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认识湜之前，我是一个纯T。一个还算帅气，很有前途的纯T。自小就显现T的本色，不爱穿女孩衣服，不玩儿女孩之间的游戏，整天撒野似的疯玩儿，说脏话，打架闹事讲义气。不知羞耻为何物。言谈举止，行为作派就是一个男孩。连父母都叫我“儿子”。然而直到初中毕业我都还像个没开化却自以为是的奶干一样，被早熟的同龄女孩远远拉开距离。终日沉迷打枪仗，打游戏。关心在乎的都是些孩子玩艺。 

初次开窍是上了高中以后，在此之前我的感情一片空白。日后被湜嘲笑，我拼命回忆，终于勉强记得初二时候连续放了几天高年级漂亮学姐的自行车气，生生把儿童时代提早结束（湜的歪论是情感的萌动才是儿童时代的结束）。我初恋的整个过程格外纯洁唯美。就是那种拉拉小手，亲亲额头，暧昧的一塌糊涂。徘徊在友情和爱情边缘。她是我们班长叫小栎。成绩特别好。五官小小的皮肤又细又白。自然垂到颈间的黝黑发亮的头发。当年总是劝她留长，后来再见发现她还是短发好看。最初我注意她实在因为她皮肤太白太好了，大家一眼扫过去总会先看到她。开学之后第二次换座我们坐到一起，自然成了好友。这个过程我再也回忆不起来。只日积月累的，对她多了一份不知名的关注和在意。如果她跟其他人走近些，无论男生女生我都会不舒服。然后几堂课不理她，到最后都是她主动讨好我。我的坏脾气和“泼辣性格”（湜说的）真是自小就有，被身边亲人朋友惯的浑然天成。 

其实我的死党韭菜就是T，这在我们高中尽人皆知。她早在初中就已经有老婆，可比我早熟多了。她属于那种典型意思上圈子里的T，过一天算一天不去思考太多未来的问题。我虽然没喜欢过男人，身边又有这么个范本在，也完全没想过自己是那样的人。等我意识到自己可能是的时候已经高一下学期了。我吞吞吐吐跟韭菜坦白了对小栎的感觉。她说的话我至今都记得“由哥，你归队啦”然后是一阵长笑“我早知道你也是”。敢情在她眼里我以前根本就是没长成青蛙的蝌蚪啊？自从跟她说了之后，她就处处给我和小玥制造机会和暧昧，那时候流行老公老婆的乱叫，我就在她的推波助澜下对小栎明确所有权了。而韭菜更不客气嫂子嫂子的不分场合叫。

高中后两年我和小栎一直保持种极为暧昧的关系。她纵容我叫她老婆；纵容我对她发脾气；纵容我对她的独占欲；甚至，纵容我恋人般的抚弄她的手，纵容我傍晚操场无人角落轻轻亲吻她的额头和脸颊。今天，我回想起来无比扼腕。因为，当年是我不敢再移动几厘米亲吻她的嘴唇，不敢再做出进一步的举动。注定我现在为止只能品尝一个人的吻。毕业前夕，随着分离日子临近（我们的成绩不可能考入同一所高校）暗示她几次未果，我终于按捺不住，写了一封信给她。这信不过百字，我却写了整整半天。涂涂改改，最终定稿措辞极为小心。大意是我对她不仅仅普通朋友这么简单，叫她老婆不是闹着玩儿的。还好只让我忐忑一晚她第二天就回信了。刚拿到时候我还有小小的窃喜和希望，但是看完之后总算明白什么叫哀莫大于心死了。她的回信很明确，谢谢我的感情，她早就知道。但是我也应该知道这是不可能的。希望以后还是朋友。我是个要面子的人，那之后表面一切如常。除了不再对她有暧昧举动之外依旧谈笑风生。可私底下这却是我人生中第一次尝到什么叫疼痛和绝望。我整天跟韭菜和她两个兄弟喝酒抽烟，烟瘾至此种下。到最后她们都受不了要替我找小栎谈谈，我警告她们谁敢跟小玥说一个字以后就不是朋友。那段在失恋和高考夹击下的灰色日子我浑浑噩噩的度过了，唯一明确就是终于知道自己是个同性恋。 

