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呀,我为我的懒惰而羞愧!!么~
更的哟,菜来啦娃娃~~
vol.25
李妈坐在靠窗的位置,花白的头发拢成了一个髻,从容地抿着清茶.
"你来了."她冷淡地开口,但还算客气.
"有什么事?"我不想正视她的眼睛,因为那里面有太多令我厌倦的东西.
"付老师,我们年轻时穷,读的书没你多,知的理儿也没你广.可能在处理问题上欠考虑,但绝对是为了自家儿子好."
"那么您想说什么呢?"我疲惫地道,窗外阳光正好,透过明净的玻璃映照在脸上,有种哀不可言的痛.
"请你放过我们家小峰好吗?"
"呵呵."我干巴巴地苦笑出声,"阿姨,您听过一句话吗?爱情,是互不放过的."
李妈薄唇翕动着,似乎找不到可以用以辩驳的词句.
许久,她叹惋地摇了摇头,垂眼低低地叙述道:"我们家小峰从小就听话懂事,比起小真,他从没让我们多操心.年年都拿三好奖状,平时给他的零用钱也舍不得多花,一直攒着攒着就是为了给我们买生日礼物...以前我就常想,生着这么好的孩子真是全家的福气.本来一切都好好儿的啊,我和他爸都以为熬出头了,该享他的福了,怎么也想不到会变成今天这样啊...我们李家一直行善积福,为什么会遇上这等横祸...小峰他,可是我们全家的希望啊..."
我没说话,听着这个憔悴妇人凄凉地控诉.我知道她恨我,可是我又做错什么了呢?
连最起码的爱,也成了他人惶恐避及的灾祸.
是啊,我脏,我毁了别人的希望.我的真心,是虚伪,是所谓罪恶的衍生品.
可是我也会痛啊,从被生父生母抛弃后就开始痛.奶奶走后,我痛.爱上不该爱的人,我痛.辜负别人的一腔痴情,我痛.就连现在,我已经麻木得什么都不想要了,还要被人从里到外地用言语践踏.
付辛博,究竟为何你要活得如此卑微?
又究竟为何,你还要苦苦挣扎着守在这里?
"付老师,真的,我没求过人.求求你,以后不要再出现在小峰的面前了好不好?小峰只要看不见你,总有一天会好的...一定会好的..."
"照您这么说,似乎我连在这块土地上生存的权利都没有了?"
"付老师,希望你能体谅我们做父母的苦心."李妈苦苦哀求.
"哦,理解.一直都很理解."我忽而笑了,没有理由,只是觉得很想笑.眼前的一切,又或是自己,都让我觉得分外可笑,"我从小没爹疼没娘爱,一直不知道被人宠爱是什么滋味儿.那次来你们家过年,尽管知道你们是出于客套,但还是感动得要命.我自认为爱上李易峰没什么错,但到头来却给大家带来困扰.两年前的登机口,我曾这样告诉自己,往后不要再踏上这方土地,李易峰的好坏与我半点关系都没有.到后来为何要违背初衷,如果我说仅仅是因为担心他你们相信吗?你们只当我是洪水猛兽拼命驱赶,却没有想过我的实心实意被你们碾成了灰尘.是啊,我的感受你们没必要考虑,假若有一天我死了,你们说不定还会拍手叫好.我来这人世一遭,究竟是为了什么?"
李妈眼角的皱纹更深,脸色越来越难看.我毫不理会地别眼望向窗外.明明才活了不到四十年,却好像快要走完一世.为什么,会这么累呢?
张爱玲说,喜欢一个人,会卑微到尘埃里,然后开出花来.然而我的花,从来都未曾好好地开过,被人一次次地踩扁,最后干脆连根拔起.好吧,我认命了,什么都不想争了.所谓爱恨,我只盼就此打住.
"我明天就走."
李妈的双眼倏然迸发出光亮:"付老师你这么通情达理,将来一定会有好报."
"我走与你们都没关系,我也不需要什么好报恶报."我抿下最后一口咖啡,淡漠地望着她,"我也不是什么通情达理,我只是受够了,烦透了."
走出咖啡厅的时候,外面阳光明灿,却下起了小雨.我面对着十字路口,突然不知道该往哪儿走.我看着李妈脚步蹒跚地走下马路牙子,干瘦而可怜的样子.
湿气氤氲了双眼,那些明晃晃的透明挤进了衣领.记忆里很少见过这样的雨,和着斜风飘零,或许只落到一半,便被炽热的温度蒸发得无影无踪.
马路尖叫着,潇潇雨声被可怖的巨响淹没.似乎是出于本能,身体不受大脑控制地冲向马路.
推开那个瘦小背影的一刹,身体飞向了高空.
微风轻舔着面颊,仔细聆听,还可以听到低婉的浅吟.
原来坠落不是瞬间的事,甚至可以用以追溯年华.
小时候,我总在不停地问自己,付辛博,你最想要的究竟是什么呢?
我说我想要亲情,然后所有和我有血缘关系的人或离或逝.
我说我想要爱情,然后那仅剩的一点可怜情感被锉骨扬灰.
我想我从未爱过这个空洞的世界,当然它也一样从未爱过我.所以我才得不到任何一件想要的东西.
不过都没关系了.
我想以后,这些都不必再想了.
落到地面的时候,身体其实不怎么疼.雨点打在脸上,痒痒的,说不出的舒服.
我张着嘴,冰凉打在舌尖上,温柔得让我以为幸福从来都没有外出游走.
佛说:缘起即灭,缘生已空.
人世非要兜上一圈,才发现你要的答案,不过是场荒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