俺来了~~其实俺也是配角控,不过儿子永远是最爱,HOHO~
vol.23
"你还敢来!"李爸咆哮着揪起我的前襟,张满茧子的手来回抡了好几个掌掴,"你还嫌害我们家害得不够多么!"
我站住了脚跟,扼住李爸的手腕:"我只是来看看他."
"你滚!没有你我们家小峰也不会变成今天这样!"李妈捶胸顿足,号啕大哭起来,上前使命儿地把我往外推.
我听见小鬼趴在床上苦苦地哀求.老人憎恨的目光像白绫一样勒紧脖子,而我只是一堆沉陷下去的沙子,没有办法挪动脚步.
最难堪的时候,是李易真闯了进来,他分开了像乱麻一样纠缠在一起的我们.
"你这个害人精,带坏了我们家小峰!现在他这样你满意了吧!不要脸的东西...不要脸的东西..."
"妈,你这是干什么!"我被李易真挡在身后,手背上布满了新鲜的抓痕.
"小真,你!"李妈瞪大了眼,干瘪的脸上覆满了死灰,"你护着他干吗?你也被这男狐狸精迷住了是不是?是不是!老天爷啊...我们家这是作了什么孽..."
李妈跪倒在地上放声大哭,嚎泣声很快就惊动了值班的护士.如此混乱不堪的局面究竟是什么时候结束的呢?当我可以呼吸的时候,已经被李易真带出了医院.
你和我哥是那种关系吧?
我没吱声.
你也不必瞒了,我以前就有这种预感.今天我妈言词激烈,要是我再觉察不到,脑袋八成被84漂过.
你先回旅馆吧.蜜色的光晕下,他少不经事的脸上多了无法掩藏的疲惫.等事情平息一些后,我再打电话找你.
告别了车窗外的他,靠着后背的头又开始绽裂般地疼痛.我回望了一眼玻璃外的光景,妖异红艳的天空歪曲了斜阳.落下时,是否会有回归原点的寂静.李易真凄凉地转过身,修长的身体寥落而单薄,背有点驼.那个总是爱粘着我的孩子到头来什么都没有问.我想他,是真的受伤了.
一个星期后,李易真来旅馆找我.他见到我一语未发,只是淡淡地咧了咧嘴角.不知道什么时候起,他的胸前多了一串秋水仙挂坠的链子.我说挺好看,他说你知道这代表什么吗?遗忘,多悲伤的一个词儿啊.
我哥前几天出院了.情绪一直不稳定,所以爸妈也不敢提再婚的事.
他身体有没有好些?
能好么?心里的伤口那么深,身体也甭想痊愈.
你多劝劝他.
心病还需心药医,解铃还需系铃人.你是大学讲师,这么简单的道理不会不懂.
我懂,那我能怎么办呢?带着他私奔还是干脆一刀了结了你爸妈?以前的事...你不知道...我没那么大本事治好他的.
李易真望着窗外,目光幽深如渊.谁说我不知道的,我都知道了...你们真的有很多很多的过去呢,我超越不了.以前我总是以为你不爱我,是因为我做得不够好.不过现在明白了,根本不是我的缘故嘛,是你心脏长得太小,容不下别人.所以我就说羡慕我哥了,学习好,还能找着个这么对他死心塌地的人.
小真...这种时候再多的安慰也是种施舍,只是那种如潮汐般涌来的怜悯还是让我微微摇晃.
他跟我说这些的时候那么幸福...我并不相信回忆可以支撑人一生,对于我要的东西,我喜欢自己去争取,不顾任何代价地去争取.可是我也明白了,有些人再努力也斗不过回忆.无论是你还是他,没有了回忆,你们都无法完整地生活下去.
深蓝的夜静静燃烧.摇曳的灯火投射在街道上,像一首交织的曲调回环往复.或许上天垂怜,倾泻而下的银丝打在玻璃窗上,好像流逝的时间一样无法倒回.
小真,你的脸怎么了?他一直以侧面示人,我竟没有发现他的右颊微微高起的红.
哦,被我爸揍的,够狠吧.老头子就喜欢煽人耳光,从小还喜欢拿皮带抽我呢.
李易真不以为意地轻笑,我从来不曾知道这个笑里包含了多少.他说过,在这场戏里,他是一缕炮灰,不过就算是一缕炮灰,也要做最华丽的炮灰.
付辛博,我过几年就结婚.找个好女人安定下来,生个娃儿,嗯,还是生两个吧,替我哥也生一个,好好儿讨老头老太的欢心.说实话,这辈子我没让他们少操心,以后乖一点当作补偿吧.
李易真没头没脑地说着,水光涟涟被收聚在了眼里.我一直记得第一次见到他的样子,只是个尚未懂事的孩子.短短的七天里,他是不是每一分钟都在逼迫着自己快些长大?
一个家里总要有一个人传宗接代,哥哥做不了只好由我来做.不要用这么悲悯的眼神看我,反正我本来就是喜欢女人的...喜欢上你,我也没辙,怪就怪你长得太精致了...我可不像我哥,死叽旮旯儿地喜欢一个人,在他交第一个女朋友的时候,我都交了好几个了,个个儿艳丽赛金花儿...唉,我在说什么,乱七八糟的,呵呵...
他妈的,咋跟我哥一样碎嘴子的,恶心死了.他笑着倒了口气儿,两眼红红的如同通透的血色玛瑙.
我说小真,我对不起你,想哭就哭出来吧,不要憋着.
奶奶个头,我才不想哭呢!他吼出了声儿,眼泪却一发不可收拾地砸在了地毯上,啪嗒啪嗒地像要砸出凹槽.
我搂着他,他掉了会儿泪,忽而狠狠地咬住了我的肩头.我没有躲,也没有发出半点声响.肩膀有多痛,他便有多痛.我托紧他的头,希望他的齿间可以刺穿皮肉,把所有疼痛都转移过来.
许久,他放开了牙关.肩胛有种即将坏死的麻钝感,不过这不重要.
好受点儿了么?
付辛博,这是我留给你的印记.等它消失的那天,我就不再爱你.
我拨开一点衣领,鲜血淋漓的肩头,等它消逝的一天会是什么时候呢?你咬得这么狠,只是为了它能残留得久一些吗?傻孩子,真的不值得啊...
付辛博,让我亲你一下吧.
我望着他认真地点了点头.他徐徐地凑近,唇瓣在贴上我的一刹倏然变换了方向.最后的一个吻,它落在了我的额头,而不是嘴唇.
我真有点儿后悔了,早知道国外那会儿霸王硬上弓得了.这么纯洁的吻,我还是第一次呢.不过,你年纪大了,我再来点儿激烈的,保不准你呼吸不畅就挂了.
小真,错过的时间补不回来.不过,你一定是我最宠溺的人.
嗯,我记住了,付辛博,你要最宠我哟.李易真换上了初时的笑容,只是眼角依旧流淌着湿漉漉的水渍.好了,庆祝吧,我李易真再也不会像血吸虫一样缠着你了.你,自由了!
我再次拥住了他隐隐发颤的身体.小真,印记也许明天就会好.到那时候,答应我,要做回最快乐的自己.
BA-GA-他拖着长音,推开我向门口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