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
日子就好像蔷薇花,慢慢悠悠地不急不缓地盛开,静默着越来越美丽。
偶尔也会有一阵风吹过,吹得花朵左右摇晃,看得人心惊肉跳。
高三毕业以后我和纳兰澈一起飞去了巴黎,他学音乐,我学设计。得到留学机会的时候,我自己惊恐了很长一段时间,这就是所谓的蝴蝶效应吗?
站在埃菲尔铁塔下,纳兰澈像个孩子一样红着脸问:“水儿,我可以牵你的手吗?”
我被他的样子逗笑了,实在不忍心拒绝,轻轻地伸手过去握住他的右手。
于是他又笑得一脸的阳光灿烂,手指都在轻轻地颤抖。
周围人来人往,全是陌生的欧洲面孔,我突然感到很庆幸,还好身边有这么一个蔷薇花精陪着自己。
刚到巴黎的时候,我的法语很差,和别人交谈总是要手舞足蹈的。纳兰澈不放心我,他没有课的时候就赖在我身边,赶都赶不走。我叫他回去自己弹钢琴,他硬要说和我在一起比较有灵感,说完还像只小猫一样抱着我的手臂蹭蹭,亲密的弄得教授都以为我们是一对儿,弄得我心里觉得很是对不起陈萧然。
纳兰澈的母亲就住在巴黎,以前她也是一名很有名的服装设计师。纳兰澈想帮我把房钱省下来,就邀我住到他家的别墅去,我想了想也就同意了。于是每天早晨,一睁开眼睛,都可以看到他像猫咪一样趴在床边,眨巴个大眼睛眼巴巴望着我,向我索求早安吻。
我一直都很纳闷,明明晚上有锁门的,为什么早上他总是可以闯进我的房间。
纳兰澈的母亲伊莲是法国人,他的父亲才是中国人,看到他母亲的天蓝色眼睛,我总算明白了原来他那双水汪汪的眼睛是遗传他母亲的。伊莲很漂亮,举手投足都带着一种优雅。她待我很好,还把她以前的工作室借给我用,平时没事还会帮我改改我的设计稿。就是她很喜欢帮我设计一大堆夸张的loli装,每次还总是拿着衣服一双眼睛水汪汪地巴望着我,弄得我只好一件件地穿。纳兰澈这个时候也会在旁边,像只小猫一样,抱个抱枕蜷缩在沙发上,两眼炯炯有神地望着我。
陈萧然每天雷打不动地两个电话打给我,特有耐心地听我向他回报一天里做过的事情。他在大学里学法律,就和以前一样。有一次,我问他是不是有个女孩子叫肖伊人。他明显地一滞,然后问我是怎么知道的。我恶狠狠地警告他不许喜欢上那个女孩子,他好笑地答应了。
以前,肖伊人是因为我的缘故才成为了他的女朋友,现在,肖伊人应该也可以因为我的缘故成为他生命里的一个过客。
我这样自信地想着,美滋滋地在巴黎过着自己的小日子。偶尔空下来还会逗逗一只叫纳兰澈的小猫咪,看他面脸通红,两眼水汪汪地可怜兮兮地抱着自己的手臂,心情就会没由来的好起来。
11
后来,自己和陈萧然的联系也淡了下来,改作发E-mail了。印象里大二开始他就有在他叔叔的事务所里学习,日子过得很忙碌,我也不愿意再给他增加压力,便没有太计较了。
一个月一封的邮件,总是长长的,写的密密麻麻。每次我看到总是笑得花枝乱颤。我喜欢每个礼拜给他发一份邮件,而他总是喜欢在月底检查邮箱,于是那么多邮件积压在一起,回复起来就成了那样。
我在国外的时候认识了兰枝。她原来也是上中的学生,而且也是原来社团部的部长,只是我入学的时候她已经毕业了。她也是设计系的学生,但是有趣的是我认识她却是在陈萧然的钢琴课上。其他学生上课,导师一般不太喜欢有人在旁边旁听的,但是陈萧然的导师是个例外,每次我无聊去看陈萧然上钢琴课,他总是笑得一脸灿烂,还不断邀请我也试着弹弹看,硬是说我的手指很漂亮,很适合弹钢琴。
那天我没有课,又跟着陈萧然一起去上钢琴课,结果兰枝正在里面练习。她穿一件深紫色刺绣长裙,长发绾起,美得就像是出水芙蓉。那天上课,陈萧然跟着他的导师学钢琴,我就跟着兰枝学钢琴。
不是我虚心好学,而是兰枝看了看我的手,就硬是要教我弹钢琴。
后来我才知道原来她也是学设计的,钢琴只是她从小的爱好。再后来我才听陈萧然说,兰枝是他导师的侄女的,这下我终于明白为什么兰枝也会那么热情了——遗传的。
兰枝的姐姐住在伦敦,每次放长假的时候,她就拖着大包小包飞去伦敦。我问她为什么不和叔叔一起住?她说她叔叔太热情了,她受不了。
这下轮到我沉默。
05年暑假的时候,她邀请我和纳兰澈一起去伦敦玩。反正我和他正好闲着慌,也就跟去了。
6月30号的晚上,我打了个电话陈萧然,半年多来的第一通电话。
“喂,请问你是哪位?”
我愣了一下,我听得出来,那是肖伊水的声音。
“我是陈萧然的女朋友,他在吗?”
这次换作对方愣了一下,她笑了一下,对我说:“你等一下,我这就去叫他。”
我突然觉得浑身都冷了。
“喂,水儿吗?”他的声音听起来很疲惫。
“恩。是我。”我沉默一下,轻轻地问:“那是肖伊水吧。”
“恩。你不要乱想,我只是和她一起负责一个案子。”他顿一下,“你好像很在意她。”
我浅浅地笑,可惜他看不见:“好像的确是的。没办法,谁叫你以前和我说你喜欢安静的女孩子。”
“我怎么不记得我说过。而且,你怎么好像和她很熟悉的样子。”
我只笑不语,他也沉默了良久。
“你有什么事情吗?”
“我明天要去伦敦,我和你提起过的那个兰枝叫我们去玩。”
“澈也去?”
“恩。”
电话那边沉默,好久他才沉着声说:“没事我就先挂了。”
“等一下。我有话和你说。”
“你说。”
我深呼吸,尽量以一种平稳的声音说:“08年5月的时候,你就呆在上海,哪都不要去。”
“恩?怎么了?”
“你就呆在上海就可以了。记住,千万不要去都江堰,四川那一带全都不要去。”
陈萧然沉默一会,声音里满是疑问:“我知道了。水儿,你最近很奇怪。”
“如果我说我能欲知未来你信不信?”
“不信。”几乎是不假思索地说。
我无奈地笑笑,也是,换作我也不信。
“没事了,我挂了。”
“恩。”
“记住我说的啊。”
“知道了。”
“恩,拜拜。”
“拜。”
我拿着手机,躺在床上,讽刺地笑。笑着笑着,眼泪就流下来了。
肖伊人的那声笑,真的把我笑得怕了。
此生我最没有把握的人,就是陈萧然了。为什么,自己要爱得那么累呢?
罢了罢了,只要他没事就好了。
