攻势之猛,力道之狠,让文泽睿反应过来这是晟国的傀儡!他急忙寻找四周的傀儡师,以他以往的经验,傀儡师离傀儡不远,可他看尽四周,连带着晟国的军阵里都没有一个形似傀儡师的人。看看这对方渐渐逼退自己的中军,看着骑兵毫无章法冲撞侧翼,使得侧翼无力包围,支援中军,他暗自沉心道是天色昏暗不辨傀儡线,否则那些傀儡师不可能藏得如此隐蔽。
                  他挥手叫来传令兵:“让石灵把埋伏在后面的骑兵给我五千,不应前后夹攻了,要他见机行事。”
                  “是。”


                  IP属地:上海74楼2017-01-23 12:4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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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涪陵(10)
                    青平对这场仗毫无底气,他将主战场交给了观星祭司,让他控制一个站在控制区的傀儡,用傀儡指挥战局,以诱出吴国隐藏在暗处的弓箭手。他则负责整个左翼的进攻,只守不攻的自杀式进攻。因为收不到锦官的消息,他不敢在这里耽误太久,只想赌一次,至少给吴国一个下马威,让他们休整几日,等有了张霁的增兵再真正打一场,他会轻松不少。
                    偷袭一事也是出于这个目的,所以他一早便带着身手灵巧的傀儡师布置了简单的傀儡线以防不测,现在他们几个人不得不随着傀儡的推进临时搭建网线。
                    天空已经泛白,文泽睿令骑兵向侧翼转移,盾手迅速向中军靠近,以期将傀儡困在盾手的包围圈中。
                    刚下达命令,他便急令盾手放慢速度,同时使后勤军准备火石,因为借着亮光他猛地发现头上密布的傀儡线!谈不上如蛛网一般的,但是有了与地面平行的傀儡线做枢纽,其下吊着的傀儡线飞速移动,拉动着傀儡的运动。怪不得地上找不到傀儡师,原来控制中心已经移到了半空。四周灌木树木稀疏,居然能在这种情况下架起一张网,究竟是怎样厉害的傀儡师才能把傀儡术使得这么出神入化?
                    他拿着火石走到树下发现又一次失策,树干明显被水浸过,像是经历过暴雨的洗礼,根本不可能被火烧燃,他略有怒意和钦佩的目光略过高处的“青平”,然后久久地盯住战场上的傀儡。
                    他渐渐开始承认,青平,再也不是江南酒肆的那个小公子了。从他查朱正的时候,从他找到王府监听傀儡的时候,从他进宫的时候,还是从他初见表现出对傀儡师的厌恶的时候,青平就已经在两人之间筑起一道高墙了,一次次加固加高,青平在他看不见的地方褪去青涩,用他本就精明的头脑算计谋划。即使两人呼吸着同一片空气,也回不去当年恬静的时光。
                    他看见,有些傀儡本就是生人所制,可面色苍白如鬼,隐隐有对制造者和活着的人的憎恨、羡慕和嫉妒,他们毫无知觉地任凭鲜血洒满全身,曾经有过的感情与爱都随死亡被傀儡线抽出。有些傀儡原本披着斗篷,逐渐斗篷被撕碎,露出的居然是森森白骨,不寒而栗。他看着血腥的战场,据说傀儡师迟早会被罪恶的傀儡术侵蚀变得残酷暴虐。青平明明就有善良与温和,但战场从来都是冷酷的。
                    一个傀儡被身后的士兵狠狠撞倒在一块石头上,再爬起来时,拿剑的手臂不配合地躺在地上。没有武器的它捡起剑用更快的速度穿过激战的人群,来到一棵树下,然后被拉了上去。文泽睿饶有兴趣地看着这虽然发生在战场中央,却没人注意到的一幕。
                    这时哒哒的马蹄声传来,五千骑兵越来越近,青平看到他们扬尘而来,不由惊诧。眼下傀儡的损伤速度远大于补救速度,对方似乎有围而攻之的架势,仅仅是这样就非常棘手,再来五千骑兵,对兵力紧缺的晟国来说无异于灭顶之灾!