小栎进京了，这在所有人意料之中。我的成绩就在意料之外了，没想到自己考的还不错，上了沈阳一所高校。我妈尤其高兴，因为二姨家在沈阳，可以照应。小玥走的前一天晚上我去看她，我们不着边际的扯了很久，最后她送我下楼。在她家楼下我让她常给我写信打电话，照顾自己别让人欺负了。她低头不说话，等她抬起头看我，眼睛里面已经都是泪水。她说“我会的，你也是”我再也看不下去，说声再见急忙转头跑了。眼泪完全不受控制的往下淌，我用两手轮流擦怎么擦也擦不干。我边擦边骂，自己也不知道骂什么，骂的是谁。在那之前我不知道，自己也可以哭成这样。

赶到电玩城走进去看见她坐在旁边休息区，这一次在明亮的灯光下我彻底看清她的五官。酒吧太黑，我们出来时候已是黄昏，天黑的早。一句话，很特别。 

　　我问她平时玩儿哪个，她说都没玩儿过。看她一脸波澜不惊的样子，我告诉她如果不爱玩儿就在边上看着。 

　　她问我会不会玩儿跳舞机。那时候正风行，玩儿还需要排队。我轻蔑的笑笑。这对我小儿科。我说你等着然后买回来几个币子。看看前面还有6。7个人。我最烦排队就让她替我站，自己跑去坐着。眼睛四处乱串找美女，不期然的，还是落在她身上。看她从容的站着，觉得特别有派头。以前和奇奇韭菜外出看她们堆在人群里总是想笑。 

　　我发现不光我，不少女孩都有意无意看她几眼。以至日后我总是下意识的模仿她的动作和神态，至今如此。唉，这个一定不能让她知道。 

　　等终于轮到我了，上去之前我对她说看着啊。然后一口气跳了5个曲子不间断。掌声一片，我那个飘飘然呐。她在底下笑的肩膀都抽动了。我问她笑什么她后来才说那天觉得我真傻。 

　　我们一起开仿真摩托车特别过瘾。她开始完全不会，但领悟力超强。很短时间已经能跟我并驾齐驱，甚至挑衅的撞我两下。根本不在乎开到终点才叫胜利。开始我还叫唤两声，后来干脆也泄劲陪她撞。经常车毁人亡从头开始，币子不知道她后添了多少，反正一直没用完。我跟别人玩儿游戏从没这么爽过。而她骨子里的激情和疯狂我后来才慢慢了解。

“还玩儿呢？”奇奇她们找到这儿来了。 

　　“怎么没打电话” 

　　“打了，你不接” 

　　我拿出手机，一看8个未接来电。看来我太Happy没听见。她们说聚会结束了，赶紧找个地方吃饭。那两个后来的pp好像犹豫要不要跟我们去，奇奇跟小郭软磨硬泡死皮赖脸。湜说“一起吧，晚上送你们回去”她们互相看看才点头。我心想这小子真她妈的厉害。 

　　我们去了家火锅店。我爱吃，零食主食什么都爱吃。如果饿了情绪就容易波动，很暴躁。我完全没吃相风卷残云，丑态都落到坐对面的她眼里。而她基本没动几筷子。反倒吃了不少赠送的咸菜。后来才知道她有洁癖。她说一群人什么都往里堆，炖菜一样吃不下。我们边吃边商议下面节目，席间肆意开玩笑，两个pp也被我们闹的渐入佳境。如果论带动气氛我绝对是不二人选。结账时候按规矩都是我们TAA，小郭突然看着湜来一句“她算不算”？我笑的肚子疼。本来说好去唱歌，湜说她不去了怕晚上赶不回去封楼。我很是扫兴，今天这么开心跟她有很大关系。天地良心，当时就是觉得和她谈得来，一点其他想法都没有。我们互留了电话，她就撤了。她在时候也不怎么说话，可是她一走大家都感觉少点什么。唱歌时候我给她发条短信，问她干什么呢 

　　她回“我蜕去沉重的羽翼，散落，在，洁白的戈壁” 

