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桃乐丝。”少女轻声道，的确她们的外貌还是声音都很像，但是她的声音比爱瑞斯的神谕更偏向于凡人。

“您好，桃乐丝小姐。”谧霏连忙礼貌地提起衣角欠欠身，“那……请问您见过爱瑞斯……嗯……就是一位与您长得很相像的少女么？”

桃乐丝摇摇头。
谧霏应该反应过来了，那本黑皮书此刻正静静地躺在月台的水池中，爱瑞斯在的时候那本书就会变成她，而书在的时候爱瑞斯也就不会存在了。想到这里谧霏就应该明白，眼前这个和爱瑞斯一模一样的少女不可能是爱瑞斯……
“在这里待久了，一切都会变得厌倦。妾身已经很久没见过其他人了……”

“抱……抱歉。”谧霏微微垂眸。
眼前如此美丽的女孩，本该尽情享受着阳光和人们的礼赞，却只能孤独地停留于无瑕的白色神殿之中。
“说起来您是不能离开这里么？”

“汝对妾身似乎很感兴趣，无妨。妾身也很久没有和人说过话了。”少女微微笑道，她的目光虽落在谧霏的身上，却那么遥不可及，“妾身正是艾路纳的圣女，曾侍奉过神明雅米蒂斯而受到了永生的祝福，却因皇帝埃尔维斯二世的遇刺和黑灵圣书的预言被永远囚禁于此。汝也应该觉察，多次来往于生死之间，所谓的万古永恒的辉煌不过是死亡编制的梦境罢了。”

“黑灵圣书么……”谧霏的目光下意识落在那本黑皮书上。
那会是爱瑞斯本体的名字么？
“可是……为什么我们能通过黑塔来到这里呢？”小姑娘有些困惑地眨了眨眼睛，“以及……如果是永生的话您现在似乎已经不在那座地下城市之中了。”

“汝眼前的一切皆为死亡的幻象，”少女与谧霏对视似乎是发现了什么般微微蹙眉，纤细的手指指向月台旁的银杯示意让她饮用泉水，“这里的城建，平民，信徒以及妾身早已毁灭，黑塔支撑着这个虚假的世界罢了……经过了万年，妾身的尸体可能早已化作尘埃。可悲啊，就连死都无法离开。”

“原……原来如此。”谧霏不安地垂下眼睛，“请问有什么能帮上您的么？”
小姑娘礼貌地捧起那个银杯饮用其中的泉水。

谧霏刚刚喝下甘甜清凉的泉水后，胃里就感到一阵翻涌，有恶龙在耳边低吼：一定是有什么东西在引导着你，冒着生命危险自己却身处安全之中……谧霏再一次嗅到了恶龙口中的恶臭，头晕目眩好像有什么抵达嗓子眼。（吐吧。）

伴随耳边的龙吟和萦系鼻中的异味，谧霏胃里一阵翻江倒海，终于忍受不住而吐了出来。

谧霏吐在地上一滩黑色的粘液，污秽中带着恶龙的嘶吼和邪恶的古老咒语，由于反应是在剧烈来不及躲闪，少量的呕吐物溅到了流水月台的其中一角，泉水与污秽发生剧烈的反应，最终被净化消散，月台精致的一角却也断裂掉落……
“果然呢，汝之诅咒已被驱逐。”即便发生了这样的事她还是分毫未动，“妾身是已死之人，汝又能帮到妾身什么呢？”

“谢谢您。”谧霏惊魂未定地望着崩坏的月台。
“也许……只是也许……我可以想办法帮您解除把您困在这里的诅咒？”小姑娘小声道，“受了您的指引和照顾，我觉得应该做些什么。”

“妾身本就是已死之人，无论做什么都改变不了毁灭的命运，”圣女的眼中平静如水，似乎是经历太多而感到麻木，“妾身已经在这死界游离万年，文明的新生与毁灭反反复复，所谓永恒不过是妄想罢了。”
似乎她并不在意损毁的月台，谧霏也突然想起在废墟时看到的月台缺角，两者现已完全吻合。即便是自己的作为可能会造成因果影响，但是想要改变这个文明的命运，谧霏力量还是微乎其微。她的声音空灵平静却难以掩饰悲伤，永生并没有给她带来快乐而是无尽的孤独……

【。】

虽然桃乐丝的神情看起来宁静安娴，但是谧霏能够感受到那种从万年的苦寂里滋生而出的孤独和哀伤。
这座城市于此生而复死死而复生，在梦境之中重复着无法脱逃的轮回宿命。
真是……寂寞啊。
“说起来……这座城市到底是怎么从地上的都市变成地底的废墟的呢？”谧霏忍不住提出了这个一直以来的困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