                    IP属地:上海75楼2017-01-23 12:4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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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涪陵(11)
                      文泽睿不动声色地指示弓箭手们瞄准同一颗树,一个冷酷的摆手,万箭齐发,就是三头六臂也不可能躲过这场密集的箭雨,已经准备好看绿叶被霎时染红的景色,却不料箭上的力像是被卸掉一般,在接近树枝时齐齐落地,随之而来的是一根根树枝折断砸在地上,逐渐清晰了树上站着的人影。终于只剩下光秃秃的树干,树上的人抱着森森白骨,冷冷望着文泽睿。收回视线,他跳下树倚着树干,将白骨堆在脚边,双手如同施展魔法一般,张开手指,又忽然握拳,一个傀儡不知何时出现在文泽睿眼前,那是一张格外熟悉的脸,微笑着举剑刺来。一瞬间他仿佛回到了宫中大殿,迟疑着不敢刀剑相向。
                      “将军,这可不行啊。”傀儡又用熟悉的声音对他说了一句话,他甚至听出了其中的笑意,迅速闪开剑意凛然,他看向操纵傀儡的那人——面无表情地移动着手指和小臂,好像他才更像一个傀儡。
                      “青平,负隅顽抗不像你。”骑兵的加入使得局势迅速反转,晟国士兵的折损数上涨,举目四望,一片凄凉。
                      “你知不知道张霁走之前为什么调我过来,而不是别人?”青平忽然问了这么一句,说完眯着眼睛笑了笑,“最差也就是和你们一起死了。”
                      一声口哨,战场上空的傀儡线悉数降了下来,每根线上连接着锋利的飞刀,不知何处有人操纵,飞刀狠狠插进泥土中,傀儡线被拉直,伸向高处,其密集程度仿佛草原上的帐篷,两根线之间的间隙无法通过一个人,围住大片的战场。吴国士兵目瞪口呆地看着这一切,傀儡线,丘陵山坡,四周的高地将他们围在中间的腹地。还没人反应过来是怎么回事,几把大火沿傀儡线蔓延向下,大火吞噬了为数不多的树枝树叶,一股焦糊的味道钻进每个人的鼻子中。战马惊恐地嘶鸣,甩下座上的骑兵,毫无章法地奔跑,踩踏,死伤者更甚。
                      “用马,就不能忘记动物的天性。”也不知道有没有听到青平这句自豪又凄清的话,但燃烧着的傀儡线自上而下缓缓降落,饶是文泽睿也有一瞬间的痴愣。
                      也只是一瞬间的不知所措,他立刻向青平所在的方向跑去,鱼死网破,不择手段,他终于见识了青平作为傀儡师的一面。他甚至想一手掐住对方的脖子,他知道那人无力反抗,可他还是忍住了。
                      “你赌气有什么用,要用这么多无辜的人陪你吗?你对我不满,我给你发泄,你牵扯他们做什么?”文泽睿生气地冲他吼道。
                      “从他们跟着你踏出吴国,踏进晟国开始,他们就已经不是无辜的人了。”青平扭过头不去看他。
                      “你就这样心甘情愿给张霁卖命吗?”