　　靠，还玩儿起深沉了。鄙视她。 

　　我再回“你别给老子拽文，翻译一下” 

　　过半响她回“我脱衣服上床睡觉了” 

　　靠，联想起来我失笑出声。这两条短信我很久都没删，看见就想笑。

两点时候我们连困带热再也呆不下去，这时候靠窗那桌有人大呼小叫外面下雪了。我们决定出去。反正今晚通宵店多去了。 

　　湜家就是沈阳的。充分体现不怕冷本色，连个围巾帽子都不带，羽绒服也没穿。我们走在大街上，人明显减少。没有风，雪花慢慢的往下落，我又想起了小栎。想起了黄昏的操场。不由自主唱起王菲的流年。我唱歌挺好听，小时候还是合唱队领唱，但是长大之后绝少唱了。原因很简单，受不了自己这声音。果然，等我注意时候她们几个无不偷笑。湜也笑了，但是那种静静的理解的笑，看她我好受多了。 

　　我和湜坐在太原街为行人准备的木椅上。奇奇她们怕冷跑对面逛佐单奴了。湜问我是不是想起了以前女朋友。我说是。主动给她讲了和小栎的事。这是我大学之后第一次跟别人说起。她一言不发任我讲完。然后自顾自唱起了《恋恋风尘》。如今这首歌我早已经学会，但是永远唱不出她那个味道。当时，我那个感觉简直无法形容。她的声音唱这样的歌，绝了。其中两句听过一遍就深深印在我脑子里“相信爱的年纪，没能唱给你的歌曲，使我一生中常常追忆”。 

　　我刚开始还低着头，听到这两句目不转睛的看着她。她把两条手臂抻在椅背懒洋洋的说“小栎是个聪明的女孩，她清楚自己的方向。你也该庆幸，有个美好的初恋” 

　　“你以后结婚吗？”突然的，我这么问。不知道为什么。这也是我第一次问拉拉这个问题。 

　　“谁知道，如果喜欢上男人就结呗”她交叠着双腿 

　　“你喜欢过男人？” 

　　“目前没有，以后不知道。如果我结婚，理由只有一个。因为爱，不会为别的。”她又一次让我惊讶。她和我接触过的所有拉拉都不同。看着这个比我小3个多月的人，说不清什么情绪。

出去之后我第一个想到湜。但不愿让她瞧不起，准备打电话给奇奇找她喝酒。没想到这时候电话响了。 

　　“考完了吧，吃川菜去”湜的声音传过来。 

　　我当时觉得特温暖。就问她“你在哪？”出口才意识到自己嗓子哑了。 

　　“嗓子怎么了？” 

　　“没事儿，发炎了”我信口胡诌 

　　“哦，那不吃川菜。我离你学校不远过去找你” 

　　我告诉她行，在校门口等她。我在校门口人工雪堆上蹲的腿都麻了，她才从车上下来。我看见一双熟悉的休闲鞋，没有抬头。 

　　“怎么了”她也蹲下了，因为是平地所以仰起脸看我。 

　　“我想喝酒” 

　　湜点点头站起来，我也跟着起来。她叫了辆出租车，我虚弱的闭上眼睛什么也不想。等驶进一个住宅小区我才反映问她 

　　“去哪啊” 

　　“我家”她回头冲我扔出一句 

　　她家很大，半跃层。进去之后我才感觉特别冷。我这人本就怕冷，刚才跑出教室只穿件小夹克没回去取羽绒服。冻了10多分钟，上出租车还没化透又被塞回冰柜。她家暖气摸上去只能叫温气。她让我随便自己走过去开了空调。 

　　“你爸妈呢？”被暖风吹的舒服，沙发也软，我恢复一些。 

　　“没下班，她们回来晚”湜走进去给我拿了杯热果汁。自己坐到旁边单人沙发。我知道她想问我也不愿意一个人痛苦（这点她跟我正相反）就原原本本告诉她。说着感觉好多了，讲到揍那个sb一顿还觉得挺解气。其实我自己也够惨，回寝室才发现肚子青了一大块儿。后来跟湜咬牙切齿说那小子伤到我肌肉了。她说是鸡肉，鸡身上的肉。当时湜完全没有同情心的笑了。她笑不如平时好看，还是安静时候最吸引人。不过让她笑的我也觉得好笑了。她跟我说 

