蝎慢步走到神树根前,轻轻的叩击神树外部,过了一会儿,吱吱呀呀的声音轰然响起,神树缓缓地打开了。森然的古藤悉悉索索的移动,气势庄严,仿佛地狱的大门洞开。蝎沉默了一会儿,走了进去。
那个小姑娘还在等他。
天丛云的出现似乎让桃氏有些方寸大乱,他向后一挥手,神树得到了某种指令,于是争先恐后的向前吞噬,一瞬间又把小樱拥入神树里,不见了踪影。
传奇武器·天丛云,唯一可以弑神的武器。
小樱的虚影散去,其实在佐助的意识里他和小樱的会面只是很短的一段时间,意识回来,刚刚好还是那个时间点。
莎拉娜挥了挥手,收回了插在地上的天丛云。
佐助咳了一口血,说,“没想到大蛇丸会舍得把天丛云给你。”
“哈?”果然papa就是papa,莎拉娜刚刚打的小算盘巧妙的避开了去找大蛇丸的事情,其实佐助早就看穿了。于是莎拉娜急急的转移话题,但这也是她真正关心的事情,“papa……mama……是怎么回事?”
说到小樱,佐助一瞬间又想起了她刚刚对他说的话。佐助眼神涣散,“就像你所看到的,莎拉娜。”说着佐助站了起来,声音冷冽,声线低沉,但是每个人都能听见他的话。他对桃氏说,“你的把戏到此为止了,那只是……樱的尸体吧。”
“我所看到的……”莎拉娜惊讶的又转头去看神树和桃氏,一时间不能理解佐助所说的话的意思,“那……”
或许是莎拉娜潜意识里不让自己相信这个事实,就像她那时强行让自己忘记某些事情一样。
“我记起来了,”巳月刚刚也看见了神树里的小樱,当时他就觉得很熟悉,莎拉娜说话时他就一直在思索,神树的小樱,和他记忆中的那个很像。他找到鸣人,“七代目,神树里的樱大人,和我在血池底部看到的那个女人很像,有可能就是她。”
鸣人吃了一惊,“小樱在血池底?!”
鹿丸刚刚关心完佐助那边,看来佐助已经知道小樱的尸体那条情报,虽然不知道他是怎么知道的,这边又来一个让他惊讶的事情。
小樱当时为什么会在血池底呢?
那些怪物和小樱……的尸体有关系吗?
还在鹿丸还在思考的时候,鸣人已经上前和佐助一起,再一次陷入了和桃氏的混战。
小樱一个人在原地呆呆的等着,蝎说的真对,她疼的根本没办法移动。小樱颤抖的把身上可以撕下来的布料一条一条撕下来,颤抖的一圈一圈缠在烧伤的地方。
……
“鼬大哥,为什么选这具身体呢?满是烧伤呢,都……看不出来人形了……”
“没有办法,这具身体和你的灵魂相性最好。”
“可是……”
“脸还算完好。”
“可是……”
“不用怕,我会在你身边一直用查克拉帮你维持这具身体。”
……
小樱仰了仰头,不让眼泪流出来,不然滴在伤口上会更痛。
好……疼啊……佐助君……我……
好想有个人依靠,不想一个人。
现在鼬大哥也不在了,我……
小樱咬着牙,抽着气,颤颤巍巍的把布条打了个结,然后又开始下一个伤口的包扎。
不能,不能哭。
不能想他,
既然决定离开……既然决心离开。
但是为什么,还是忍不住想哭呢?
……
小樱就是这个时候,抬头再次看见蝎的。
彼时小樱眼里还带着一直强忍着的泪水,脸糊的一塌糊涂,那是她最狼狈的时候。
可是她看见的蝎,也可以说是她所见过的最狼狈的蝎,虽然他的衣衫还完整,可是小樱就是没来由的觉得,这样的蝎是她从来没见过的。就算是她最后打败他的时候,蝎也还是高傲的,和现在的蝎完全不一样。他和走的时候没什么变化……除了他手里抱着的……小樱看到了自己。
呆呆的反应了一会儿,小樱才意识到,蝎手中抱的,是她的身体。
可是为什么……
“你看傻了?”蝎的出声提问才唤回小樱的意识。小樱这才注意到到底是哪里不一样。
蝎身上的,是颓势。
一个生命走到尽头的感觉,她作为医忍这么多年是不会认错的。
可蝎明明是秽土转生,那他算不算生命,他的生命……也会走到尽头吗?
“蝎你……”
“你真的,乖乖在这里等我,”蝎挑了挑眉,“接好。”他把怀里小樱的身体珍重的放到……还在地上跪着的小樱的手里。
身体放下的同时,一直被身体遮住的,蝎腹部的伤口也露了出来。
小樱一瞬间睁大了眼睛,这种伤口……她见过的,带土被辉夜的骨刺击中的时候,也是这样的伤口。
像是应验了小樱迟钝的反应,蝎的身体,从一直只是轻微的秽土消散转变为了摧枯拉朽般的毁灭。
小樱这才像意识到什么似的,急急的抛开自己渴望了这么久的身体,迅速的跑到蝎的背后一看,果然……
骨刺从背后击中。
小樱急的跳起来,几乎忘记了身上的疼痛,“你疯啦?”
“小丫头……”从那以后,过了许多许多年,时光荏苒,蝎却还是这样叫她……这么多年,也只有这个人这样叫过她。
小樱捂着嘴巴,一直忍着泪水终于流了下来。
“表情真难看啊……别哭。”蝎想伸手为她拭去眼泪的,却发现自己的手已经化为秽土了。
“为什么……你为什么要这样做呢?”小樱哭着质问,“你不是站在桃氏那边的吗?”
蝎没有回答这个问题,“你是在为我哭吗?”
“我……”小樱愣了,为什么会为了蝎哭泣呢?不明白他这样做的理由,也许是有什么诡计呢,那么这是刚刚为了佐助还未来得及流下的眼泪吗?
蝎没有等到小樱的回答,他看着她,“那我就认为是吧。”
“你到底为什么要把身体还给我呢?”
“为什么呢?”蝎仰头望天,一瞬间多年前的往事涌现在眼前,他漫长的一生,到了现在终于要永远的画上句号。“我也很不爽两次被秽土转生被别人操控啊,死了还不得安生,不过,”蝎看了看腹部,“被这个击中,下次就不能被转生了吧。”
“只是……这样?”小樱握着自己的手,为什么这个时候想要……
“嗯。”快要消失的蝎转头正对着小樱,露出了一个微笑,“喂,丫头。最后……我想我还是做了一件有意义的事吧。”
“蝎!”小樱终于失声喊出蝎的名字,上前想要拥抱他,至少,至少算是最后对他的感谢和感动吧,无论他是怎样想的。
可是小樱收拢怀抱的最后一刻,蝎也完全化为秽土了。虚空之中留下他淡淡的一句话,包含着只有他自己才懂的情感。
“最后还是有人愿意等我不是吗?”
就像我多年前一直等待的父母一样。
虽然我最讨厌的就是等待。
但是,如果有人愿意等待我的话。
那样也不错。
小樱傻傻的盯着空空的怀抱,“可是我什么也没答应你啊……”她喃喃的说。
到最后也没能明白他在想什么。
但是小樱看着秽土随风而起,越飘越高的方向,轻轻地说,“你其实是个温柔的人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