                      “原先不是的,可你不要我,我拼了命回到望仙山,遇到了张霁。无论你们对他有多少误解,他总归是第一个肯定我的人。”
                      “他对望仙山,觊觎很久了。”
                      “你呢?你不也是吗。”青平嘲讽道。
                      “这些士兵,活不下来几个了,你也别想着救他们出去了。我想你不会把所有的兵力都拉出来,休整你的部队吧,我不是将才,我也没有兵和你打了。你的对手是张霁,不是我。”他说得平淡如水。
                      说罢他利索地上了那棵秃树,“树干被水浸透了,不会烧起来,你可以一起上来,或者和这些人一样找出口去,我留了好多能出去的路。”
                      青平和他的傀儡坐在火海上端,火光映红了他的双眸热浪卷着烟雾袭来,他连眉都没有皱一下。


                      IP属地:上海76楼2017-01-23 12:5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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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涪陵(11)
                        文泽睿不动声色地指示弓箭手们瞄准同一颗树,一个冷酷的摆手,万箭齐发,就是三头六臂也不可能躲过这场密集的箭雨,已经准备好看绿叶被霎时染红的景色,却不料箭上的力像是被卸掉一般,在接近树枝时齐齐落地,随之而来的是一根根树枝折断砸在地上,逐渐清晰了树上站着的人影。终于只剩下光秃秃的树干,树上的人抱着森森白骨,冷冷望着文泽睿。收回视线,他跳下树倚着树干,将白骨堆在脚边,双手如同施展魔法一般,张开手指,又忽然握拳,一个傀儡不知何时出现在文泽睿眼前,那是一张格外熟悉的脸,微笑着举剑刺来。一瞬间他仿佛回到了宫中大殿,迟疑着不敢刀剑相向。
                        “将军,这可不行啊。”傀儡又用熟悉的声音对他说了一句话,他甚至听出了其中的笑意,迅速闪开剑意凛然,他看向操纵傀儡的那人——面无表情地移动着手指和小臂,好像他才更像一个傀儡。
                        “青平,负隅顽抗不像你。”骑兵的加入使得局势迅速反转,晟国士兵的折损数上涨,举目四望,一片凄凉。
                        “你知不知道张霁走之前为什么调我过来,而不是别人?”青平忽然问了这么一句,说完眯着眼睛笑了笑,“最差也就是和你们一起死了。”
                        一声口哨,战场上空的傀儡线悉数降了下来,每根线上连接着锋利的飞刀,不知何处有人操纵,飞刀狠狠插进泥土中,傀儡线被拉直,伸向高处,其密集程度仿佛草原上的帐篷,两根线之间的间隙无法通过一个人,围住大片的战场。吴国士兵目瞪口呆地看着这一切,傀儡线,丘陵山坡,四周的高地将他们围在中间的腹地。还没人反应过来是怎么回事,几把大火沿傀儡线蔓延向下,大火吞噬了为数不多的树枝树叶,一股焦糊的味道钻进每个人的鼻子中。战马惊恐地嘶鸣,甩下座上的骑兵,毫无章法地奔跑,踩踏,死伤者更甚。
                        “用马,就不能忘记动物的天性。”也不知道有没有听到青平这句自豪又凄清的话,但燃烧着的傀儡线自上而下缓缓降落,饶是文泽睿也有一瞬间的痴愣。
                        也只是一瞬间的不知所措,他立刻向青平所在的方向跑去,鱼死网破,不择手段,他终于见识了青平作为傀儡师的一面。他甚至想一手掐住对方的脖子,他知道那人无力反抗,可他还是忍住了。
                        “你赌气有什么用,要用这么多无辜的人陪你吗?你对我不满,我给你发泄,你牵扯他们做什么?”文泽睿生气地冲他吼道。
                        “从他们跟着你踏出吴国,踏进晟国开始,他们就已经不是无辜的人了。”青平扭过头不去看他。
                        “你就这样心甘情愿给张霁卖命吗?”
                        “原先不是的,可你不要我,我拼了命回到望仙山,遇到了张霁。无论你们对他有多少误解,他总归是第一个肯定我的人。”
                        “他对望仙山,觊觎很久了。”
                        “你呢?你不也是吗。”青平嘲讽道。
                        “这些士兵,活不下来几个了,你也别想着救他们出去了。我想你不会把所有的兵力都拉出来,休整你的部队吧,我不是将才,我也没有兵和你打了。你的对手是张霁,不是我。”他说得平淡如水。
                        说罢他利索地上了那棵秃树,“树干被水浸透了,不会烧起来,你可以一起上来,或者和这些人一样找出口去,我留了好多能出去的路。”
                        青平和他的傀儡坐在火海上端,火光映红了他的双眸热浪卷着烟雾袭来,他连眉都没有皱一下。


                        IP属地:上海77楼2017-01-23 12:5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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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涪陵(12)
                          两人一傀儡背靠背坐在一起,围成一个三角形,文泽睿一边是青平,一边是傀儡,但他的眼睛却注视着树下的火海——或已逃生,或为焦土的人,皮肉不再,只剩一副骨架的傀儡,都说水火无情,原来不仅是对生灵无情,尘埃,石头,枯骨皆在大火中哀鸣,只不过是无声的啜泣罢了。
                          “你喜欢江南吗?”文泽睿问道,但没有等到他的回答,又自顾自地说下去:“我在金陵长大,它是前朝的陪都,比别处多了几分厚重,既有江南的灵性,又有都城的庄严。曾经我也是希望做一文人名士,在江南寻几位知己之交,细雨蒙蒙时于茶园酒肆谈天说地,小雪天倚梅探香,哪怕不沾诗文,也别有一番情趣。可惜我父亲死于傀儡师之手,我不得不接替他弃文从武,看尽官场是非冷暖。除却行军在外,军务所需,我便在没有离开过金陵,在京城,很少有我梦想中的书生了,直到我看到你……”说完他终于看向青平,可后者似乎不为所动,依旧一脸淡漠。
                          “你知道大火什么时候会停下来吗?”青平开口问道。
                          “烧到没有东西可烧的时候。”
                          “是啊,无论火势多大,只要附近空无一物,它终究会被冷却。感情也是一样,烧完了,心如死灰,无论怎样都不会复燃的。”
                          “不能再添些感情,重新点燃吗?”