　　“以后别跟男人打架，生理结构女孩在这方面就是弱势的。注定吃亏” 

　　其他兄弟绝不会跟我说这种话，一时我不知道说什么好。跟湜在一起的这四年，我终于如她所愿的认识了自己只是个女孩，并且，欣然接受。 

　　她也没多劝，问我饿不饿。情绪退去之后我消耗过大，非常饥饿。我这人脾气来也山倒，去也山倒。亲人朋友都知道。所以我发飙时候她们都躲远远的，我没人可喷，过一会儿就风平浪静了。只有我的湜。她从不让我一个人，宁愿忍受我的狂躁和冷言冷语。事后我心疼对她说下次你躲开一会儿就好了。她总是笑笑说我舍不得你一个人。唉，你们别觉得她委屈，她这种手段效果是明显的。我现在已经克制自己，不知多久没冲她发火了。前几天她还说想念我当初暴躁的小狼样。还美上了？

寒假回家照旧撒野，成天除了打游戏，就是跟韭菜奇奇乱逛。一点没帮家里干活。也看到了小栎。每到心痛了就想湜那天说的话，然后觉得自己大好年华，美食没吃够，PP没泡到，连个吻还没有呢，怎能放任自己消沉？所以在小栎面前越发放肆，甚至公然当她面调戏其他女孩，袭击她们胸部。我对小栎从不敢这样，想都没想过，觉得是亵渎。对她明显的不高兴也强装不在乎。但是每次疯完闹够回家就觉得很空虚，无事可做。每到这时候就给湜或者发短信或者打电话，听她讲讲身边事儿觉得心情好不少。 

　　有天早上无聊，我又发短信问她干什么。回曰“晒戈壁”。我看乐了，颠颠跑进自己房间拿起被往楼下走。边走边输入信息告诉她我也晒。于是，那天上午，一人一被让太阳晒的无一处不发软。 

　　回沈阳之后我迫不及待找湜出来。一个寒假没见她，乍看有点不习惯。我们各自聊了假期，都说过年没劲，其实主要是我喋喋不休的讲。那之后我们两个常见面，她逐渐占据了我大部分校外生活。我们打电玩，打保龄球，一起吃饭。偶尔她也陪我上网。到后来我也陪她上小提琴课。无论她老师给她上课还是她给小朋友上课，我都去。虽然我完全欣赏不了这种高雅音乐。但是一边吃零食一边看她们专著的拉琴，我觉得很惬意。小朋友习惯有我这么个“哥哥”，常被我逗得嘎嘎笑。但是湜的老师受不了了。跟她说别再带我去。湜告诉我，以后只能蹲小班了。 

　　直到今天我也听不得小提琴，湜能打动我的必须是乐器配上她的声音。可是她拉琴的姿势就太帅了。我说过湜笑起来不好看，最好看是沉静的时候。再配上一把小提琴，晕了。我当时就是喜欢看，只是不好意思对自己承认。

五一我没有回家，留在沈阳成天跟湜泡在一起。我知道小慧也是沈阳的，就突发奇想闹腾湜陪我去她家楼下等。我们并肩坐在直对她家楼幼儿园的屋顶上。那天恰逢阴天，小风一阵阵吹过来，我鸡皮疙瘩也一阵阵立起来。湜把她外套脱下来给我，她那天穿格衬衫蓝运动服。我外面也是运动服但里面是T恤，而且没穿内衣又少一层。她这个举动如果是其他兄弟做出来我肯定恶心死了，但那一瞬间有种怪怪的感觉在我心里游荡，我也说不清。 

