蓤沙汀内,少女独坐在楠木洋漆小桌旁,痴痴把玩着手中一对玉镯。那镯子鲜明莹洁、润泽透亮,毫无瑕疵。少女叹口气:“若是人心都有着镯子般清澈就好了。”只可惜,这个世界人心莫测、心中的阴险黑暗面是谁都无法避免的,圣人也有愚昧时。刚刚送她镯子的人是如此,滔滔不绝的讲着自己的恩怨愁事,仿佛英雄般,而自己,又何尝不是呢?她恨恨自己的客人,即便自己还很感谢他们。没有他们的支持捧场,自己是没有本钱能在这秦楼楚馆保持清白身的。她恨的是,自己要在他们面前违心卖笑,而那些人也只是贪图她的天音美色,从不会关注到她的想法,不想了解她的内涵。即使她的琴声再凄丽婉转,他们也只会当作酒外弦音而已。比如刚才的客人,只希望自己抚一曲欢快明艳的古琴,唱一曲粗俗浅显的歌赋,舞一段卖弄风姿的弦乐。当下她有些感谢那两位出高价把之前客人驱逐的贵客。虽犹未见面,但听传话的小丫头说是两位十分风流倜傥的年轻公子,自己不禁有些期盼,想到几天前在霈流村对自己有恩的那位黑发少年,有多少有些脸红。自从那次相遇后,她这段时间经常会想起他,脑海中的暗色红眸总是挥之不去,胜似神人的相貌气质常常萦绕心头,每到这时,心底会不自然升起一股暖流。她对此诧异,因为自己的心早应冰冷如霜,不再对任何人开放,而自己在这十年中也的确做到了。她心中唯一剩余的一块温润之地留给了一个自己也许永不可再见的人,而当她越思念他,心中痛楚便会蔓延,这幸存之地便会被逐渐侵蚀。对于这样的自己,她从未想过会对一个只有一面之缘的人产生眷恋感。啊,对了,也许只是因为感激吧。她自我安慰地笑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