                          “你在眼前的焦土上重新栽种新苗,就能燃烧起来吗?文泽睿,你只有一次点火的机会,浪费掉的时间和感情,都是你的。”
                          “其实就这样挺好的,”青平放轻了声音,仿佛感受着这份难得的宁静,“你们争着找这座山很久了吧,现在终于找到了,又要开始抢山上的傀儡术了,不管那四十多位主人是否乐意,山上的一切迟早要被你们洗劫一空的。一座山而已,根本抵挡不住两个国家的冲击,历史掀过这一篇,有谁还有记得我们和我们的望仙山?”很伤感的口气,“不如我就只是和望仙山在一起,我只想让它永远藏在被人遗忘的角落。”
                          “那你知道锦官城现在是什么样的吗?”
                          “嗯?”
                          “张霁早几日就已经处理好那摊子事儿了,现在他已经出了京城,你猜他会去哪儿?”
                          “我知道,多谢……”
                          远处,依稀有未熄灭的小火苗在燃烧,但青平的脚下,已然一片荒芜。
                          当晚,人影映在石壁上,摇摇晃晃的,却保持这个姿势很久了,白鸽扑闪翅膀的声音越来越近。


                          IP属地:上海78楼2017-01-23 12:5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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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涪陵(13)
                            蜘蛛从来没有见过这只鸽子,但还是一眼看出它是一只信鸽。它仿佛认识这里,站在蜘蛛身边不再动。他的手小心翼翼地伸向它,取下一封信——第一封来自青平的信。
                            “如果你在望仙山,迅速将山中古籍安全撤走,能找到密道,就把那里头的书一并带走,越远越好,莫要再回山上,保护那些书,望仙山的传承就在你身上了。”
                            “师父……”蜘蛛喃喃自语道,一种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
                            ……
                            青平孤身独骑,行走如飞,竟然比张霁还要快,他看着脚下的仙草,他可以脱口而出每一株的名字和功用。蹲下来小心地抚摸它们,好像在安慰他滴血的心。张霁不理会他的线人,不理会他在涪陵无依无靠的那场仗,夺了位便一声不响地赶来望仙山,路人皆知的目的啊。他对张霁,或者说对与张霁有相同想法的人,早就想好了策略,只是可怜了世世代代传下来的仙山。
                            他慢慢地上山,奢望记住一草一木,记住他的童年,他的少年,他在山上孤独度过的那些年,再看看师父的桃树,师祖的花……这里是他身体和精神的皈依,是他的家。
                            他进了密道。
                            看来蜘蛛没有让他失望,所有的纸张被一扫而空,只剩下几十座傀儡,在幽暗的山洞中,莫名有阴森的气息。
                            蜘蛛再厉害,恐怕也就走到这里了,这间密室作为一个枢纽,连接着很多不为人知的暗道,暗道上方是平常的山洞,张霁带人搜山,必定要走过这些地方,但他一定想不到地下竟有一模一样的暗道,复制了地上的全部道路。
                            托文泽睿府上收音傀儡的福,青平掌握了用傀儡线听音的方法,现在的他或许可以尝试用这种方法听到地上人的脚步声,一路跟随。
                            他守在这里,感觉过了一整天似的,终于听到了久违的声音。对方想是特别谨慎吧,脚步缓慢而沉稳,走几步还会停下来,大约是在试探地面和洞壁有没有玄机。听起来是有小声交谈,可惜他听不到。
                            青平本来是想引着他们走到密室上方,这样他们可以相见,可是不知道是天意使然还是他们运气背,生生在外面绕着找不到路。青平思来想去也不知道该怎么把他们带对地方,只能疲惫无聊地跟着他们乱走,又一边无奈张霁的脑子,又不是刻意做得曲曲绕绕,至于走这么久吗。
                            不知道过了多久,他们终于接近了核心的地方,青平加快速度先一步上去,坐在那里饶有趣味地等着一行人的到来。