　　我终于是穿上了，感觉暖和不少。还能闻到隐隐传来的香味儿。湜表面温和，但她是我遇过所有人中，男女都算上最具能动性的人。看她轻快的坐在屋檐，衬衫和发丝随风飘动，突然就觉得心跳一下。妈的，我当时有点慌赶紧整理心情。说要不喊她吧。湜说随便她不管。我说要是把她妈喊下来怎么办，湜说你就站着别动她妈上不来。我说过湜这个人嘴很毒。从“桃花路”回来我非缠她说对我寝室同学看法，她被我弄烦了就说“你们老大就像阴天大雨下水里的软木塞，完全不受外力影响，你说的和她说的不是一件事儿”哈哈哈，虽然是学钱钟书但不得不承认太贴切了。其余几个人她也点评的犀利精确，我不顾道义和湜笑的前仰后合。不过她这一面少有人知道。我说偶像你唱歌吧，绝对能把她唱下来。我以为湜能臭我几句，没想到居然真唱了。 

　　当秋风停在了你的发梢 

　　在红红的夕阳肩上 

　　你注视着树叶清晰的脉搏 

　　她翩翩的应声而落 

　　………… 

　　那一片白衣飘飘的年代 

　　那白衣飘飘的年代 

　　那白衣飘飘的年代 

　　那白衣飘飘的年代 

　　湜的嗓子，唱低音最动人。但是那天在风里，在屋顶，伴随她翻飞衣角反复高音咏叹的“白衣飘飘年代”，唱的我莫名激动。我忘了来干什么，站在她身后目不转睛的看她。过一会儿她才转过头，对我笑说“不好用，没喊下来”。我完全没了追小慧的心情。看她单薄衣脱口而出“你不冷吗？”妈的，问出口我脸就红了。“不冷”还好她很自然。“我们撤吧”我不想再呆了。我跟湜一前一后跳下去。那是我第一次清楚知道对她心动了。

跟湜匆忙分手，我就回二姨家了。整个人坐立不安，不知道干什么好。居然主动帮二姨擦地，狂扫一圈逮哪擦哪。不能想，只要一想心就躁动的难受。遥控在我手上48个台换来换去，晃的他们三口有计划局部撤退进卧室。晚上更可怜，翻来覆去，眼睛瞪得那叫一个亮。全无睡意。不能想湜，越想越觉得她好，越想越悸动。平日相处累计的深厚感觉在此刻一泻千里，滔滔不绝了。那晚我天马行空的胡思乱想，我觉得她对我也有意思。但是她那人，我一点没把握。我还想要是在一起了谁当老公谁当老婆？奇奇她们知道肯定埋汰死我。如果我们两个搂搂抱抱，亲吻或者更进一步那个，场面是什么样的。想的我脑袋快炸了。想起这些我都觉得不妥，但只要想起湜这个人我就心跳。妈的，我一砸枕头，彻底完了。 

　　那晚我接湜电话时候，声音都变了。她说难得我没动静她不习惯。是的，我平时要么给她发短信要么打电话，按天不定时的骚扰。我说困了。她让我关好窗户睡说今晚有雨。她这时候说这种话简直要我命。话都到舌头了，硬让我拿牙截住。她说明天9点过来找我去种地。我也没问怎么回事儿稀里糊涂答应了。早上7点，第N次看表实在躺不住，起床了。眼巴巴看钟靠时间。8点45分下楼。湜的时间观念以自己为中心，很沉得住气。不管多大事儿她都掐点。我不行，有点事儿心里就长草。差两分9点，看见她影了。穿件灰色衬衫，前面一排银色小扣。这件如今也是我的了。 

　　“来了？”我迎上去。这话真傻，赶紧又问“咱们上哪？”。她说她姥家住郊区自己有块儿菜地，我们今天去务农。小客上只有一个空座。平时我当仁不让，今天说什么也不坐。她看我坚持自己坐了。我站她旁边随便一低头就能看见她脖子和锁骨，搞得我眼睛不知道往哪放好。这趟车就是农郊线路，中途人多，而且多是农民一股汗味。我被挤得紧紧靠着她， 

　　“操”一个女人硬生生从我后面扒个空往里钻。我后背明明贴着人，小客过道还窄。她锁骨神功不成？我的前胸都快碰着湜的脑袋了。刚想发作骂人，湜的右手臂挤过来环住我的腰往里带。我什么脾气都没了，只觉得心那个跳啊。她冲我笑笑手没收回去放在我腰那，每到拥挤时候她就把我往里带，还替我隔挡人群。自己只坐半个座位。我也好不哪去，可怜我动都不敢动。后来人少了，她也放手了。我就感觉她刚才手停的位置发热。