                            IP属地:上海79楼2017-01-23 13:0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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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6-01-09 23:50: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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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傀儡师(1)
                              “嗒嗒……”小石块儿被踢进来,火光映在青平脸上,似笑非笑。
                              “张霁,你还是来了。”
                              “你不是早就知道吗,我请你去锦官为了什么。”
                              “我自然知道,所以我并不可能真心实意地为你做事。”
                              “涪陵,你就拱手让人了?”张霁有些不可思议,他以为就凭这这两人以前的恩怨,青平最起码要在涪陵多争些日子。
                              “不会的,文泽睿在吴国地位很高,百姓一向敬重他爱惜百姓士兵,他的那点儿人要想拿下涪陵也是惨胜,他不会这么做的。”
                              “你这么确定你了解他?”
                              “了不了解他我不知道,但我至少知道你会来,而这座山上的东西,你永远都别想拿到了。”
                              “你以为我知道的很少吗?你的那些书,你的右手,你师父的腿,我都知道。”
                              “我师父呢?”
                              “他曾经和你做着同样的事情,在晟国,可是在我遇到你之前,他就已经不见了。哎,别拿这种眼神看我,放心,是自己走的,没有人杀他,我们跟那边的人不一样。”
                              “不管怎么说,还是谢谢你们为望仙山做的一切,哪怕是利用。”青平他了一口气。
                              “本来就是利用,光是我自己就帮了你们两个主人,作为回报,你不该给我点儿东西吗?”
                              “以你的头脑,在我用那些傀儡术时,身边不可能没人盯着。况且,涪陵那些傀儡师,多多少少都学了我不少傀儡术,你尽可以唤他们过去。”
                              “哼,我为什么要他们那些不入流的傀儡师教我,我要的也不是你的傀儡术,而是整座山的,你就算再厉害,也学不到全部。”
                              “学无止境,没有人可以学到全部。”
                              张霁没有说话,做了个手势,一行人随他向青平身边走去。
                              “从这里可以下去,我去过。”
                              “你来过?来过还在外面找了这么久?”
                              “我带人四处看了看,省得他们没见过世面。”他扭过头,眼中有那么点儿尴尬。
                              “这下面除了几具残肢断臂,什么都没有。”张霁像没听见似的,从旁边敞开的通道下去后,竟一览无余!上次来时那落着灰尘的书籍,那栩栩如生的傀儡,现在真的,只剩下傀儡的断肢——青平作为望仙山的主人,竟然大逆不道地拆了先代主人们的傀儡,忤逆亵渎到这般地步,可真看不出来那张脸面下,是这样不择手段的心啊!
                              “好……很好……”张霁手攥得骨头响,“书我翻了,也知道了不少东西,只是没想到你敬酒不吃吃罚酒,我没好心到跟你平等地交换东西,望仙山的傀儡术,我是来问你要的。”
                              “第一次在望仙山见你时,我就说过,我知道你对傀儡术的执着,我可以跟你走,不过山上的傀儡术,你最好别有什么念想,你得不到。而为了回报你的知遇之恩,我从来没有在晟国吝啬过山上的医术,在涪陵时,我也教给他们傀儡术,人要知足,你不能想着得到太多。”青平从上面下来,缓缓说道,眼睛扫过他的杰作,竟看不出一丝愧色。
                              “那一次我也对你说过,只要你还在,就不怕拿不到傀儡术。”
                              “你的这把算盘,又打坏了。”


                              IP属地:上海80楼2017-01-23 13:0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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