一对刚明了心事的情侣在一起的甜蜜和惬意不是朋友能比的。实际上也不是恋爱稳定后能比的。我们第二天很早就出来了，一起牵手逛街。走走看看也没有目的性，就是让人沉醉。 

　　我早看中一双达芙妮平底休闲鞋，但是350太贵了没舍得买。这次路过门口跟湜一说她拉我进去试。湜说好看买了吧，我言不由衷说太贵了再想想。当然知道她要给我买啦。湜帮我整理裤腿，对服务员说“给我们开票吧”。我说把旧的装起来就穿这个走。往外走时候听见两个服务员嘀嘀咕咕，回头发现她们正看我们。那个胖的还白我一眼。我不爽了，那时候还比较在意别人眼光。湜对我说每个人都有自己的问题，不用在乎。那个，她示意那胖服务员说：她今天中午只能吃一根胡萝卜，不然晚上就得在裤带上再打一个眼。真他妈缺德，可是太过瘾了。她损人的妙语让我笑的直跺脚。我们潇洒的走出达芙妮。 

　　拜她这种好心态所赐，我现在完全不在意了。谁再提同性恋，我都感觉跟自己没什么关系。以至后来一个拉拉朋友跟我发牢骚女人喜欢女人又怎么了，为什么大家都不能理解。可能声音大了旁边一桌男女听见惊愕的看我们。她无奈说“看见了吧”我说“靠，兴许他们明儿就离婚了，比拉拉好多少啊？”把她说的奉我为偶像。那天之后的时间我们恣意而平静的享受恋爱。吃饭时候她说明天去爬山泡温泉吧。我说爬山行，坚决不泡温泉。我长这么大还没下过水。她问我为什么不泡，我说不穿游泳衣，她看我笑说你就穿游泳裤吧。我狠狠的捏一下她脸。那次她没得逞。但是三个月后青岛海边她成功说服我，上演人生第一场泳衣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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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中。

就是看着有点乱�

快乐的日子是流着过的。跟湜在一起就这种感觉。那年的中秋节，我们带了几块儿月饼，两串葡萄，两罐啤酒爬上一栋20层的高楼赏月。说爬是因为前16层在室内顺电梯上去即可。但顶层立着一个没修好的飞碟形物体，想上去就得自己爬了。湜原打算葡萄美酒夜光杯，但是终归考虑生命安全问题放弃了。我们坐在“飞碟”上紧紧靠着彼此俯瞰整个沈阳。灯火一片。那天湜跟我一起吃葡萄吐葡萄皮，比谁远。也不环保了。我们想象楼下被从天而降的葡萄皮命中的人应该什么反应。笑闹够了我看着湜，认真对她说。湜，我特别庆幸去了那天的聚会。她看着我温柔的笑把头靠我肩膀对我说“由由，你改名吧。叫五指山”我说为什么？“因为”她直起身冲着月亮大声喊“我爱五指山”。我激动得看她，随即也大声喊“我爱万泉河”。 

　　“我爱五指山” 

　　“我爱万泉河” 

　　“我爱五指山” 

　　我站起来，用我能喊出的最大音量 

　　“我爱湜” 

　　“我爱由由” 

　　“我爱湜” 

　　“我爱由由” 

　　………… 

　　那晚是我们第一次说爱。在城市高点，月亮之下我们紧紧拥抱，长时间的亲吻。 

　　以后，这两个祖国壮丽河山就被我们无偿占用了。有次跟湜吵架，她说好找我但是没准时来。我一怒不鸟她。打电话也不接。后来寝室同学开门发现一包松子。用漂亮的紫色包装纸封口，上面写着。我爱五指山，味道好极了。同学拿进来边笑边问，这是给谁的啊？我一看乐了。抢过来扔床上。走出去给她打电话。她主动说宝贝儿我错了。我说罚你今晚在五指山下不得翻身。于是那晚她床上，我为所欲为不知疲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